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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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含了丹丸之后呼吸稍微稳了一点。金灿灿坐在床沿上靠着床头，把他的手搁在自己掌心里握着。</p>
他的手凉，指腹上的薄茧硌着她的掌心。她握了一会儿他的手才慢慢暖回来。</p>
快到中午的时候谢子深从外面回来了。他在客栈前堂看见她下来，站起来迎了一步：“他怎么样？”</p>
“没醒。饿的。”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看着他，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，“你帮我去镇上药铺抓几副补气血的药。方子我写好了搁在柜台上。”</p>
谢子深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，转身出了客栈。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，转身回了后院那间屋。</p>
她把门关上，在床沿坐下来。从袖中摸出那只银镯褪下来放在掌心里，指尖按在内圈的纹路上，金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在她身前凝成一道窄窄的门缝。门缝里透出云气缭绕的白光，连景的影像在光晕里浮出来。</p>
“你在凡间耽搁太久了。”连景的声音从光晕里传出来，隔着一层云气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混沌魔瘴的命数你改不了，他自己在走。你不用一直跟着。”</p>
“他饿晕了，醒不过来。”金灿灿坐在床沿上看着光晕里那张脸，“有没有法子？”</p>
连景在光晕那头沉默了一息。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：“凡间养人的法子慢。</p>
你附近的海里有一颗蓝珍珠，珊瑚礁底下压着，取来磨成粉兑水喂他，能养回元气。”</p>
金灿灿把这句话记下来了。她正要点头，连景又开口了，那层声音里的东西比刚才沉了一层：“金灿灿。你下凡界是带着差事的。你写的那本簿子要等他历完劫自己走完，你不能替他走也不能陪着他走。你记住，你不能对他动心。”</p>
金灿灿握着银镯的手指紧了一下。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镯子，镯面在光晕的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。她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连景的影像在光晕里淡了一层，“取了蓝珍珠就回来，别在海边耽搁。”</p>
光晕收拢成一点金光缩回镯子的纹路里。金灿灿把银镯戴回腕上，坐在床沿上看着床上躺着的人。他的呼吸比早上稳了些，脸上的白褪了一点，但还没醒。她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，指腹在他耳廓上停了一下收回来。</p>
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。谢子深正从客栈门口进来，手里拎着一包药。他走到后院门口看见她站在屋门口，把药递过来。</p>
“药抓了。煎法写在方子背面。”</p>
金灿灿接过药包点了点头。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人，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帮我去镇上打听打听海边怎么走。我要去一趟。”</p>
谢子深看着她手里那包药又看了看屋里床上躺着的人，开口问了一句：“去海边做什么？”</p>
“找个东西。”</p>
谢子深站在院子里没有动。他看了她一会儿，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鞋尖上，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院子。</p>
金灿灿拎着药包走进灶房煎了药，端进屋里给容槡灌了小半碗下去。他喉咙动了动，咽下去一些。她把碗放在桌上，在床沿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出了屋。走到前堂的时候孟玉正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提着一包点心，看见她下来了在楼梯口站住了。</p>
“他醒了吗？”孟玉问。</p>
“还没。饿的。”</p>
孟玉哦了一声，把点心搁在柜台上，站在楼梯口看着金灿灿的脸。她的目光在金灿灿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开了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跟谢子深出来是找他的？”</p>
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看着她，点了下头。</p>
孟玉把柜台上的点心袋子重新提起来，低头看着自己鞋尖，把袋口上的绳子绕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松开了。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不太一样，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。她拎着点心往楼上走了，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的身影，转回去继续上楼了。</p>
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看着孟玉上了楼，转身出了客栈的门。谢子深站在街口等着她，看见她出来了迎了一步，说了一句：“海在东边。出镇子走半个时辰就到。”</p>
金灿灿点了点头跟着他往东边走了。日光从头顶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街面上，一前一后往镇子外面走。孟玉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两个人出了镇口往东去了，她把手里那袋点心放在桌面上，在床沿坐下来，看着窗外那条延伸出去的土路。</p>
容槡是傍晚醒的。</p>
他睁开眼的时候先看见的是客栈屋里那盏油灯，光晕在头顶晃了晃又稳住了。他偏了偏头，目光从灯盏移到床边的桌面上，桌上搁着一碗凉了的药和一只空碗。他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没看见他想找的那个人，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天花板上。</p>
金灿灿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房梁看。她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，走到床沿坐下来把碗搁在桌角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不烫了，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。</p>
“醒了。”金灿灿说。</p>
容槡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，看了一眼又移开了。他没有接话，也没有伸手接那碗药。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，胳膊撑到一半晃了一下又歪回枕头上，他的脸往旁边偏了偏没有看她。</p>
金灿灿坐在床沿看着他那张偏过去的脸。她把药碗端起来搁在床边的小几上，在床沿坐稳了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饿晕了。三天没吃东西，身子扛不住。我先给你灌了一碗药下去，你睡了一整天。”</p>
容槡偏着头看着床里侧那面墙，没有接话。</p>
金灿灿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把药碗端起来凑到他嘴边：“先把药喝了。有什么话喝完再说。”</p>
容槡把脸转过来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他张嘴把药喝了，苦得他眉心拧了一下。金灿灿从袖中摸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小角塞进他嘴里，他含了含着咽下去了。他咽完之后把脸又转回墙那边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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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含了丹丸之后呼吸稍微稳了一点。金灿灿坐在床沿上靠着床头，把他的手搁在自己掌心里握着。</p>
他的手凉，指腹上的薄茧硌着她的掌心。她握了一会儿他的手才慢慢暖回来。</p>
快到中午的时候谢子深从外面回来了。他在客栈前堂看见她下来，站起来迎了一步：“他怎么样？”</p>
“没醒。饿的。”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看着他，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，“你帮我去镇上药铺抓几副补气血的药。方子我写好了搁在柜台上。”</p>
谢子深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，转身出了客栈。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，转身回了后院那间屋。</p>
她把门关上，在床沿坐下来。从袖中摸出那只银镯褪下来放在掌心里，指尖按在内圈的纹路上，金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在她身前凝成一道窄窄的门缝。门缝里透出云气缭绕的白光，连景的影像在光晕里浮出来。</p>
“你在凡间耽搁太久了。”连景的声音从光晕里传出来，隔着一层云气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混沌魔瘴的命数你改不了，他自己在走。你不用一直跟着。”</p>
“他饿晕了，醒不过来。”金灿灿坐在床沿上看着光晕里那张脸，“有没有法子？”</p>
连景在光晕那头沉默了一息。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：“凡间养人的法子慢。</p>
你附近的海里有一颗蓝珍珠，珊瑚礁底下压着，取来磨成粉兑水喂他，能养回元气。”</p>
金灿灿把这句话记下来了。她正要点头，连景又开口了，那层声音里的东西比刚才沉了一层：“金灿灿。你下凡界是带着差事的。你写的那本簿子要等他历完劫自己走完，你不能替他走也不能陪着他走。你记住，你不能对他动心。”</p>
金灿灿握着银镯的手指紧了一下。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镯子，镯面在光晕的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。她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连景的影像在光晕里淡了一层，“取了蓝珍珠就回来，别在海边耽搁。”</p>
光晕收拢成一点金光缩回镯子的纹路里。金灿灿把银镯戴回腕上，坐在床沿上看着床上躺着的人。他的呼吸比早上稳了些，脸上的白褪了一点，但还没醒。她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，指腹在他耳廓上停了一下收回来。</p>
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。谢子深正从客栈门口进来，手里拎着一包药。他走到后院门口看见她站在屋门口，把药递过来。</p>
“药抓了。煎法写在方子背面。”</p>
金灿灿接过药包点了点头。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人，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帮我去镇上打听打听海边怎么走。我要去一趟。”</p>
谢子深看着她手里那包药又看了看屋里床上躺着的人，开口问了一句：“去海边做什么？”</p>
“找个东西。”</p>
谢子深站在院子里没有动。他看了她一会儿，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鞋尖上，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院子。</p>
金灿灿拎着药包走进灶房煎了药，端进屋里给容槡灌了小半碗下去。他喉咙动了动，咽下去一些。她把碗放在桌上，在床沿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出了屋。走到前堂的时候孟玉正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提着一包点心，看见她下来了在楼梯口站住了。</p>
“他醒了吗？”孟玉问。</p>
“还没。饿的。”</p>
孟玉哦了一声，把点心搁在柜台上，站在楼梯口看着金灿灿的脸。她的目光在金灿灿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开了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跟谢子深出来是找他的？”</p>
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看着她，点了下头。</p>
孟玉把柜台上的点心袋子重新提起来，低头看着自己鞋尖，把袋口上的绳子绕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松开了。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不太一样，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。她拎着点心往楼上走了，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的身影，转回去继续上楼了。</p>
金灿灿站在楼梯口看着孟玉上了楼，转身出了客栈的门。谢子深站在街口等着她，看见她出来了迎了一步，说了一句：“海在东边。出镇子走半个时辰就到。”</p>
金灿灿点了点头跟着他往东边走了。日光从头顶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街面上，一前一后往镇子外面走。孟玉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两个人出了镇口往东去了，她把手里那袋点心放在桌面上，在床沿坐下来，看着窗外那条延伸出去的土路。</p>
容槡是傍晚醒的。</p>
他睁开眼的时候先看见的是客栈屋里那盏油灯，光晕在头顶晃了晃又稳住了。他偏了偏头，目光从灯盏移到床边的桌面上，桌上搁着一碗凉了的药和一只空碗。他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没看见他想找的那个人，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天花板上。</p>
金灿灿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房梁看。她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，走到床沿坐下来把碗搁在桌角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不烫了，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。</p>
“醒了。”金灿灿说。</p>
容槡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，看了一眼又移开了。他没有接话，也没有伸手接那碗药。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，胳膊撑到一半晃了一下又歪回枕头上，他的脸往旁边偏了偏没有看她。</p>
金灿灿坐在床沿看着他那张偏过去的脸。她把药碗端起来搁在床边的小几上，在床沿坐稳了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饿晕了。三天没吃东西，身子扛不住。我先给你灌了一碗药下去，你睡了一整天。”</p>
容槡偏着头看着床里侧那面墙，没有接话。</p>
金灿灿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把药碗端起来凑到他嘴边：“先把药喝了。有什么话喝完再说。”</p>
容槡把脸转过来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他张嘴把药喝了，苦得他眉心拧了一下。金灿灿从袖中摸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小角塞进他嘴里，他含了含着咽下去了。他咽完之后把脸又转回墙那边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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