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暗桩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她蹲下身，与孙道远平视，用一种温和但清晰的声音说道：“孙大人，我是陛下派来的。我来看看你。”</p>
孙道远没有任何反应，依然低着头，摇晃着身体，嘴里念叨着那些重复的话语。</p>
“孙大人，我知道你没有疯。”沈蕴微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，变得更加直接，更加锐利，“你装疯，是因为有人要杀你灭口，对不对？你只有装疯，才能让对方觉得你已经没有威胁了，才会放过你。”</p>
孙道远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摇晃的节奏，嘴里的话语也没有停顿。</p>
但那一瞬间的僵硬，已经被沈蕴微捕捉到了。</p>
她的心中有了底，继续说道：“孙大人，你不用承认，也不用否认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陛下遇刺了，就在几天前的夜里。刺客服毒自尽了，但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件东西。”</p>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缓缓说出了那四个字：“晋王的玉佩。”</p>
孙道远的身体猛地一震，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，闪过一丝清明——虽然那丝清明转瞬即逝，但足以让沈蕴微确认，他没有疯。</p>
他只是在演。</p>
孙道远盯着沈蕴微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忽然咧开嘴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，声音嘶哑地说道：“晋王……晋王回来了……他要回来了……所有人都要死……都要死……”</p>
说完这句话，他又低下头去，重新恢复了那种疯癫的状态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只是一场幻觉。</p>
但沈蕴微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。</p>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灰尘，转身走出了天牢。走出第三道铁门时，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站在阳光下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，将牢房中的霉味从肺里驱散出去。</p>
孙道远的那句话，表面上是疯话，但沈蕴微听懂了其中的含义。</p>
“晋王回来了”——这不是疯子的呓语，而是一个警告。孙道远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，晋王萧景桓，确实已经回到了京城。而那枚出现在刺客身上的玉佩，也不是栽赃陷害——它就是晋王本人的信物。</p>
也就是说，那场刺杀，很可能真的是晋王策划的。</p>
但沈蕴微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无法解开——如果晋王真的要杀萧衍，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玉佩作为信物？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他干的吗？以晋王的心机和手段，他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。</p>
除非——那枚玉佩，是有人故意放在刺客身上的。目的不是为了栽赃晋王，而是为了让她和萧衍相信，晋王就是幕后主使。</p>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么这个“有人”，就比晋王更加可怕。因为他不仅知道晋王和萧衍之间的恩怨，还知道那枚玉佩的存在，并且能够拿到它——这说明，这个人要么是晋王身边极为亲近的人，要么，就是晋王本人已经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。</p>
沈蕴微站在阳光下，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，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头顶。</p>
这潭水，越来越深了。</p>
从天牢出来之后，沈蕴微没有立刻回宫复命，而是拐了个弯，去了御史台。</p>
御史台衙门离皇城不远，步行大约一刻钟就到了。她到的时候，正好赶上衙门午休，几个书吏坐在廊下喝茶聊天，看到她走进来，连忙起身行礼。沈蕴微摆了摆手，径直走向了御史台左丞的办公房。</p>
左丞姓杜，名维安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，在御史台干了二十多年，为人圆滑世故，但也算正直，不属于任何派系。看到沈蕴微推门进来，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站起身来，拱手笑道：“沈特使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。”</p>
沈蕴微回了一礼，没有客套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杜大人，我想查一个人的档案。”</p>
杜维安愣了一下，问道：“不知沈特使想查谁？”</p>
“御前侍卫统领。”</p>
杜维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，笑着问道：“沈特使怎么忽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？”</p>
“有点私事想问问他。”沈蕴微随口敷衍了一句，没有多做解释。</p>
杜维安见她不愿多说，也不好再追问，便带着她来到了档案房，让书吏找出了御前侍卫统领的档案卷宗。沈蕴微接过卷宗，翻开看了起来。</p>
御前侍卫统领名叫郑鸿，今年四十二岁，祖籍河北沧州，武举出身，曾在北境军中服役十年，因功升迁至御前侍卫副统领，三年前老统领告老还乡后，由他接任统领一职。档案中记载了他的履历、功绩、奖惩记录，看起来中规中矩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</p>
但沈蕴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郑鸿在北境军中服役的那十年，恰好是秦牧之在北境崭露头角的时期。也就是说，这两个人曾经在同一支军队中共事过。</p>
她合上卷宗，谢过杜维安，走出了御史台衙门。</p>
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，她望着街上稀疏的行人，脑海中飞快地梳理着这些线索之间的联系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郑鸿和秦牧之曾是同袍——这是巧合吗？秦牧之被“南山”以救命之恩胁迫，而那份从马如龙房间搜出的联络名单上，恰好有一个被朱砂标记为“御前侍卫统领”的人。如果这个“御前侍卫统领”就是郑鸿，那么他在这张网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？是“南山”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，还是被胁迫的棋子？</p>
沈蕴微决定去见一见这个郑鸿。</p>
御前侍卫统领的官署设在皇宫东侧的侍卫处，距离御史台不远。沈蕴微步行过去，刚到门口，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，腰间挂着一把佩刀，面容方正，目光沉稳，正是郑鸿。</p>
郑鸿看到她，也愣了一下，随即抱拳行礼：“沈特使，好久不见。”</p>
“郑统领客气了。”沈蕴微回了一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，“郑统领这是要出门？”</p>
“刚交接完班，准备回家歇息。”郑鸿笑了笑，“沈特使来找我，可是有什么吩咐？”</p>
“谈不上吩咐，只是想请教郑统领一个问题。”沈蕴微的语气随意，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郑鸿的眼睛，“郑统领在北境军中服役的时候，和秦牧之将军的交情如何？”</p>
郑鸿的笑容微微一滞，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，若无其事地答道：“秦将军啊……当年在北境的时候，他是我的顶头上司，我对他是很敬重的。不过后来我调回京城，就没什么联系了。沈特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？”</p>
“没什么，只是随便问问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，“那我就不打扰郑统领休息了，告辞。”</p>
她转身离开，脚步不紧不慢，神态从容。但她的心中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。</p>
因为就在刚才她提到秦牧之的名字时，郑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——那是人在听到出乎意料的消息时的本能反应。虽然那反应极其细微，转瞬即逝，但沈蕴微看得清清楚楚。</p>
一个正常的、心中无愧的人，在听到旧日同僚的名字时，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。</p>
郑鸿有问题。</p>
但沈蕴微没有打草惊蛇。她回到宫中，将天牢之行和御史台查到的情况向萧衍做了汇报。萧衍听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：“郑鸿……朕倒是小看他了。”</p>
“陛下打算怎么办？”沈蕴微问道。</p>
萧衍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你觉得呢？”</p>
沈蕴微想了想，说道：“郑鸿是御前侍卫统领，掌管着宫中的所有护卫力量。如果他有异心，对陛下的威胁比任何刺客都要大。但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，贸然动他，只会打草惊蛇。微臣建议，先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，同时查清他与哪些人来往密切，等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之后，再一举拿下。”</p>
萧衍点了点头：“就按你说的办。监视郑鸿的事，朕会让暗卫去处理。你还有其他事要做。”</p>
“请陛下吩咐。”</p>
“朕要你再去一趟江南。”萧衍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，“江南三城的叛乱拖得太久了，朕总觉得那里有问题。你去看看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</p>
</p>
她蹲下身，与孙道远平视，用一种温和但清晰的声音说道：“孙大人，我是陛下派来的。我来看看你。”</p>
孙道远没有任何反应，依然低着头，摇晃着身体，嘴里念叨着那些重复的话语。</p>
“孙大人，我知道你没有疯。”沈蕴微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，变得更加直接，更加锐利，“你装疯，是因为有人要杀你灭口，对不对？你只有装疯，才能让对方觉得你已经没有威胁了，才会放过你。”</p>
孙道远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摇晃的节奏，嘴里的话语也没有停顿。</p>
但那一瞬间的僵硬，已经被沈蕴微捕捉到了。</p>
她的心中有了底，继续说道：“孙大人，你不用承认，也不用否认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陛下遇刺了，就在几天前的夜里。刺客服毒自尽了，但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件东西。”</p>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缓缓说出了那四个字：“晋王的玉佩。”</p>
孙道远的身体猛地一震，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，闪过一丝清明——虽然那丝清明转瞬即逝，但足以让沈蕴微确认，他没有疯。</p>
他只是在演。</p>
孙道远盯着沈蕴微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忽然咧开嘴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，声音嘶哑地说道：“晋王……晋王回来了……他要回来了……所有人都要死……都要死……”</p>
说完这句话，他又低下头去，重新恢复了那种疯癫的状态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只是一场幻觉。</p>
但沈蕴微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。</p>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灰尘，转身走出了天牢。走出第三道铁门时，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站在阳光下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，将牢房中的霉味从肺里驱散出去。</p>
孙道远的那句话，表面上是疯话，但沈蕴微听懂了其中的含义。</p>
“晋王回来了”——这不是疯子的呓语，而是一个警告。孙道远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，晋王萧景桓，确实已经回到了京城。而那枚出现在刺客身上的玉佩，也不是栽赃陷害——它就是晋王本人的信物。</p>
也就是说，那场刺杀，很可能真的是晋王策划的。</p>
但沈蕴微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无法解开——如果晋王真的要杀萧衍，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玉佩作为信物？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他干的吗？以晋王的心机和手段，他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。</p>
除非——那枚玉佩，是有人故意放在刺客身上的。目的不是为了栽赃晋王，而是为了让她和萧衍相信，晋王就是幕后主使。</p>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么这个“有人”，就比晋王更加可怕。因为他不仅知道晋王和萧衍之间的恩怨，还知道那枚玉佩的存在，并且能够拿到它——这说明，这个人要么是晋王身边极为亲近的人，要么，就是晋王本人已经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。</p>
沈蕴微站在阳光下，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，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头顶。</p>
这潭水，越来越深了。</p>
从天牢出来之后，沈蕴微没有立刻回宫复命，而是拐了个弯，去了御史台。</p>
御史台衙门离皇城不远，步行大约一刻钟就到了。她到的时候，正好赶上衙门午休，几个书吏坐在廊下喝茶聊天，看到她走进来，连忙起身行礼。沈蕴微摆了摆手，径直走向了御史台左丞的办公房。</p>
左丞姓杜，名维安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，在御史台干了二十多年，为人圆滑世故，但也算正直，不属于任何派系。看到沈蕴微推门进来，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站起身来，拱手笑道：“沈特使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。”</p>
沈蕴微回了一礼，没有客套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杜大人，我想查一个人的档案。”</p>
杜维安愣了一下，问道：“不知沈特使想查谁？”</p>
“御前侍卫统领。”</p>
杜维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，笑着问道：“沈特使怎么忽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？”</p>
“有点私事想问问他。”沈蕴微随口敷衍了一句，没有多做解释。</p>
杜维安见她不愿多说，也不好再追问，便带着她来到了档案房，让书吏找出了御前侍卫统领的档案卷宗。沈蕴微接过卷宗，翻开看了起来。</p>
御前侍卫统领名叫郑鸿，今年四十二岁，祖籍河北沧州，武举出身，曾在北境军中服役十年，因功升迁至御前侍卫副统领，三年前老统领告老还乡后，由他接任统领一职。档案中记载了他的履历、功绩、奖惩记录，看起来中规中矩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</p>
但沈蕴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郑鸿在北境军中服役的那十年，恰好是秦牧之在北境崭露头角的时期。也就是说，这两个人曾经在同一支军队中共事过。</p>
她合上卷宗，谢过杜维安，走出了御史台衙门。</p>
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，她望着街上稀疏的行人，脑海中飞快地梳理着这些线索之间的联系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郑鸿和秦牧之曾是同袍——这是巧合吗？秦牧之被“南山”以救命之恩胁迫，而那份从马如龙房间搜出的联络名单上，恰好有一个被朱砂标记为“御前侍卫统领”的人。如果这个“御前侍卫统领”就是郑鸿，那么他在这张网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？是“南山”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，还是被胁迫的棋子？</p>
沈蕴微决定去见一见这个郑鸿。</p>
御前侍卫统领的官署设在皇宫东侧的侍卫处，距离御史台不远。沈蕴微步行过去，刚到门口，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，腰间挂着一把佩刀，面容方正，目光沉稳，正是郑鸿。</p>
郑鸿看到她，也愣了一下，随即抱拳行礼：“沈特使，好久不见。”</p>
“郑统领客气了。”沈蕴微回了一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，“郑统领这是要出门？”</p>
“刚交接完班，准备回家歇息。”郑鸿笑了笑，“沈特使来找我，可是有什么吩咐？”</p>
“谈不上吩咐，只是想请教郑统领一个问题。”沈蕴微的语气随意，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郑鸿的眼睛，“郑统领在北境军中服役的时候，和秦牧之将军的交情如何？”</p>
郑鸿的笑容微微一滞，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，若无其事地答道：“秦将军啊……当年在北境的时候，他是我的顶头上司，我对他是很敬重的。不过后来我调回京城，就没什么联系了。沈特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？”</p>
“没什么，只是随便问问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，“那我就不打扰郑统领休息了，告辞。”</p>
她转身离开，脚步不紧不慢，神态从容。但她的心中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。</p>
因为就在刚才她提到秦牧之的名字时，郑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——那是人在听到出乎意料的消息时的本能反应。虽然那反应极其细微，转瞬即逝，但沈蕴微看得清清楚楚。</p>
一个正常的、心中无愧的人，在听到旧日同僚的名字时，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。</p>
郑鸿有问题。</p>
但沈蕴微没有打草惊蛇。她回到宫中，将天牢之行和御史台查到的情况向萧衍做了汇报。萧衍听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：“郑鸿……朕倒是小看他了。”</p>
“陛下打算怎么办？”沈蕴微问道。</p>
萧衍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你觉得呢？”</p>
沈蕴微想了想，说道：“郑鸿是御前侍卫统领，掌管着宫中的所有护卫力量。如果他有异心，对陛下的威胁比任何刺客都要大。但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，贸然动他，只会打草惊蛇。微臣建议，先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，同时查清他与哪些人来往密切，等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之后，再一举拿下。”</p>
萧衍点了点头：“就按你说的办。监视郑鸿的事，朕会让暗卫去处理。你还有其他事要做。”</p>
“请陛下吩咐。”</p>
“朕要你再去一趟江南。”萧衍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，“江南三城的叛乱拖得太久了，朕总觉得那里有问题。你去看看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