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夜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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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是在萧衍书房隔壁的小厅中吃的。一盘清蒸鲈鱼、一碟醋溜白菜、一碗莲子羹、一小盆米饭，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，没有过多的铺排，却都是沈蕴微在路上想念了许久的家常味道。小枣坐在她旁边，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地给她夹菜，自己的饭碗都快凉透了也没吃几口，只顾着看她姐姐吃。沈蕴微哭笑不得，只得反过去给小枣夹了一块鱼肉，叮嘱她好好吃饭，小枣这才乖乖低下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。</p>
萧衍坐在主位上，吃得不紧不慢，偶尔抬眼看看她们两人之间的互动，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，但始终没有说话。</p>
饭后，小枣被嬷嬷带去洗漱睡觉了。临走时她依依不舍地拉着沈蕴微的衣角，再三确认“姐姐明天早上还会来看俺吧”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放心地松开手，跟着嬷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</p>
小厅中只剩下沈蕴微和萧衍两人。丫鬟撤走了碗碟，换上了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，茶香袅袅升起，与窗外飘进来的夜风混合在一起，带着一丝夏夜的清凉。沈蕴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茉莉花瓣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打破了安静：“王爷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“我想在京中也开一间书院。”沈蕴微放下茶杯，目光平静而坦诚，“不需要很大，也不需要招收很多学生。我想收几个真正有天资和心性的弟子，将天机门的学问系统地传授下去。淮南那边我已经打下了基础，但天机门的根基不能只寄托在一座偏远的书院上。京城是天下人才汇聚之地，在这里扎根，才能让天机门的薪火真正延续下去。”</p>
萧衍听完她的话，没有立即表态，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片刻后，他放下茶杯，开口问道：“选址可有想法？”</p>
“我看中了城南靠近永定门那一带，有几条巷子比较清净，离市井不远不近，既不会太过偏僻，也不会太过喧嚣。”沈蕴微显然已经做过功课，回答得很快，“具体的宅子还需要实地去看，但我心里已经有了几处候选。”</p>
“钱呢？”</p>
“我手上还有些积蓄，加上之前在淮南讲学的束修，勉强够用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“如果真的不够，我再想办法。”</p>
萧衍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站起身来，走到墙边的一只紫檀木柜前，打开柜门，从里面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袋，走回来放在沈蕴微面前的桌上。锦袋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，一听就知道里面的分量不轻。</p>
“这里是二百两黄金。”萧衍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算本王入股。日后你这书院若是兴旺了，记得给本王留一间雅室，闲时可以过去喝杯茶。”</p>
沈蕴微看着桌上那只锦袋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萧衍。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波澜，但她知道，这个人向来如此——越是郑重的心意，越要用轻描淡写的方式来表达。她没有推辞，将锦袋收好，郑重地说了一声：“多谢王爷。”</p>
“不必谢我。”萧衍重新坐回椅子上，“本王只是不想看着天机门的传承断在这一代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目光移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这天下，总得有人去做一些教书育人的事。打打杀杀的事情，终归是不能长久。”</p>
沈蕴微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，夜空中繁星点点，银河横贯天际，静谧而辽阔。她忽然觉得，眼前的这个男人，比她想象中要看得更远，也想得更深。她端起茶杯，以茶代酒，向他举了举杯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等书院开起来，我给王爷留一间朝南的雅室，窗外种一丛竹子，春天听雨，夏天听风，秋天听落叶。”</p>
萧衍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，也端起茶杯，与她轻轻碰了一下：“一言为定。”</p>
茶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，在安静的夜中格外悦耳，像是一个承诺，在两人之间轻轻落下，生根发芽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沈蕴微便去了城南看宅子。她跑了整整一天，看了大大小小七八处院落，最终选定了一座位于梧桐巷中的小院。院子不大，前后两进，前院有正堂一间、厢房两间，后院有三间小屋和一个不到半亩的小花园。院中有一棵上了年岁的梧桐树，树冠如盖，将大半个院子笼罩在清凉的绿荫之下。最让沈蕴微满意的是后院那几间小屋——稍微改造一下，就可以用作教室和藏书室，小花园则可以辟为药圃，种植一些常用的药材和灵植。</p>
她当场便与房主签了契约，付了定金，约定半个月后交房。走出那座小院时，她站在梧桐树下，仰头望着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的斑驳阳光，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。从今天开始，她在这座城市中，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——一个可以用来教书育人、传承薪火的地方。</p>
她锁好院门，沿着梧桐巷向外走去。巷口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下几个老头正在下棋，旁边蹲着一只懒洋洋的花猫，眯着眼睛晒太阳。她走过时，那只花猫睁开眼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又闭上了眼睛，尾巴尖轻轻摇了摇，像是在跟她打招呼。沈蕴微忍不住笑了笑，弯腰伸手摸了摸花猫的脑袋，花猫舒服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声，蹭了蹭她的手指。</p>
她直起身，继续向前走去。阳光洒在她的肩上，将她的影子拉出一道长长的轮廓，映在青石板路面上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她的步伐不快不慢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从容，仿佛脚下的这条路，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，而且还将继续走下去，一直走到她想去的那个远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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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是在萧衍书房隔壁的小厅中吃的。一盘清蒸鲈鱼、一碟醋溜白菜、一碗莲子羹、一小盆米饭，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，没有过多的铺排，却都是沈蕴微在路上想念了许久的家常味道。小枣坐在她旁边，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地给她夹菜，自己的饭碗都快凉透了也没吃几口，只顾着看她姐姐吃。沈蕴微哭笑不得，只得反过去给小枣夹了一块鱼肉，叮嘱她好好吃饭，小枣这才乖乖低下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。</p>
萧衍坐在主位上，吃得不紧不慢，偶尔抬眼看看她们两人之间的互动，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，但始终没有说话。</p>
饭后，小枣被嬷嬷带去洗漱睡觉了。临走时她依依不舍地拉着沈蕴微的衣角，再三确认“姐姐明天早上还会来看俺吧”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放心地松开手，跟着嬷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</p>
小厅中只剩下沈蕴微和萧衍两人。丫鬟撤走了碗碟，换上了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，茶香袅袅升起，与窗外飘进来的夜风混合在一起，带着一丝夏夜的清凉。沈蕴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茉莉花瓣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打破了安静：“王爷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“我想在京中也开一间书院。”沈蕴微放下茶杯，目光平静而坦诚，“不需要很大，也不需要招收很多学生。我想收几个真正有天资和心性的弟子，将天机门的学问系统地传授下去。淮南那边我已经打下了基础，但天机门的根基不能只寄托在一座偏远的书院上。京城是天下人才汇聚之地，在这里扎根，才能让天机门的薪火真正延续下去。”</p>
萧衍听完她的话，没有立即表态，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片刻后，他放下茶杯，开口问道：“选址可有想法？”</p>
“我看中了城南靠近永定门那一带，有几条巷子比较清净，离市井不远不近，既不会太过偏僻，也不会太过喧嚣。”沈蕴微显然已经做过功课，回答得很快，“具体的宅子还需要实地去看，但我心里已经有了几处候选。”</p>
“钱呢？”</p>
“我手上还有些积蓄，加上之前在淮南讲学的束修，勉强够用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“如果真的不够，我再想办法。”</p>
萧衍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站起身来，走到墙边的一只紫檀木柜前，打开柜门，从里面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袋，走回来放在沈蕴微面前的桌上。锦袋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，一听就知道里面的分量不轻。</p>
“这里是二百两黄金。”萧衍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算本王入股。日后你这书院若是兴旺了，记得给本王留一间雅室，闲时可以过去喝杯茶。”</p>
沈蕴微看着桌上那只锦袋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萧衍。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波澜，但她知道，这个人向来如此——越是郑重的心意，越要用轻描淡写的方式来表达。她没有推辞，将锦袋收好，郑重地说了一声：“多谢王爷。”</p>
“不必谢我。”萧衍重新坐回椅子上，“本王只是不想看着天机门的传承断在这一代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目光移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这天下，总得有人去做一些教书育人的事。打打杀杀的事情，终归是不能长久。”</p>
沈蕴微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，夜空中繁星点点，银河横贯天际，静谧而辽阔。她忽然觉得，眼前的这个男人，比她想象中要看得更远，也想得更深。她端起茶杯，以茶代酒，向他举了举杯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等书院开起来，我给王爷留一间朝南的雅室，窗外种一丛竹子，春天听雨，夏天听风，秋天听落叶。”</p>
萧衍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，也端起茶杯，与她轻轻碰了一下：“一言为定。”</p>
茶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，在安静的夜中格外悦耳，像是一个承诺，在两人之间轻轻落下，生根发芽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沈蕴微便去了城南看宅子。她跑了整整一天，看了大大小小七八处院落，最终选定了一座位于梧桐巷中的小院。院子不大，前后两进，前院有正堂一间、厢房两间，后院有三间小屋和一个不到半亩的小花园。院中有一棵上了年岁的梧桐树，树冠如盖，将大半个院子笼罩在清凉的绿荫之下。最让沈蕴微满意的是后院那几间小屋——稍微改造一下，就可以用作教室和藏书室，小花园则可以辟为药圃，种植一些常用的药材和灵植。</p>
她当场便与房主签了契约，付了定金，约定半个月后交房。走出那座小院时，她站在梧桐树下，仰头望着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的斑驳阳光，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。从今天开始，她在这座城市中，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——一个可以用来教书育人、传承薪火的地方。</p>
她锁好院门，沿着梧桐巷向外走去。巷口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下几个老头正在下棋，旁边蹲着一只懒洋洋的花猫，眯着眼睛晒太阳。她走过时，那只花猫睁开眼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又闭上了眼睛，尾巴尖轻轻摇了摇，像是在跟她打招呼。沈蕴微忍不住笑了笑，弯腰伸手摸了摸花猫的脑袋，花猫舒服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声，蹭了蹭她的手指。</p>
她直起身，继续向前走去。阳光洒在她的肩上，将她的影子拉出一道长长的轮廓，映在青石板路面上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她的步伐不快不慢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从容，仿佛脚下的这条路，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，而且还将继续走下去，一直走到她想去的那个远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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