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松风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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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蕴微进了朔州城。</p>
她没有直接去永和当铺，也没有去万丰粮行，而是先去了城东的那家茶楼。何先生上次见她，就是在那里。她想着，也许茶楼的伙计能提供一些线索。</p>
茶楼照常营业，大堂里有几桌客人在喝茶聊天。沈蕴微走进去，上次那个伙计迎上来，笑着问道：“客官，几位？”</p>
“找人。”沈蕴微说道，“上次那位何先生，今天来了吗？”</p>
伙计的笑容微微一顿，随即恢复了正常：“何先生？哦，您说那位常来喝茶的何先生啊。他好几天没来了，听说是有事出远门了。”</p>
“出远门？”沈蕴微追问道，“他有没有说去哪里？”</p>
伙计摇了摇头：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何先生每次来都是一个人，喝了茶就走，从来不跟我们多聊。”</p>
沈蕴微见问不出更多信息，便没有再追问，点了一壶茶，在角落里坐下，慢慢喝着。她一边喝茶，一边留意着茶楼里的动静。大堂里的客人不多，看起来都是普通的茶客，没有什么可疑的人。</p>
她坐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正要离开，忽然注意到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“今日推荐：明前龙井。”她心中一动，龙井是南边的茶，北境的茶馆很少卖这种茶。而且，明前龙井这个时节并不应季。</p>
她走到柜台前，对伙计说：“给我来一壶明前龙井。”</p>
伙计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客官，那茶是给常客留的，今天已经卖完了。要不您尝尝别的？”</p>
“那明天呢？”沈蕴微问道。</p>
“明天也不一定有。”伙计摇了摇头，“这茶是那位何先生寄存在我们这儿的，他不在，我们不敢卖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一动：“何先生寄存的？他什么时候寄存的？”</p>
伙计想了想：“大概半个月前吧。他说他可能要出远门，让我帮他留着这壶茶，等他回来再喝。”</p>
半个月前。那正好是何先生与刘掌柜见面之后。他那时候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</p>
沈蕴微谢过伙计，离开了茶楼。她走在街上，心中盘算着。何先生显然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，他在离开之前，已经做好了各种安排。茶楼里寄存的那壶茶，可能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，也可能藏着某种信息。</p>
她想了想，决定晚上再来一趟茶楼，看看那壶茶里有没有什么玄机。</p>
入夜后，她换了一身夜行衣，趁着夜色来到了茶楼。茶楼已经打烊，门窗紧闭。她绕到后门，撬开锁，溜了进去。她摸到柜台后面，找到那只存放茶叶的罐子，打开盖子，凑近闻了闻——确实是龙井茶的香气，没有异常。</p>
她将茶叶倒出来，仔细翻找了一遍，没有发现任何夹带的东西。她又检查了罐子的内壁，也没有发现什么刻痕或标记。</p>
她有些失望，正要离开，忽然注意到罐子的底部有一圈淡淡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。她将罐子翻过来，仔细看了看底部——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纸，被压得平整，几乎看不出痕迹。</p>
她小心地将那层纸揭下来，发现是一张折叠过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城北十里，松风观。”</p>
沈蕴微的心猛地一跳。松风观，是朔州城北十里外的一座道观，她之前听当地人提起过，说那座道观香火不旺，几乎没什么人去。如果何先生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，或者他本人就躲在那里……</p>
她将纸条收好，将罐子放回原位，然后离开茶楼，快步向城北走去。夜色深沉，月光被云层遮住，四周一片漆黑。她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终于看到远处山腰上有一座道观的轮廓。</p>
道观不大，只有一座正殿和两间偏殿，院墙已经有些坍塌，看起来荒废已久。她走近道观，发现大门虚掩着，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</p>
有人在里面。</p>
她屏住呼吸，悄悄推开大门，侧身闪了进去。她沿着墙根，摸到正殿的窗下，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内看去——正殿里点着一盏油灯，一个人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翻看着什么。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，身形清瘦，正是何先生。</p>
沈蕴微的心跳骤然加快。她压住呼吸，没有立刻行动，而是继续观察。何先生翻看了片刻，将手中的东西收好，站起身来，似乎准备离开。</p>
沈蕴微没有犹豫，猛地推开窗户，翻身跃入殿中：“何先生，别来无恙。”</p>
何先生的动作顿住了。</p>
他缓缓转过身来，看到沈蕴微站在窗前，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，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：“沈姑娘，你果然找来了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靠近，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，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：“何先生，你走得倒快。万丰粮行说关就关，永和当铺说停就停，连茶楼里的茶叶都提前安排好了。看来，你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”</p>
“做我们这一行的，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何先生的声音依然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沈姑娘能找到这里来，倒让我有些意外。那罐茶叶里的纸条，是我留给刘掌柜的联络暗号。没想到，被你找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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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微心中一动：“你留纸条，是想让刘掌柜来这里找你？”</p>
何先生点了点头：“我原本打算在这里等他，交代一些事情。不过，看来他是来不了了。沈姑娘，你把他怎么样了？”</p>
“我没把他怎么样。”沈蕴微说道，“他自己跑了。万丰粮行已经封了，他烧了所有账册文书，连夜离开了朔州。现在，慕容元帅的人正在到处找他。”</p>
何先生沉默了片刻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他倒是机灵。不过，他跑不远的。他这个人，胆子小，遇到事就慌，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住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接话，而是打量着这座道观。正殿不大，供奉着一尊三清像，香案上积满了灰尘，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扫过。何先生刚才坐的位置，是一张破旧的蒲团，旁边放着一只布包袱。</p>
“何先生，你打算去哪儿？”沈蕴微问道。</p>
“北边。”何先生没有隐瞒，“‘南山’在北境还有几个据点，我要去安排一下。”</p>
“你觉得你走得了吗？”沈蕴微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慕容元帅的大军已经到了朔州，城中到处都是搜查的人。你只要一露面，就会被抓住。”</p>
何先生微微一笑：“沈姑娘，你以为慕容铮的大军真的能拦住我吗？我在北境经营多年，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。我要走，没有人能拦住我。”</p>
他说着，忽然伸手抓起桌上的布包，转身便朝殿后奔去。沈蕴微早有防备，一个箭步追了上去，同时从袖中抽出短刃，朝何先生的后背刺去。何先生听到风声，侧身避开，反手一挥，一道寒光从袖中射出，直取沈蕴微的面门。</p>
沈蕴微偏头避开，那道寒光擦着她的耳边飞过，钉在身后的木柱上，是一枚三寸长的铁钉。她心中一惊——何先生的暗器手法极为老练，出手狠辣，显然不是普通的文弱书生。</p>
她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，欺身上前，短刃直取他的咽喉。何先生后退两步，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，抖了个剑花，迎了上来。两人的兵器在昏暗的灯火中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火花四溅。</p>
交手十余招后，沈蕴微渐渐摸清了何先生的剑路。他的剑法凌厉，但偏向阴柔，像是南方武学一路。她想起楚寒衣说过的话——何先生的口音带着江南味。看来，他确实是江南人。</p>
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，引何先生来攻。何先生果然上当，一剑刺向她的肩头。她侧身避开，同时一脚踢向他持剑的手腕。何先生闷哼一声，手中的剑脱手飞出，落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</p>
沈蕴微没有给他捡剑的机会，上前一步，短刃抵住了他的喉咙：“何先生，你输了。”</p>
何先生喘着粗气，盯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。沉默了片刻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：“沈姑娘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。看来，我确实小看你了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理会他的话，声音平静：“何先生，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。你如实回答，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。”</p>
何先生看着她，目光闪烁：“你问吧。”</p>
“第一，‘鹤先生’是谁？”沈蕴微问道，“是你，还是另有其人？”</p>
何先生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‘鹤先生’不是我。我只是‘鹤先生’手下的人，负责北境的事务。‘鹤先生’的真实身份，我也不知道。每次联系，都是他派人传信给我，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。”</p>
“第二，‘南山’在北境的据点，除了万丰粮行，还有哪些？”</p>
何先生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北境的据点，都是刘掌柜在管理。我只负责与‘鹤先生’对接，不参与具体的事务。”</p>
沈蕴微盯着他的眼睛，知道他没有完全说实话。但她也清楚，再问下去，恐怕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又问了一个问题：“那枚玉佩，你见过吗？”</p>
何先生微微一怔：“什么玉佩？”</p>
“一朵莲花，上面刻着一个‘沈’字。”沈蕴微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在越州孙宅的密室里找到的。”</p>
何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那枚玉佩……我见过。它是沈怀瑾的贴身之物，当年沈怀瑾出事之后，这枚玉佩就落在了‘南山’手里。至于后来去了哪里，我就不清楚了。”</p>
沈蕴微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父亲沈怀瑾的玉佩，竟然真的与“南山”有关。她正要继续追问，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沈姑娘，你果然在这里。”</p>
她转头看去，只见韩岳一身黑衣，正站在殿门口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他的身后，还跟着几名禁军士兵。</p>
沈蕴微微微一怔：“韩侍卫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</p>
“陛下让我暗中跟着你，保护你的安全。”韩岳的声音平淡，“我一路从京城跟到北境，看到你进了这座道观，就跟了过来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有些意外，但也没有多想。她转头看向何先生，正要继续追问，却见何先生忽然猛地推开她，朝殿后奔去。沈蕴微反应极快，正要追上去，却见韩岳已经先她一步，闪身拦在了何先生面前，长刀出鞘，刀光一闪，何先生的脚步戛然而止。</p>
“何先生，你还是留下来吧。”韩岳的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</p>
何先生站在原地，望着韩岳手中的刀，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叹了口气，缓缓举起了双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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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蕴微进了朔州城。</p>
她没有直接去永和当铺，也没有去万丰粮行，而是先去了城东的那家茶楼。何先生上次见她，就是在那里。她想着，也许茶楼的伙计能提供一些线索。</p>
茶楼照常营业，大堂里有几桌客人在喝茶聊天。沈蕴微走进去，上次那个伙计迎上来，笑着问道：“客官，几位？”</p>
“找人。”沈蕴微说道，“上次那位何先生，今天来了吗？”</p>
伙计的笑容微微一顿，随即恢复了正常：“何先生？哦，您说那位常来喝茶的何先生啊。他好几天没来了，听说是有事出远门了。”</p>
“出远门？”沈蕴微追问道，“他有没有说去哪里？”</p>
伙计摇了摇头：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何先生每次来都是一个人，喝了茶就走，从来不跟我们多聊。”</p>
沈蕴微见问不出更多信息，便没有再追问，点了一壶茶，在角落里坐下，慢慢喝着。她一边喝茶，一边留意着茶楼里的动静。大堂里的客人不多，看起来都是普通的茶客，没有什么可疑的人。</p>
她坐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正要离开，忽然注意到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“今日推荐：明前龙井。”她心中一动，龙井是南边的茶，北境的茶馆很少卖这种茶。而且，明前龙井这个时节并不应季。</p>
她走到柜台前，对伙计说：“给我来一壶明前龙井。”</p>
伙计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客官，那茶是给常客留的，今天已经卖完了。要不您尝尝别的？”</p>
“那明天呢？”沈蕴微问道。</p>
“明天也不一定有。”伙计摇了摇头，“这茶是那位何先生寄存在我们这儿的，他不在，我们不敢卖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一动：“何先生寄存的？他什么时候寄存的？”</p>
伙计想了想：“大概半个月前吧。他说他可能要出远门，让我帮他留着这壶茶，等他回来再喝。”</p>
半个月前。那正好是何先生与刘掌柜见面之后。他那时候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</p>
沈蕴微谢过伙计，离开了茶楼。她走在街上，心中盘算着。何先生显然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，他在离开之前，已经做好了各种安排。茶楼里寄存的那壶茶，可能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，也可能藏着某种信息。</p>
她想了想，决定晚上再来一趟茶楼，看看那壶茶里有没有什么玄机。</p>
入夜后，她换了一身夜行衣，趁着夜色来到了茶楼。茶楼已经打烊，门窗紧闭。她绕到后门，撬开锁，溜了进去。她摸到柜台后面，找到那只存放茶叶的罐子，打开盖子，凑近闻了闻——确实是龙井茶的香气，没有异常。</p>
她将茶叶倒出来，仔细翻找了一遍，没有发现任何夹带的东西。她又检查了罐子的内壁，也没有发现什么刻痕或标记。</p>
她有些失望，正要离开，忽然注意到罐子的底部有一圈淡淡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。她将罐子翻过来，仔细看了看底部——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纸，被压得平整，几乎看不出痕迹。</p>
她小心地将那层纸揭下来，发现是一张折叠过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城北十里，松风观。”</p>
沈蕴微的心猛地一跳。松风观，是朔州城北十里外的一座道观，她之前听当地人提起过，说那座道观香火不旺，几乎没什么人去。如果何先生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，或者他本人就躲在那里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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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观不大，只有一座正殿和两间偏殿，院墙已经有些坍塌，看起来荒废已久。她走近道观，发现大门虚掩着，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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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屏住呼吸，悄悄推开大门，侧身闪了进去。她沿着墙根，摸到正殿的窗下，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内看去——正殿里点着一盏油灯，一个人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翻看着什么。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，身形清瘦，正是何先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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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微没有靠近，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，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：“何先生，你走得倒快。万丰粮行说关就关，永和当铺说停就停，连茶楼里的茶叶都提前安排好了。看来，你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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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沈蕴微心中一动：“你留纸条，是想让刘掌柜来这里找你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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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先生沉默了片刻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他倒是机灵。不过，他跑不远的。他这个人，胆子小，遇到事就慌，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住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接话，而是打量着这座道观。正殿不大，供奉着一尊三清像，香案上积满了灰尘，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扫过。何先生刚才坐的位置，是一张破旧的蒲团，旁边放着一只布包袱。</p>
“何先生，你打算去哪儿？”沈蕴微问道。</p>
“北边。”何先生没有隐瞒，“‘南山’在北境还有几个据点，我要去安排一下。”</p>
“你觉得你走得了吗？”沈蕴微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慕容元帅的大军已经到了朔州，城中到处都是搜查的人。你只要一露面，就会被抓住。”</p>
何先生微微一笑：“沈姑娘，你以为慕容铮的大军真的能拦住我吗？我在北境经营多年，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。我要走，没有人能拦住我。”</p>
他说着，忽然伸手抓起桌上的布包，转身便朝殿后奔去。沈蕴微早有防备，一个箭步追了上去，同时从袖中抽出短刃，朝何先生的后背刺去。何先生听到风声，侧身避开，反手一挥，一道寒光从袖中射出，直取沈蕴微的面门。</p>
沈蕴微偏头避开，那道寒光擦着她的耳边飞过，钉在身后的木柱上，是一枚三寸长的铁钉。她心中一惊——何先生的暗器手法极为老练，出手狠辣，显然不是普通的文弱书生。</p>
她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，欺身上前，短刃直取他的咽喉。何先生后退两步，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，抖了个剑花，迎了上来。两人的兵器在昏暗的灯火中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火花四溅。</p>
交手十余招后，沈蕴微渐渐摸清了何先生的剑路。他的剑法凌厉，但偏向阴柔，像是南方武学一路。她想起楚寒衣说过的话——何先生的口音带着江南味。看来，他确实是江南人。</p>
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，引何先生来攻。何先生果然上当，一剑刺向她的肩头。她侧身避开，同时一脚踢向他持剑的手腕。何先生闷哼一声，手中的剑脱手飞出，落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</p>
沈蕴微没有给他捡剑的机会，上前一步，短刃抵住了他的喉咙：“何先生，你输了。”</p>
何先生喘着粗气，盯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。沉默了片刻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：“沈姑娘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。看来，我确实小看你了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理会他的话，声音平静：“何先生，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。你如实回答，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。”</p>
何先生看着她，目光闪烁：“你问吧。”</p>
“第一，‘鹤先生’是谁？”沈蕴微问道，“是你，还是另有其人？”</p>
何先生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‘鹤先生’不是我。我只是‘鹤先生’手下的人，负责北境的事务。‘鹤先生’的真实身份，我也不知道。每次联系，都是他派人传信给我，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。”</p>
“第二，‘南山’在北境的据点，除了万丰粮行，还有哪些？”</p>
何先生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北境的据点，都是刘掌柜在管理。我只负责与‘鹤先生’对接，不参与具体的事务。”</p>
沈蕴微盯着他的眼睛，知道他没有完全说实话。但她也清楚，再问下去，恐怕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又问了一个问题：“那枚玉佩，你见过吗？”</p>
何先生微微一怔：“什么玉佩？”</p>
“一朵莲花，上面刻着一个‘沈’字。”沈蕴微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在越州孙宅的密室里找到的。”</p>
何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那枚玉佩……我见过。它是沈怀瑾的贴身之物，当年沈怀瑾出事之后，这枚玉佩就落在了‘南山’手里。至于后来去了哪里，我就不清楚了。”</p>
沈蕴微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父亲沈怀瑾的玉佩，竟然真的与“南山”有关。她正要继续追问，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沈姑娘，你果然在这里。”</p>
她转头看去，只见韩岳一身黑衣，正站在殿门口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他的身后，还跟着几名禁军士兵。</p>
沈蕴微微微一怔：“韩侍卫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</p>
“陛下让我暗中跟着你，保护你的安全。”韩岳的声音平淡，“我一路从京城跟到北境，看到你进了这座道观，就跟了过来。”</p>
沈蕴微心中有些意外，但也没有多想。她转头看向何先生，正要继续追问，却见何先生忽然猛地推开她，朝殿后奔去。沈蕴微反应极快，正要追上去，却见韩岳已经先她一步，闪身拦在了何先生面前，长刀出鞘，刀光一闪，何先生的脚步戛然而止。</p>
“何先生，你还是留下来吧。”韩岳的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</p>
何先生站在原地，望着韩岳手中的刀，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叹了口气，缓缓举起了双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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