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井口第三块砖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铁头一个人走了两天。白天走小路，夜里宿在废棚里。他避开官道，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南，河床里的石头硌脚，却没人迹。第二天黄昏，他到了巩县陵区外围，蹲在灌木丛里看了一刻钟。</p>
陵区东南角盗洞旁有三个人在忙活：一个蹲在洞口，一个立在树后望风，第三个往洞口旁的土堆撒石灰。他们在填盗洞。铁头伏在灌木丛里，一直蹲到天黑。天黑后那三人收了家伙往东走，奔的是陵区外头一片小村落，村里有灯火。</p>
铁头从灌木丛钻出来，没往东南角去。他绕到陵区北侧，穿一片荒废松林，到了配殿背后。配殿屋顶塌了，墙还立着，墙根生满杂草。他蹲在配殿背后数了一遍，背后有两口井。东侧一口，井沿石砌，半埋在碎石里；西侧一口，井沿砖砌，砖面长着青苔。两口相距约十步。</p>
他在东侧石井旁蹲了会儿，又挪到西侧砖井旁蹲了会儿，从怀里摸出炭笔，在地上画个井字，井字旁添个“砖”字，起身走向西侧那口砖井。</p>
他蹲在砖井旁看井沿。青苔是旧的，井沿内侧却有一处新凿的痕，不深，像有人拿刀尖试过砖缝的松紧。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砖，从井口往下数第三块。砖缝里嵌着干泥，泥是后填进去的，颜色比四周青苔浅。铁头把炭笔、干粮、那片窄竹片搁在井口旁，自己只带窄竹片下井。井壁上有踏脚石窝，间距匀，是人为凿的。</p>
他踩着石窝往下爬，爬了三丈光景停住。第三块砖正在左手边。指甲抠进砖缝，泥簌簌落。砖是松的。抽出来，后头是个空洞，洞里塞着一个油布包。他把油布包塞进怀里，砖归原位，泥抹平，又往下爬了一段，想看看井底。井底是一层碎石和干淤泥，再无别物。</p>
往上爬时，到井口下方约一丈，他停住了。井外有声响，不止一人，至少两个，脚步停在配殿背后，离井口很近。铁头整个人贴在井壁上，屏住呼吸。上头有人开口了。一个说：“东边那口看过了，石头的。”</p>
另一个问：“西边呢？”</p>
头一个答：“西边这口是砖的，陈伯安挖的。”</p>
第二个说：“下去瞧瞧。”铁头把怀里油布包按紧。脚步声朝井口过来。</p>
上头的人探头往井里看。铁头缩进井壁内侧的阴影，井口窄，月光进不来，井里几乎全黑。他一手抓石窝，一手按住油布包。上头看了会儿，没异样。“太黑，瞧不见。拿火折子。”</p>
火折子擦亮，火光落下来，照见井壁石窝，照见他方才爬下的位置。铁头往里缩，贴进井壁最里头一道凹槽。火光在井里晃了一圈。上头说：“有石窝，有人下过。”</p>
“下去看。”铁头听见有人踩着石窝往下爬。低头，井底无退路；抬头，两个黑影挡了月光，他夹在当中。爬下来的人离他越来越近。铁头松手，贴着井壁往下溜，背蹭着砖，速度由自己压着。滑到井底，他蹲在碎石堆后。井底漆黑，上头看不见。下来的人停在第三块砖的位置，摸了摸砖缝，砖是松的，抽开看一眼后头的空洞，空的。把砖塞回，朝上喊：“洞是空的，有人来过。”</p>
上头骂了句。下来的人往上爬。铁头蹲在碎石堆后，把油布包掏出来看一眼，还在。上头正要撤，一个开口：“等等，井底有没有？”</p>
另一个说：“太黑，瞧不见，拿火折子照照。”火折子又亮，光从井口往下。光落在井底碎石堆上。铁头蹲在碎石堆后，堆不高，只到膝盖，火光在他头顶约一尺处晃过。他屏息。火光晃了两遍，没再往下探。上头说：“没有，走吧。”脚步声远了。铁头在碎石堆后蹲了许久，确认上头无人，才站起。爬出井时，月亮偏西。</p>
他不敢耽搁，把井口碎石按原样摆好，窄竹片和炭笔收进怀里，猫腰钻进松林。跑出松林时回头望了眼配殿，墙头上立着个人，面朝松林。距离远看不清脸，那人站得笔直，右手腕缠着白布条，月光下分外扎眼。铁头不停步，钻进松林往北跑。跑了约半里，蹲在一棵松树下喘气，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打开，里头三样：一封信、一片刻着“门”字记号的竹片、一张折好的纸。</p>
他重新包好收进怀，从树后探出头望了眼配殿方向，墙头上那人已不见。可松林边缘的草在动，分明刚有人走过。铁头蹲在松树下伏着，在地上写：“追。”</p>
起身往北跑。跑出松林，身后脚步声起了，一个人，步子很急，跟在约二十步后。铁头跑，后头也跑；铁头停，后头也停。</p>
他把油布包按紧，换了个方向往东跑，来时东面有条干涸河床，石头硌脚，却正好压住脚印。他朝河床跑去。</p>
</p>
铁头一个人走了两天。白天走小路，夜里宿在废棚里。他避开官道，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南，河床里的石头硌脚，却没人迹。第二天黄昏，他到了巩县陵区外围，蹲在灌木丛里看了一刻钟。</p>
陵区东南角盗洞旁有三个人在忙活：一个蹲在洞口，一个立在树后望风，第三个往洞口旁的土堆撒石灰。他们在填盗洞。铁头伏在灌木丛里，一直蹲到天黑。天黑后那三人收了家伙往东走，奔的是陵区外头一片小村落，村里有灯火。</p>
铁头从灌木丛钻出来，没往东南角去。他绕到陵区北侧，穿一片荒废松林，到了配殿背后。配殿屋顶塌了，墙还立着，墙根生满杂草。他蹲在配殿背后数了一遍，背后有两口井。东侧一口，井沿石砌，半埋在碎石里；西侧一口，井沿砖砌，砖面长着青苔。两口相距约十步。</p>
他在东侧石井旁蹲了会儿，又挪到西侧砖井旁蹲了会儿，从怀里摸出炭笔，在地上画个井字，井字旁添个“砖”字，起身走向西侧那口砖井。</p>
他蹲在砖井旁看井沿。青苔是旧的，井沿内侧却有一处新凿的痕，不深，像有人拿刀尖试过砖缝的松紧。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砖，从井口往下数第三块。砖缝里嵌着干泥，泥是后填进去的，颜色比四周青苔浅。铁头把炭笔、干粮、那片窄竹片搁在井口旁，自己只带窄竹片下井。井壁上有踏脚石窝，间距匀，是人为凿的。</p>
他踩着石窝往下爬，爬了三丈光景停住。第三块砖正在左手边。指甲抠进砖缝，泥簌簌落。砖是松的。抽出来，后头是个空洞，洞里塞着一个油布包。他把油布包塞进怀里，砖归原位，泥抹平，又往下爬了一段，想看看井底。井底是一层碎石和干淤泥，再无别物。</p>
往上爬时，到井口下方约一丈，他停住了。井外有声响，不止一人，至少两个，脚步停在配殿背后，离井口很近。铁头整个人贴在井壁上，屏住呼吸。上头有人开口了。一个说：“东边那口看过了，石头的。”</p>
另一个问：“西边呢？”</p>
头一个答：“西边这口是砖的，陈伯安挖的。”</p>
第二个说：“下去瞧瞧。”铁头把怀里油布包按紧。脚步声朝井口过来。</p>
上头的人探头往井里看。铁头缩进井壁内侧的阴影，井口窄，月光进不来，井里几乎全黑。他一手抓石窝，一手按住油布包。上头看了会儿，没异样。“太黑，瞧不见。拿火折子。”</p>
火折子擦亮，火光落下来，照见井壁石窝，照见他方才爬下的位置。铁头往里缩，贴进井壁最里头一道凹槽。火光在井里晃了一圈。上头说：“有石窝，有人下过。”</p>
“下去看。”铁头听见有人踩着石窝往下爬。低头，井底无退路；抬头，两个黑影挡了月光，他夹在当中。爬下来的人离他越来越近。铁头松手，贴着井壁往下溜，背蹭着砖，速度由自己压着。滑到井底，他蹲在碎石堆后。井底漆黑，上头看不见。下来的人停在第三块砖的位置，摸了摸砖缝，砖是松的，抽开看一眼后头的空洞，空的。把砖塞回，朝上喊：“洞是空的，有人来过。”</p>
上头骂了句。下来的人往上爬。铁头蹲在碎石堆后，把油布包掏出来看一眼，还在。上头正要撤，一个开口：“等等，井底有没有？”</p>
另一个说：“太黑，瞧不见，拿火折子照照。”火折子又亮，光从井口往下。光落在井底碎石堆上。铁头蹲在碎石堆后，堆不高，只到膝盖，火光在他头顶约一尺处晃过。他屏息。火光晃了两遍，没再往下探。上头说：“没有，走吧。”脚步声远了。铁头在碎石堆后蹲了许久，确认上头无人，才站起。爬出井时，月亮偏西。</p>
他不敢耽搁，把井口碎石按原样摆好，窄竹片和炭笔收进怀里，猫腰钻进松林。跑出松林时回头望了眼配殿，墙头上立着个人，面朝松林。距离远看不清脸，那人站得笔直，右手腕缠着白布条，月光下分外扎眼。铁头不停步，钻进松林往北跑。跑了约半里，蹲在一棵松树下喘气，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打开，里头三样：一封信、一片刻着“门”字记号的竹片、一张折好的纸。</p>
他重新包好收进怀，从树后探出头望了眼配殿方向，墙头上那人已不见。可松林边缘的草在动，分明刚有人走过。铁头蹲在松树下伏着，在地上写：“追。”</p>
起身往北跑。跑出松林，身后脚步声起了，一个人，步子很急，跟在约二十步后。铁头跑，后头也跑；铁头停，后头也停。</p>
他把油布包按紧，换了个方向往东跑，来时东面有条干涸河床，石头硌脚，却正好压住脚印。他朝河床跑去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