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阿屿走到刻字石前，朝着南边慢慢站定。海风原本还推着她的额发，等她一开口，风竟像被按住了，整个树港都静下去，只剩下她那句混在夜色里的话：</p>
“旧耳朵，回家吧。树港在，新芽在，姐在。”</p>
声音不高，却清。阿屿没有用练习板，也没碰碎贝壳，只是把字一个个从喉咙里放出去。新芽站在她身后，小手拽着她的衣摆。南屿和顾渔分立两侧，谁都没有出声。</p>
海面南边，那圈黑水极轻极轻地动了。没有朝前涌，反而像被那声“回家”从中间轻轻拨了一下，慢慢向两旁滑开一线。顾渔按着练习板，手指发僵：“门开了一点。很小。”南屿没动，只低声说：“别催。”阿屿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比头一句更柔，像在哄一个哭醒的孩子：</p>
“别怕。不让你一个人。来姐这儿。”</p>
夜里忽然多出一阵极轻的抽气声，像从门缝里渗出来的，湿淋淋，又细又长。新芽眼睛直直望着南边，小声说：“它不哭了。”那孩子话音刚落，南边深水中浮起一点极淡极薄的蓝光，蓝得发灰，像半片耳朵的轮廓，飘飘忽忽，从门缝里被海流托着，朝刻字石的方向慢慢靠过来。顾渔几乎忘了呼吸。她盯着练习板南角，那两道旧痕正在一点一点变亮，不灼人，只温温的，像有水滴从板面深处往外渗。</p>
“旧耳朵回来了。”南屿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怕惊着那点光。</p>
那半片蓝光在离岸几尺的地方停住了。阿屿往前挪了半步，新芽却先松开她的衣摆，自己迎上去。他赤着脚，踩进极浅的海水里，朝那点光伸出小手。</p>
“我认得你。”新芽轻声说，“你不哭了。”</p>
半片蓝光轻轻一颤，慢慢落到新芽掌心，像一滴极凉的雨。孩子托着它，走回阿屿身边。顾渔和南屿围过来，练习板上的灰青锚线和暗红纹都跟着一明一灭，像整片海都屏着气看这一小片光。新芽把掌心摊开，那半只耳朵慢慢融进他腕间，化成一线极淡极淡的蓝，顺着手臂往上，没入颈侧，最后在耳后停成一小块温凉的印记。</p>
“它说，它走了很远很远，冷得很。现在好了。”新芽抬起头，眼睛比往日更清，像突然多了点不属于他的东西。</p>
顾渔伸手去摸那耳后印记，又缩回来，问：“它有没有告诉你，它当年为什么往南边去？”新芽偏了偏头，像在听身体里的另一半。好一会儿才道：“它不是自己去的。是门后头有个更小的声音，天天叫它。那声音哭得比它还厉害。它想去看一眼，结果门关了。”他说着，又往南边海面望了一眼，“现在那个更小的声音还没出来。”顾渔的脸色在火光下一变：“门后不止旧耳朵。”新芽点头，眼神认真：“它说，门后还有个小东西，一直没长大。它刚哭的时候，旧耳朵听成了自己的回音。”阿屿猛地抱紧他，像怕他再被什么拖走。海面南边那圈黑水已经重新合上，连风都轻下去，仿佛南门慢慢把门关了。练习板南角的旧痕迅速暗下，只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蓝印，像刚长好的疤。南屿走到水边，朝南边又看一眼，说：“门关了。”顾渔低声接口：“可门后的事情还没完。”新芽忽然打了个寒战，像又冷起来。阿屿忙把他抱回火塘边。那孩子缩在毯子里，眼睛却仍睁着，对着南边小声说：“那个更小的声音，又哭了。”夜风重新吹起来，从南边卷来极淡极淡的腥气。汐十一的冷蓝光轻轻闪了闪，像整个树港都听见了第二道门后的哭声。南屿和顾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阿屿只把新芽抱在怀里，一下一下地拍，心里明白，门虽然关了，树港的夜晚却再也回不到从前。那半只耳朵回了家，却带来了门后更深处的一声。</p>
</p>
阿屿走到刻字石前，朝着南边慢慢站定。海风原本还推着她的额发，等她一开口，风竟像被按住了，整个树港都静下去，只剩下她那句混在夜色里的话：</p>
“旧耳朵，回家吧。树港在，新芽在，姐在。”</p>
声音不高，却清。阿屿没有用练习板，也没碰碎贝壳，只是把字一个个从喉咙里放出去。新芽站在她身后，小手拽着她的衣摆。南屿和顾渔分立两侧，谁都没有出声。</p>
海面南边，那圈黑水极轻极轻地动了。没有朝前涌，反而像被那声“回家”从中间轻轻拨了一下，慢慢向两旁滑开一线。顾渔按着练习板，手指发僵：“门开了一点。很小。”南屿没动，只低声说：“别催。”阿屿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比头一句更柔，像在哄一个哭醒的孩子：</p>
“别怕。不让你一个人。来姐这儿。”</p>
夜里忽然多出一阵极轻的抽气声，像从门缝里渗出来的，湿淋淋，又细又长。新芽眼睛直直望着南边，小声说：“它不哭了。”那孩子话音刚落，南边深水中浮起一点极淡极薄的蓝光，蓝得发灰，像半片耳朵的轮廓，飘飘忽忽，从门缝里被海流托着，朝刻字石的方向慢慢靠过来。顾渔几乎忘了呼吸。她盯着练习板南角，那两道旧痕正在一点一点变亮，不灼人，只温温的，像有水滴从板面深处往外渗。</p>
“旧耳朵回来了。”南屿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怕惊着那点光。</p>
那半片蓝光在离岸几尺的地方停住了。阿屿往前挪了半步，新芽却先松开她的衣摆，自己迎上去。他赤着脚，踩进极浅的海水里，朝那点光伸出小手。</p>
“我认得你。”新芽轻声说，“你不哭了。”</p>
半片蓝光轻轻一颤，慢慢落到新芽掌心，像一滴极凉的雨。孩子托着它，走回阿屿身边。顾渔和南屿围过来，练习板上的灰青锚线和暗红纹都跟着一明一灭，像整片海都屏着气看这一小片光。新芽把掌心摊开，那半只耳朵慢慢融进他腕间，化成一线极淡极淡的蓝，顺着手臂往上，没入颈侧，最后在耳后停成一小块温凉的印记。</p>
“它说，它走了很远很远，冷得很。现在好了。”新芽抬起头，眼睛比往日更清，像突然多了点不属于他的东西。</p>
顾渔伸手去摸那耳后印记，又缩回来，问：“它有没有告诉你，它当年为什么往南边去？”新芽偏了偏头，像在听身体里的另一半。好一会儿才道：“它不是自己去的。是门后头有个更小的声音，天天叫它。那声音哭得比它还厉害。它想去看一眼，结果门关了。”他说着，又往南边海面望了一眼，“现在那个更小的声音还没出来。”顾渔的脸色在火光下一变：“门后不止旧耳朵。”新芽点头，眼神认真：“它说，门后还有个小东西，一直没长大。它刚哭的时候，旧耳朵听成了自己的回音。”阿屿猛地抱紧他，像怕他再被什么拖走。海面南边那圈黑水已经重新合上，连风都轻下去，仿佛南门慢慢把门关了。练习板南角的旧痕迅速暗下，只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蓝印，像刚长好的疤。南屿走到水边，朝南边又看一眼，说：“门关了。”顾渔低声接口：“可门后的事情还没完。”新芽忽然打了个寒战，像又冷起来。阿屿忙把他抱回火塘边。那孩子缩在毯子里，眼睛却仍睁着，对着南边小声说：“那个更小的声音，又哭了。”夜风重新吹起来，从南边卷来极淡极淡的腥气。汐十一的冷蓝光轻轻闪了闪，像整个树港都听见了第二道门后的哭声。南屿和顾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阿屿只把新芽抱在怀里，一下一下地拍，心里明白，门虽然关了，树港的夜晚却再也回不到从前。那半只耳朵回了家，却带来了门后更深处的一声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