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归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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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七，沈蕴微回到了阔别近三个月的京城。</p>
她进城时已是午后，夏日的阳光炙烤着青石板路面，蒸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。街道两旁的行人稀少，连平日最热闹的东市也比往常安静了许多，只有知了躲在槐树枝叶间声嘶力竭地叫着，像是在抗议这酷热的天气。她牵着马沿着熟悉的街道向摄政王府走去，沿途看到几家店铺门口贴上了新的封条，墙角处还残留着焚烧纸张后的灰烬痕迹——那是太后倒台后余波未平的印记。</p>
王府门口的守卫看到她回来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连忙迎上来行礼：“沈姑娘，您回来了！王爷正在书房中，小人这就去通报——”</p>
“不必通报了，我自己进去就好。”沈蕴微将马缰交给守卫，背上行囊，径直走进了府中。穿过前院时，她注意到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比离京时更加茂密了，树荫几乎覆盖了小半个院子，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嬉戏，看到她走近也不怕生，只是歪着头打量了她几眼，便继续啄食树下的虫蚁。</p>
她走到萧衍的书房门口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。她抬手敲了敲门，门内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</p>
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萧衍正坐在书案后，手中握着一份公文，看到她走进来，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，然后放下公文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回来了？”</p>
“回来了。”沈蕴微在他对面坐下，解下腰间的秋水剑放在桌上，又从怀中取出那封信，推到他面前，“收到你的信后，我就动身了。北境的情况如何？”</p>
萧衍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确认她没有受伤、没有消瘦、精神状态也不错，这才缓缓开口：“比信中说的要复杂一些。鞑靼部落确实在集结兵力，但不是在我大燕边境，而是在西北方向的乌孙故地一带。据斥候回报，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我大燕，而是西域诸国。”</p>
“西域？”沈蕴微微微一怔，“鞑靼人什么时候对西域感兴趣了？”</p>
“草原上的草不够吃了。”萧衍的语气平淡而笃定，“连续两年的干旱，鞑靼人的牧场大面积退化，牛羊成群地饿死。他们需要新的草场，而西域诸国控制着天山北麓最丰美的水草之地。如果他们能拿下西域，不仅可以解决草场危机，还能控制丝绸之路的贸易通道，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片刻，消化着这个消息。如果鞑靼人的目标是西域，那么大燕北境的压力确实会有所缓解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大燕可以高枕无忧——一旦鞑靼人控制了西域，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富庶的中原。唇亡齿寒的道理，她懂。</p>
“朝廷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</p>
“还在议。”萧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，他皱了皱眉，又放下了杯子，“主战派主张趁鞑靼人西进之际出兵北伐，一举收复失地；主和派则认为应该坐山观虎斗，让鞑靼人和西域诸国互相消耗，大燕坐收渔翁之利。两派争论不休，皇帝暂时还没有做出决断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她知道，这种级别的决策不是她能够左右的，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出的。她现在更关心的，是另外一件事。</p>
“小枣呢？她还好吗？”</p>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：“她很好。你不在的这段时间，她每天早起练功，白天读书识字，晚上打坐修炼，一天都没有间断过。前几天她还跟本王说，她已经把那套基础拳法练熟了，等你回来要打给你看。”</p>
沈蕴微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。她想象着小枣扎着马步、一拳一脚认真练习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牵挂。她站起身来说道：“我去看看她。”</p>
萧衍没有拦她，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：“晚上过来一起用饭。厨房今天买了新鲜的鲈鱼。”</p>
沈蕴微回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。她穿过回廊，走到小枣住的那间小屋前，隔着窗户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——是小枣在读《千字文》，声音稚嫩却认真，一字一顿，咬字清晰，显然是用心练过的。她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，没有打扰，直到小枣读完一整段停下来换气时，她才抬手敲了敲门。</p>
门吱呀一声打开了，小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握着一卷书，看到门外站着的人，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，愣了一瞬，然后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：“姐姐！你回来啦！”</p>
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了沈蕴微怀中，紧紧地抱住她，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：“俺还以为你还要好久才回来呢……”</p>
沈蕴微蹲下身，轻轻搂住她，拍了拍她的后背，微笑道：“姐姐答应过你会回来的，怎么会骗你呢？”</p>
小枣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但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嗯！俺就知道姐姐一定会回来的！”她从沈蕴微怀中挣脱出来，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，“姐姐你快进来！俺给你看俺写的字！俺还会背《千字文》了！还会打拳了！俺打给你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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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微被她拉着走进屋中，看着她兴冲冲地从桌上捧起一摞写满字的纸，又跑到院子中扎起马步打了一套拳法，一招一式虽然还略显稚嫩，但已经有模有样，显然是下了苦功夫的。她站在廊下看着小枣打完最后一套收势，鼓起掌来：“打得很好。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，你没有偷懒。”</p>
小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骄傲地挺了挺胸脯：“那当然！俺答应了姐姐要好好练的！”</p>
沈蕴微笑着走过去，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她：“这是姐姐从淮南给你带的礼物。”</p>
小枣接过布袋，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一只用竹根雕刻的小兔子，憨态可掬，耳朵竖得高高的，像是在倾听什么。她捧着小兔子，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蕴微：“谢谢姐姐！俺好</p>
七月初七，沈蕴微回到了阔别近三个月的京城。</p>
她进城时已是午后，夏日的阳光炙烤着青石板路面，蒸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。街道两旁的行人稀少，连平日最热闹的东市也比往常安静了许多，只有知了躲在槐树枝叶间声嘶力竭地叫着，像是在抗议这酷热的天气。她牵着马沿着熟悉的街道向摄政王府走去，沿途看到几家店铺门口贴上了新的封条，墙角处还残留着焚烧纸张后的灰烬痕迹——那是太后倒台后余波未平的印记。</p>
王府门口的守卫看到她回来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连忙迎上来行礼：“沈姑娘，您回来了！王爷正在书房中，小人这就去通报——”</p>
“不必通报了，我自己进去就好。”沈蕴微将马缰交给守卫，背上行囊，径直走进了府中。穿过前院时，她注意到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比离京时更加茂密了，树荫几乎覆盖了小半个院子，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嬉戏，看到她走近也不怕生，只是歪着头打量了她几眼，便继续啄食树下的虫蚁。</p>
她走到萧衍的书房门口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。她抬手敲了敲门，门内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</p>
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萧衍正坐在书案后，手中握着一份公文，看到她走进来，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，然后放下公文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回来了？”</p>
“回来了。”沈蕴微在他对面坐下，解下腰间的秋水剑放在桌上，又从怀中取出那封信，推到他面前，“收到你的信后，我就动身了。北境的情况如何？”</p>
萧衍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确认她没有受伤、没有消瘦、精神状态也不错，这才缓缓开口：“比信中说的要复杂一些。鞑靼部落确实在集结兵力，但不是在我大燕边境，而是在西北方向的乌孙故地一带。据斥候回报，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我大燕，而是西域诸国。”</p>
“西域？”沈蕴微微微一怔，“鞑靼人什么时候对西域感兴趣了？”</p>
“草原上的草不够吃了。”萧衍的语气平淡而笃定，“连续两年的干旱，鞑靼人的牧场大面积退化，牛羊成群地饿死。他们需要新的草场，而西域诸国控制着天山北麓最丰美的水草之地。如果他们能拿下西域，不仅可以解决草场危机，还能控制丝绸之路的贸易通道，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片刻，消化着这个消息。如果鞑靼人的目标是西域，那么大燕北境的压力确实会有所缓解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大燕可以高枕无忧——一旦鞑靼人控制了西域，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富庶的中原。唇亡齿寒的道理，她懂。</p>
“朝廷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</p>
“还在议。”萧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，他皱了皱眉，又放下了杯子，“主战派主张趁鞑靼人西进之际出兵北伐，一举收复失地；主和派则认为应该坐山观虎斗，让鞑靼人和西域诸国互相消耗，大燕坐收渔翁之利。两派争论不休，皇帝暂时还没有做出决断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她知道，这种级别的决策不是她能够左右的，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出的。她现在更关心的，是另外一件事。</p>
“小枣呢？她还好吗？”</p>
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：“她很好。你不在的这段时间，她每天早起练功，白天读书识字，晚上打坐修炼，一天都没有间断过。前几天她还跟本王说，她已经把那套基础拳法练熟了，等你回来要打给你看。”</p>
沈蕴微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。她想象着小枣扎着马步、一拳一脚认真练习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牵挂。她站起身来说道：“我去看看她。”</p>
萧衍没有拦她，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：“晚上过来一起用饭。厨房今天买了新鲜的鲈鱼。”</p>
沈蕴微回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。她穿过回廊，走到小枣住的那间小屋前，隔着窗户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——是小枣在读《千字文》，声音稚嫩却认真，一字一顿，咬字清晰，显然是用心练过的。她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，没有打扰，直到小枣读完一整段停下来换气时，她才抬手敲了敲门。</p>
门吱呀一声打开了，小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握着一卷书，看到门外站着的人，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，愣了一瞬，然后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：“姐姐！你回来啦！”</p>
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了沈蕴微怀中，紧紧地抱住她，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：“俺还以为你还要好久才回来呢……”</p>
沈蕴微蹲下身，轻轻搂住她，拍了拍她的后背，微笑道：“姐姐答应过你会回来的，怎么会骗你呢？”</p>
小枣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但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嗯！俺就知道姐姐一定会回来的！”她从沈蕴微怀中挣脱出来，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，“姐姐你快进来！俺给你看俺写的字！俺还会背《千字文》了！还会打拳了！俺打给你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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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骄傲地挺了挺胸脯：“那当然！俺答应了姐姐要好好练的！”</p>
沈蕴微笑着走过去，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她：“这是姐姐从淮南给你带的礼物。”</p>
小枣接过布袋，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一只用竹根雕刻的小兔子，憨态可掬，耳朵竖得高高的，像是在倾听什么。她捧着小兔子，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蕴微：“谢谢姐姐！俺好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