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神明业务也外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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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安巷三号院，看起来不像什么神明据点。</p>
它更像一个快倒闭的中介门店。</p>
门口挂着旧木牌。</p>
【广财咨询。】</p>
下面那行小字更离谱。</p>
【香火、姻缘、财运、家宅，一站式代办。】</p>
王承业盯着“一站式代办”看了半天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</p>
“陈玄，这东西是不是违法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在人间肯定违法。”</p>
“在神那边呢？”</p>
“目前看，可能叫业务创新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陈玄走到门口，敲了敲门。</p>
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</p>
“进。”</p>
语气很自然。</p>
自然得像里面不是香火中介，而是房产中介。</p>
陈玄推门进去。</p>
屋子不大。</p>
一张办公桌，两个旧沙发，一个饮水机，墙上贴着好几张服务项目表。</p>
陈玄扫了一眼。</p>
【家宅平安登记。】</p>
【姻缘调和咨询。】</p>
【偏财转运登记。】</p>
【子嗣香火代办。】</p>
【旧愿补登。】</p>
【特殊神债协商。】</p>
每一项后面都写着价格。</p>
家宅平安，六百八。</p>
姻缘调和，一千二。</p>
偏财转运，按收益抽成。</p>
子嗣香火代办，面议。</p>
陈玄看着那张价目表，沉默了。</p>
王承业也沉默了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王承业小声说：“他们这价格……比保险还透明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你别夸。”</p>
“我没有夸。”</p>
“你语气里有一点职业欣赏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闭嘴。</p>
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胖男人。</p>
五十多岁，头发梳得很亮，穿着一件褐色夹克，脸上带着笑。</p>
这张脸，陈玄刚在合影里见过。</p>
马广财。</p>
他本人比照片上老了不少，但笑容没变。</p>
还是那种见谁都能叫大哥、转身就能递合同的笑。</p>
马广财抬头看向两人。</p>
“二位想办什么？”</p>
陈玄坐到他对面，把那张慈愿会合影放在桌上。</p>
“找你。”</p>
马广财脸上的笑停了一瞬。</p>
但也只是一瞬。</p>
他很快又笑了起来。</p>
“年轻人，你这话说得吓人。我就是做咨询的，谁找我都正常。”</p>
陈玄指了指照片上的人。</p>
“二十年前，青河街旧香摊，慈愿会，王家香火登记。”</p>
马广财低头看了眼照片，又慢慢抬头。</p>
“年代久了，记不清。”</p>
王承业差点冲上去：“你记不清？我妈就是你带去按手印的！”</p>
马广财看向王承业，笑容不变。</p>
“先生，说话要讲证据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他说得对。”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啊？”</p>
陈玄看着马广财：“所以我们带证据来了。”</p>
他拿出刘春兰给的那张宣传单。</p>
【青河街香火会，登记添福，不收钱财。】</p>
马广财扫了一眼，笑道：“这种宣传单，当年发了很多。谁都可能拿到。”</p>
陈玄又拿出严师傅给的合影。</p>
“照片里，你手里拿着同款宣传单。”</p>
马广财笑容淡了一点。</p>
“那也只能证明我参加过活动。”</p>
“活动？”</p>
陈玄问，“什么活动？”</p>
“民俗文化宣传。”</p>
陈玄点点头：“好名字。”</p>
王承业气得脸都红了。</p>
陈玄按住他，继续问：“那民俗文化宣传，为什么让老人按手印？”</p>
马广财摊手：“登记嘛，总要确认。”</p>
“登记什么？”</p>
“祈福意向。”</p>
“祈什么福？”</p>
“家宅、平安、香火、姻缘、财运，都有。”</p>
陈玄看着墙上的项目表：“业务挺广。”</p>
马广财笑了笑：“混口饭吃。”</p>
陈玄指向项目表最后一项。</p>
“特殊神债协商，也是民俗文化？”</p>
马广财脸上的肉轻轻抖了一下。</p>
他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。</p>
“年轻人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</p>
陈玄叹了口气。</p>
“马老板，咱们别浪费时间。你这屋里价目表都贴出来了，还装纯路人就有点不礼貌。”</p>
王承业在旁边补刀：“还一站式代办。”</p>
马广财看了他一眼。</p>
王承业立刻挺直腰：“看什么？我现在是客户家属。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角色适应得挺快。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跟你学的。”</p>
马广财终于收起笑，靠在椅背上。</p>
“你们到底想问什么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刘春兰当年求的是家宅顺遂，子媳平安。为什么最后变成王豆豆的子息债？”</p>
马广财听到王豆豆三个字，眼神动了一下。</p>
“王豆豆？”</p>
陈玄捕捉到这个反应。</p>
“你知道他。”</p>
马广财没有承认，只是说：“子嗣香火，本就不是普通愿。”</p>
“少说套话。”陈玄敲了敲桌面，“我问的是流程。”</p>
马广财看着他。</p>
“流程？”</p>
“对。”陈玄道，“刘春兰按手印时，有没有人明确告诉她，五年后会收王家孩子？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马广财没说话。</p>
“有没有？”</p>
马广财缓缓道：“香火愿成，自有还愿之理。”</p>
陈玄笑了。</p>
“你们是不是都背一套话术？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沉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我问有没有告知，你说还愿之理。我问合同在哪，你说香火规矩。我问债务主体，你说王家血脉。”</p>
他往后一靠。</p>
“马老板，你这回复模板比客服还省事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点头：“而且不解决问题。”</p>
马广财冷冷看向王承业。</p>
王承业本能地缩了一下，又硬撑着挺住。</p>
“你别瞪我，我现在花钱请了人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这话听起来怪怪的。</p>
但气势勉强有。</p>
马广财手指敲了敲桌子。</p>
“年轻人，我劝你一句。神明的愿，不是你拿人间那套能讲清的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哪位神明？”</p>
马广财停住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财神？姻缘神？平安神？还是城西子母祠？”</p>
马广财眼神微变。</p>
陈玄看向墙上的价目表。</p>
“你这里业务分得这么细，说明神和神也不一样。”</p>
“财神要钱，姻缘要线，平安要灾转，子母祠要孩子。”</p>
“每家神的规矩都不同，对吧？”</p>
马广财不说话。</p>
王承业听得一愣一愣的。</p>
他小声问：“平安还要灾转？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：“暂时别买平安业务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点头：“不买不买。”</p>
马广财终于开口。</p>
“你懂得不少。”</p>
“刚学。”</p>
陈玄道，“但够用了。”</p>
他从怀里拿出黑册子。</p>
马广财看到黑册子的瞬间，脸色明显变了。</p>
“人间旧账？”</p>
陈玄挑眉。</p>
“你认识？”</p>
马广财往后靠了靠。</p>
“陈家的人。”</p>
陈玄现在听到这句话已经不意外了。</p>
他发现这行的人好像都认识陈家。</p>
但就是没人能把话说明白。</p>
像一群谜语人开行业年会。</p>
陈玄把册子放到桌上。</p>
“王家这笔账，我现在正式问你。”</p>
“刘春兰按手印时，是否看见红册背面的子息条款？”</p>
马广财沉默。</p>
黑册子没有反应。</p>
陈玄继续问。</p>
“你作为经手人，是否明确告知王家，愿成后以王豆豆为子息偿还？”</p>
马广财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</p>
黑册子轻轻震了一下。</p>
陈玄知道问对了。</p>
他盯着马广财。</p>
“回答。”</p>
马广财冷声道：“我只是中介。”</p>
“中介也有告知义务。”</p>
“我只负责带人登记，不负责解释神愿。”</p>
陈玄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</p>
“这话好。”</p>
马广财皱眉。</p>
陈玄低头看向黑册子。</p>
册子上果然浮出新字。</p>
【经手人承认：仅带人登记，未解释神愿。】</p>
【疑点确认：经手人未履行告知。】</p>
王承业虽然看不见字，但看陈玄表情就知道有用。</p>
他立刻激动起来：“你承认了！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变，意识到自己说漏嘴。</p>
“我承认什么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承认你没解释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不负责解释。”</p>
“那就是没解释。”</p>
“这是两回事！”</p>
“在人间不是。”</p>
陈玄把黑册子合上，“在我这儿也不是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难看。</p>
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。</p>
过了几秒，他忽然冷笑。</p>
“就算我没解释，你又能怎样？登记簿在子母祠，不在我这。”</p>
陈玄看着他。</p>
“所以你知道登记簿在哪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僵。</p>
王承业忍不住鼓掌：“你怎么总能把自己供出来？”</p>
马广财狠狠瞪他。</p>
王承业立刻收手，但嘴上没停：“职业习惯，我见过太多客户自己说漏嘴。”</p>
陈玄差点笑出来。</p>
这两人一个卖保险，一个香火中介。</p>
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同行交流。</p>
陈玄问：“登记簿在哪？”</p>
马广财不答。</p>
陈玄道：“不说也行。”</p>
他站起来，扫了一眼屋里的柜子。</p>
“我自己找。”</p>
马广财立刻起身：“你敢！”</p>
陈玄看他：“你紧张了。”</p>
“这是私人场所！”</p>
“你刚才说你只是中介。”陈玄道，“那我现在怀疑你私藏王家委托相关材料。”</p>
马广财咬牙：“你有搜查权吗？”</p>
陈玄沉默一秒。</p>
这个问题问得好。</p>
他目前确实没有。</p>
黑册子好像也没给他发证。</p>
旧账铺倒是收了不少钱，但连工作牌都没给。</p>
陈玄低头看向黑册子，小声问：“有搜查权吗？”</p>
黑册子安静。</p>
马广财笑了。</p>
王承业急了。</p>
陈玄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有投诉权吗？”</p>
黑册子忽然翻开。</p>
【可发起经手人问责。】</p>
【条件：确认经手人隐瞒关键信息。】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陈玄眼睛一亮。</p>
这不就是换个名字的投诉？</p>
他抬头看向马广财。</p>
“行，不搜你。”</p>
马广财松了一口气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问责你。”</p>
马广财的脸色又僵住。</p>
黑册子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是否发起对马广财的经手人问责？】</p>
陈玄刚准备点头，马广财忽然抬手。</p>
“等等！”</p>
陈玄看着他。</p>
马广财咬了咬牙，走到办公桌后，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</p>
“登记簿我没有。”</p>
“但我有当年红册背页的拓印。”</p>
陈玄伸手接过。</p>
马广财却没松手。</p>
“我给你，你别问责。”</p>
陈玄看着他。</p>
“你跟我谈条件？”</p>
马广财沉声道：“问责一开，我也会被子母祠追账。年轻人，你查的是子母祠，不是我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你骗老人按手印。”</p>
“我只是混饭吃！”</p>
“混饭吃不是免责条款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白。</p>
陈玄拿过信封。</p>
打开后，里面是一张薄纸。</p>
纸上拓着几行朱砂字。</p>
【王家香火入册。】</p>
【愿成五载，子息归门。】</p>
【经手：马广财。】</p>
最下面，还有一枚银色印痕。</p>
印痕很浅，却能看清两个字。</p>
门账。</p>
陈玄看着那枚印，掌心铜钱开始发烫。</p>
黑册子飞快翻页。</p>
【关键物证：红册背页拓印。】</p>
【确认：王家子息条款未明示。】</p>
【确认：马广财为经手人。】</p>
【发现门账司印痕。】</p>
王承业急忙问：“有用吗？”</p>
陈玄看着那枚银色印痕，慢慢点头。</p>
“很有用。”</p>
马广财低声道：“现在你们该走了。”</p>
陈玄把拓印收好。</p>
“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</p>
马广财警惕：“什么？”</p>
陈玄问：“城西子母祠的真正入口在哪？”</p>
马广财脸色骤变。</p>
王承业看见他的表情，就知道这问题问到命门了。</p>
马广财嘴唇动了动：“我不知道。”</p>
陈玄盯着他。</p>
“你最好想清楚再说。”</p>
马广财额头冒汗。</p>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普通人进不去。”</p>
“怎么进去？”</p>
“要有门票。”</p>
王承业愣住：“祠堂还卖门票？”</p>
陈玄也看向马广财。</p>
马广财脸色难看：“不是人间那种门票。”</p>
“那是什么？”</p>
马广财指了指王承业怀里的小恐龙。</p>
“被收子息的孩子，会留下一件贴身物。”</p>
“那东西，就是门票。”</p>
王承业突然想到了小恐龙。</p>
陈玄眼神沉了下来。</p>
怪不得子母祠一直围着小恐龙做文章。</p>
这不是单纯物证。</p>
也是进入子母祠外账的门票。</p>
陈玄刚想继续问，屋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</p>
墙上那张价目表无风自动。</p>
最下面一行字慢慢变红。</p>
【子嗣香火代办，服务终止。】</p>
【经手人马广财，违约。】</p>
马广财脸色瞬间惨白。</p>
“不好……”</p>
下一秒，他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。</p>
叮铃铃。</p>
叮铃铃。</p>
声音很普通。</p>
却让马广财整个人僵在原地。</p>
陈玄看向电话。</p>
来电显示只有四个字。</p>
【城西祠办】</p>
王承业咽了口唾沫：“这什么？”</p>
陈玄沉默两秒。</p>
“看起来。”</p>
“神明真的有办事处。”</p>
</p>
福安巷三号院，看起来不像什么神明据点。</p>
它更像一个快倒闭的中介门店。</p>
门口挂着旧木牌。</p>
【广财咨询。】</p>
下面那行小字更离谱。</p>
【香火、姻缘、财运、家宅，一站式代办。】</p>
王承业盯着“一站式代办”看了半天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</p>
“陈玄，这东西是不是违法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在人间肯定违法。”</p>
“在神那边呢？”</p>
“目前看，可能叫业务创新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陈玄走到门口，敲了敲门。</p>
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</p>
“进。”</p>
语气很自然。</p>
自然得像里面不是香火中介，而是房产中介。</p>
陈玄推门进去。</p>
屋子不大。</p>
一张办公桌，两个旧沙发，一个饮水机，墙上贴着好几张服务项目表。</p>
陈玄扫了一眼。</p>
【家宅平安登记。】</p>
【姻缘调和咨询。】</p>
【偏财转运登记。】</p>
【子嗣香火代办。】</p>
【旧愿补登。】</p>
【特殊神债协商。】</p>
每一项后面都写着价格。</p>
家宅平安，六百八。</p>
姻缘调和，一千二。</p>
偏财转运，按收益抽成。</p>
子嗣香火代办，面议。</p>
陈玄看着那张价目表，沉默了。</p>
王承业也沉默了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王承业小声说：“他们这价格……比保险还透明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你别夸。”</p>
“我没有夸。”</p>
“你语气里有一点职业欣赏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闭嘴。</p>
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胖男人。</p>
五十多岁，头发梳得很亮，穿着一件褐色夹克，脸上带着笑。</p>
这张脸，陈玄刚在合影里见过。</p>
马广财。</p>
他本人比照片上老了不少，但笑容没变。</p>
还是那种见谁都能叫大哥、转身就能递合同的笑。</p>
马广财抬头看向两人。</p>
“二位想办什么？”</p>
陈玄坐到他对面，把那张慈愿会合影放在桌上。</p>
“找你。”</p>
马广财脸上的笑停了一瞬。</p>
但也只是一瞬。</p>
他很快又笑了起来。</p>
“年轻人，你这话说得吓人。我就是做咨询的，谁找我都正常。”</p>
陈玄指了指照片上的人。</p>
“二十年前，青河街旧香摊，慈愿会，王家香火登记。”</p>
马广财低头看了眼照片，又慢慢抬头。</p>
“年代久了，记不清。”</p>
王承业差点冲上去：“你记不清？我妈就是你带去按手印的！”</p>
马广财看向王承业，笑容不变。</p>
“先生，说话要讲证据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他说得对。”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啊？”</p>
陈玄看着马广财：“所以我们带证据来了。”</p>
他拿出刘春兰给的那张宣传单。</p>
【青河街香火会，登记添福，不收钱财。】</p>
马广财扫了一眼，笑道：“这种宣传单，当年发了很多。谁都可能拿到。”</p>
陈玄又拿出严师傅给的合影。</p>
“照片里，你手里拿着同款宣传单。”</p>
马广财笑容淡了一点。</p>
“那也只能证明我参加过活动。”</p>
“活动？”</p>
陈玄问，“什么活动？”</p>
“民俗文化宣传。”</p>
陈玄点点头：“好名字。”</p>
王承业气得脸都红了。</p>
陈玄按住他，继续问：“那民俗文化宣传，为什么让老人按手印？”</p>
马广财摊手：“登记嘛，总要确认。”</p>
“登记什么？”</p>
“祈福意向。”</p>
“祈什么福？”</p>
“家宅、平安、香火、姻缘、财运，都有。”</p>
陈玄看着墙上的项目表：“业务挺广。”</p>
马广财笑了笑：“混口饭吃。”</p>
陈玄指向项目表最后一项。</p>
“特殊神债协商，也是民俗文化？”</p>
马广财脸上的肉轻轻抖了一下。</p>
他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。</p>
“年轻人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</p>
陈玄叹了口气。</p>
“马老板，咱们别浪费时间。你这屋里价目表都贴出来了，还装纯路人就有点不礼貌。”</p>
王承业在旁边补刀：“还一站式代办。”</p>
马广财看了他一眼。</p>
王承业立刻挺直腰：“看什么？我现在是客户家属。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角色适应得挺快。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跟你学的。”</p>
马广财终于收起笑，靠在椅背上。</p>
“你们到底想问什么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刘春兰当年求的是家宅顺遂，子媳平安。为什么最后变成王豆豆的子息债？”</p>
马广财听到王豆豆三个字，眼神动了一下。</p>
“王豆豆？”</p>
陈玄捕捉到这个反应。</p>
“你知道他。”</p>
马广财没有承认，只是说：“子嗣香火，本就不是普通愿。”</p>
“少说套话。”陈玄敲了敲桌面，“我问的是流程。”</p>
马广财看着他。</p>
“流程？”</p>
“对。”陈玄道，“刘春兰按手印时，有没有人明确告诉她，五年后会收王家孩子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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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广财没说话。</p>
“有没有？”</p>
马广财缓缓道：“香火愿成，自有还愿之理。”</p>
陈玄笑了。</p>
“你们是不是都背一套话术？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沉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我问有没有告知，你说还愿之理。我问合同在哪，你说香火规矩。我问债务主体，你说王家血脉。”</p>
他往后一靠。</p>
“马老板，你这回复模板比客服还省事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点头：“而且不解决问题。”</p>
马广财冷冷看向王承业。</p>
王承业本能地缩了一下，又硬撑着挺住。</p>
“你别瞪我，我现在花钱请了人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这话听起来怪怪的。</p>
但气势勉强有。</p>
马广财手指敲了敲桌子。</p>
“年轻人，我劝你一句。神明的愿，不是你拿人间那套能讲清的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哪位神明？”</p>
马广财停住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财神？姻缘神？平安神？还是城西子母祠？”</p>
马广财眼神微变。</p>
陈玄看向墙上的价目表。</p>
“你这里业务分得这么细，说明神和神也不一样。”</p>
“财神要钱，姻缘要线，平安要灾转，子母祠要孩子。”</p>
“每家神的规矩都不同，对吧？”</p>
马广财不说话。</p>
王承业听得一愣一愣的。</p>
他小声问：“平安还要灾转？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：“暂时别买平安业务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点头：“不买不买。”</p>
马广财终于开口。</p>
“你懂得不少。”</p>
“刚学。”</p>
陈玄道，“但够用了。”</p>
他从怀里拿出黑册子。</p>
马广财看到黑册子的瞬间，脸色明显变了。</p>
“人间旧账？”</p>
陈玄挑眉。</p>
“你认识？”</p>
马广财往后靠了靠。</p>
“陈家的人。”</p>
陈玄现在听到这句话已经不意外了。</p>
他发现这行的人好像都认识陈家。</p>
但就是没人能把话说明白。</p>
像一群谜语人开行业年会。</p>
陈玄把册子放到桌上。</p>
“王家这笔账，我现在正式问你。”</p>
“刘春兰按手印时，是否看见红册背面的子息条款？”</p>
马广财沉默。</p>
黑册子没有反应。</p>
陈玄继续问。</p>
“你作为经手人，是否明确告知王家，愿成后以王豆豆为子息偿还？”</p>
马广财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</p>
黑册子轻轻震了一下。</p>
陈玄知道问对了。</p>
他盯着马广财。</p>
“回答。”</p>
马广财冷声道：“我只是中介。”</p>
“中介也有告知义务。”</p>
“我只负责带人登记，不负责解释神愿。”</p>
陈玄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</p>
“这话好。”</p>
马广财皱眉。</p>
陈玄低头看向黑册子。</p>
册子上果然浮出新字。</p>
【经手人承认：仅带人登记，未解释神愿。】</p>
【疑点确认：经手人未履行告知。】</p>
王承业虽然看不见字，但看陈玄表情就知道有用。</p>
他立刻激动起来：“你承认了！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变，意识到自己说漏嘴。</p>
“我承认什么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承认你没解释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不负责解释。”</p>
“那就是没解释。”</p>
“这是两回事！”</p>
“在人间不是。”</p>
陈玄把黑册子合上，“在我这儿也不是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难看。</p>
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。</p>
过了几秒，他忽然冷笑。</p>
“就算我没解释，你又能怎样？登记簿在子母祠，不在我这。”</p>
陈玄看着他。</p>
“所以你知道登记簿在哪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僵。</p>
王承业忍不住鼓掌：“你怎么总能把自己供出来？”</p>
马广财狠狠瞪他。</p>
王承业立刻收手，但嘴上没停：“职业习惯，我见过太多客户自己说漏嘴。”</p>
陈玄差点笑出来。</p>
这两人一个卖保险，一个香火中介。</p>
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同行交流。</p>
陈玄问：“登记簿在哪？”</p>
马广财不答。</p>
陈玄道：“不说也行。”</p>
他站起来，扫了一眼屋里的柜子。</p>
“我自己找。”</p>
马广财立刻起身：“你敢！”</p>
陈玄看他：“你紧张了。”</p>
“这是私人场所！”</p>
“你刚才说你只是中介。”陈玄道，“那我现在怀疑你私藏王家委托相关材料。”</p>
马广财咬牙：“你有搜查权吗？”</p>
陈玄沉默一秒。</p>
这个问题问得好。</p>
他目前确实没有。</p>
黑册子好像也没给他发证。</p>
旧账铺倒是收了不少钱，但连工作牌都没给。</p>
陈玄低头看向黑册子，小声问：“有搜查权吗？”</p>
黑册子安静。</p>
马广财笑了。</p>
王承业急了。</p>
陈玄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有投诉权吗？”</p>
黑册子忽然翻开。</p>
【可发起经手人问责。】</p>
【条件：确认经手人隐瞒关键信息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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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眼睛一亮。</p>
这不就是换个名字的投诉？</p>
他抬头看向马广财。</p>
“行，不搜你。”</p>
马广财松了一口气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问责你。”</p>
马广财的脸色又僵住。</p>
黑册子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是否发起对马广财的经手人问责？】</p>
陈玄刚准备点头，马广财忽然抬手。</p>
“等等！”</p>
陈玄看着他。</p>
马广财咬了咬牙，走到办公桌后，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</p>
“登记簿我没有。”</p>
“但我有当年红册背页的拓印。”</p>
陈玄伸手接过。</p>
马广财却没松手。</p>
“我给你，你别问责。”</p>
陈玄看着他。</p>
“你跟我谈条件？”</p>
马广财沉声道：“问责一开，我也会被子母祠追账。年轻人，你查的是子母祠，不是我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你骗老人按手印。”</p>
“我只是混饭吃！”</p>
“混饭吃不是免责条款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白。</p>
陈玄拿过信封。</p>
打开后，里面是一张薄纸。</p>
纸上拓着几行朱砂字。</p>
【王家香火入册。】</p>
【愿成五载，子息归门。】</p>
【经手：马广财。】</p>
最下面，还有一枚银色印痕。</p>
印痕很浅，却能看清两个字。</p>
门账。</p>
陈玄看着那枚印，掌心铜钱开始发烫。</p>
黑册子飞快翻页。</p>
【关键物证：红册背页拓印。】</p>
【确认：王家子息条款未明示。】</p>
【确认：马广财为经手人。】</p>
【发现门账司印痕。】</p>
王承业急忙问：“有用吗？”</p>
陈玄看着那枚银色印痕，慢慢点头。</p>
“很有用。”</p>
马广财低声道：“现在你们该走了。”</p>
陈玄把拓印收好。</p>
“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</p>
马广财警惕：“什么？”</p>
陈玄问：“城西子母祠的真正入口在哪？”</p>
马广财脸色骤变。</p>
王承业看见他的表情，就知道这问题问到命门了。</p>
马广财嘴唇动了动：“我不知道。”</p>
陈玄盯着他。</p>
“你最好想清楚再说。”</p>
马广财额头冒汗。</p>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普通人进不去。”</p>
“怎么进去？”</p>
“要有门票。”</p>
王承业愣住：“祠堂还卖门票？”</p>
陈玄也看向马广财。</p>
马广财脸色难看：“不是人间那种门票。”</p>
“那是什么？”</p>
马广财指了指王承业怀里的小恐龙。</p>
“被收子息的孩子，会留下一件贴身物。”</p>
“那东西，就是门票。”</p>
王承业突然想到了小恐龙。</p>
陈玄眼神沉了下来。</p>
怪不得子母祠一直围着小恐龙做文章。</p>
这不是单纯物证。</p>
也是进入子母祠外账的门票。</p>
陈玄刚想继续问，屋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</p>
墙上那张价目表无风自动。</p>
最下面一行字慢慢变红。</p>
【子嗣香火代办，服务终止。】</p>
【经手人马广财，违约。】</p>
马广财脸色瞬间惨白。</p>
“不好……”</p>
下一秒，他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。</p>
叮铃铃。</p>
叮铃铃。</p>
声音很普通。</p>
却让马广财整个人僵在原地。</p>
陈玄看向电话。</p>
来电显示只有四个字。</p>
【城西祠办】</p>
王承业咽了口唾沫：“这什么？”</p>
陈玄沉默两秒。</p>
“看起来。”</p>
“神明真的有办事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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