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接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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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定的日子如期而至。</p>
傍晚时分，沈蕴微换好那身农妇装扮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——短刃藏在袖中，弩机绑在小腿上，毒针藏在发髻里。她从铜镜中看着自己那张被颜料涂黑的脸，确认没有任何破绽之后，走出了帐篷。</p>
秦牧之已经在营门口等着她了。看到她的装扮，他愣了一下，差点没认出来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，感叹道：“沈特使这身打扮……别说那些贼人了，就算是末将，若不是提前知道，恐怕也要仔细辨认一番才能认出来。”</p>
“就是要这个效果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翻身上了一匹普通的枣红马，“秦将军，大营就交给你了。如果后天早上我还没有回来，你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行事。”</p>
秦牧之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沈特使放心，末将定不辱命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再说什么，拉动缰绳，策马出了营门，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。</p>
青石关在北境大营西南方向，骑马大约需要一个半时辰。沈蕴微没有走大路，而是沿着一条偏僻的山间小道行进，一路上格外留意周围的环境，确认没有被跟踪之后，才在约定时间前一刻钟抵达了那座废弃的土地庙。</p>
土地庙坐落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上，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，只有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通向庙门。庙宇本身已经破败不堪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，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，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。</p>
沈蕴微将马拴在远处的一片树林中，然后步行来到土地庙前。她没有直接进去，而是先在庙外的草丛中潜伏了一段时间，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，确认没有埋伏之后，才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，走了进去。</p>
庙内蛛网密布，灰尘厚积，神龛中的土地公塑像已经残缺不全，只剩半个身子歪倒在供桌上。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朽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一切都显得破败而荒凉，看不出有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。</p>
沈蕴微在庙中找了一个角落，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，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最佳水平。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庙外传来夜虫的鸣叫声和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，一切都显得平静而自然。</p>
子时将至。</p>
沈蕴微睁开眼睛，竖起耳朵，仔细聆听着庙外的动静。起初什么也没有听到，但过了一会儿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，踩着枯枝和落叶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脚步声很轻，来人显然受过专业的潜行训练，如果不是沈蕴微的听力远超常人，几乎无法察觉。</p>
脚步声在庙门外停了下来。</p>
然后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：“今夜月色真好。”</p>
沈蕴微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，按照赵桓提供的暗号回答道：“可惜乌云遮月。”</p>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中明显放松了一些：“北风紧。”</p>
“加件衣裳。”沈蕴微答道。</p>
暗号对上了。庙门被推开，一个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庙内，确认只有沈蕴微一个人之后，才稍微放松了一些，走到她面前，低声问道：“这次有什么消息？”</p>
沈蕴微模仿着赵桓的语气和口吻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沈蕴微已经把黑凤令藏起来了，具体位置不清楚。她最近一直在查内奸的事，我怀疑她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。我需要转移。”</p>
那黑衣人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思考她的话，然后说道：“主人已经知道了。他让我转告你，你的任务到此为止，我们会安排你撤离。后天晚上，有人会在青石关北门外接应你，你到时候跟着走就行了。”</p>
“我的家人呢？”沈蕴微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。</p>
“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，自然会放了他们。”黑衣人说道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感情，“主人一向说话算话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。她注意到黑衣人说话时，右手始终放在腰间，那里鼓鼓囊囊的，显然藏着兵器。而且他的站位非常讲究——距离庙门只有两步远，随时可以退出，显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，即使在接头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。</p>
要想制服这样的人，不能硬来，只能智取。</p>
沈蕴微心中快速盘算着，表面上却不露声色，继续说道：“还有一件事。沈蕴微打算在近期内返回京城，向陛下当面汇报北境的情况。如果她回去了，肯定会建议陛下加强对‘南山’的清剿力度。要不要在路上……”</p>
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完，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。</p>
黑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，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价值。片刻之后，他摇了摇头：“这件事你不用管，主人自有安排。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的撤离就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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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转身准备离开。</p>
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，沈蕴微动了。她的右手闪电般探出，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，刀光一闪，划向了黑衣人的小腿。黑衣人反应极快，听到风声的瞬间便向侧方跃出，但沈蕴微的动作更快——短刃虽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，却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口子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</p>
黑衣人闷哼一声，落地后踉跄了一步，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，目光凶狠地盯着沈蕴微：“你不是赵桓！你是谁？！”</p>
沈蕴微没有回答，而是欺身而上，短刃直取他的咽喉。黑衣人挥刀格挡，两柄短刀在空中碰撞，迸发出一串火星。两人的身形在狭小的土地庙中快速交错，刀光闪烁，打得难解难分。</p>
黑衣人的刀法狠辣老练，每一刀都直奔要害，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悍匪。但他小腿受伤，行动受到了一定的影响，渐渐地落入了下风。沈蕴微抓住他一个破绽，虚晃一刀引开他的注意力，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，将他踢得向后倒飞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，滑落在地。</p>
她快步上前，短刃抵住了他的咽喉，冷冷地说道：“别动。”</p>
黑衣人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那双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蕴微，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。他忽然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：“你以为抓住我就有用了吗？你什么也得不到的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，然后脑袋一歪，整个人软了下去。</p>
沈蕴微心中一惊，连忙扯下他脸上的黑布，掰开他的嘴巴——他的牙齿间藏着一颗毒囊，刚才他咬破了毒囊，服毒自尽了。</p>
她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，握着短刃的手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</p>
又是这样。和陈渡一样，在即将吐露真相的前一刻，选择了自杀。这些人对“南山”的忠诚，或者说恐惧，已经到了宁可死也不肯出卖他的地步。</p>
她蹲下身，在黑衣人的身上仔细搜索了一番，找到了一块与“影”那枚相似的铜牌，但上面的字不同——这枚刻的是一个“鸦”字。</p>
影，鸦——看来“南山”手下的人，都是用飞禽的名字作为代号。而这些人，每一个都是死士，一旦被捕，宁愿自杀也不愿落入敌人手中。</p>
沈蕴微将那枚铜牌握在手中，感受到金属的冰凉触感，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</p>
“南山”——你到底是谁？你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死士？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？</p>
她站起身，走出土地庙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她抬头望向夜空，乌云遮月，天地一片昏暗，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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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定的日子如期而至。</p>
傍晚时分，沈蕴微换好那身农妇装扮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——短刃藏在袖中，弩机绑在小腿上，毒针藏在发髻里。她从铜镜中看着自己那张被颜料涂黑的脸，确认没有任何破绽之后，走出了帐篷。</p>
秦牧之已经在营门口等着她了。看到她的装扮，他愣了一下，差点没认出来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，感叹道：“沈特使这身打扮……别说那些贼人了，就算是末将，若不是提前知道，恐怕也要仔细辨认一番才能认出来。”</p>
“就是要这个效果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翻身上了一匹普通的枣红马，“秦将军，大营就交给你了。如果后天早上我还没有回来，你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行事。”</p>
秦牧之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沈特使放心，末将定不辱命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再说什么，拉动缰绳，策马出了营门，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。</p>
青石关在北境大营西南方向，骑马大约需要一个半时辰。沈蕴微没有走大路，而是沿着一条偏僻的山间小道行进，一路上格外留意周围的环境，确认没有被跟踪之后，才在约定时间前一刻钟抵达了那座废弃的土地庙。</p>
土地庙坐落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上，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，只有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通向庙门。庙宇本身已经破败不堪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，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，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。</p>
沈蕴微将马拴在远处的一片树林中，然后步行来到土地庙前。她没有直接进去，而是先在庙外的草丛中潜伏了一段时间，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，确认没有埋伏之后，才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，走了进去。</p>
庙内蛛网密布，灰尘厚积，神龛中的土地公塑像已经残缺不全，只剩半个身子歪倒在供桌上。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朽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一切都显得破败而荒凉，看不出有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。</p>
沈蕴微在庙中找了一个角落，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，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最佳水平。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庙外传来夜虫的鸣叫声和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，一切都显得平静而自然。</p>
子时将至。</p>
沈蕴微睁开眼睛，竖起耳朵，仔细聆听着庙外的动静。起初什么也没有听到，但过了一会儿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，踩着枯枝和落叶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脚步声很轻，来人显然受过专业的潜行训练，如果不是沈蕴微的听力远超常人，几乎无法察觉。</p>
脚步声在庙门外停了下来。</p>
然后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：“今夜月色真好。”</p>
沈蕴微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，按照赵桓提供的暗号回答道：“可惜乌云遮月。”</p>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中明显放松了一些：“北风紧。”</p>
“加件衣裳。”沈蕴微答道。</p>
暗号对上了。庙门被推开，一个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庙内，确认只有沈蕴微一个人之后，才稍微放松了一些，走到她面前，低声问道：“这次有什么消息？”</p>
沈蕴微模仿着赵桓的语气和口吻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沈蕴微已经把黑凤令藏起来了，具体位置不清楚。她最近一直在查内奸的事，我怀疑她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。我需要转移。”</p>
那黑衣人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思考她的话，然后说道：“主人已经知道了。他让我转告你，你的任务到此为止，我们会安排你撤离。后天晚上，有人会在青石关北门外接应你，你到时候跟着走就行了。”</p>
“我的家人呢？”沈蕴微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。</p>
“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，自然会放了他们。”黑衣人说道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感情，“主人一向说话算话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。她注意到黑衣人说话时，右手始终放在腰间，那里鼓鼓囊囊的，显然藏着兵器。而且他的站位非常讲究——距离庙门只有两步远，随时可以退出，显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，即使在接头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。</p>
要想制服这样的人，不能硬来，只能智取。</p>
沈蕴微心中快速盘算着，表面上却不露声色，继续说道：“还有一件事。沈蕴微打算在近期内返回京城，向陛下当面汇报北境的情况。如果她回去了，肯定会建议陛下加强对‘南山’的清剿力度。要不要在路上……”</p>
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完，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。</p>
黑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，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价值。片刻之后，他摇了摇头：“这件事你不用管，主人自有安排。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的撤离就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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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，沈蕴微动了。她的右手闪电般探出，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，刀光一闪，划向了黑衣人的小腿。黑衣人反应极快，听到风声的瞬间便向侧方跃出，但沈蕴微的动作更快——短刃虽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，却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口子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</p>
黑衣人闷哼一声，落地后踉跄了一步，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，目光凶狠地盯着沈蕴微：“你不是赵桓！你是谁？！”</p>
沈蕴微没有回答，而是欺身而上，短刃直取他的咽喉。黑衣人挥刀格挡，两柄短刀在空中碰撞，迸发出一串火星。两人的身形在狭小的土地庙中快速交错，刀光闪烁，打得难解难分。</p>
黑衣人的刀法狠辣老练，每一刀都直奔要害，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悍匪。但他小腿受伤，行动受到了一定的影响，渐渐地落入了下风。沈蕴微抓住他一个破绽，虚晃一刀引开他的注意力，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，将他踢得向后倒飞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，滑落在地。</p>
她快步上前，短刃抵住了他的咽喉，冷冷地说道：“别动。”</p>
黑衣人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那双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蕴微，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。他忽然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：“你以为抓住我就有用了吗？你什么也得不到的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，然后脑袋一歪，整个人软了下去。</p>
沈蕴微心中一惊，连忙扯下他脸上的黑布，掰开他的嘴巴——他的牙齿间藏着一颗毒囊，刚才他咬破了毒囊，服毒自尽了。</p>
她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，握着短刃的手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</p>
又是这样。和陈渡一样，在即将吐露真相的前一刻，选择了自杀。这些人对“南山”的忠诚，或者说恐惧，已经到了宁可死也不肯出卖他的地步。</p>
她蹲下身，在黑衣人的身上仔细搜索了一番，找到了一块与“影”那枚相似的铜牌，但上面的字不同——这枚刻的是一个“鸦”字。</p>
影，鸦——看来“南山”手下的人，都是用飞禽的名字作为代号。而这些人，每一个都是死士，一旦被捕，宁愿自杀也不愿落入敌人手中。</p>
沈蕴微将那枚铜牌握在手中，感受到金属的冰凉触感，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</p>
“南山”——你到底是谁？你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死士？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？</p>
她站起身，走出土地庙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她抬头望向夜空，乌云遮月，天地一片昏暗，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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