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永字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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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周府出来后，沈蕴微没有回王府，而是径直去了大理寺。她没有走正门，而是绕到侧门，托守卫给顾长钧带了个口信。不一会儿，顾长钧亲自出来了，看到她站在侧门外的巷子里，神色间带着一丝意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好了有事我会去找你吗？”</p>
“我发现了新线索。”沈蕴微从怀中取出那只锡盒，打开来，将那枚铜质钥匙递给他，“这是我在周文斌书房暗格中找到的。钥匙上刻着一个‘永’字，应该是某家当铺或钱庄的保险箱钥匙。周文斌临死前将它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，说明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。”</p>
顾长钧接过钥匙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‘永’字……京城中带‘永’字的当铺和钱庄至少有七八家，永昌、永盛、永丰、永泰……光靠这一个字，很难确定是哪一家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沈蕴微说，“所以我想请顾少卿帮个忙——动用大理寺的关系，查一下周文斌生前与哪些当铺或钱庄有过往来。尤其是那种不太起眼、但背景深厚的老铺子。”</p>
顾长钧沉吟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交给我。不过需要一些时间——周文斌已经死了，他的财产和账目正在清算中，要从中找出他与哪家当铺有往来，至少需要两三天。”</p>
“我等得起。”沈蕴微将锡盒盖好，收回怀中，“有消息了通知我。”</p>
她说完，转身准备离开，但刚走了两步，又停下了脚步，回头看向顾长钧：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——周文斌书房中还发现了一封恐吓信，信上的笔迹我希望你能帮我比对一下。我把信的内容记下来了。”</p>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，递给顾长钧。顾长钧展开纸条看了一眼，上面抄录着那行字：“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你好自为之。”他看了一会儿，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，点了点头：“我会找几个笔迹 expert 比对一下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。”</p>
沈蕴微道了一声谢，转身走出了巷子。接下来的两天，沈蕴微没有出门，一直待在自己的院中研读那卷《天机秘录》。她将《布阵篇》中关于简易防御阵法的部分反复研读了好几遍，并结合北境的地形特点，设计了几种适用于边境哨卡的改良阵法方案，打算等萧衍有空时交给他参考。除此之外，她每天早晚都会打坐修炼，体内的灵气在《天机秘录》的引导下变得更加凝实和充沛，虽然距离恢复前世的巅峰修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但进步的速度已经让她感到相当满意。</p>
第三天下午，顾长钧派人送来了一封密信。沈蕴微拆开信，里面只有一行字：“永昌当铺，城东梧桐巷尽头，掌柜姓吴。”</p>
她放下信，站起身来，将那枚钥匙和那卷密旨带在身上，又从床板下的暗格中取出了几两碎银，然后推门走出了院子。她没有告诉萧衍自己的去向——不是不信任他，而是她不想在事情有结果之前让他分心。她知道他最近正在为周文斌之死和那份名单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，能少让他操一份心就少让他操一份心。</p>
城东梧桐巷，是一条偏僻而安静的老巷。巷子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，冬天落尽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交错伸展，像是一幅用墨线勾勒出的素描。巷子尽头，果然有一家门面不大的当铺，招牌上写着“永昌当铺”四个字，字迹已经有些斑驳，看起来至少开了几十年。</p>
沈蕴微推门走了进去。店内的光线有些昏暗，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，正在拨弄一把算盘。听到有人进门，他抬起头来，透过老花镜的上沿打量了她一眼，慢吞吞地问道：“姑娘是要典当还是要赎当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回答，而是将那枚铜质钥匙放在柜台上，轻轻推到他面前。老头的目光落在钥匙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他放下算盘，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，然后又抬头看了沈蕴微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：“姑娘这枚钥匙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</p>
“是一位故人托我来取一样东西。”沈蕴微平静地回答，“他说只要拿着这枚钥匙来永昌当铺，掌柜的自然就知道该给我什么。”</p>
老头沉默了片刻，放下钥匙，站起身来：“姑娘稍等。”</p>
他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库房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，手中捧着一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。他将木匣放在柜台上，推到她面前：“姑娘核对一下，看看是不是这只匣子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急着打开木匣，而是先问了一句：“掌柜的，我想请教一下——存这只匣子的人，是不是户部侍郎周文斌周大人？”</p>
老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：“是。周大人三个月前将这只匣子存在本店，叮嘱老朽，如果有一天他没能亲自来取，而是有人拿着这枚钥匙来取，就让那人将匣子带走。”</p>
沈蕴微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了那只紫檀木匣。匣中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，绸缎上放着几样东西——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封，一本薄薄的账册，以及一枚与她在周府暗格中看到的那只白玉瓶一模一样的白玉瓶，只是这一只里面装着的不是毒药，而是一卷极薄的、写满了字的丝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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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拿起那封信，拆开火漆，抽出信纸。信纸上是周文斌的亲笔字迹，笔画有些颤抖，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成的：</p>
“致开启此匣者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。我周文斌一生为官，做过不少错事，也害过不少人。但我不是主谋，我只是一个棋子。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，是——”</p>
信写到这里，忽然中断了。后半张信纸是空白的，像是写信的人在写到最关键的地方时，被什么事情打断了，再也没有机会写完。</p>
沈蕴微握着那封未完成的信，指尖微微发凉。她放下信，又拿起那本薄薄的账册，翻开来看——账册中记录了一些零散的资金往来条目，收款方和付款方都用代号表示，没有直接出现真实姓名。但其中有一条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：三年前的六月，一笔五万两白银从代号“巽”的账户转入代号“坤”的账户，备注栏中写着“淮盐专案”。这个时间节点和金额，与她在郑崇文案中看到的那笔五万两的“特别咨询费”完全吻合。</p>
她的心跳越来越快。她放下账册，最后拿起那卷丝绢，展开来。丝绢上的字迹极小极密，写的是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——计划的目标，是彻底清除所有知道三年前盐税案内情的人，包括郑崇文、赵公公、周文斌，以及……沈怀瑾的女儿。</p>
沈蕴微的名字，赫然列在名单的最后。</p>
她握着那卷丝绢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将它折好，连同那封信和账册一起，放回紫檀木匣中，盖好匣盖。她抬起头，看向柜台后的老掌柜，平静地说道：“多谢掌柜的。这只匣子，我带走了。”</p>
老掌柜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姑娘保重。”</p>
沈蕴微抱着那只紫檀木匣，走出了永昌当铺。梧桐巷中空无一人，只有风穿过光秃秃的枝干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一首低沉的挽歌。她站在巷口，仰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，然后低下头，抱着那只木匣，快步走向了回王府的路。</p>
她的心中，已经有了那个幕后黑手的名字。但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，来证明那个名字是正确的。</p>
而那份证据，也许就藏在那卷未写完的信和那本账册中，等待着她去发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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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周府出来后，沈蕴微没有回王府，而是径直去了大理寺。她没有走正门，而是绕到侧门，托守卫给顾长钧带了个口信。不一会儿，顾长钧亲自出来了，看到她站在侧门外的巷子里，神色间带着一丝意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好了有事我会去找你吗？”</p>
“我发现了新线索。”沈蕴微从怀中取出那只锡盒，打开来，将那枚铜质钥匙递给他，“这是我在周文斌书房暗格中找到的。钥匙上刻着一个‘永’字，应该是某家当铺或钱庄的保险箱钥匙。周文斌临死前将它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，说明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。”</p>
顾长钧接过钥匙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‘永’字……京城中带‘永’字的当铺和钱庄至少有七八家，永昌、永盛、永丰、永泰……光靠这一个字，很难确定是哪一家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沈蕴微说，“所以我想请顾少卿帮个忙——动用大理寺的关系，查一下周文斌生前与哪些当铺或钱庄有过往来。尤其是那种不太起眼、但背景深厚的老铺子。”</p>
顾长钧沉吟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交给我。不过需要一些时间——周文斌已经死了，他的财产和账目正在清算中，要从中找出他与哪家当铺有往来，至少需要两三天。”</p>
“我等得起。”沈蕴微将锡盒盖好，收回怀中，“有消息了通知我。”</p>
她说完，转身准备离开，但刚走了两步，又停下了脚步，回头看向顾长钧：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——周文斌书房中还发现了一封恐吓信，信上的笔迹我希望你能帮我比对一下。我把信的内容记下来了。”</p>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，递给顾长钧。顾长钧展开纸条看了一眼，上面抄录着那行字：“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你好自为之。”他看了一会儿，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，点了点头：“我会找几个笔迹 expert 比对一下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。”</p>
沈蕴微道了一声谢，转身走出了巷子。接下来的两天，沈蕴微没有出门，一直待在自己的院中研读那卷《天机秘录》。她将《布阵篇》中关于简易防御阵法的部分反复研读了好几遍，并结合北境的地形特点，设计了几种适用于边境哨卡的改良阵法方案，打算等萧衍有空时交给他参考。除此之外，她每天早晚都会打坐修炼，体内的灵气在《天机秘录》的引导下变得更加凝实和充沛，虽然距离恢复前世的巅峰修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但进步的速度已经让她感到相当满意。</p>
第三天下午，顾长钧派人送来了一封密信。沈蕴微拆开信，里面只有一行字：“永昌当铺，城东梧桐巷尽头，掌柜姓吴。”</p>
她放下信，站起身来，将那枚钥匙和那卷密旨带在身上，又从床板下的暗格中取出了几两碎银，然后推门走出了院子。她没有告诉萧衍自己的去向——不是不信任他，而是她不想在事情有结果之前让他分心。她知道他最近正在为周文斌之死和那份名单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，能少让他操一份心就少让他操一份心。</p>
城东梧桐巷，是一条偏僻而安静的老巷。巷子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，冬天落尽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交错伸展，像是一幅用墨线勾勒出的素描。巷子尽头，果然有一家门面不大的当铺，招牌上写着“永昌当铺”四个字，字迹已经有些斑驳，看起来至少开了几十年。</p>
沈蕴微推门走了进去。店内的光线有些昏暗，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，正在拨弄一把算盘。听到有人进门，他抬起头来，透过老花镜的上沿打量了她一眼，慢吞吞地问道：“姑娘是要典当还是要赎当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回答，而是将那枚铜质钥匙放在柜台上，轻轻推到他面前。老头的目光落在钥匙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他放下算盘，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，然后又抬头看了沈蕴微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：“姑娘这枚钥匙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</p>
“是一位故人托我来取一样东西。”沈蕴微平静地回答，“他说只要拿着这枚钥匙来永昌当铺，掌柜的自然就知道该给我什么。”</p>
老头沉默了片刻，放下钥匙，站起身来：“姑娘稍等。”</p>
他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库房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，手中捧着一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。他将木匣放在柜台上，推到她面前：“姑娘核对一下，看看是不是这只匣子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急着打开木匣，而是先问了一句：“掌柜的，我想请教一下——存这只匣子的人，是不是户部侍郎周文斌周大人？”</p>
老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：“是。周大人三个月前将这只匣子存在本店，叮嘱老朽，如果有一天他没能亲自来取，而是有人拿着这枚钥匙来取，就让那人将匣子带走。”</p>
沈蕴微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了那只紫檀木匣。匣中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，绸缎上放着几样东西——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封，一本薄薄的账册，以及一枚与她在周府暗格中看到的那只白玉瓶一模一样的白玉瓶，只是这一只里面装着的不是毒药，而是一卷极薄的、写满了字的丝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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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拿起那封信，拆开火漆，抽出信纸。信纸上是周文斌的亲笔字迹，笔画有些颤抖，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成的：</p>
“致开启此匣者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。我周文斌一生为官，做过不少错事，也害过不少人。但我不是主谋，我只是一个棋子。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，是——”</p>
信写到这里，忽然中断了。后半张信纸是空白的，像是写信的人在写到最关键的地方时，被什么事情打断了，再也没有机会写完。</p>
沈蕴微握着那封未完成的信，指尖微微发凉。她放下信，又拿起那本薄薄的账册，翻开来看——账册中记录了一些零散的资金往来条目，收款方和付款方都用代号表示，没有直接出现真实姓名。但其中有一条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：三年前的六月，一笔五万两白银从代号“巽”的账户转入代号“坤”的账户，备注栏中写着“淮盐专案”。这个时间节点和金额，与她在郑崇文案中看到的那笔五万两的“特别咨询费”完全吻合。</p>
她的心跳越来越快。她放下账册，最后拿起那卷丝绢，展开来。丝绢上的字迹极小极密，写的是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——计划的目标，是彻底清除所有知道三年前盐税案内情的人，包括郑崇文、赵公公、周文斌，以及……沈怀瑾的女儿。</p>
沈蕴微的名字，赫然列在名单的最后。</p>
她握着那卷丝绢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将它折好，连同那封信和账册一起，放回紫檀木匣中，盖好匣盖。她抬起头，看向柜台后的老掌柜，平静地说道：“多谢掌柜的。这只匣子，我带走了。”</p>
老掌柜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姑娘保重。”</p>
沈蕴微抱着那只紫檀木匣，走出了永昌当铺。梧桐巷中空无一人，只有风穿过光秃秃的枝干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一首低沉的挽歌。她站在巷口，仰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，然后低下头，抱着那只木匣，快步走向了回王府的路。</p>
她的心中，已经有了那个幕后黑手的名字。但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，来证明那个名字是正确的。</p>
而那份证据，也许就藏在那卷未写完的信和那本账册中，等待着她去发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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