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宫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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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的大门同样紧闭，守卫比平时增加了整整一倍。领头的禁军统领认得沈蕴微，查验了她的令牌之后，却没有立刻放行，而是面露难色地说道：“沈特使，不是末将不放您进去，实在是……陛下遇刺之后，宫中下了严令，未经通传，任何人不得入宫。要不您先在外面的驿馆歇息一晚，等末将禀报了陛下，明日再……”</p>
“我有紧急军情要向陛下当面禀报。”沈蕴微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北境十万黑凤军虎视眈眈，江南三城叛乱未平，如果因为延误军机而导致国家有失，这个责任你来担吗？”</p>
禁军统领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，犹豫再三，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：“沈特使请进，末将这就派人去通传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等他通传，直接大步走进了宫门。她对皇宫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，穿过几道宫门和长廊，绕过几处庭院，很快就来到了萧衍居住的乾清宫前。</p>
乾清宫外的守卫更加森严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，刀剑出鞘，如临大敌。一名太监守在宫门口，看到沈蕴微走来，连忙迎上前来，尖声尖气地说道：“哎哟，沈特使，您可算回来了！陛下这几日一直念叨着您呢！”</p>
沈蕴微脚步不停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：“陛下的伤势如何？”</p>
“太医说剑伤入肉三分，所幸没有伤及脏腑，将养个把月就能痊愈。”太监跟在她身后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但陛下这几日心情很不好，刺客的事查了三天也没查出个头绪来，陛下发了很大的火，已经杖毙了好几个当值的侍卫了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一沉，加快了脚步。</p>
走进乾清宫的内殿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殿内光线昏暗，窗帘半掩着，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，烛泪堆积如小山。萧衍半靠在龙榻上，身上盖着一床锦被，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，隐约能看到血迹渗出。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眼窝深陷，显然这几日既没有休息好，也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堪。</p>
但当他看到沈蕴微走进来的那一刻，他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丝光芒，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火光。</p>
“微臣参见陛下。”沈蕴微单膝跪地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微臣来迟，让陛下受惊了。”</p>
萧衍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——衣衫上沾满了尘土，脸庞瘦削了一圈，眼下一片乌青，显然是一路不眠不休赶回来的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起来吧。朕没事，一点小伤，死不了。”</p>
沈蕴微站起身，走到龙榻前，目光落在萧衍胸前的绷带上，那道渗出的血迹刺痛了她的眼睛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道：“刺客的身份，有线索了吗？”</p>
萧衍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阴霾：“服毒自尽的死士，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。朕让人查遍了宫中所有的人，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内应。就好像那个刺客是凭空出现的一样。”</p>
“不是凭空出现的。”沈蕴微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“鸦”字的铜牌，放在萧衍面前的锦被上，“微臣在北境，也遇到了同样的人。”</p>
萧衍拿起那枚铜牌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目光落在那个“鸦”字上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这是什么？”</p>
“微臣抓到的一个接头人的信物。他是‘南山’手下的人，代号‘鸦’。在被捕之后，他和这个刺客一样，咬破齿间毒囊自尽了。”沈蕴微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在此之前，微臣还遇到了另一个代号‘影’的人，也是一样的死法。”</p>
萧衍握着那枚铜牌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忽然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：“‘南山’……他到底养了多少这样的死士？他到底想在朕的江山里掀起多大的风浪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回答。她知道萧衍并不是在问她，而是在问自己，在问这片笼罩在阴谋和迷雾中的天地。</p>
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萧衍打破了沉默，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：“北境那边情况如何？黑凤令藏好了吗？”</p>
“藏好了。”沈蕴微将黑凤令的藏匿位置和天机门旧址的经历简要汇报了一遍，包括断云峡遇伏、“影”的身份、赵桓的内奸身份、以及那个代号“鸦”的接头人服毒自尽的经过。她讲得很简洁，没有多余的修饰，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萧衍的面前。</p>
萧衍听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，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重新睁开眼睛，目光中多了一丝疲惫，也多了一丝决然：“你辛苦了。先去休息吧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</p>
“陛下——”沈蕴微还想说什么。</p>
“朕说了，明天再说。”萧衍打断了她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但那威严之下，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“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，比朕这个伤员还像个病人。去好好睡一觉，养足了精神，明天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。”</p>
沈蕴微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，最终没有再坚持，躬身行礼道：“微臣遵旨。”</p>
她转身走出乾清宫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站在台阶上，抬头望向夜空——乌云散去了一些，露出了几颗疏星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</p>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，胸中那股憋闷了三天的浊气仿佛也随之散去了一些。</p>
萧衍还活着。只要他还活着，一切就都还有希望。</p>
她走下台阶，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。但她的脚步并不轻松，因为她知道，今天的平安只是暂时的。刺客虽然失败了，但“南山”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行动。而她和萧衍，必须在对方出招之前，抢先一步找到破局的关键。</p>
那个关键，也许就在那枚刻着丹顶鹤的印章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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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的大门同样紧闭，守卫比平时增加了整整一倍。领头的禁军统领认得沈蕴微，查验了她的令牌之后，却没有立刻放行，而是面露难色地说道：“沈特使，不是末将不放您进去，实在是……陛下遇刺之后，宫中下了严令，未经通传，任何人不得入宫。要不您先在外面的驿馆歇息一晚，等末将禀报了陛下，明日再……”</p>
“我有紧急军情要向陛下当面禀报。”沈蕴微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北境十万黑凤军虎视眈眈，江南三城叛乱未平，如果因为延误军机而导致国家有失，这个责任你来担吗？”</p>
禁军统领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，犹豫再三，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：“沈特使请进，末将这就派人去通传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等他通传，直接大步走进了宫门。她对皇宫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，穿过几道宫门和长廊，绕过几处庭院，很快就来到了萧衍居住的乾清宫前。</p>
乾清宫外的守卫更加森严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，刀剑出鞘，如临大敌。一名太监守在宫门口，看到沈蕴微走来，连忙迎上前来，尖声尖气地说道：“哎哟，沈特使，您可算回来了！陛下这几日一直念叨着您呢！”</p>
沈蕴微脚步不停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：“陛下的伤势如何？”</p>
“太医说剑伤入肉三分，所幸没有伤及脏腑，将养个把月就能痊愈。”太监跟在她身后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但陛下这几日心情很不好，刺客的事查了三天也没查出个头绪来，陛下发了很大的火，已经杖毙了好几个当值的侍卫了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一沉，加快了脚步。</p>
走进乾清宫的内殿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殿内光线昏暗，窗帘半掩着，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，烛泪堆积如小山。萧衍半靠在龙榻上，身上盖着一床锦被，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，隐约能看到血迹渗出。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眼窝深陷，显然这几日既没有休息好，也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堪。</p>
但当他看到沈蕴微走进来的那一刻，他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丝光芒，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火光。</p>
“微臣参见陛下。”沈蕴微单膝跪地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微臣来迟，让陛下受惊了。”</p>
萧衍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——衣衫上沾满了尘土，脸庞瘦削了一圈，眼下一片乌青，显然是一路不眠不休赶回来的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起来吧。朕没事，一点小伤，死不了。”</p>
沈蕴微站起身，走到龙榻前，目光落在萧衍胸前的绷带上，那道渗出的血迹刺痛了她的眼睛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道：“刺客的身份，有线索了吗？”</p>
萧衍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阴霾：“服毒自尽的死士，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。朕让人查遍了宫中所有的人，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内应。就好像那个刺客是凭空出现的一样。”</p>
“不是凭空出现的。”沈蕴微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“鸦”字的铜牌，放在萧衍面前的锦被上，“微臣在北境，也遇到了同样的人。”</p>
萧衍拿起那枚铜牌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目光落在那个“鸦”字上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这是什么？”</p>
“微臣抓到的一个接头人的信物。他是‘南山’手下的人，代号‘鸦’。在被捕之后，他和这个刺客一样，咬破齿间毒囊自尽了。”沈蕴微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在此之前，微臣还遇到了另一个代号‘影’的人，也是一样的死法。”</p>
萧衍握着那枚铜牌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忽然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：“‘南山’……他到底养了多少这样的死士？他到底想在朕的江山里掀起多大的风浪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回答。她知道萧衍并不是在问她，而是在问自己，在问这片笼罩在阴谋和迷雾中的天地。</p>
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萧衍打破了沉默，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：“北境那边情况如何？黑凤令藏好了吗？”</p>
“藏好了。”沈蕴微将黑凤令的藏匿位置和天机门旧址的经历简要汇报了一遍，包括断云峡遇伏、“影”的身份、赵桓的内奸身份、以及那个代号“鸦”的接头人服毒自尽的经过。她讲得很简洁，没有多余的修饰，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萧衍的面前。</p>
萧衍听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，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重新睁开眼睛，目光中多了一丝疲惫，也多了一丝决然：“你辛苦了。先去休息吧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</p>
“陛下——”沈蕴微还想说什么。</p>
“朕说了，明天再说。”萧衍打断了她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但那威严之下，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“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，比朕这个伤员还像个病人。去好好睡一觉，养足了精神，明天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。”</p>
沈蕴微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，最终没有再坚持，躬身行礼道：“微臣遵旨。”</p>
她转身走出乾清宫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站在台阶上，抬头望向夜空——乌云散去了一些，露出了几颗疏星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</p>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，胸中那股憋闷了三天的浊气仿佛也随之散去了一些。</p>
萧衍还活着。只要他还活着，一切就都还有希望。</p>
她走下台阶，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。但她的脚步并不轻松，因为她知道，今天的平安只是暂时的。刺客虽然失败了，但“南山”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行动。而她和萧衍，必须在对方出招之前，抢先一步找到破局的关键。</p>
那个关键，也许就在那枚刻着丹顶鹤的印章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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