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再上醉仙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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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二，午时。</p>
醉仙楼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，高三层，飞檐斗拱，朱漆大门两侧挂着一副金字对联——“酿千家醉，邀四海仙”，据说是前朝某位状元的手笔。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宴饮聚会的第一去处，寻常百姓连进门都不敢奢望。</p>
沈蕴微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，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整个人看起来清淡如水，与醉仙楼门前那些锦衣华服的客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她刚到门口，便有伙计迎了上来，殷勤地引着她上了三楼，来到天字号雅间的门前。</p>
“沈医正请，李公公已经到了。”</p>
伙计推开门，躬身退下。沈蕴微迈步走进雅间，目光迅速扫过屋内——房间宽敞明亮，临街的窗户半开着，可以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。屋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。</p>
李德全坐在桌旁，一身深蓝色的锦袍，腰间依然挂着那枚玉牌。他看到沈蕴微进来，站起身来，满脸堆笑地拱了拱手：“沈医正果然守时，快快请坐。”</p>
沈蕴微在他对面坐下，开门见山地说道：“李公公特意相邀，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？”</p>
李德全笑了笑，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，动作不急不缓，透着一股久居宫中练出来的从容：“沈医正是爽快人，那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他放下茶壶，目光落在沈蕴微的脸上，笑容不变，但语气却压低了几分，“咱家想向沈医正打听一件事——听说，沈医正前些日子出城了一趟，去了城西的镇龙禅院？”</p>
沈蕴微的心中猛地一紧，但面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波澜。她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反问道：“李公公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</p>
李德全呵呵一笑，摆了摆手：“沈医正别误会，咱家没有恶意。只是镇龙禅院那地方，在咱们宫里有些人眼中，是个忌讳。咱家听说沈医正去了那里，心里有些担忧，所以才冒昧相邀，想提醒沈医正一句——那个地方，以后还是少去为妙。”</p>
“哦？”沈蕴微放下茶杯，直视着李德全的眼睛，“李公公能否告诉我，为什么那个地方去不得？”</p>
李德全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，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最终，他缓缓开口，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：“因为那座塔下面，埋着一些不该被翻出来的东西。翻出来了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</p>
沈蕴微的目光一凝。她听出了李德全话中的弦外之音——他知道镇龙禅院佛塔下埋着东西，甚至可能知道那东西是什么。而他今天约她出来，与其说是提醒，不如说是试探。</p>
她决定反击。</p>
“李公公说的是这柄剑吗？”</p>
她说着，将一直放在身侧的狭长包裹放在了桌上，解开了外面的布——黑檀木剑鞘露了出来，鞘身上的云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</p>
李德全的笑容在看到剑鞘的瞬间僵住了。</p>
他盯着那柄剑看了足足有五六个呼吸的时间，然后缓缓抬起头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蕴微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那是震惊、恐惧、和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神色。</p>
“你……你真的把它拿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失去了平日里的圆润和从容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闯了多大的祸？”</p>
“我只知道，这柄剑是玄游子掌门和秦墨前辈用生命守护的东西，我不能让它永远埋在地下不见天日。”沈蕴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李公公，你也是天机门的人，对不对？”</p>
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震。他盯着沈蕴微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，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天机门……咱家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听过这三个字了。”</p>
他伸手摘下腰间那枚玉牌，放在掌心，低头凝视着它，声音低沉而遥远：“咱家年轻时，确实曾是玄游子掌门座下的一名记名弟子。后来因故离开了师门，入宫当了太监，从此与天机门断了联系。这枚玉牌，是咱家离开师门时，玄游子掌门亲手送给咱家的——他说，留着做个念想。”</p>
他抬起头，看向沈蕴微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：“沈医正，咱家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问。但有些事情，不是咱家不愿告诉你，而是不能说。说出来，不仅咱家性命难保，你也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。咱家今天约你来，只想对你说一句话——那柄剑，你最好尽快找个地方重新封存起来，越深越好，越隐秘越好。否则，要不了多久，你就会后悔的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将黑剑重新包好，站起身来：“李公公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但这柄剑，我不会封存。”</p>
李德全的脸色变了：“你——”</p>
“玄游子掌门和秦墨前辈为了这柄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，我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。”沈蕴微直视着李德全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而且，我相信这柄剑落在我的手中，不是偶然，是天意。”</p>
她说完，向李德全微微颔首致意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</p>
走到门口时，李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：“沈医正—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，玄游子掌门是怎么死的吗？”</p>
沈蕴微的脚步顿住了。</p>
她转过身，看向李德全。李德全坐在桌旁，双手紧紧攥着那枚玉牌，指节发白。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挣扎，仿佛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。最终，他咬了咬牙，说出了三个字：</p>
“是太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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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二，午时。</p>
醉仙楼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，高三层，飞檐斗拱，朱漆大门两侧挂着一副金字对联——“酿千家醉，邀四海仙”，据说是前朝某位状元的手笔。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宴饮聚会的第一去处，寻常百姓连进门都不敢奢望。</p>
沈蕴微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，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整个人看起来清淡如水，与醉仙楼门前那些锦衣华服的客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她刚到门口，便有伙计迎了上来，殷勤地引着她上了三楼，来到天字号雅间的门前。</p>
“沈医正请，李公公已经到了。”</p>
伙计推开门，躬身退下。沈蕴微迈步走进雅间，目光迅速扫过屋内——房间宽敞明亮，临街的窗户半开着，可以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。屋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。</p>
李德全坐在桌旁，一身深蓝色的锦袍，腰间依然挂着那枚玉牌。他看到沈蕴微进来，站起身来，满脸堆笑地拱了拱手：“沈医正果然守时，快快请坐。”</p>
沈蕴微在他对面坐下，开门见山地说道：“李公公特意相邀，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？”</p>
李德全笑了笑，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，动作不急不缓，透着一股久居宫中练出来的从容：“沈医正是爽快人，那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他放下茶壶，目光落在沈蕴微的脸上，笑容不变，但语气却压低了几分，“咱家想向沈医正打听一件事——听说，沈医正前些日子出城了一趟，去了城西的镇龙禅院？”</p>
沈蕴微的心中猛地一紧，但面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波澜。她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反问道：“李公公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</p>
李德全呵呵一笑，摆了摆手：“沈医正别误会，咱家没有恶意。只是镇龙禅院那地方，在咱们宫里有些人眼中，是个忌讳。咱家听说沈医正去了那里，心里有些担忧，所以才冒昧相邀，想提醒沈医正一句——那个地方，以后还是少去为妙。”</p>
“哦？”沈蕴微放下茶杯，直视着李德全的眼睛，“李公公能否告诉我，为什么那个地方去不得？”</p>
李德全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，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最终，他缓缓开口，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：“因为那座塔下面，埋着一些不该被翻出来的东西。翻出来了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</p>
沈蕴微的目光一凝。她听出了李德全话中的弦外之音——他知道镇龙禅院佛塔下埋着东西，甚至可能知道那东西是什么。而他今天约她出来，与其说是提醒，不如说是试探。</p>
她决定反击。</p>
“李公公说的是这柄剑吗？”</p>
她说着，将一直放在身侧的狭长包裹放在了桌上，解开了外面的布——黑檀木剑鞘露了出来，鞘身上的云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</p>
李德全的笑容在看到剑鞘的瞬间僵住了。</p>
他盯着那柄剑看了足足有五六个呼吸的时间，然后缓缓抬起头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蕴微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那是震惊、恐惧、和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神色。</p>
“你……你真的把它拿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失去了平日里的圆润和从容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闯了多大的祸？”</p>
“我只知道，这柄剑是玄游子掌门和秦墨前辈用生命守护的东西，我不能让它永远埋在地下不见天日。”沈蕴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李公公，你也是天机门的人，对不对？”</p>
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震。他盯着沈蕴微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，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天机门……咱家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听过这三个字了。”</p>
他伸手摘下腰间那枚玉牌，放在掌心，低头凝视着它，声音低沉而遥远：“咱家年轻时，确实曾是玄游子掌门座下的一名记名弟子。后来因故离开了师门，入宫当了太监，从此与天机门断了联系。这枚玉牌，是咱家离开师门时，玄游子掌门亲手送给咱家的——他说，留着做个念想。”</p>
他抬起头，看向沈蕴微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：“沈医正，咱家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问。但有些事情，不是咱家不愿告诉你，而是不能说。说出来，不仅咱家性命难保，你也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。咱家今天约你来，只想对你说一句话——那柄剑，你最好尽快找个地方重新封存起来，越深越好，越隐秘越好。否则，要不了多久，你就会后悔的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将黑剑重新包好，站起身来：“李公公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但这柄剑，我不会封存。”</p>
李德全的脸色变了：“你——”</p>
“玄游子掌门和秦墨前辈为了这柄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，我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。”沈蕴微直视着李德全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而且，我相信这柄剑落在我的手中，不是偶然，是天意。”</p>
她说完，向李德全微微颔首致意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</p>
走到门口时，李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：“沈医正—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，玄游子掌门是怎么死的吗？”</p>
沈蕴微的脚步顿住了。</p>
她转过身，看向李德全。李德全坐在桌旁，双手紧紧攥着那枚玉牌，指节发白。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挣扎，仿佛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。最终，他咬了咬牙，说出了三个字：</p>
“是太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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