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药房来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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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，沈蕴微回到了太医院当值。</p>
东侧那间药房已经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，药柜中分门别类地装满了各种药材，药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研钵、戥子、药刀和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医书。太医院的太医们对她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，但至少不再像她初来那天那样充满敌意。陈院判偶尔会过来看看她，指点几句太医院的规矩，态度还算和善。</p>
沈蕴微知道，这些人还在观望。她需要做出一件让他们刮目相看的事，才能真正在太医院站稳脚跟。但她并不着急，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——那组数字，她始终记挂在心上。</p>
陆昭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。她虽然心急，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。她只能耐心等待，同时留意着宫中的动静。</p>
这日午后，她正在药房中整理一批新送来的药材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她抬起头，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，手中捧着一只木匣，面容清秀，举止文雅，看起来像是某个府上的管事。</p>
“请问，是沈医正吗？”年轻人开口问道，声音温和有礼。</p>
“我是。”沈蕴微放下手中的药材，擦了擦手，“你是？”</p>
“在下是晋王府的管事，姓方。”年轻人微微一笑，将手中的木匣双手呈上，“我家王爷听说沈医正医术高明，特命在下送来一些药材，聊表心意。还望沈医正笑纳。”</p>
沈蕴微的心猛地一跳。晋王府？她万万没想到，晋王会主动派人来找她。她面上不动声色，接过木匣，打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株上等人参，品相极好，一看便知是贵重之物。</p>
“晋王殿下太客气了。”沈蕴微合上木匣，语气平静，“无功不受禄，在下受之有愧。”</p>
方管事笑道：“沈医正不必推辞。我家王爷向来敬重医者，听闻沈医正到太医院任职，便吩咐在下送些药材过来，也算是为太医院尽一份心意。沈医正若是觉得过意不去，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，尽管开口便是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冷笑。这哪里是送药材，分明是来试探她的。晋王知道她呈上了那封信，虽然萧衍压下了此事，但晋王不可能毫无察觉。他派人来送药材，无非是想探探她的底，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态度。</p>
她面上不露分毫，微笑着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多谢晋王殿下的美意了。请方管事代为转达在下的谢意。”</p>
方管事又寒暄了几句，便告辞离开了。沈蕴微送他到门口，看着他走远，才关上门，回到药房中，拿起那只木匣，仔细端详起来。</p>
木匣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，做工精致，匣盖上刻着一朵祥云纹样。她打开匣盖，将几株人参取出来，又检查了一遍匣底和夹层—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她将人参放回匣中，心中思索着方管事此行的真正用意。</p>
晋王送药材是假，试探是真。但试探的内容是什么？是想知道她是否将信的内容告诉了萧衍？还是想知道萧衍对这件事的态度？又或者，晋王想通过这种方式，向她示好，拉拢她？</p>
她正想着，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这一次，脚步声沉稳有力，不像是宫中那些走路轻手轻脚的太监或宫女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到韩岳站在门口。</p>
他今日依然穿着禁军侍卫的玄色劲装，腰间佩着长刀，身姿笔挺。他的目光扫过药房内的陈设，最后落在沈蕴微身上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：“沈大人，太医院陈院判让我来取一些伤药，说是给北营的将士们备用的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微微一动。韩岳来取药，这倒是一个与他接触的好机会。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：“好的，韩侍卫稍等，我这就去准备。”</p>
她转身走到药柜前，打开几个抽屉，取出所需的药材，一边称量一边用余光留意着韩岳的动静。韩岳站在门口，没有走进来，也没有四处张望，只是安静地等着，像一尊雕塑。</p>
沈蕴微将药材包好，转身递给他：“韩侍卫，这是你要的伤药。一共三包，每包五两，用法用量我都写在纸上了。”</p>
韩岳接过药包，微微颔首：“多谢沈大人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要离开。</p>
沈蕴微忽然叫住了他：“韩侍卫，请留步。”</p>
韩岳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：“沈大人还有什么事？”</p>
沈蕴微从袖中取出那枚她之前悄悄描下的符文拓片，递到韩岳面前：“上次在回廊中，我见韩侍卫腰间的玉牌上刻着这个符文，觉得十分有趣。我查了一些古籍，发现这个符文似乎是某种古老门派的标记。韩侍卫真的不知道它的来历吗？”</p>
韩岳的目光落在拓片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，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沈蕴微，声音依然平稳：“沈大人有心了。不过这枚玉牌确实是家中祖传之物，在下对符文之事一无所知。若沈大人感兴趣，不妨去问问太常寺的官员，他们或许知道。”</p>
他说完，不再停留，转身大步离去。</p>
沈蕴微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。她几乎可以确定，韩岳绝对知道这个符文的含义。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瞳孔变化，骗不了她。</p>
但他为什么不承认？他在掩饰什么？</p>
她回到药案前，将那张拓片收好，心中暗暗盘算着。韩岳的身份，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。他身上的那枚玉牌，与天机门副掌门的“地机符”有关。而他本人，又出现在萧衍身边，担任禁军侍卫。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，让她不得不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测——</p>
韩岳，会不会也是“暗影”的人？</p>
陆昭说过，“暗影”是先帝建立的密探组织，专门负责刺探情报、监视朝臣。如果韩岳是“暗影”安插在宫中的眼线，那他身上带着“地机符”的仿制品，就说得通了。但他如果是“暗影”的人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实情？</p>
她摇了摇头，暂时将这个疑问压下。不管韩岳的身份是什么，她都不能轻举妄动。眼下最重要的，还是那组数字——那本藏在晋王府中的书。</p>
她必须想办法找到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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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，沈蕴微回到了太医院当值。</p>
东侧那间药房已经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，药柜中分门别类地装满了各种药材，药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研钵、戥子、药刀和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医书。太医院的太医们对她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，但至少不再像她初来那天那样充满敌意。陈院判偶尔会过来看看她，指点几句太医院的规矩，态度还算和善。</p>
沈蕴微知道，这些人还在观望。她需要做出一件让他们刮目相看的事，才能真正在太医院站稳脚跟。但她并不着急，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——那组数字，她始终记挂在心上。</p>
陆昭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。她虽然心急，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。她只能耐心等待，同时留意着宫中的动静。</p>
这日午后，她正在药房中整理一批新送来的药材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她抬起头，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，手中捧着一只木匣，面容清秀，举止文雅，看起来像是某个府上的管事。</p>
“请问，是沈医正吗？”年轻人开口问道，声音温和有礼。</p>
“我是。”沈蕴微放下手中的药材，擦了擦手，“你是？”</p>
“在下是晋王府的管事，姓方。”年轻人微微一笑，将手中的木匣双手呈上，“我家王爷听说沈医正医术高明，特命在下送来一些药材，聊表心意。还望沈医正笑纳。”</p>
沈蕴微的心猛地一跳。晋王府？她万万没想到，晋王会主动派人来找她。她面上不动声色，接过木匣，打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株上等人参，品相极好，一看便知是贵重之物。</p>
“晋王殿下太客气了。”沈蕴微合上木匣，语气平静，“无功不受禄，在下受之有愧。”</p>
方管事笑道：“沈医正不必推辞。我家王爷向来敬重医者，听闻沈医正到太医院任职，便吩咐在下送些药材过来，也算是为太医院尽一份心意。沈医正若是觉得过意不去，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，尽管开口便是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冷笑。这哪里是送药材，分明是来试探她的。晋王知道她呈上了那封信，虽然萧衍压下了此事，但晋王不可能毫无察觉。他派人来送药材，无非是想探探她的底，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态度。</p>
她面上不露分毫，微笑着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多谢晋王殿下的美意了。请方管事代为转达在下的谢意。”</p>
方管事又寒暄了几句，便告辞离开了。沈蕴微送他到门口，看着他走远，才关上门，回到药房中，拿起那只木匣，仔细端详起来。</p>
木匣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，做工精致，匣盖上刻着一朵祥云纹样。她打开匣盖，将几株人参取出来，又检查了一遍匣底和夹层—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她将人参放回匣中，心中思索着方管事此行的真正用意。</p>
晋王送药材是假，试探是真。但试探的内容是什么？是想知道她是否将信的内容告诉了萧衍？还是想知道萧衍对这件事的态度？又或者，晋王想通过这种方式，向她示好，拉拢她？</p>
她正想着，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这一次，脚步声沉稳有力，不像是宫中那些走路轻手轻脚的太监或宫女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到韩岳站在门口。</p>
他今日依然穿着禁军侍卫的玄色劲装，腰间佩着长刀，身姿笔挺。他的目光扫过药房内的陈设，最后落在沈蕴微身上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：“沈大人，太医院陈院判让我来取一些伤药，说是给北营的将士们备用的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微微一动。韩岳来取药，这倒是一个与他接触的好机会。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：“好的，韩侍卫稍等，我这就去准备。”</p>
她转身走到药柜前，打开几个抽屉，取出所需的药材，一边称量一边用余光留意着韩岳的动静。韩岳站在门口，没有走进来，也没有四处张望，只是安静地等着，像一尊雕塑。</p>
沈蕴微将药材包好，转身递给他：“韩侍卫，这是你要的伤药。一共三包，每包五两，用法用量我都写在纸上了。”</p>
韩岳接过药包，微微颔首：“多谢沈大人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要离开。</p>
沈蕴微忽然叫住了他：“韩侍卫，请留步。”</p>
韩岳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：“沈大人还有什么事？”</p>
沈蕴微从袖中取出那枚她之前悄悄描下的符文拓片，递到韩岳面前：“上次在回廊中，我见韩侍卫腰间的玉牌上刻着这个符文，觉得十分有趣。我查了一些古籍，发现这个符文似乎是某种古老门派的标记。韩侍卫真的不知道它的来历吗？”</p>
韩岳的目光落在拓片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，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沈蕴微，声音依然平稳：“沈大人有心了。不过这枚玉牌确实是家中祖传之物，在下对符文之事一无所知。若沈大人感兴趣，不妨去问问太常寺的官员，他们或许知道。”</p>
他说完，不再停留，转身大步离去。</p>
沈蕴微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。她几乎可以确定，韩岳绝对知道这个符文的含义。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瞳孔变化，骗不了她。</p>
但他为什么不承认？他在掩饰什么？</p>
她回到药案前，将那张拓片收好，心中暗暗盘算着。韩岳的身份，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。他身上的那枚玉牌，与天机门副掌门的“地机符”有关。而他本人，又出现在萧衍身边，担任禁军侍卫。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，让她不得不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测——</p>
韩岳，会不会也是“暗影”的人？</p>
陆昭说过，“暗影”是先帝建立的密探组织，专门负责刺探情报、监视朝臣。如果韩岳是“暗影”安插在宫中的眼线，那他身上带着“地机符”的仿制品，就说得通了。但他如果是“暗影”的人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实情？</p>
她摇了摇头，暂时将这个疑问压下。不管韩岳的身份是什么，她都不能轻举妄动。眼下最重要的，还是那组数字——那本藏在晋王府中的书。</p>
她必须想办法找到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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