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夜探漕运码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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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大理寺时已是午后，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地面上，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沈蕴微刚跨进大门，就看到顾长钧靠在影壁边上，手里捧着一碟花生米，正一颗一颗往嘴里丢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。</p>
见她回来，他扬了扬下巴，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：“太后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</p>
“没有，就是问了几句话。”沈蕴微简短地回答，没有细说宫中见闻的打算。</p>
顾长钧也不追问，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碎屑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：“王爷让人送来的，说是给你的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信，拆开封口，抽出里面的信笺。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，笔力遒劲，正是萧衍的字迹：</p>
码头已查，东南角第三家货栈，名“通济”。栈主姓孙，四十出头，徽州口音，表面经营粮油杂货，实则暗中往来不明。此人三日前进了一批桐油，至今未出库，可疑。勿擅自行动，待本王回京再议。</p>
信的末尾没有落款，也没有日期，简洁得像一份公务备忘。</p>
沈蕴微看完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。萧衍的效率比她预想的要高，短短一天工夫就已经锁定了可疑目标。但他那句“勿擅自行动”显然是怕她贸然插手打草惊蛇。</p>
可惜，她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人。</p>
“顾少卿，”她转头看向顾长钧，“王爷现在人在何处？”</p>
顾长钧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一大早去城西大营巡查了，估计得后天才能回来。怎么，你想趁他不在搞事情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：“通济货栈那边，王爷留了多少人手盯着？”</p>
顾长钧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眯起眼睛看着她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：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</p>
“随便问问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，丢下一句话飘在风里，“顾少卿，今晚借我一匹马。”</p>
顾长钧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，摇了摇头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：“王爷啊王爷，你带回来的这位姑奶奶，怕是个不听使唤的主儿……”</p>
入夜，京城东南角的漕运码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，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在水面上摇晃。泊岸的船只黑压压地挤在一起，桅杆林立，像是一片沉睡中的枯木林。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啼叫，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，更衬得四下寂静。</p>
沈蕴微牵着一匹枣红马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外围的一片柳树林中。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衣裤，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，腰间别着一把短匕首——那是她从大理寺的兵器房里“借”来的。</p>
她将马拴在林中，猫着腰沿着河岸的阴影快速移动，目光锁定了码头东南角那座占地不小的货栈。</p>
通济货栈。</p>
白天看来，它与其他货栈并无区别——青砖灰瓦，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，门前堆着几只空的麻袋和油篓。但此刻夜深人静，货栈的后门却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，隐约还有人声传出。</p>
沈蕴微绕到货栈侧面，借着墙根下一堆杂物箱的掩护，贴近墙壁侧耳倾听。</p>
里面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夜晚寂静，她还是勉强捕捉到了几句：</p>
“……那批货不能再等了，东家催了好几次，说月底前必须送到。”</p>
“急什么，风声紧，最近大理寺的人在码头附近转悠，万一被盯上，咱们全都得栽进去。”</p>
“大理寺那群废物，怕他们作甚？再说了，咱们做的又不是杀头的买卖……”</p>
“呵，不是杀头的买卖？那你说说，这批桐油底下压着的东西，要是被翻出来，够咱们砍几回脑袋？”</p>
沈蕴微的心猛地一跳。</p>
桐油底下压着东西。</p>
她想起萧衍信中提到的那批“至今未出库的桐油”——果然有问题。</p>
她正想换个位置听得更清楚些，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只废弃的铁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</p>
货栈里的人声戛然而止。</p>
沈蕴微暗骂一声，迅速缩进墙角的一堆麻袋后面，屏住呼吸。</p>
几息之后，货栈的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，一道人影探出头来，警惕地向外观望。</p>
那是一张瘦削的中年男人的脸，颧骨很高，眼神凶狠，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。他目光锐利地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，没有发现异常，但显然并不放心。</p>
他回头朝屋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出去看看。”</p>
门被完全推开，那男人握着匕首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，一步一步朝沈蕴微藏身的方向靠近。</p>
沈蕴微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，心跳加速，但呼吸依然平稳。她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——五步、四步、三步……</p>
就在那男人即将走到她藏身的麻袋堆前时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，夹杂着几声醉醺醺的叫骂，像是有人在码头另一边打架斗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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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，驻足听了几息，啐了一口：“又是那群喝多了的船工。”他收了匕首，转身走回货栈，重新关上了门。</p>
沈蕴微缓缓呼出一口气，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。</p>
她没有立即撤离，而是继续在原地蹲守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。直到货栈里的灯光彻底熄灭，再无任何动静，她才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。</p>
回到柳树林中解开马缰时，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半。</p>
方才那一幕实在太险了。若不是那几个醉酒的船工恰好在关键时刻闹了点动静，她今晚恐怕就要跟那个持刀汉子正面交锋了。</p>
她翻身上马，轻轻夹了一下马腹，枣红马迈开步子，沿着来路小跑而去。</p>
夜风拂面，吹散了方才的紧张。沈蕴微在马背上复盘着今晚得到的信息：</p>
第一，通济货栈确实有问题，那批桐油底下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；</p>
第二，货栈里的人警惕性极高，且有武装，不是普通的商人；</p>
第三，他们口中的“东家”催货催得很急，说明近期可能会有大动作。</p>
这三条线索串联起来，指向一个结论——萧衍追查的方向是对的，那个下蛊之人极有可能就藏身在这个货栈网络中。</p>
但她也暴露了一个问题：她一个人单枪匹马，想要深入调查实在太冒险了。今晚能全身而退全靠运气，而运气这种东西，是用一次少一次的。</p>
她必须想办法获取更多的情报，但又不能打草惊蛇。</p>
回到大理寺时，已经是深夜。沈蕴微将马拴回马厩，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住处。</p>
推开房门的一瞬间，她愣住了。</p>
桌上点着一盏油灯，灯下坐着一个人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正悠闲地翻看着。听到开门声，那人抬起头来，露出一张俊朗而略带戏谑的笑脸。</p>
顾长钧。</p>
“沈姑娘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去哪儿遛弯了？”他放下书，笑眯眯地看着她，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调侃。</p>
沈蕴微面不改色地关上门，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，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：“睡不着，出去散了散步。”</p>
“散步散到漕运码头去了？”顾长钧挑眉，“你这散步的半径可真不小。”</p>
沈蕴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转头看向他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码头？”</p>
顾长钧耸了耸肩：“我没跟着你，但我了解王爷手下那帮暗探的禀报习惯。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报，说通济货栈附近发现了可疑人影，身形像个女子。我一猜就是你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片刻，放下茶杯，坦然承认了：“是，我去了码头，差点被发现，但侥幸脱身了。”</p>
顾长钧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：“我说姑奶奶，王爷的信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——等他回来再议吗？你倒好，当天晚上就跑去踩点了。万一出了什么事，我怎么跟王爷交代？”</p>
“我自己会交代，不连累你。”沈蕴微平静地说。</p>
顾长钧被她噎了一下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我不是怕你连累我，我是怕你出事。你以为那货栈是普通的商铺？我白天派人去查过，那孙掌柜的背景干净得很——户籍、税单、往来账目，一样不缺，看起来就是个正经生意人。但正因为太干净了，反而可疑。”</p>
沈蕴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：“你是说，有人替他做过身份洗白？”</p>
“不止。”顾长钧压低了几分声音，“我让人查了他三年前的户籍底档，发现他迁入京城的时间，恰好和王爷遇刺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。”</p>
这个信息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沈蕴微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。</p>
时间对得上。身份做过手脚。货栈里藏着不可告人的货物。还有一个神秘的“东家”在幕后操控。</p>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这个通济货栈，就是那个下蛊之人在京城的重要据点之一。</p>
沈蕴微沉思了片刻，抬头看向顾长钧：“顾少卿，你有没有办法弄到一张通济货栈的内部构造图？”</p>
顾长钧闻言，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起来。他看着沈蕴微那双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低声问道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</p>
“不干什么。”沈蕴微微微一笑，“就是想在他们把那些‘货物’转移之前，先看一看——那批桐油底下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。”</p>
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，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错的影子。</p>
窗外，夜色深沉，码头的方向一片寂静。</p>
但沈蕴微知道，那片寂静之下，暗流正在涌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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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大理寺时已是午后，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地面上，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沈蕴微刚跨进大门，就看到顾长钧靠在影壁边上，手里捧着一碟花生米，正一颗一颗往嘴里丢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。</p>
见她回来，他扬了扬下巴，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：“太后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</p>
“没有，就是问了几句话。”沈蕴微简短地回答，没有细说宫中见闻的打算。</p>
顾长钧也不追问，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碎屑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：“王爷让人送来的，说是给你的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信，拆开封口，抽出里面的信笺。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，笔力遒劲，正是萧衍的字迹：</p>
码头已查，东南角第三家货栈，名“通济”。栈主姓孙，四十出头，徽州口音，表面经营粮油杂货，实则暗中往来不明。此人三日前进了一批桐油，至今未出库，可疑。勿擅自行动，待本王回京再议。</p>
信的末尾没有落款，也没有日期，简洁得像一份公务备忘。</p>
沈蕴微看完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。萧衍的效率比她预想的要高，短短一天工夫就已经锁定了可疑目标。但他那句“勿擅自行动”显然是怕她贸然插手打草惊蛇。</p>
可惜，她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人。</p>
“顾少卿，”她转头看向顾长钧，“王爷现在人在何处？”</p>
顾长钧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一大早去城西大营巡查了，估计得后天才能回来。怎么，你想趁他不在搞事情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：“通济货栈那边，王爷留了多少人手盯着？”</p>
顾长钧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眯起眼睛看着她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：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</p>
“随便问问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，丢下一句话飘在风里，“顾少卿，今晚借我一匹马。”</p>
顾长钧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，摇了摇头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：“王爷啊王爷，你带回来的这位姑奶奶，怕是个不听使唤的主儿……”</p>
入夜，京城东南角的漕运码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，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在水面上摇晃。泊岸的船只黑压压地挤在一起，桅杆林立，像是一片沉睡中的枯木林。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啼叫，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，更衬得四下寂静。</p>
沈蕴微牵着一匹枣红马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外围的一片柳树林中。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衣裤，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，腰间别着一把短匕首——那是她从大理寺的兵器房里“借”来的。</p>
她将马拴在林中，猫着腰沿着河岸的阴影快速移动，目光锁定了码头东南角那座占地不小的货栈。</p>
通济货栈。</p>
白天看来，它与其他货栈并无区别——青砖灰瓦，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，门前堆着几只空的麻袋和油篓。但此刻夜深人静，货栈的后门却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，隐约还有人声传出。</p>
沈蕴微绕到货栈侧面，借着墙根下一堆杂物箱的掩护，贴近墙壁侧耳倾听。</p>
里面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夜晚寂静，她还是勉强捕捉到了几句：</p>
“……那批货不能再等了，东家催了好几次，说月底前必须送到。”</p>
“急什么，风声紧，最近大理寺的人在码头附近转悠，万一被盯上，咱们全都得栽进去。”</p>
“大理寺那群废物，怕他们作甚？再说了，咱们做的又不是杀头的买卖……”</p>
“呵，不是杀头的买卖？那你说说，这批桐油底下压着的东西，要是被翻出来，够咱们砍几回脑袋？”</p>
沈蕴微的心猛地一跳。</p>
桐油底下压着东西。</p>
她想起萧衍信中提到的那批“至今未出库的桐油”——果然有问题。</p>
她正想换个位置听得更清楚些，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只废弃的铁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</p>
货栈里的人声戛然而止。</p>
沈蕴微暗骂一声，迅速缩进墙角的一堆麻袋后面，屏住呼吸。</p>
几息之后，货栈的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，一道人影探出头来，警惕地向外观望。</p>
那是一张瘦削的中年男人的脸，颧骨很高，眼神凶狠，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。他目光锐利地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，没有发现异常，但显然并不放心。</p>
他回头朝屋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出去看看。”</p>
门被完全推开，那男人握着匕首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，一步一步朝沈蕴微藏身的方向靠近。</p>
沈蕴微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，心跳加速，但呼吸依然平稳。她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——五步、四步、三步……</p>
就在那男人即将走到她藏身的麻袋堆前时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，夹杂着几声醉醺醺的叫骂，像是有人在码头另一边打架斗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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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，驻足听了几息，啐了一口：“又是那群喝多了的船工。”他收了匕首，转身走回货栈，重新关上了门。</p>
沈蕴微缓缓呼出一口气，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。</p>
她没有立即撤离，而是继续在原地蹲守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。直到货栈里的灯光彻底熄灭，再无任何动静，她才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。</p>
回到柳树林中解开马缰时，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半。</p>
方才那一幕实在太险了。若不是那几个醉酒的船工恰好在关键时刻闹了点动静，她今晚恐怕就要跟那个持刀汉子正面交锋了。</p>
她翻身上马，轻轻夹了一下马腹，枣红马迈开步子，沿着来路小跑而去。</p>
夜风拂面，吹散了方才的紧张。沈蕴微在马背上复盘着今晚得到的信息：</p>
第一，通济货栈确实有问题，那批桐油底下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；</p>
第二，货栈里的人警惕性极高，且有武装，不是普通的商人；</p>
第三，他们口中的“东家”催货催得很急，说明近期可能会有大动作。</p>
这三条线索串联起来，指向一个结论——萧衍追查的方向是对的，那个下蛊之人极有可能就藏身在这个货栈网络中。</p>
但她也暴露了一个问题：她一个人单枪匹马，想要深入调查实在太冒险了。今晚能全身而退全靠运气，而运气这种东西，是用一次少一次的。</p>
她必须想办法获取更多的情报，但又不能打草惊蛇。</p>
回到大理寺时，已经是深夜。沈蕴微将马拴回马厩，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住处。</p>
推开房门的一瞬间，她愣住了。</p>
桌上点着一盏油灯，灯下坐着一个人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正悠闲地翻看着。听到开门声，那人抬起头来，露出一张俊朗而略带戏谑的笑脸。</p>
顾长钧。</p>
“沈姑娘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去哪儿遛弯了？”他放下书，笑眯眯地看着她，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调侃。</p>
沈蕴微面不改色地关上门，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，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：“睡不着，出去散了散步。”</p>
“散步散到漕运码头去了？”顾长钧挑眉，“你这散步的半径可真不小。”</p>
沈蕴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转头看向他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码头？”</p>
顾长钧耸了耸肩：“我没跟着你，但我了解王爷手下那帮暗探的禀报习惯。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报，说通济货栈附近发现了可疑人影，身形像个女子。我一猜就是你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片刻，放下茶杯，坦然承认了：“是，我去了码头，差点被发现，但侥幸脱身了。”</p>
顾长钧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：“我说姑奶奶，王爷的信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——等他回来再议吗？你倒好，当天晚上就跑去踩点了。万一出了什么事，我怎么跟王爷交代？”</p>
“我自己会交代，不连累你。”沈蕴微平静地说。</p>
顾长钧被她噎了一下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我不是怕你连累我，我是怕你出事。你以为那货栈是普通的商铺？我白天派人去查过，那孙掌柜的背景干净得很——户籍、税单、往来账目，一样不缺，看起来就是个正经生意人。但正因为太干净了，反而可疑。”</p>
沈蕴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：“你是说，有人替他做过身份洗白？”</p>
“不止。”顾长钧压低了几分声音，“我让人查了他三年前的户籍底档，发现他迁入京城的时间，恰好和王爷遇刺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。”</p>
这个信息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沈蕴微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。</p>
时间对得上。身份做过手脚。货栈里藏着不可告人的货物。还有一个神秘的“东家”在幕后操控。</p>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这个通济货栈，就是那个下蛊之人在京城的重要据点之一。</p>
沈蕴微沉思了片刻，抬头看向顾长钧：“顾少卿，你有没有办法弄到一张通济货栈的内部构造图？”</p>
顾长钧闻言，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起来。他看着沈蕴微那双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低声问道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</p>
“不干什么。”沈蕴微微微一笑，“就是想在他们把那些‘货物’转移之前，先看一看——那批桐油底下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。”</p>
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，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错的影子。</p>
窗外，夜色深沉，码头的方向一片寂静。</p>
但沈蕴微知道，那片寂静之下，暗流正在涌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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