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父仇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沈蕴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。</p>
她父亲的死，一直是她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。十年前，父亲沈怀瑾在押送一批赈灾银两前往河南的路上遭遇山匪袭击，连人带银不知所踪。三个月后，官府的搜寻队在一条偏僻的山沟中找到了他的尸骨——身中数刀，财物被洗劫一空，死状凄惨。</p>
官府将此案定性为“山匪劫财”，草草结案。沈蕴微当时年仅十六岁，虽然心中存有诸多疑点，但人微言轻，无力翻案。后来她被逐出沈家族谱，流落江湖，这件事便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，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，不愿触碰。</p>
但现在，沈墨渊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就将这道伤疤重新撕开了。</p>
她握着短刃的手微微颤抖着，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</p>
沈墨渊看着她激动的样子，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，仿佛很享受她的这种反应。他慢悠悠地从蒲团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负手走到窗前——说是窗，其实只是一个破洞，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</p>
“你父亲当年押送的那批赈灾银两，共计白银二十万两，是用来救济河南旱灾灾民的。但你知不知道，那批银两在出库之前，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——其中十万两是铅芯镀银的假银子，真正能用的，只有十万两。”</p>
沈蕴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/p>
“你父亲在途中发现了这个秘密。他本来可以选择装作不知道，继续把银子送到河南，反正受灾的是老百姓，又不是他自己。但他偏偏是个死脑筋——他觉得这种事情不能瞒，必须要上报朝廷，彻查到底。”</p>
沈墨渊转过身来，看着沈蕴微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：“他写了一封密信，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，交给了当时负责此次赈灾的户部侍郎——也就是他的直属上司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说话，但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。</p>
“那封密信，根本就没有送到户部侍郎的手中。它在半路上就被截了下来，送到了另一个人的案头。而那个人，在看到信的内容之后，只做了一个决定——让你父亲永远闭嘴。”</p>
“所以……我父亲不是死于山匪之手？”沈蕴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。</p>
“山匪？”沈墨渊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，“哪里的山匪会那么干净利落地杀掉一个押送官，却不碰那批银两？你想想，官府找到你父亲尸骨的时候，说他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——但那一车银两呢？二十万两白银，一辆马车就能拉完，山匪既然杀了人，为什么不把银子也一起抢走？”</p>
沈蕴微的身体猛地一震。</p>
这个问题，她当年也想过。但当时的办案官员给出的解释是——山匪杀人之后惊慌逃窜，来不及搬运银两，所以只抢走了死者身上的随身财物。这个解释虽然牵强，但在当时的情况下，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，根本没有能力和渠道去质疑官方的结论。</p>
“那批银两后来怎么样了？”她问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。</p>
“那批银两被重新入库，换了几个经手的官员，最后依然被送到了河南。只不过，原本的二十万两，变成了十万两真银加上十万两假银。河南的灾民拿到手的，有一半是根本不能用铅芯银子。”沈墨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，“而那个做出这个决定的人，如今依然好好地坐在朝堂上，享受着皇帝的信任和百官的尊敬。”</p>
沈蕴微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，渗出了血丝，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，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地碰撞、交织，最终汇聚成一个名字——</p>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</p>
沈墨渊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，仿佛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吐出了一个名字：“户部尚书——李思远。”</p>
李思远。</p>
这个名字，沈蕴微并不陌生。他是朝中的老臣，为人圆滑世故，在朝中人缘极好，萧衍对他也很信任，曾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他“勤勉务实、堪当大任”。沈蕴微在御史台查案时，也曾接触过他几次，对他的印象一直是——一个精明但不失厚道的长者。</p>
但现在，沈墨渊告诉她，这个“精明但不失厚道的长者”，就是害死她父亲的幕后黑手。</p>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沈蕴微盯着沈墨渊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道。</p>
沈墨渊微微一笑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，递给沈蕴微：“这就是当年被你父亲派出去送信的那个亲兵的口供。他被李思远的人抓住之后，熬不住酷刑，全都招了。这份口供一直被李思远藏在府中的密室里，我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弄到手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那卷纸，展开一看——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，字迹潦草，有些地方还被血迹浸染得模糊不清，但大致内容清晰可辨。那名亲兵详细交代了自己是如何被截获、如何被逼供、如何出卖了沈怀瑾的计划，以及后来李思远是如何派人伪装成山匪、在半路上伏击了沈怀瑾的车队。</p>
沈蕴微看完之后，双手剧烈地颤抖着，眼眶通红，但她没有哭。她将那卷口供小心翼翼地折叠好，收入怀中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沈墨渊，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。</p>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她问道，“你告诉我这些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</p>
沈墨渊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因为我虽然不认同你父亲的做法，但我敬佩他的人品。他是一个真正的君子，一个不该死得如此冤枉的人。而我告诉你这些，也不是为了帮你——我只是觉得，这个真相不应该永远被埋在地下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至于你要怎么做，那是你自己的选择。我不干涉，也不会插手。”</p>
沈蕴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，大步向门外走去。</p>
当她走到门口时，沈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对了，忘了提醒你一件事——李思远和你那位皇帝陛下的关系，可不一般。他是萧衍的岳父——当今皇后李氏的生父。你要动他，就得先想清楚，你能不能承受得起那个后果。”</p>
沈蕴微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只是一瞬间，她便继续迈步走了出去，头也不回。</p>
晨光洒在她的身上，将她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。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，仿佛已经做出了某种不容更改的决定。</p>
</p>
沈蕴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。</p>
她父亲的死，一直是她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。十年前，父亲沈怀瑾在押送一批赈灾银两前往河南的路上遭遇山匪袭击，连人带银不知所踪。三个月后，官府的搜寻队在一条偏僻的山沟中找到了他的尸骨——身中数刀，财物被洗劫一空，死状凄惨。</p>
官府将此案定性为“山匪劫财”，草草结案。沈蕴微当时年仅十六岁，虽然心中存有诸多疑点，但人微言轻，无力翻案。后来她被逐出沈家族谱，流落江湖，这件事便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，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，不愿触碰。</p>
但现在，沈墨渊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就将这道伤疤重新撕开了。</p>
她握着短刃的手微微颤抖着，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</p>
沈墨渊看着她激动的样子，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，仿佛很享受她的这种反应。他慢悠悠地从蒲团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负手走到窗前——说是窗，其实只是一个破洞，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</p>
“你父亲当年押送的那批赈灾银两，共计白银二十万两，是用来救济河南旱灾灾民的。但你知不知道，那批银两在出库之前，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——其中十万两是铅芯镀银的假银子，真正能用的，只有十万两。”</p>
沈蕴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/p>
“你父亲在途中发现了这个秘密。他本来可以选择装作不知道，继续把银子送到河南，反正受灾的是老百姓，又不是他自己。但他偏偏是个死脑筋——他觉得这种事情不能瞒，必须要上报朝廷，彻查到底。”</p>
沈墨渊转过身来，看着沈蕴微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：“他写了一封密信，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，交给了当时负责此次赈灾的户部侍郎——也就是他的直属上司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说话，但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。</p>
“那封密信，根本就没有送到户部侍郎的手中。它在半路上就被截了下来，送到了另一个人的案头。而那个人，在看到信的内容之后，只做了一个决定——让你父亲永远闭嘴。”</p>
“所以……我父亲不是死于山匪之手？”沈蕴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。</p>
“山匪？”沈墨渊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，“哪里的山匪会那么干净利落地杀掉一个押送官，却不碰那批银两？你想想，官府找到你父亲尸骨的时候，说他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——但那一车银两呢？二十万两白银，一辆马车就能拉完，山匪既然杀了人，为什么不把银子也一起抢走？”</p>
沈蕴微的身体猛地一震。</p>
这个问题，她当年也想过。但当时的办案官员给出的解释是——山匪杀人之后惊慌逃窜，来不及搬运银两，所以只抢走了死者身上的随身财物。这个解释虽然牵强，但在当时的情况下，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，根本没有能力和渠道去质疑官方的结论。</p>
“那批银两后来怎么样了？”她问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。</p>
“那批银两被重新入库，换了几个经手的官员，最后依然被送到了河南。只不过，原本的二十万两，变成了十万两真银加上十万两假银。河南的灾民拿到手的，有一半是根本不能用铅芯银子。”沈墨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，“而那个做出这个决定的人，如今依然好好地坐在朝堂上，享受着皇帝的信任和百官的尊敬。”</p>
沈蕴微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，渗出了血丝，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，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地碰撞、交织，最终汇聚成一个名字——</p>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</p>
沈墨渊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，仿佛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吐出了一个名字：“户部尚书——李思远。”</p>
李思远。</p>
这个名字，沈蕴微并不陌生。他是朝中的老臣，为人圆滑世故，在朝中人缘极好，萧衍对他也很信任，曾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他“勤勉务实、堪当大任”。沈蕴微在御史台查案时，也曾接触过他几次，对他的印象一直是——一个精明但不失厚道的长者。</p>
但现在，沈墨渊告诉她，这个“精明但不失厚道的长者”，就是害死她父亲的幕后黑手。</p>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沈蕴微盯着沈墨渊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道。</p>
沈墨渊微微一笑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，递给沈蕴微：“这就是当年被你父亲派出去送信的那个亲兵的口供。他被李思远的人抓住之后，熬不住酷刑，全都招了。这份口供一直被李思远藏在府中的密室里，我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弄到手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那卷纸，展开一看——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，字迹潦草，有些地方还被血迹浸染得模糊不清，但大致内容清晰可辨。那名亲兵详细交代了自己是如何被截获、如何被逼供、如何出卖了沈怀瑾的计划，以及后来李思远是如何派人伪装成山匪、在半路上伏击了沈怀瑾的车队。</p>
沈蕴微看完之后，双手剧烈地颤抖着，眼眶通红，但她没有哭。她将那卷口供小心翼翼地折叠好，收入怀中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沈墨渊，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。</p>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她问道，“你告诉我这些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</p>
沈墨渊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因为我虽然不认同你父亲的做法，但我敬佩他的人品。他是一个真正的君子，一个不该死得如此冤枉的人。而我告诉你这些，也不是为了帮你——我只是觉得，这个真相不应该永远被埋在地下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至于你要怎么做，那是你自己的选择。我不干涉，也不会插手。”</p>
沈蕴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，大步向门外走去。</p>
当她走到门口时，沈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对了，忘了提醒你一件事——李思远和你那位皇帝陛下的关系，可不一般。他是萧衍的岳父——当今皇后李氏的生父。你要动他，就得先想清楚，你能不能承受得起那个后果。”</p>
沈蕴微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只是一瞬间，她便继续迈步走了出去，头也不回。</p>
晨光洒在她的身上，将她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。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，仿佛已经做出了某种不容更改的决定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