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神明也有办事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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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盯着照片背面的三个字，看了足足半分钟。</p>
【门账司。】</p>
这三个字写得很端正。</p>
端正得像某个单位门口挂的牌子。</p>
王承业凑过来看，眉头皱得很深：“门账司……这是管门的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听名字像。”</p>
王承业想了想：“那不就是神明物业？”</p>
陈玄抬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王承业立刻补充：“我乱说的。”</p>
陈玄却沉默了一下：“也不一定乱。”</p>
他把照片翻过来，重新看向照片里的两个人。</p>
一个是陈守年。</p>
另一个是白衬衫年轻男人。</p>
那人站得很直，表情不多，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方印，手背上有一颗黑痣。</p>
这颗黑痣，刚才在另一张翻红册子的照片里也出现过。</p>
也就是说，当年慈愿会香火登记册的背面条款，很可能就是这个人经手的。</p>
严师傅站在柜台后，脸色也不太好看。</p>
“当年顾明河说过，这人不是慈愿会的人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那他是谁？”</p>
严师傅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来得少，但每次来，马广财都很客气。那种客气，不像见朋友，像见领导。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那就是领导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也可能是监管。”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监管还帮他们盖章？”</p>
陈玄看着照片背面的“门账司”，语气淡了点：“人间也有监管失效的时候。”</p>
王承业听懂了，表情更难看。</p>
他卖保险多年，最怕听见这种话。</p>
因为一旦监管、合同、签字、备案全搅在一起，普通人基本就只能被流程按在地上摩擦。</p>
陈玄把照片放到桌上，问严师傅：“顾明河还说过门账司吗？”</p>
严师傅想了想：“说过一句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他说，子母祠想入城，必须有门账。”</p>
陈玄眼神微动。</p>
“入城？”</p>
严师傅点头：“我当时也不懂。他说香火不是想收就能收，祠门不是想开就能开。一个东西如果想在江城长期吃香火，就要有门。”</p>
王承业听得一脸茫然：“神还要开门？”</p>
陈玄看向他：“人间公司开分店要地址，神明吃香火也要入口。”</p>
王承业沉默两秒：“所以子母祠是在江城开连锁店？”</p>
陈玄看着照片：“差不多。”</p>
严师傅嘴角抽了一下。</p>
他本来以为这事很沉重。</p>
结果被这两个人一说，忽然变成了商业加盟诈骗案。</p>
陈玄却没有笑。</p>
他现在大概明白一点了。</p>
子母祠残香不是单纯抢孩子。</p>
它在做一件更大的事。</p>
先通过慈愿会，把老住户、老人、求愿人登记进香火册。</p>
再通过门账司，把这些登记包装成“门账”。</p>
最后用所谓“还愿”“子息”“归祠”，把王豆豆这种孩子收进去，补全自己的香火债。</p>
它不是乱来。</p>
它是在办手续。</p>
这才最麻烦。</p>
如果一个东西光会吓人，陈玄还能骂它不讲武德。</p>
可它现在一边骗，一边盖章，一边备案。</p>
这就像黑心公司不但签了阴阳合同，还找了个疑似监管的人在旁边点头。</p>
陈玄低声道：“它不是闹鬼。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</p>
陈玄看着照片里那座城西子母祠。</p>
“它是在合法化。”</p>
王承业不太懂，但听得后背发凉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子母祠残香想从一个旧香火里的东西，变成江城承认的神。慈愿会是它拉客户的，旧香摊是它收资料的，马广财是中介，门账司可能是给它盖章的。”</p>
严师傅看着陈玄，眼神复杂：“你比你爸说得直白。”</p>
陈玄叹了口气：“我爸说话费劲？”</p>
严师傅摇头：“他不说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难怪失踪十年，线索全靠猜。</p>
王承业忍不住问：“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找这个门账司？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知道去哪找？”</p>
王承业老实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所以先找能找到的。”</p>
陈玄拿起照片，指向那个笑眯眯的胖子。</p>
“马广财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咬牙：“对，找他！就是他骗我妈按手印！”</p>
刘春兰坐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：“可他不是二十年前就跑了吗？”</p>
严师傅却忽然说：“也不一定。”</p>
几人同时看向他。</p>
严师傅走到柜台下面，翻出一个旧账本。</p>
不是神明账本。</p>
是真的照相馆账本。</p>
封皮写着“取片登记”。</p>
严师傅翻了几页，指着其中一行说：“马广财二十年前确实消失了。但十五年前，有人来取过他的照片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？”</p>
“写的是本人。”</p>
“本人？”</p>
严师傅点头：“当时我不在店里，是我儿子值班。登记上留了电话和地址。”</p>
王承业顿时激动：“地址在哪？”</p>
严师傅把账本推过来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上面写着一串旧电话号码，还有一个地址。</p>
【福安巷，三号院。】</p>
陈玄拍了张照。</p>
旧铜钱微微发热。</p>
怀里的黑册子也震了一下。</p>
他翻开一看。</p>
【线索确认：马广财旧址。】</p>
【提示：中介账多滑，不可轻信口供。】</p>
陈玄念完，王承业愣了一下：“中介账多滑？这册子还会押韵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可能职业歧视。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你别说，中介有时候确实挺滑。”</p>
严师傅忽然咳了一声：“福安巷那地方，你们现在去未必找得到他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那片拆了一半，剩下一半全是出租屋。人多，乱，白天还好，晚上别去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看陈玄。</p>
陈玄看了看外面天色。</p>
现在是上午。</p>
还没到危险时段。</p>
他刚要说走，肚子忽然叫了一声。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你刚才不是吃过早饭了？”</p>
陈玄面无表情：“查账消耗大。”</p>
旧账铺昨晚让他交灯油费，神债司让他交寿命费，现在连胃都来收费。</p>
严师傅从柜台下拿出一包饼干，递给陈玄：“垫垫。”</p>
陈玄接过来，看了眼生产日期。</p>
没过期。</p>
他松了口气：“谢谢严师傅，你比旧账铺有人性。”</p>
严师傅冷哼：“我本来就是人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目前这是很大的优点。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我们现在去福安巷？”</p>
陈玄把饼干塞进口袋：“去。”</p>
刘春兰立刻站起来：“我也去。”</p>
王承业急道：“妈，你不能去！”</p>
刘春兰眼一瞪：“我怎么不能去？那姓马的骗的是我，害的是我孙子。我不去，他还当我死了。”</p>
王承业被怼得没话说。</p>
陈玄却摇头：“阿姨，您不能去。”</p>
刘春兰刚要急，陈玄先说：“不是不让您出力，是您现在是关键证人。马广财如果真还活着，他最想动的就是您的证词。您跟着我们去，风险太高。”</p>
刘春兰愣了一下。</p>
这个理由比王承业那句“你不能去”管用多了。</p>
她皱着眉：“那我能做什么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您回旧账铺，等我们消息。旧账铺能护证人。”</p>
刘春兰迟疑：“那铺子靠谱不？”</p>
陈玄沉默两秒：“除了收费贵，暂时还算靠谱。”</p>
严师傅听得一头雾水：“什么铺子？”</p>
陈玄没有解释。</p>
解释起来太长。</p>
而且旧账铺听见别人知道它收费贵，说不定还要收名誉维护费。</p>
离开照相馆前，严师傅忽然叫住陈玄。</p>
“等等。”</p>
他从铁盒里又拿出一张小照片。</p>
照片上是陈守年一个人站在青河街街口，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。</p>
陈玄愣住。</p>
严师傅道：“这张不是案子里的照片，是你爸当年洗照片时多留下的。”</p>
陈玄接过照片。</p>
照片里的陈守年比记忆里年轻一些，眉眼依旧严肃，手里那袋糖炒栗子却莫名让人出戏。</p>
陈玄记得那天。</p>
那袋栗子最后到他手里只剩三颗。</p>
严师傅说：“你爸那人不爱说话，但每次来洗照片，都会给你带吃的。”</p>
陈玄看着照片，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然后把照片小心收进钱包。</p>
王承业在旁边低声道：“你爸看起来也不是坏人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他当然不是坏人。”</p>
王承业刚想安慰。</p>
陈玄又补了一句：“就是栗子分配很有问题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两人把刘春兰送回旧账铺。</p>
旧账铺听说要护证人，报价二百。</p>
陈玄差点转身把门关上。</p>
最后还是王承业付的钱。</p>
刘春兰坐在柜台前，抱着布袋，忽然问陈玄：“小陈，你们一定要小心。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王承业也点头。</p>
旧账铺补充：“加钱可升级安心守护。”</p>
陈玄回头：“你再说一句，我就把你招牌改成老年人消费陷阱。”</p>
旧账铺不吭声了。</p>
从青河街出来，王承业开车带陈玄去福安巷。</p>
路上，王承业一边开车一边问：“陈玄，你说马广财要是真还活着，他会承认吗？”</p>
陈玄靠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。</p>
“不会。”</p>
“那怎么办？”</p>
“人会撒谎，账不会。”陈玄拍了拍怀里的黑册子，“我们不一定要他说真话。”</p>
王承业精神一振：“那要什么？”</p>
“要他露破绽。”</p>
车子拐过两条街，前方出现一片老旧巷区。</p>
福安巷到了。</p>
巷口墙上贴满小广告。</p>
开锁、疏通、回收旧家电、姻缘调解、偏财转运。</p>
陈玄看见最后两张广告，眉头一挑。</p>
“姻缘调解？”</p>
“偏财转运？”</p>
王承业也看见了，语气发虚：“这些不会也是神明业务吧？”</p>
陈玄看了几秒，认真道：“不排除。”</p>
“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还会遇到财神、姻缘神什么的？”</p>
“很可能。”</p>
王承业沉默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他问：“那财神好说话吗？”</p>
陈玄看他一眼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</p>
王承业咳了一声：“我就是职业习惯，想了解客户资产情况。”</p>
陈玄：“王哥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儿子还没救回来，先别惦记财神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正色：“你说得对。”</p>
两人走进福安巷。</p>
三号院在最里面。</p>
院门半开，门口挂着一个旧木牌。</p>
【广财咨询。】</p>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</p>
【香火、姻缘、财运、家宅，一站式代办。】</p>
王承业盯着那行字，脸都黑了。</p>
“他还真是中介！”</p>
陈玄看着木牌，冷笑一声。</p>
“业务还挺全。”</p>
“就是不知道。”</p>
“有没有售后。”</p>
</p>
陈玄盯着照片背面的三个字，看了足足半分钟。</p>
【门账司。】</p>
这三个字写得很端正。</p>
端正得像某个单位门口挂的牌子。</p>
王承业凑过来看，眉头皱得很深：“门账司……这是管门的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听名字像。”</p>
王承业想了想：“那不就是神明物业？”</p>
陈玄抬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王承业立刻补充：“我乱说的。”</p>
陈玄却沉默了一下：“也不一定乱。”</p>
他把照片翻过来，重新看向照片里的两个人。</p>
一个是陈守年。</p>
另一个是白衬衫年轻男人。</p>
那人站得很直，表情不多，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方印，手背上有一颗黑痣。</p>
这颗黑痣，刚才在另一张翻红册子的照片里也出现过。</p>
也就是说，当年慈愿会香火登记册的背面条款，很可能就是这个人经手的。</p>
严师傅站在柜台后，脸色也不太好看。</p>
“当年顾明河说过，这人不是慈愿会的人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那他是谁？”</p>
严师傅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来得少，但每次来，马广财都很客气。那种客气，不像见朋友，像见领导。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那就是领导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也可能是监管。”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监管还帮他们盖章？”</p>
陈玄看着照片背面的“门账司”，语气淡了点：“人间也有监管失效的时候。”</p>
王承业听懂了，表情更难看。</p>
他卖保险多年，最怕听见这种话。</p>
因为一旦监管、合同、签字、备案全搅在一起，普通人基本就只能被流程按在地上摩擦。</p>
陈玄把照片放到桌上，问严师傅：“顾明河还说过门账司吗？”</p>
严师傅想了想：“说过一句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他说，子母祠想入城，必须有门账。”</p>
陈玄眼神微动。</p>
“入城？”</p>
严师傅点头：“我当时也不懂。他说香火不是想收就能收，祠门不是想开就能开。一个东西如果想在江城长期吃香火，就要有门。”</p>
王承业听得一脸茫然：“神还要开门？”</p>
陈玄看向他：“人间公司开分店要地址，神明吃香火也要入口。”</p>
王承业沉默两秒：“所以子母祠是在江城开连锁店？”</p>
陈玄看着照片：“差不多。”</p>
严师傅嘴角抽了一下。</p>
他本来以为这事很沉重。</p>
结果被这两个人一说，忽然变成了商业加盟诈骗案。</p>
陈玄却没有笑。</p>
他现在大概明白一点了。</p>
子母祠残香不是单纯抢孩子。</p>
它在做一件更大的事。</p>
先通过慈愿会，把老住户、老人、求愿人登记进香火册。</p>
再通过门账司，把这些登记包装成“门账”。</p>
最后用所谓“还愿”“子息”“归祠”，把王豆豆这种孩子收进去，补全自己的香火债。</p>
它不是乱来。</p>
它是在办手续。</p>
这才最麻烦。</p>
如果一个东西光会吓人，陈玄还能骂它不讲武德。</p>
可它现在一边骗，一边盖章，一边备案。</p>
这就像黑心公司不但签了阴阳合同，还找了个疑似监管的人在旁边点头。</p>
陈玄低声道：“它不是闹鬼。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</p>
陈玄看着照片里那座城西子母祠。</p>
“它是在合法化。”</p>
王承业不太懂，但听得后背发凉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子母祠残香想从一个旧香火里的东西，变成江城承认的神。慈愿会是它拉客户的，旧香摊是它收资料的，马广财是中介，门账司可能是给它盖章的。”</p>
严师傅看着陈玄，眼神复杂：“你比你爸说得直白。”</p>
陈玄叹了口气：“我爸说话费劲？”</p>
严师傅摇头：“他不说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难怪失踪十年，线索全靠猜。</p>
王承业忍不住问：“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找这个门账司？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知道去哪找？”</p>
王承业老实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所以先找能找到的。”</p>
陈玄拿起照片，指向那个笑眯眯的胖子。</p>
“马广财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咬牙：“对，找他！就是他骗我妈按手印！”</p>
刘春兰坐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：“可他不是二十年前就跑了吗？”</p>
严师傅却忽然说：“也不一定。”</p>
几人同时看向他。</p>
严师傅走到柜台下面，翻出一个旧账本。</p>
不是神明账本。</p>
是真的照相馆账本。</p>
封皮写着“取片登记”。</p>
严师傅翻了几页，指着其中一行说：“马广财二十年前确实消失了。但十五年前，有人来取过他的照片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？”</p>
“写的是本人。”</p>
“本人？”</p>
严师傅点头：“当时我不在店里，是我儿子值班。登记上留了电话和地址。”</p>
王承业顿时激动：“地址在哪？”</p>
严师傅把账本推过来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上面写着一串旧电话号码，还有一个地址。</p>
【福安巷，三号院。】</p>
陈玄拍了张照。</p>
旧铜钱微微发热。</p>
怀里的黑册子也震了一下。</p>
他翻开一看。</p>
【线索确认：马广财旧址。】</p>
【提示：中介账多滑，不可轻信口供。】</p>
陈玄念完，王承业愣了一下：“中介账多滑？这册子还会押韵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可能职业歧视。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你别说，中介有时候确实挺滑。”</p>
严师傅忽然咳了一声：“福安巷那地方，你们现在去未必找得到他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那片拆了一半，剩下一半全是出租屋。人多，乱，白天还好，晚上别去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看陈玄。</p>
陈玄看了看外面天色。</p>
现在是上午。</p>
还没到危险时段。</p>
他刚要说走，肚子忽然叫了一声。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你刚才不是吃过早饭了？”</p>
陈玄面无表情：“查账消耗大。”</p>
旧账铺昨晚让他交灯油费，神债司让他交寿命费，现在连胃都来收费。</p>
严师傅从柜台下拿出一包饼干，递给陈玄：“垫垫。”</p>
陈玄接过来，看了眼生产日期。</p>
没过期。</p>
他松了口气：“谢谢严师傅，你比旧账铺有人性。”</p>
严师傅冷哼：“我本来就是人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目前这是很大的优点。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我们现在去福安巷？”</p>
陈玄把饼干塞进口袋：“去。”</p>
刘春兰立刻站起来：“我也去。”</p>
王承业急道：“妈，你不能去！”</p>
刘春兰眼一瞪：“我怎么不能去？那姓马的骗的是我，害的是我孙子。我不去，他还当我死了。”</p>
王承业被怼得没话说。</p>
陈玄却摇头：“阿姨，您不能去。”</p>
刘春兰刚要急，陈玄先说：“不是不让您出力，是您现在是关键证人。马广财如果真还活着，他最想动的就是您的证词。您跟着我们去，风险太高。”</p>
刘春兰愣了一下。</p>
这个理由比王承业那句“你不能去”管用多了。</p>
她皱着眉：“那我能做什么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您回旧账铺，等我们消息。旧账铺能护证人。”</p>
刘春兰迟疑：“那铺子靠谱不？”</p>
陈玄沉默两秒：“除了收费贵，暂时还算靠谱。”</p>
严师傅听得一头雾水：“什么铺子？”</p>
陈玄没有解释。</p>
解释起来太长。</p>
而且旧账铺听见别人知道它收费贵，说不定还要收名誉维护费。</p>
离开照相馆前，严师傅忽然叫住陈玄。</p>
“等等。”</p>
他从铁盒里又拿出一张小照片。</p>
照片上是陈守年一个人站在青河街街口，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。</p>
陈玄愣住。</p>
严师傅道：“这张不是案子里的照片，是你爸当年洗照片时多留下的。”</p>
陈玄接过照片。</p>
照片里的陈守年比记忆里年轻一些，眉眼依旧严肃，手里那袋糖炒栗子却莫名让人出戏。</p>
陈玄记得那天。</p>
那袋栗子最后到他手里只剩三颗。</p>
严师傅说：“你爸那人不爱说话，但每次来洗照片，都会给你带吃的。”</p>
陈玄看着照片，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然后把照片小心收进钱包。</p>
王承业在旁边低声道：“你爸看起来也不是坏人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他当然不是坏人。”</p>
王承业刚想安慰。</p>
陈玄又补了一句：“就是栗子分配很有问题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两人把刘春兰送回旧账铺。</p>
旧账铺听说要护证人，报价二百。</p>
陈玄差点转身把门关上。</p>
最后还是王承业付的钱。</p>
刘春兰坐在柜台前，抱着布袋，忽然问陈玄：“小陈，你们一定要小心。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王承业也点头。</p>
旧账铺补充：“加钱可升级安心守护。”</p>
陈玄回头：“你再说一句，我就把你招牌改成老年人消费陷阱。”</p>
旧账铺不吭声了。</p>
从青河街出来，王承业开车带陈玄去福安巷。</p>
路上，王承业一边开车一边问：“陈玄，你说马广财要是真还活着，他会承认吗？”</p>
陈玄靠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。</p>
“不会。”</p>
“那怎么办？”</p>
“人会撒谎，账不会。”陈玄拍了拍怀里的黑册子，“我们不一定要他说真话。”</p>
王承业精神一振：“那要什么？”</p>
“要他露破绽。”</p>
车子拐过两条街，前方出现一片老旧巷区。</p>
福安巷到了。</p>
巷口墙上贴满小广告。</p>
开锁、疏通、回收旧家电、姻缘调解、偏财转运。</p>
陈玄看见最后两张广告，眉头一挑。</p>
“姻缘调解？”</p>
“偏财转运？”</p>
王承业也看见了，语气发虚：“这些不会也是神明业务吧？”</p>
陈玄看了几秒，认真道：“不排除。”</p>
“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还会遇到财神、姻缘神什么的？”</p>
“很可能。”</p>
王承业沉默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他问：“那财神好说话吗？”</p>
陈玄看他一眼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</p>
王承业咳了一声：“我就是职业习惯，想了解客户资产情况。”</p>
陈玄：“王哥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儿子还没救回来，先别惦记财神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正色：“你说得对。”</p>
两人走进福安巷。</p>
三号院在最里面。</p>
院门半开，门口挂着一个旧木牌。</p>
【广财咨询。】</p>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</p>
【香火、姻缘、财运、家宅，一站式代办。】</p>
王承业盯着那行字，脸都黑了。</p>
“他还真是中介！”</p>
陈玄看着木牌，冷笑一声。</p>
“业务还挺全。”</p>
“就是不知道。”</p>
“有没有售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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