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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九点十五分，林小满抱着电脑走进二十楼东侧那间她以前从没进过的会议室。</p>
这是一间比总裁办里的会客室大出两倍的长条形房间，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，能看见城市边缘灰蓝色的山脊。深棕色的长桌泛着冷光，像刚被认真擦过一遍。</p>
顾言深还没到，但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个人。林小满扫了一圈，认出了品牌部新来的总监、财务部的副总、法务部一位姓陈的律师，还有两个没见过的生面孔，西装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，像从总部借调来的。</p>
秦可可和苏小糖还没上来，赵叔替她把门推着，等她进去后轻声带上了。</p>
她在靠门的位置坐下。刚打开电脑，对面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忽然抬眼看过来。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与这间会议室格格不入的物件。</p>
林小满记得他，昨天秦可可提过，这是战略投资部新调来的高级经理，叫陆铭，顾氏总部出来的，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，据说在投资评估方面很有些背景。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，手边是一本翻开的文件夹。</p>
他从林小满进门后就再没说话，只在她坐下的那一瞬把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。林小满没理会。秦可可说过，这种场合，谁先不自然谁就输了。</p>
九点整，顾言深推门进来。他一边走一边把西装扣子扣上，动作和在公司年会上发言前一模一样。他在长桌尽头坐下，秘书小李把一份会议议程投到幕布上。</p>
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顾言深没铺垫，直入正题：“本次并购评估的标的公司已定。华南区智能家居新锐品牌‘同舟科技’，成立四年，渠道和产品口碑都不错，但资金链吃紧。深蓝科技有意通过并购补充硬件板块。这个项目不挂总裁办牌子，但由我直接负责。评估周期一个月，第一轮方案下周出。”</p>
他说着朝林小满的方向看了一眼，“林小满负责品牌融合与新媒体尽调。秦可可和苏小糖从旁协助。其余分工按议程进行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陆铭忽然开口。语气和缓，像在提一个极次要的技术问题：“顾总，我确认一下。品牌融合这块，按惯例应该由品牌部来牵头。林组长之前是做新媒体内容的，让她来负责并购里的品牌尽调，可能经验和视野上会有些局限。当然，我这不是质疑您，只是从专业分工的角度提个建议。”</p>
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固了半秒。秦可可还没到，没人帮林小满岔开话题。林小满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像细针一样落在她脸上。</p>
她不慌，也没马上还嘴，只把面前一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拿起来，翻开第一页。顾言深也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着陆铭，眼神不冷，但也没有半点和稀泥的意思。</p>
等陆铭把话说完，他才开口，语速和温度都不变：“陆经理的担心有道理。所以我让林小满负责。她写的竞品分析，能让甲方把明年整年的合同都给我们。上个月我们和同舟科技第一次接洽时，他们点名提过林小满在发布会说明会上讲的那个内容模型。她的经验不在‘科班’，在‘实战’。并购看的是标的和人心，不是看谁坐过哪个工位。”</p>
陆铭的脸色没怎么变，只微微点头，像很懂得怎么把锋芒收回去。林小满把面前那份文件翻到第二页，声音平稳地接了上去：</p>
“陆经理，这是我做的同舟科技品牌资产初步梳理，里面有他们线上渠道近一年来的内容传播分析，也有他们的用户口碑分层和舆情风险点。您要是方便，会后我可以单独跟您碰一下。”</p>
她说着把文件合上，推到桌边，语气里没有半点火药味，却每个字都像从她自己熬过的那些夜里淘出来的。</p>
陆铭看了她两秒，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，说“好”。顾言深不再纠缠，把话题推向下一项议程。林小满低头记录，心里却比表面热闹得多。</p>
第一次碰头就被人在桌上质疑，这不是坏事。说明她在二十楼的位置，已经重要到需要人来量一量了。她想起苏小糖昨晚发她的那条消息：陆铭的背景查无污点，但和顾氏战略投资部有过项目交集。</p>
苏小糖还说，对这种人，你不用赢他，你只要让他知道你不好动。</p>
会议结束得很快。顾言深先走，秦可可和苏小糖在门口等她。秦可可一见她就凑过来压低声音：“我听说陆铭在会上挑你刺了？那小子什么来头，第一天就来摸老虎屁股。”</p>
林小满笑了笑：“他摸的哪里是老虎，是我这只仓鼠。”苏小糖在旁边说：“仓鼠没毛，他摸不到。”三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，林小满听见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。她回头，是顾言深。</p>
他站在会议室门边，手里端着杯没怎么喝过的水，看向她：“晚上把同舟科技的内容线再压一版。明天我们要去他们公司做第一次实地调研。你和我一起去。”</p>
他说完就走，和每一次下达任务时一样干脆。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秦可可从后面推她：“愣着干嘛，你男人给你搭台呢。赶紧干活。”</p>
林小满“嗯”了一声，抱着电脑快步往自己工位走。风从二十楼的窗缝里渗进来，像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。这一天的天空，蓝得很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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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九点十五分，林小满抱着电脑走进二十楼东侧那间她以前从没进过的会议室。</p>
这是一间比总裁办里的会客室大出两倍的长条形房间，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，能看见城市边缘灰蓝色的山脊。深棕色的长桌泛着冷光，像刚被认真擦过一遍。</p>
顾言深还没到，但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个人。林小满扫了一圈，认出了品牌部新来的总监、财务部的副总、法务部一位姓陈的律师，还有两个没见过的生面孔，西装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，像从总部借调来的。</p>
秦可可和苏小糖还没上来，赵叔替她把门推着，等她进去后轻声带上了。</p>
她在靠门的位置坐下。刚打开电脑，对面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忽然抬眼看过来。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与这间会议室格格不入的物件。</p>
林小满记得他，昨天秦可可提过，这是战略投资部新调来的高级经理，叫陆铭，顾氏总部出来的，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，据说在投资评估方面很有些背景。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，手边是一本翻开的文件夹。</p>
他从林小满进门后就再没说话，只在她坐下的那一瞬把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。林小满没理会。秦可可说过，这种场合，谁先不自然谁就输了。</p>
九点整，顾言深推门进来。他一边走一边把西装扣子扣上，动作和在公司年会上发言前一模一样。他在长桌尽头坐下，秘书小李把一份会议议程投到幕布上。</p>
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顾言深没铺垫，直入正题：“本次并购评估的标的公司已定。华南区智能家居新锐品牌‘同舟科技’，成立四年，渠道和产品口碑都不错，但资金链吃紧。深蓝科技有意通过并购补充硬件板块。这个项目不挂总裁办牌子，但由我直接负责。评估周期一个月，第一轮方案下周出。”</p>
他说着朝林小满的方向看了一眼，“林小满负责品牌融合与新媒体尽调。秦可可和苏小糖从旁协助。其余分工按议程进行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陆铭忽然开口。语气和缓，像在提一个极次要的技术问题：“顾总，我确认一下。品牌融合这块，按惯例应该由品牌部来牵头。林组长之前是做新媒体内容的，让她来负责并购里的品牌尽调，可能经验和视野上会有些局限。当然，我这不是质疑您，只是从专业分工的角度提个建议。”</p>
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固了半秒。秦可可还没到，没人帮林小满岔开话题。林小满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像细针一样落在她脸上。</p>
她不慌，也没马上还嘴，只把面前一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拿起来，翻开第一页。顾言深也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着陆铭，眼神不冷，但也没有半点和稀泥的意思。</p>
等陆铭把话说完，他才开口，语速和温度都不变：“陆经理的担心有道理。所以我让林小满负责。她写的竞品分析，能让甲方把明年整年的合同都给我们。上个月我们和同舟科技第一次接洽时，他们点名提过林小满在发布会说明会上讲的那个内容模型。她的经验不在‘科班’，在‘实战’。并购看的是标的和人心，不是看谁坐过哪个工位。”</p>
陆铭的脸色没怎么变，只微微点头，像很懂得怎么把锋芒收回去。林小满把面前那份文件翻到第二页，声音平稳地接了上去：</p>
“陆经理，这是我做的同舟科技品牌资产初步梳理，里面有他们线上渠道近一年来的内容传播分析，也有他们的用户口碑分层和舆情风险点。您要是方便，会后我可以单独跟您碰一下。”</p>
她说着把文件合上，推到桌边，语气里没有半点火药味，却每个字都像从她自己熬过的那些夜里淘出来的。</p>
陆铭看了她两秒，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，说“好”。顾言深不再纠缠，把话题推向下一项议程。林小满低头记录，心里却比表面热闹得多。</p>
第一次碰头就被人在桌上质疑，这不是坏事。说明她在二十楼的位置，已经重要到需要人来量一量了。她想起苏小糖昨晚发她的那条消息：陆铭的背景查无污点，但和顾氏战略投资部有过项目交集。</p>
苏小糖还说，对这种人，你不用赢他，你只要让他知道你不好动。</p>
会议结束得很快。顾言深先走，秦可可和苏小糖在门口等她。秦可可一见她就凑过来压低声音：“我听说陆铭在会上挑你刺了？那小子什么来头，第一天就来摸老虎屁股。”</p>
林小满笑了笑：“他摸的哪里是老虎，是我这只仓鼠。”苏小糖在旁边说：“仓鼠没毛，他摸不到。”三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，林小满听见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。她回头，是顾言深。</p>
他站在会议室门边，手里端着杯没怎么喝过的水，看向她：“晚上把同舟科技的内容线再压一版。明天我们要去他们公司做第一次实地调研。你和我一起去。”</p>
他说完就走，和每一次下达任务时一样干脆。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秦可可从后面推她：“愣着干嘛，你男人给你搭台呢。赶紧干活。”</p>
林小满“嗯”了一声，抱着电脑快步往自己工位走。风从二十楼的窗缝里渗进来，像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。这一天的天空，蓝得很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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