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古董铺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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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，沈蕴微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，打扮成一个普通市民家女子的模样，不带任何惹眼的首饰，只揣了几两碎银和那三枚铜钱，出了大理寺，往城东方向走去。</p>
城东是京城有名的古玩集散地，大大小小的古董铺子沿着街道两侧一字排开，门前摆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、字画卷轴，伙计们或坐在门口晒太阳打盹，或殷勤地向路过的行人招揽生意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，让人一走进这片街区，就仿佛穿越到了几十年前的旧时光里。</p>
沈蕴微放慢脚步，一家一家铺子看过去，目光在那些招牌上逡巡，寻找着那个名字。</p>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她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看到了一块半旧的招牌——“聚宝斋”。招牌下方的角落处，用小字刻着一个“赵”字。</p>
就是这里了。</p>
沈蕴微在门口驻足片刻，打量了一下这间铺子。铺面不大，门脸只有一丈来宽，橱窗里摆着几只青花瓷瓶和几件铜器，看起来平平无奇，与周围那些装修气派的古董店相比，显得有些寒酸。但沈蕴微注意到，橱窗角落里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，鼎身布满了一层均匀的翠绿色铜锈，纹饰古朴，形制罕见——那是一件真家伙，而且年代至少在千年以上。</p>
能收到这种级别的货色，说明这家铺子的老板绝非等闲之辈。</p>
她推开半掩的木门，走了进去。</p>
店内光线有些昏暗，四周的博古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类器物，从陶俑到玉璧，从铜镜到漆器，琳琅满目，乍一看杂乱无章，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，每一件器物都按照年代和品类排列得井然有序。</p>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衫，面容清秀，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杆，正低头用一块绒布擦拭一只白瓷碗。听到有人进门，他抬起头来，露出一张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，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生意人特有的精明。</p>
“姑娘想看点什么？瓷器、字画、还是铜器？”他放下手中的碗，微笑着招呼道。</p>
沈蕴微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先在店里缓缓走了一圈，目光在一件件器物上掠过，最后停在了博古架中层的一只黑陶罐上。她伸手轻轻抚过罐身的纹路，随口说道：“这只罐子是战国时期的吧？形制古朴，纹路清晰，保存得也算完好，只可惜罐口有一道细小的裂纹，价值大打折扣。”</p>
那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重新打量了她一番，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：“姑娘好眼力。这只罐子确实是从关中那边收来的战国黑陶，罐口那道裂纹是出土时就有的，所以价格也不算高。姑娘若是喜欢，可以给你算便宜些。”</p>
沈蕴微微微一笑，没有接话，转而走到柜台前，目光落在他刚才擦拭的那只白瓷碗上：“这只碗是北宋定窑的白瓷，釉色温润，胎体轻薄，虽然不是官窑出品，但也是民窑中的上品。赵老板这只碗，怕是要卖到三十两以上吧？”</p>
那年轻人——赵平——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放下白瓷碗，正视着她，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：“姑娘识货。不过，姑娘今天来我这小店，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瓷器吧？”</p>
沈蕴微见他已经察觉了自己的来意，也不再绕弯子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，放在柜台上，推到赵平面前。那枚玉佩是她昨晚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来的——那是原主小时候佩戴过的贴身之物，成色普通，但胜在年份够久，看起来像是一件有些年头的旧物。</p>
“赵老板，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枚玉佩的来历。”她语气诚恳，“这是我家中祖传的物件，但我问了好几位行家，都说不准它的出处。听说赵老板是这一带眼光最好的行家，特地来请教。”</p>
赵平拿起那枚玉佩，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了片刻，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纹路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有些拿不准。他又看了一会儿，放下玉佩，摇了摇头：“姑娘，这枚玉佩的雕工和纹饰看起来像是明代中期的风格，但玉料的质地又不太像和田料，更像是地方玉种。说实话，我也看不太准。如果姑娘不急的话，可以留在我这里几天，我找几位同行一起掌掌眼。”</p>
沈蕴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。</p>
“那就麻烦赵老板了。”她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，“不过这枚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，不方便离身太久。要不这样——我隔两天再来拜访，到时候赵老板应该已经有结果了吧？”</p>
赵平点了点头：“两天足够了。姑娘到时候直接来店里找我就行。”</p>
沈蕴微道了谢，收回玉佩，转身走出了聚宝斋。</p>
走出店门后，她没有立即离开，而是在附近的一家茶摊上坐了下来，要了一碗凉茶，慢慢喝着，目光却一直留意着聚宝斋的方向。</p>
她方才在店里观察了一圈，确认了几个信息：第一，赵平确实是个懂行的人，眼光不差；第二，店里只有他一个人，没有伙计，也没有看到其他可疑人物；第三，店铺后面有一道小门，应该是通向内院或仓库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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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，在不引起赵平警觉的前提下，进一步接近他，套取关于赵公公的信息。</p>
喝完那碗凉茶，她放下两个铜板，起身离开了茶摊。</p>
两天后，她会再回来。</p>
两日后，沈蕴微如约再次来到了聚宝斋。</p>
这一次，赵平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上次热情了几分。他一见到她进门，就笑着迎了上来：“姑娘来了！快请进，那枚玉佩我找几位朋友看过了，已经有了些眉目。”</p>
沈蕴微跟着他走到柜台前，赵平从柜台下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翻开其中一页，指着上面的一幅手绘图说道：“姑娘请看，这枚玉佩上的纹饰，叫做‘如意云纹’，是明代中期江南一带比较流行的款式。但有趣的是，这种纹饰在民间流传不广，更多见于当时的官宦之家。”</p>
他合上册子，看向沈蕴微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：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，姑娘家中应该有人在朝中做过官吧？”</p>
沈蕴微心中微微一凛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淡淡一笑：“赵老板果然好眼力。不瞒你说，我家祖上确实有人在朝中任职，不过这枚玉佩的具体来历，家中长辈也说不清楚了。”</p>
她巧妙地避开了深入的话题，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袋，放在柜台上，解开袋口的系绳，露出里面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：“赵老板，其实我今天来，还想请你帮忙看另一件东西。这只镯子也是家传之物，我想估个价，不知赵老板方不方便？”</p>
赵平拿起镯子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：“姑娘，这只镯子的水头和颜色都是一流的，是正宗的老坑玻璃种翡翠，市面上极为少见。如果姑娘有意出手，我愿意出个好价钱。”</p>
沈蕴微摇了摇头：“抱歉，这只镯子我不打算卖。我只是想知道它的价值，好心里有个数。”</p>
赵平有些遗憾地放下镯子，但还是报了一个数字：“如果一定要估价的话，这只镯子至少值三百两银子。如果遇到真心</p>
次日清晨，沈蕴微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，打扮成一个普通市民家女子的模样，不带任何惹眼的首饰，只揣了几两碎银和那三枚铜钱，出了大理寺，往城东方向走去。</p>
城东是京城有名的古玩集散地，大大小小的古董铺子沿着街道两侧一字排开，门前摆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、字画卷轴，伙计们或坐在门口晒太阳打盹，或殷勤地向路过的行人招揽生意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，让人一走进这片街区，就仿佛穿越到了几十年前的旧时光里。</p>
沈蕴微放慢脚步，一家一家铺子看过去，目光在那些招牌上逡巡，寻找着那个名字。</p>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她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看到了一块半旧的招牌——“聚宝斋”。招牌下方的角落处，用小字刻着一个“赵”字。</p>
就是这里了。</p>
沈蕴微在门口驻足片刻，打量了一下这间铺子。铺面不大，门脸只有一丈来宽，橱窗里摆着几只青花瓷瓶和几件铜器，看起来平平无奇，与周围那些装修气派的古董店相比，显得有些寒酸。但沈蕴微注意到，橱窗角落里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，鼎身布满了一层均匀的翠绿色铜锈，纹饰古朴，形制罕见——那是一件真家伙，而且年代至少在千年以上。</p>
能收到这种级别的货色，说明这家铺子的老板绝非等闲之辈。</p>
她推开半掩的木门，走了进去。</p>
店内光线有些昏暗，四周的博古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类器物，从陶俑到玉璧，从铜镜到漆器，琳琅满目，乍一看杂乱无章，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，每一件器物都按照年代和品类排列得井然有序。</p>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衫，面容清秀，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杆，正低头用一块绒布擦拭一只白瓷碗。听到有人进门，他抬起头来，露出一张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，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生意人特有的精明。</p>
“姑娘想看点什么？瓷器、字画、还是铜器？”他放下手中的碗，微笑着招呼道。</p>
沈蕴微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先在店里缓缓走了一圈，目光在一件件器物上掠过，最后停在了博古架中层的一只黑陶罐上。她伸手轻轻抚过罐身的纹路，随口说道：“这只罐子是战国时期的吧？形制古朴，纹路清晰，保存得也算完好，只可惜罐口有一道细小的裂纹，价值大打折扣。”</p>
那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重新打量了她一番，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：“姑娘好眼力。这只罐子确实是从关中那边收来的战国黑陶，罐口那道裂纹是出土时就有的，所以价格也不算高。姑娘若是喜欢，可以给你算便宜些。”</p>
沈蕴微微微一笑，没有接话，转而走到柜台前，目光落在他刚才擦拭的那只白瓷碗上：“这只碗是北宋定窑的白瓷，釉色温润，胎体轻薄，虽然不是官窑出品，但也是民窑中的上品。赵老板这只碗，怕是要卖到三十两以上吧？”</p>
那年轻人——赵平——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放下白瓷碗，正视着她，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：“姑娘识货。不过，姑娘今天来我这小店，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瓷器吧？”</p>
沈蕴微见他已经察觉了自己的来意，也不再绕弯子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，放在柜台上，推到赵平面前。那枚玉佩是她昨晚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来的——那是原主小时候佩戴过的贴身之物，成色普通，但胜在年份够久，看起来像是一件有些年头的旧物。</p>
“赵老板，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枚玉佩的来历。”她语气诚恳，“这是我家中祖传的物件，但我问了好几位行家，都说不准它的出处。听说赵老板是这一带眼光最好的行家，特地来请教。”</p>
赵平拿起那枚玉佩，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了片刻，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纹路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有些拿不准。他又看了一会儿，放下玉佩，摇了摇头：“姑娘，这枚玉佩的雕工和纹饰看起来像是明代中期的风格，但玉料的质地又不太像和田料，更像是地方玉种。说实话，我也看不太准。如果姑娘不急的话，可以留在我这里几天，我找几位同行一起掌掌眼。”</p>
沈蕴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。</p>
“那就麻烦赵老板了。”她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，“不过这枚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，不方便离身太久。要不这样——我隔两天再来拜访，到时候赵老板应该已经有结果了吧？”</p>
赵平点了点头：“两天足够了。姑娘到时候直接来店里找我就行。”</p>
沈蕴微道了谢，收回玉佩，转身走出了聚宝斋。</p>
走出店门后，她没有立即离开，而是在附近的一家茶摊上坐了下来，要了一碗凉茶，慢慢喝着，目光却一直留意着聚宝斋的方向。</p>
她方才在店里观察了一圈，确认了几个信息：第一，赵平确实是个懂行的人，眼光不差；第二，店里只有他一个人，没有伙计，也没有看到其他可疑人物；第三，店铺后面有一道小门，应该是通向内院或仓库的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，在不引起赵平警觉的前提下，进一步接近他，套取关于赵公公的信息。</p>
喝完那碗凉茶，她放下两个铜板，起身离开了茶摊。</p>
两天后，她会再回来。</p>
两日后，沈蕴微如约再次来到了聚宝斋。</p>
这一次，赵平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上次热情了几分。他一见到她进门，就笑着迎了上来：“姑娘来了！快请进，那枚玉佩我找几位朋友看过了，已经有了些眉目。”</p>
沈蕴微跟着他走到柜台前，赵平从柜台下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翻开其中一页，指着上面的一幅手绘图说道：“姑娘请看，这枚玉佩上的纹饰，叫做‘如意云纹’，是明代中期江南一带比较流行的款式。但有趣的是，这种纹饰在民间流传不广，更多见于当时的官宦之家。”</p>
他合上册子，看向沈蕴微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：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，姑娘家中应该有人在朝中做过官吧？”</p>
沈蕴微心中微微一凛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淡淡一笑：“赵老板果然好眼力。不瞒你说，我家祖上确实有人在朝中任职，不过这枚玉佩的具体来历，家中长辈也说不清楚了。”</p>
她巧妙地避开了深入的话题，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袋，放在柜台上，解开袋口的系绳，露出里面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：“赵老板，其实我今天来，还想请你帮忙看另一件东西。这只镯子也是家传之物，我想估个价，不知赵老板方不方便？”</p>
赵平拿起镯子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：“姑娘，这只镯子的水头和颜色都是一流的，是正宗的老坑玻璃种翡翠，市面上极为少见。如果姑娘有意出手，我愿意出个好价钱。”</p>
沈蕴微摇了摇头：“抱歉，这只镯子我不打算卖。我只是想知道它的价值，好心里有个数。”</p>
赵平有些遗憾地放下镯子，但还是报了一个数字：“如果一定要估价的话，这只镯子至少值三百两银子。如果遇到真心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