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金灿灿那天傍晚回到府里的时候，孟玉正坐在桂花树底下的石凳上等她。</p>
石桌上搁着两只茶杯，一只满的一只空的。孟玉手里攥着那把团扇，扇面半开半合的，没有扇风，就那么攥着。她看见金灿灿走进院子，把团扇放在桌面上，抬头看着她。</p>
“你回来了。”</p>
金灿灿在对面坐下来。孟玉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，茶还是温的，冒着细细的热气。金灿灿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，两个人隔着石桌对坐着，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响了一阵。</p>
“你明天去不去投壶会？”孟玉先开口的。</p>
“去。”</p>
孟玉看了她一眼，把团扇从桌面上拿起来合上又展开：“那你今天跟谁出去的？”</p>
金灿灿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孟玉。她想了想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谢子深。”</p>
“他是你什么人？”</p>
金灿灿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，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来，看着孟玉在暮色里那张被晚风拂着碎发的脸。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稳：“他在仙京跟我是一起当差的。我下来凡间是带着差事下来的，他下来是帮我。没有别的。”</p>
孟玉坐在对面看着她。暮色把两个人的脸都罩在一层暗蓝的光里，她看了金灿灿好一会儿，把团扇合上放在桌面上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早说不就行了。”</p>
金灿灿把茶杯放下来，靠着椅背没有说话。</p>
“投壶会明天晚上，城西那片空地，搭了棚子挂了灯笼。你跟我一块去。”孟玉把团扇拿起来扇了两下，风把石桌面上的碎桂花吹起来几片，“赢了有彩头，听说头彩是一对银簪子。”</p>
金灿灿点了下头。</p>
第二天傍晚两个人换了衣裳出了门。孟玉穿了那件水红的衫子，头发梳了双鬟，金灿灿换了件素色的褙子，发间还是那支木簪子。</p>
两个人走到城西的时候空地上已经支起了棚子，灯笼一串串挂起来，把场子照得暖黄一片。人不少，姑娘媳妇们围在投壶的摊子前面排队，有说有笑的。</p>
孟玉排在前头，金灿灿站在她身后。轮到孟玉的时候她拿着箭矢瞄准了壶口，投了三支中了两支，摊主给了她一只小荷包。她拿着荷包退到旁边站着，冲金灿灿扬了扬下巴。</p>
金灿灿站到线后面，手里三支箭。她闭上一只眼瞄了瞄壶口，第一支投出去中了，第二支偏了半寸磕在壶沿上弹开了，第三支她调整了力道投出去，箭矢擦着壶口内沿落进去，在里面转了两圈才停住。</p>
摊主喝了一声彩，从架子上取了一只木匣子递过来，里面是一对银簪子，簪头刻了简单的花。</p>
金灿灿拿着木匣子退到旁边，孟玉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把荷包递到她面前晃了晃：“我拿这个跟你换一根簪子行不行？”</p>
金灿灿还没来得及答话，谢子深从人群那边走过来了。他今天换了件月白的袍子，头发用玉冠束着，站在灯笼光底下整个人显得清朗。</p>
他走到金灿灿面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匣子，又看了看她旁边站着的孟玉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投中了？”</p>
“嗯。一对银簪子。”</p>
谢子深伸手把木匣子里的银簪子拿起来看了看，簪头那朵花刻得不算精细但胜在素净。</p>
他把簪子放回去看着金灿灿：“这对簪子给我吧。我正好缺个东西送人。”</p>
金灿灿看着他捏着木匣子的手指，犹豫了一息。</p>
她本来想把这对簪子拿回去给容槡看看的，但谢子深站在灯笼底下伸手要的样子很自然，旁边孟玉还在看着。她点了一下头：“拿去吧。”</p>
谢子深把木匣子收进袖中，冲她笑了一下，转身往人群里走了。孟玉站在旁边看着谢子深走远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金灿灿，把团扇扇了两下。她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他跟你倒是不客气。”</p>
金灿灿站在灯笼底下看着谢子深走远的方向，没有接话。</p>
投壶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孟玉跟金灿灿走回府的路上没有说话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面上，灯笼的光从路两边的铺面檐下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</p>
走到柳条巷口的时候孟玉先迈进了巷子，金灿灿跟进去的时候忽然看见巷子那头有个人影站在府门口。</p>
容槡站在门灯底下。他手里拿着一只小布包，布包口没有系紧，露出里面一只圆润的白色东西，是一枚打磨过的贝壳。他站在门灯底下像是等了很久，灯影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。他看见金灿灿走过来的样子，把布包递出去了一半。</p>
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金灿灿的肩头看见了巷口外面。</p>
谢子深正好从街角拐过来往另一个方向走，月白的袍子在路灯底下晃了一下就不见了。容槡拿着布包的手停在半空，顿了顿，收回来了。</p>
他把布包塞进袖中，转身推开门进去了。门在他身后合上，金灿灿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孟玉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，把团扇收起来插在腰间。</p>
“他刚才要给你什么？”孟玉问。</p>
金灿灿站在门灯底下没有回答。她推开门走进去，院子里桂花树底下的石桌上搁着一盏没点的油灯。她走到自己屋门口推门进去，在桌边坐下来。腕间那只银镯贴着皮肤凉凉的。</p>
她坐了一会儿，听见容槡那屋的门关着，灯灭了，窗纸暗着。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桂花的香气在夜风里散着。</p>
容槡是清早走的。</p>
金灿灿起床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。石桌上搁着一碗凉了的粥，旁边压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写了几个字——“回村里一趟，过几天回来。”字迹写得很平，墨也研得正好，没什么潦草的意思。</p>
金灿灿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空白的。她攥着那张纸条站在石桌旁边，日光从桂花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，纸片被晒得微微发暖。</p>
她回屋换了衣裳，出来的时候在月洞门口碰见了谢子深。他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，看见她出来抬了头。</p>
</p>
金灿灿那天傍晚回到府里的时候，孟玉正坐在桂花树底下的石凳上等她。</p>
石桌上搁着两只茶杯，一只满的一只空的。孟玉手里攥着那把团扇，扇面半开半合的，没有扇风，就那么攥着。她看见金灿灿走进院子，把团扇放在桌面上，抬头看着她。</p>
“你回来了。”</p>
金灿灿在对面坐下来。孟玉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，茶还是温的，冒着细细的热气。金灿灿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，两个人隔着石桌对坐着，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响了一阵。</p>
“你明天去不去投壶会？”孟玉先开口的。</p>
“去。”</p>
孟玉看了她一眼，把团扇从桌面上拿起来合上又展开：“那你今天跟谁出去的？”</p>
金灿灿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孟玉。她想了想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谢子深。”</p>
“他是你什么人？”</p>
金灿灿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，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来，看着孟玉在暮色里那张被晚风拂着碎发的脸。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稳：“他在仙京跟我是一起当差的。我下来凡间是带着差事下来的，他下来是帮我。没有别的。”</p>
孟玉坐在对面看着她。暮色把两个人的脸都罩在一层暗蓝的光里，她看了金灿灿好一会儿，把团扇合上放在桌面上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早说不就行了。”</p>
金灿灿把茶杯放下来，靠着椅背没有说话。</p>
“投壶会明天晚上，城西那片空地，搭了棚子挂了灯笼。你跟我一块去。”孟玉把团扇拿起来扇了两下，风把石桌面上的碎桂花吹起来几片，“赢了有彩头，听说头彩是一对银簪子。”</p>
金灿灿点了下头。</p>
第二天傍晚两个人换了衣裳出了门。孟玉穿了那件水红的衫子，头发梳了双鬟，金灿灿换了件素色的褙子，发间还是那支木簪子。</p>
两个人走到城西的时候空地上已经支起了棚子，灯笼一串串挂起来，把场子照得暖黄一片。人不少，姑娘媳妇们围在投壶的摊子前面排队，有说有笑的。</p>
孟玉排在前头，金灿灿站在她身后。轮到孟玉的时候她拿着箭矢瞄准了壶口，投了三支中了两支，摊主给了她一只小荷包。她拿着荷包退到旁边站着，冲金灿灿扬了扬下巴。</p>
金灿灿站到线后面，手里三支箭。她闭上一只眼瞄了瞄壶口，第一支投出去中了，第二支偏了半寸磕在壶沿上弹开了，第三支她调整了力道投出去，箭矢擦着壶口内沿落进去，在里面转了两圈才停住。</p>
摊主喝了一声彩，从架子上取了一只木匣子递过来，里面是一对银簪子，簪头刻了简单的花。</p>
金灿灿拿着木匣子退到旁边，孟玉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把荷包递到她面前晃了晃：“我拿这个跟你换一根簪子行不行？”</p>
金灿灿还没来得及答话，谢子深从人群那边走过来了。他今天换了件月白的袍子，头发用玉冠束着，站在灯笼光底下整个人显得清朗。</p>
他走到金灿灿面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匣子，又看了看她旁边站着的孟玉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投中了？”</p>
“嗯。一对银簪子。”</p>
谢子深伸手把木匣子里的银簪子拿起来看了看，簪头那朵花刻得不算精细但胜在素净。</p>
他把簪子放回去看着金灿灿：“这对簪子给我吧。我正好缺个东西送人。”</p>
金灿灿看着他捏着木匣子的手指，犹豫了一息。</p>
她本来想把这对簪子拿回去给容槡看看的，但谢子深站在灯笼底下伸手要的样子很自然，旁边孟玉还在看着。她点了一下头：“拿去吧。”</p>
谢子深把木匣子收进袖中，冲她笑了一下，转身往人群里走了。孟玉站在旁边看着谢子深走远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金灿灿，把团扇扇了两下。她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他跟你倒是不客气。”</p>
金灿灿站在灯笼底下看着谢子深走远的方向，没有接话。</p>
投壶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孟玉跟金灿灿走回府的路上没有说话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面上，灯笼的光从路两边的铺面檐下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</p>
走到柳条巷口的时候孟玉先迈进了巷子，金灿灿跟进去的时候忽然看见巷子那头有个人影站在府门口。</p>
容槡站在门灯底下。他手里拿着一只小布包，布包口没有系紧，露出里面一只圆润的白色东西，是一枚打磨过的贝壳。他站在门灯底下像是等了很久，灯影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。他看见金灿灿走过来的样子，把布包递出去了一半。</p>
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金灿灿的肩头看见了巷口外面。</p>
谢子深正好从街角拐过来往另一个方向走，月白的袍子在路灯底下晃了一下就不见了。容槡拿着布包的手停在半空，顿了顿，收回来了。</p>
他把布包塞进袖中，转身推开门进去了。门在他身后合上，金灿灿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孟玉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，把团扇收起来插在腰间。</p>
“他刚才要给你什么？”孟玉问。</p>
金灿灿站在门灯底下没有回答。她推开门走进去，院子里桂花树底下的石桌上搁着一盏没点的油灯。她走到自己屋门口推门进去，在桌边坐下来。腕间那只银镯贴着皮肤凉凉的。</p>
她坐了一会儿，听见容槡那屋的门关着，灯灭了，窗纸暗着。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桂花的香气在夜风里散着。</p>
容槡是清早走的。</p>
金灿灿起床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。石桌上搁着一碗凉了的粥，旁边压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写了几个字——“回村里一趟，过几天回来。”字迹写得很平，墨也研得正好，没什么潦草的意思。</p>
金灿灿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空白的。她攥着那张纸条站在石桌旁边，日光从桂花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，纸片被晒得微微发暖。</p>
她回屋换了衣裳，出来的时候在月洞门口碰见了谢子深。他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，看见她出来抬了头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