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星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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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呼啸，马蹄声碎。</p>
沈蕴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北境大营的。一路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马蹄声，眼前反复浮现的是那封信上的八个字——天子遇刺，生死不明。</p>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但心脏仍然不受控制地狂跳。她攥紧了缰绳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，疼痛让她略微清醒了一些。</p>
萧衍遇刺——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，意味着什么？</p>
意味着京城已经乱了。皇帝遇刺，生死不明，朝中必然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。太子年幼，无法摄政，几位亲王各有心思，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势力必然会趁这个机会兴风作浪。而“南山”——如果这场刺杀是他策划的，那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。</p>
她必须回京。</p>
一回到大营，沈蕴微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夜行衣，就直接冲进了秦牧之的帐篷。秦牧之正在灯下翻阅公文，看到她神色异常地闯进来，不由得一愣：“沈特使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说话，直接将那封信拍在了他的面前。</p>
秦牧之疑惑地拿起信纸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，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的手微微颤抖着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才艰难地挤出声音来：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沈蕴微的声音沙哑而急促，“但无论真假，我都必须立刻回京。”</p>
秦牧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点了点头：“末将明白。末将这就去安排——给沈特使准备最好的马，再挑选几名精锐随行护送——”</p>
“不用。”沈蕴微打断了他，“我一个人走，更快。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。”</p>
秦牧之张了张嘴，想要劝说，但看到沈蕴微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，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改为一声沉重的叹息：“那沈特使千万小心。北境这边，末将会盯紧黑凤军的动向，一有异动，立刻八百里加急禀报京城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要离开。走到帐篷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只是背对着秦牧之说了一句话：“秦将军，如果我回京之后发现这封信是假的，或者萧衍没事，我会回来的。但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京城真的出了事，北境这边就全靠你了。”</p>
秦牧之怔了一下，然后郑重地向她抱拳行礼：“沈特使放心，末将定不负所托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再说什么，掀帘而出，大步走向马厩。</p>
片刻之后，一匹黑色的骏马载着她冲出了北境大营的营门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</p>
从北境到京城，正常骑马需要五天。沈蕴微日夜兼程，只在驿站换马的时候稍作歇息，困极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，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喝几口水。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赶路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眼窝深深凹陷下去，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明亮而坚定，仿佛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焰。</p>
第三天傍晚，她终于看到了京城巍峨的城墙。</p>
但她的心却在那一刻沉了下去。</p>
因为城门的景象，和她离开时完全不同了。</p>
城门紧闭，吊桥高悬，城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，刀剑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寒光。城门口没有往来的百姓和商旅，只有一排拒马桩横在路中央，拒马桩后面站着一队披甲执锐的禁军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戒备和紧张。</p>
整座京城，仿佛变成了一座铁桶般的堡垒，严密封锁，不许任何人进出。</p>
沈蕴微勒住马，远远地望着那座她熟悉的城池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策马缓缓向城门靠近，在距离拒马桩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。</p>
城楼上的士兵立刻注意到了她，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探出头来，大声喝道：“城下何人？京城戒严，任何人不得靠近，速速退去！”</p>
沈蕴微摘下头上的斗笠，露出面容，朗声道：“钦天监特使沈蕴微，奉旨赴北境公干，现回京复命，请开城门！”</p>
那名校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来人会是沈蕴微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缩回头去，似乎在与身边的人商议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又探出头来，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，但仍然带着一丝警惕：“沈特使可有凭证？”</p>
沈蕴微从怀中取出萧衍赐予她的钦天监特使令牌，高高举起：“令牌在此！”</p>
校尉仔细看了看那块令牌，确认无误之后，点了点头，回头吩咐了一声。很快，城门上的绞盘开始转动，吊桥缓缓放下，沉重的城门也在吱呀声中打开了一条缝隙，刚好容一人一马通过。</p>
沈蕴微收起令牌，策马穿过门缝，进入了城中。</p>
一进城，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</p>
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几乎没有行人，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，只有少数几家还开着门，但也是门可罗雀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</p>
那名校尉从城楼上跑下来，来到沈蕴微面前，抱拳行礼道：“沈特使，您总算回来了！这几天京城都快翻了天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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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微翻身下马，急声问道：“陛下怎么样了？外面传言陛下遇刺，到底是真是假？”</p>
校尉的脸色变了变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是真的。三天前的夜里，有刺客潜入宫中，在陛下的寝殿中行刺。陛下身中一剑，所幸没有伤及要害，太医说已经脱离危险了，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”</p>
沈蕴微听到“没有伤及要害”六个字时，紧绷了三天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，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——刺客能潜入宫中，在皇帝的寝殿中行刺，这说明宫中的防卫出现了严重的漏洞，而这背后，必然有内应。</p>
“刺客抓到了吗？”她问道。</p>
校尉摇了摇头：“刺客当场服毒自尽了。从他身上没有搜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，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是谁派来的。”</p>
服毒自尽——又是服毒自尽。这和那个代号“鸦”的黑衣人如出一辙。沈蕴微的心中已经基本可以肯定，这场刺杀和“南山”脱不了干系。</p>
她谢过那名校尉，翻身上马，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她必须亲眼见到萧衍，确认他安然无恙，才能彻底放下心来。</p>
马蹄踏过空荡的街道，在黄昏的暮色中发出清脆的回响。道路两旁的高墙和紧闭的门窗从她身边飞速掠过，整座京城仿佛一座沉睡的空城，安静得让人心悸。</p>
她策马转过最后一个街角，皇宫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。朱红色的宫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宫门上方的琉璃瓦反射着金色的光芒，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，庄严肃穆，巍峨壮观。</p>
但沈蕴微知道，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宫殿深处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而她，必须在风暴到来之前，赶到萧衍的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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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呼啸，马蹄声碎。</p>
沈蕴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北境大营的。一路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马蹄声，眼前反复浮现的是那封信上的八个字——天子遇刺，生死不明。</p>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但心脏仍然不受控制地狂跳。她攥紧了缰绳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，疼痛让她略微清醒了一些。</p>
萧衍遇刺——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，意味着什么？</p>
意味着京城已经乱了。皇帝遇刺，生死不明，朝中必然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。太子年幼，无法摄政，几位亲王各有心思，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势力必然会趁这个机会兴风作浪。而“南山”——如果这场刺杀是他策划的，那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。</p>
她必须回京。</p>
一回到大营，沈蕴微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夜行衣，就直接冲进了秦牧之的帐篷。秦牧之正在灯下翻阅公文，看到她神色异常地闯进来，不由得一愣：“沈特使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说话，直接将那封信拍在了他的面前。</p>
秦牧之疑惑地拿起信纸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，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的手微微颤抖着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才艰难地挤出声音来：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沈蕴微的声音沙哑而急促，“但无论真假，我都必须立刻回京。”</p>
秦牧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点了点头：“末将明白。末将这就去安排——给沈特使准备最好的马，再挑选几名精锐随行护送——”</p>
“不用。”沈蕴微打断了他，“我一个人走，更快。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。”</p>
秦牧之张了张嘴，想要劝说，但看到沈蕴微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，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改为一声沉重的叹息：“那沈特使千万小心。北境这边，末将会盯紧黑凤军的动向，一有异动，立刻八百里加急禀报京城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要离开。走到帐篷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只是背对着秦牧之说了一句话：“秦将军，如果我回京之后发现这封信是假的，或者萧衍没事，我会回来的。但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京城真的出了事，北境这边就全靠你了。”</p>
秦牧之怔了一下，然后郑重地向她抱拳行礼：“沈特使放心，末将定不负所托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再说什么，掀帘而出，大步走向马厩。</p>
片刻之后，一匹黑色的骏马载着她冲出了北境大营的营门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</p>
从北境到京城，正常骑马需要五天。沈蕴微日夜兼程，只在驿站换马的时候稍作歇息，困极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，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喝几口水。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赶路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眼窝深深凹陷下去，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明亮而坚定，仿佛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焰。</p>
第三天傍晚，她终于看到了京城巍峨的城墙。</p>
但她的心却在那一刻沉了下去。</p>
因为城门的景象，和她离开时完全不同了。</p>
城门紧闭，吊桥高悬，城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，刀剑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寒光。城门口没有往来的百姓和商旅，只有一排拒马桩横在路中央，拒马桩后面站着一队披甲执锐的禁军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戒备和紧张。</p>
整座京城，仿佛变成了一座铁桶般的堡垒，严密封锁，不许任何人进出。</p>
沈蕴微勒住马，远远地望着那座她熟悉的城池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策马缓缓向城门靠近，在距离拒马桩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。</p>
城楼上的士兵立刻注意到了她，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探出头来，大声喝道：“城下何人？京城戒严，任何人不得靠近，速速退去！”</p>
沈蕴微摘下头上的斗笠，露出面容，朗声道：“钦天监特使沈蕴微，奉旨赴北境公干，现回京复命，请开城门！”</p>
那名校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来人会是沈蕴微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缩回头去，似乎在与身边的人商议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又探出头来，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，但仍然带着一丝警惕：“沈特使可有凭证？”</p>
沈蕴微从怀中取出萧衍赐予她的钦天监特使令牌，高高举起：“令牌在此！”</p>
校尉仔细看了看那块令牌，确认无误之后，点了点头，回头吩咐了一声。很快，城门上的绞盘开始转动，吊桥缓缓放下，沉重的城门也在吱呀声中打开了一条缝隙，刚好容一人一马通过。</p>
沈蕴微收起令牌，策马穿过门缝，进入了城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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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几乎没有行人，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，只有少数几家还开着门，但也是门可罗雀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</p>
那名校尉从城楼上跑下来，来到沈蕴微面前，抱拳行礼道：“沈特使，您总算回来了！这几天京城都快翻了天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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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尉的脸色变了变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是真的。三天前的夜里，有刺客潜入宫中，在陛下的寝殿中行刺。陛下身中一剑，所幸没有伤及要害，太医说已经脱离危险了，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”</p>
沈蕴微听到“没有伤及要害”六个字时，紧绷了三天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，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——刺客能潜入宫中，在皇帝的寝殿中行刺，这说明宫中的防卫出现了严重的漏洞，而这背后，必然有内应。</p>
“刺客抓到了吗？”她问道。</p>
校尉摇了摇头：“刺客当场服毒自尽了。从他身上没有搜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，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是谁派来的。”</p>
服毒自尽——又是服毒自尽。这和那个代号“鸦”的黑衣人如出一辙。沈蕴微的心中已经基本可以肯定，这场刺杀和“南山”脱不了干系。</p>
她谢过那名校尉，翻身上马，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她必须亲眼见到萧衍，确认他安然无恙，才能彻底放下心来。</p>
马蹄踏过空荡的街道，在黄昏的暮色中发出清脆的回响。道路两旁的高墙和紧闭的门窗从她身边飞速掠过，整座京城仿佛一座沉睡的空城，安静得让人心悸。</p>
她策马转过最后一个街角，皇宫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。朱红色的宫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宫门上方的琉璃瓦反射着金色的光芒，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，庄严肃穆，巍峨壮观。</p>
但沈蕴微知道，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宫殿深处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而她，必须在风暴到来之前，赶到萧衍的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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