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第五十天的对练，杨不同发现了问题。</p>
他的拳，够沉了；借力，入门了；笔意，入拳了。可跟青玄一打，还是挨揍——不是输在劲上，是输在脚上。</p>
青玄的人，跟水里的鱼似的，他一拳出去，她人早没了，拳头还没到，后颈先挨了一下。</p>
“你的灵力是山基，拳脚是山，可你的脚底下，”青玄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背后，手指头点在他后心上，“还是凝脉境那会儿的野路子。”</p>
杨不同服气了：“那怎么办？”</p>
“学身法。”青玄说，“我有一套步子，压箱底的，叫坠星步。”</p>
“坠星？”杨不同眼睛一亮，“名字就够霸气。”</p>
“星星落下来，什么样？”青玄问他。</p>
“快？”</p>
“不对。”青玄摇头，“星星落下来，不是快——是躲不开。你看它在那儿，等你反应过来，它已经到了。快的身法满大街都是，躲不开的身法，才叫身法。”</p>
她后退三步：“看好。”</p>
人不见了。</p>
不是快得看不见——杨不同如今的眼力，快的东西能追。是青玄这个人，明明就在那儿走，一步一步，不快不慢，可杨不同的眼睛就是“落”不到她身上，像看一颗将坠未坠的星，你知道它在，你抓不住它在哪儿。</p>
三步走完，她停在他面前，手指头又点在他后心上。</p>
“邪门了。”杨不同后背发凉，“你怎么走的？”</p>
“坠星步，讲究一个‘坠’字。”青玄收了手，“灵力不往外放，往脚底下坠。人越坠越沉，越沉越像一块石头——石头从房上滚下来，谁会多看一眼？可它砸到你头上之前，你就是不会躲。”</p>
杨不同恍然大悟：“把自己当成一块不起眼的落石！”</p>
“有点悟性。”青玄点头，“这步法跟你的山基是天配。别人学，得练三年压灵力。你学——你的灵力本来就是沉的，坠都不用坠。”</p>
……</p>
当天下午，杨不同开始学坠星步。</p>
青玄说得没错，别人最难的“坠”，他天生就会。他只用了两天，就把灵力坠进脚底板的门摸到了。难的是后面——坠着灵力还要走得轻、走得活、走得让人“看不着”，这里面的分寸，跟踩山的乱拍一个磨人劲儿。</p>
头三天，他走得跟喝醉了似的，东倒西歪。</p>
第五天，他能在院子里走出一串让姬齐希都喊“眼晕”的步子。</p>
第七天早上对练，青玄一掌推来，杨不同脚下一坠一错，人已经从她掌风边上溜了过去，反手一拳，擦着她的肩头递了出去。</p>
当然，没打中。</p>
但青玄结结实实愣了一下。</p>
“七天。”她看着杨不同，神色复杂，“我当年学坠星步，入门用了半年。”</p>
“那是。”杨不同得意，“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。”</p>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青玄慢慢地说，“我教了半年才入门的东西，你七天就会了——往后还让我这个当师傅的怎么活？”</p>
“那还不简单。”杨不同咧嘴一笑，“你接着教我别的呗。你会的那么多，一样一样全教我，够教三百多天的。”</p>
青玄盯着他看了会，忽然笑了。</p>
“想得美。”她说，“便宜都让你占了。”</p>
……</p>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杨不同问起坠星步的来历。</p>
“这步子，是你自己创的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青玄给他盛了碗汤，“是我元婴境那年，看了一夜流星，悟出来的。”</p>
“看流星还能悟身法？”</p>
“那年试炼场下了一场流星雨。”青玄望着窗外，眼神有点远，“成千上万颗，从天上一颗一颗往下掉。我看了一整夜，看入迷了——你发现没有，流星再快，你不躲。为什么？因为它快得不像冲你来的，快得像……跟这天地本来就一体的。”</p>
“所以你就想，身法练到那个份上，人才躲不开？”</p>
“嗯。”青玄点头，“快的身法，是‘我要打你’。坠星步，是‘我路过’。等你把‘路过’两个字练到骨头里，就没有人躲你了——人家根本看不见你。”</p>
杨不同咂摸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懂了。跟山压人一个道理。山压我，从来不喊‘我要压你了’，它就压。我一千个不愿意，也躲不开。”</p>
“举一反三。”青玄满意地点头，“赏你个鸡腿。”</p>
“咱家今天没做鸡。”</p>
“那就赏你把碗洗了。”</p>
“……这算什么赏？”</p>
“赏你个勤快的名声。”青玄放下筷子，一本正经，“在我这儿，名声比鸡腿值钱。”</p>
杨不同端着一摞碗往厨房走，越想越不对——他这两口子的日子，怎么越过越像他了。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守山人，如今也会损人不利己了。</p>
跟谁学的？</p>
还能跟谁。</p>
……</p>
笔法第七句，是当天夜里传的。</p>
“第七句，‘顿’。”姬齐希说，“提按顿挫。顿，是笔到中途，忽然停住——不是停下来，是蓄。像拳头收回来，像弓拉满了不放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杨不同练了一夜。</p>
收笔的时候，他忽然说：“大哥，你发现没有。”</p>
“发现什么？”</p>
“这十二句口诀，每一句，我都在山上、在青玄那儿，学过一模一样的东西。”杨不同慢慢地说，“顿，就是山上的‘胀’；提，就是挤压里那一收；坠星步的坠，就是合拍时的沉。”</p>
“现在才发现？”姬齐希笑了，“万法同源。你以为是三个人教你？其实是一个道理，借三张嘴说给你听。”</p>
杨不同若有所悟，对着窗外的夜色，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。</p>
管他哪三张嘴呢。</p>
谢了。</p>
窗外，山的心跳声咚咚两声，不慌不忙，受了这一拜。</p>
姬齐希在识海里哼了一声：“谢它做什么，它也就会压你。”</p>
“你还别说，”杨不同收笔洗漱，“它压我压出来的东西，比你那十二句口诀都全。十二句是一棵树，它给我的是土。”</p>
“好，好，都是它好。”姬齐希酸溜溜的，“往后笔到了手，看你还向着谁。”</p>
“向着我媳妇。”杨不同想都没想。</p>
识海里，姬齐希沉默了。</p>
窗根底下，心跳声也沉默了。</p>
“……你刚才说什么？”姬齐希问。</p>
“我说什么了？”杨不同装傻，钻进被窝，“睡了睡了。”</p>
被窝里，他心跳如鼓。</p>
窗外，山的心跳声咚咚咚，咚咚咚，起哄起得没完没了。</p>
</p>
第五十天的对练，杨不同发现了问题。</p>
他的拳，够沉了；借力，入门了；笔意，入拳了。可跟青玄一打，还是挨揍——不是输在劲上，是输在脚上。</p>
青玄的人，跟水里的鱼似的，他一拳出去，她人早没了，拳头还没到，后颈先挨了一下。</p>
“你的灵力是山基，拳脚是山，可你的脚底下，”青玄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背后，手指头点在他后心上，“还是凝脉境那会儿的野路子。”</p>
杨不同服气了：“那怎么办？”</p>
“学身法。”青玄说，“我有一套步子，压箱底的，叫坠星步。”</p>
“坠星？”杨不同眼睛一亮，“名字就够霸气。”</p>
“星星落下来，什么样？”青玄问他。</p>
“快？”</p>
“不对。”青玄摇头，“星星落下来，不是快——是躲不开。你看它在那儿，等你反应过来，它已经到了。快的身法满大街都是，躲不开的身法，才叫身法。”</p>
她后退三步：“看好。”</p>
人不见了。</p>
不是快得看不见——杨不同如今的眼力，快的东西能追。是青玄这个人，明明就在那儿走，一步一步，不快不慢，可杨不同的眼睛就是“落”不到她身上，像看一颗将坠未坠的星，你知道它在，你抓不住它在哪儿。</p>
三步走完，她停在他面前，手指头又点在他后心上。</p>
“邪门了。”杨不同后背发凉，“你怎么走的？”</p>
“坠星步，讲究一个‘坠’字。”青玄收了手，“灵力不往外放，往脚底下坠。人越坠越沉，越沉越像一块石头——石头从房上滚下来，谁会多看一眼？可它砸到你头上之前，你就是不会躲。”</p>
杨不同恍然大悟：“把自己当成一块不起眼的落石！”</p>
“有点悟性。”青玄点头，“这步法跟你的山基是天配。别人学，得练三年压灵力。你学——你的灵力本来就是沉的，坠都不用坠。”</p>
……</p>
当天下午，杨不同开始学坠星步。</p>
青玄说得没错，别人最难的“坠”，他天生就会。他只用了两天，就把灵力坠进脚底板的门摸到了。难的是后面——坠着灵力还要走得轻、走得活、走得让人“看不着”，这里面的分寸，跟踩山的乱拍一个磨人劲儿。</p>
头三天，他走得跟喝醉了似的，东倒西歪。</p>
第五天，他能在院子里走出一串让姬齐希都喊“眼晕”的步子。</p>
第七天早上对练，青玄一掌推来，杨不同脚下一坠一错，人已经从她掌风边上溜了过去，反手一拳，擦着她的肩头递了出去。</p>
当然，没打中。</p>
但青玄结结实实愣了一下。</p>
“七天。”她看着杨不同，神色复杂，“我当年学坠星步，入门用了半年。”</p>
“那是。”杨不同得意，“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。”</p>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青玄慢慢地说，“我教了半年才入门的东西，你七天就会了——往后还让我这个当师傅的怎么活？”</p>
“那还不简单。”杨不同咧嘴一笑，“你接着教我别的呗。你会的那么多，一样一样全教我，够教三百多天的。”</p>
青玄盯着他看了会，忽然笑了。</p>
“想得美。”她说，“便宜都让你占了。”</p>
……</p>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杨不同问起坠星步的来历。</p>
“这步子，是你自己创的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青玄给他盛了碗汤，“是我元婴境那年，看了一夜流星，悟出来的。”</p>
“看流星还能悟身法？”</p>
“那年试炼场下了一场流星雨。”青玄望着窗外，眼神有点远，“成千上万颗，从天上一颗一颗往下掉。我看了一整夜，看入迷了——你发现没有，流星再快，你不躲。为什么？因为它快得不像冲你来的，快得像……跟这天地本来就一体的。”</p>
“所以你就想，身法练到那个份上，人才躲不开？”</p>
“嗯。”青玄点头，“快的身法，是‘我要打你’。坠星步，是‘我路过’。等你把‘路过’两个字练到骨头里，就没有人躲你了——人家根本看不见你。”</p>
杨不同咂摸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懂了。跟山压人一个道理。山压我，从来不喊‘我要压你了’，它就压。我一千个不愿意，也躲不开。”</p>
“举一反三。”青玄满意地点头，“赏你个鸡腿。”</p>
“咱家今天没做鸡。”</p>
“那就赏你把碗洗了。”</p>
“……这算什么赏？”</p>
“赏你个勤快的名声。”青玄放下筷子，一本正经，“在我这儿，名声比鸡腿值钱。”</p>
杨不同端着一摞碗往厨房走，越想越不对——他这两口子的日子，怎么越过越像他了。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守山人，如今也会损人不利己了。</p>
跟谁学的？</p>
还能跟谁。</p>
……</p>
笔法第七句，是当天夜里传的。</p>
“第七句，‘顿’。”姬齐希说，“提按顿挫。顿，是笔到中途，忽然停住——不是停下来，是蓄。像拳头收回来，像弓拉满了不放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杨不同练了一夜。</p>
收笔的时候，他忽然说：“大哥，你发现没有。”</p>
“发现什么？”</p>
“这十二句口诀，每一句，我都在山上、在青玄那儿，学过一模一样的东西。”杨不同慢慢地说，“顿，就是山上的‘胀’；提，就是挤压里那一收；坠星步的坠，就是合拍时的沉。”</p>
“现在才发现？”姬齐希笑了，“万法同源。你以为是三个人教你？其实是一个道理，借三张嘴说给你听。”</p>
杨不同若有所悟，对着窗外的夜色，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。</p>
管他哪三张嘴呢。</p>
谢了。</p>
窗外，山的心跳声咚咚两声，不慌不忙，受了这一拜。</p>
姬齐希在识海里哼了一声：“谢它做什么，它也就会压你。”</p>
“你还别说，”杨不同收笔洗漱，“它压我压出来的东西，比你那十二句口诀都全。十二句是一棵树，它给我的是土。”</p>
“好，好，都是它好。”姬齐希酸溜溜的，“往后笔到了手，看你还向着谁。”</p>
“向着我媳妇。”杨不同想都没想。</p>
识海里，姬齐希沉默了。</p>
窗根底下，心跳声也沉默了。</p>
“……你刚才说什么？”姬齐希问。</p>
“我说什么了？”杨不同装傻，钻进被窝，“睡了睡了。”</p>
被窝里，他心跳如鼓。</p>
窗外，山的心跳声咚咚咚，咚咚咚，起哄起得没完没了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