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韦氏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卖花老妇又出现在药铺后门口时，花篮里插着几枝梅花。岳定军开门见那几枝梅花，上回篮里是枯枝，上上回才是白梅。暗号在换，人没换。</p>
“进来。”岳定军侧身让开。</p>
老妇进了后院，把花篮搁在石桌上，不落座，只从篮底抽出一方素帕递来。岳定军接过去翻到背面，暗记对上了，把素帕递还。老妇收进袖中，开了口。“娘娘说：陛下看了。”</p>
“陛下看了那张纸条。”老妇道，“昨日在损斋独坐了半宿，没召任何人进去。今早把秦桧的奏折退了。”</p>
岳定军立在原地没动，掌心那道旧疤隔着衣料贴着怀里的东西，凉的。损斋，赵构的书房。退了秦桧的奏折。韦贤妃的情报递到了。赵构的反应比他想的还快。他原以为要等上三五天，不料次日便有了动静。赵构在损斋枯坐半宿，看过那张纸条后没有立刻拿主意，想了整整一夜，次日清晨才退了秦桧的奏折。</p>
“娘娘问：下一步递什么？”老妇道。</p>
岳定军沉吟片刻。他站在石桌旁，把怀里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韦贤妃的情报已递出，赵构有了回音。下一步是七陵图，证他的来路。可整幅图他不能递。那幅七陵图标得太细，盗洞方位、灰隔厚薄、配殿结构，万一落到秦桧的人手里，巩县整条线索都要暴露。他只能画简本，只标徽宗陵的位置，其余六陵一概不标。盗洞方位模糊带过，灰隔厚薄不写。</p>
“我要画一幅图。”岳定军道，“明日给你。”</p>
老妇点头，提起石桌上的花篮，又从篮底抽出一张小纸片搁在桌上。“娘娘让人查的，那个士子的住处。”岳定军取过纸片端详，城北，一条巷名，门牌号写在旁边。他把纸片揣进怀里。老妇提着花篮走了。</p>
岳定军在偏房铺开一张空白麻纸，用炭笔描徽宗陵的结构。他先勾出主陵轮廓，永佑陵封土堆的位置、神道走向、陵墙缺口的朝向。再画配殿的位置，石函就在配殿底下，那封信已取出来了。</p>
石函旁还有暗格，里头搁着内廷档案残本。这些位置他一处一处标出。画到侧道，他的手停了。侧道的走向他记得，从主陵东南角往北偏东延伸。可侧道旁那条排水沟的准确定位，他记不真切了。巩县那条排水沟他摸过，却是三年前的事。三年里他走了太多路，见了太多人，有些细节在记忆里发了糊。</p>
他盯着纸上那条半截的侧道线。排水沟在侧道哪一侧，东还是西？他只记得水流由北往南，沟的走向却拿不准。他拿炭笔在侧道线旁画了个问号。铁头蹲在旁边看着他画。见他停笔的位置，铁头起身走到桌边，用炭笔在侧道线西侧画了条短线。岳定军盯着那条短线：“你记得？”铁头点头，在地上写一字：摸。</p>
岳定军问：“这些你何时记下的？”</p>
铁头写：“你晕的时候。”</p>
岳定军怔了一下。三年前他在巩县盗洞里晕过一回，塌方的土埋了他半个身子，铁头把他拖出来时，他已昏了约莫半个时辰，那半个时辰里，铁头独自把盗洞四周的地形看了一遍。排水沟在哪一侧、盗洞入口的坡度、封土堆的高度，都是那时记下的。铁头虽不会写字，不会画图，却把所见都存进了脑子，三年过去，还能把那条排水沟的位置准准画出。</p>
岳定军把铁头画的那条短线描了一遍，接着画余下部分。侧道、排水沟、配殿暗格，三条线在纸上慢慢成形。铁头蹲在旁边看着他画，炭笔搁在膝上，一直守着。岳定军画完最后一笔，放下炭笔。他低头扫了眼那张图，简化版的徽宗陵结构图，没有盗洞，不写灰隔厚薄，只标主陵、配殿、石函的位置。他把图折好揣进怀里。</p>
“明日递出去。”他说。</p>
铁头把炭笔别回腰间。岳定军把石桌上那张写着士子住处的纸片取出端详，城北，巷名，门牌号。他把纸片和碎布收在一处，揣进怀里。明日先去递图，再去城北。两条线，一个方向。</p>
他走到偏房门口，望了眼外头的天，傍晚了，巷里的光正暗下去。远处更鼓还没响。他把手按在怀里那卷图上，图卷的纸边硬硬的，贴着胸口，和那两封信并在一处。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，掌心旧疤在暮色里泛着淡粉。他攥了攥拳，又松开。随即他转身回到桌边，把灯点上了。</p>
</p>
卖花老妇又出现在药铺后门口时，花篮里插着几枝梅花。岳定军开门见那几枝梅花，上回篮里是枯枝，上上回才是白梅。暗号在换，人没换。</p>
“进来。”岳定军侧身让开。</p>
老妇进了后院，把花篮搁在石桌上，不落座，只从篮底抽出一方素帕递来。岳定军接过去翻到背面，暗记对上了，把素帕递还。老妇收进袖中，开了口。“娘娘说：陛下看了。”</p>
“陛下看了那张纸条。”老妇道，“昨日在损斋独坐了半宿，没召任何人进去。今早把秦桧的奏折退了。”</p>
岳定军立在原地没动，掌心那道旧疤隔着衣料贴着怀里的东西，凉的。损斋，赵构的书房。退了秦桧的奏折。韦贤妃的情报递到了。赵构的反应比他想的还快。他原以为要等上三五天，不料次日便有了动静。赵构在损斋枯坐半宿，看过那张纸条后没有立刻拿主意，想了整整一夜，次日清晨才退了秦桧的奏折。</p>
“娘娘问：下一步递什么？”老妇道。</p>
岳定军沉吟片刻。他站在石桌旁，把怀里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韦贤妃的情报已递出，赵构有了回音。下一步是七陵图，证他的来路。可整幅图他不能递。那幅七陵图标得太细，盗洞方位、灰隔厚薄、配殿结构，万一落到秦桧的人手里，巩县整条线索都要暴露。他只能画简本，只标徽宗陵的位置，其余六陵一概不标。盗洞方位模糊带过，灰隔厚薄不写。</p>
“我要画一幅图。”岳定军道，“明日给你。”</p>
老妇点头，提起石桌上的花篮，又从篮底抽出一张小纸片搁在桌上。“娘娘让人查的，那个士子的住处。”岳定军取过纸片端详，城北，一条巷名，门牌号写在旁边。他把纸片揣进怀里。老妇提着花篮走了。</p>
岳定军在偏房铺开一张空白麻纸，用炭笔描徽宗陵的结构。他先勾出主陵轮廓，永佑陵封土堆的位置、神道走向、陵墙缺口的朝向。再画配殿的位置，石函就在配殿底下，那封信已取出来了。</p>
石函旁还有暗格，里头搁着内廷档案残本。这些位置他一处一处标出。画到侧道，他的手停了。侧道的走向他记得，从主陵东南角往北偏东延伸。可侧道旁那条排水沟的准确定位，他记不真切了。巩县那条排水沟他摸过，却是三年前的事。三年里他走了太多路，见了太多人，有些细节在记忆里发了糊。</p>
他盯着纸上那条半截的侧道线。排水沟在侧道哪一侧，东还是西？他只记得水流由北往南，沟的走向却拿不准。他拿炭笔在侧道线旁画了个问号。铁头蹲在旁边看着他画。见他停笔的位置，铁头起身走到桌边，用炭笔在侧道线西侧画了条短线。岳定军盯着那条短线：“你记得？”铁头点头，在地上写一字：摸。</p>
岳定军问：“这些你何时记下的？”</p>
铁头写：“你晕的时候。”</p>
岳定军怔了一下。三年前他在巩县盗洞里晕过一回，塌方的土埋了他半个身子，铁头把他拖出来时，他已昏了约莫半个时辰，那半个时辰里，铁头独自把盗洞四周的地形看了一遍。排水沟在哪一侧、盗洞入口的坡度、封土堆的高度，都是那时记下的。铁头虽不会写字，不会画图，却把所见都存进了脑子，三年过去，还能把那条排水沟的位置准准画出。</p>
岳定军把铁头画的那条短线描了一遍，接着画余下部分。侧道、排水沟、配殿暗格，三条线在纸上慢慢成形。铁头蹲在旁边看着他画，炭笔搁在膝上，一直守着。岳定军画完最后一笔，放下炭笔。他低头扫了眼那张图，简化版的徽宗陵结构图，没有盗洞，不写灰隔厚薄，只标主陵、配殿、石函的位置。他把图折好揣进怀里。</p>
“明日递出去。”他说。</p>
铁头把炭笔别回腰间。岳定军把石桌上那张写着士子住处的纸片取出端详，城北，巷名，门牌号。他把纸片和碎布收在一处，揣进怀里。明日先去递图，再去城北。两条线，一个方向。</p>
他走到偏房门口，望了眼外头的天，傍晚了，巷里的光正暗下去。远处更鼓还没响。他把手按在怀里那卷图上，图卷的纸边硬硬的，贴着胸口，和那两封信并在一处。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，掌心旧疤在暮色里泛着淡粉。他攥了攥拳，又松开。随即他转身回到桌边，把灯点上了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