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神明保险柜保修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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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广财办公室里的保险柜，灰扑扑地立在墙角。</p>
如果不是他说这是门账司封的，陈玄会以为这就是普通小老板用来藏私房钱的老柜子。</p>
王承业蹲在保险柜前看了半天，认真评价：“看着不像神明用品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你想象中的神明保险柜长什么样？”</p>
“起码金光闪闪，带龙纹，打开的时候有仙乐。”</p>
“这是门账司，不是婚庆公司。”</p>
马广财站在旁边，脸色很不好看。</p>
刚才城西祠办电话一挂，他像一下老了十岁。</p>
佣金被没收，对他打击很大。</p>
陈玄觉得，如果子母祠刚才说要收他三年寿命，他可能都没这么难受。</p>
这说明一个问题。</p>
有些人怕死。</p>
有些人怕穷。</p>
马广财明显属于后者。</p>
陈玄拍了拍保险柜：“密码多少？”</p>
马广财干巴巴道：“忘了。”</p>
王承业不信：“你自己的保险柜，密码能忘？”</p>
马广财有点急：“十五年没开了！谁记得住？”</p>
陈玄问：“常用的试过吗？”</p>
马广财一愣：“什么常用的？”</p>
“六个零。”</p>
马广财沉默。</p>
王承业看他的表情，立刻惊了：“你不会真用过吧？”</p>
马广财恼羞成怒：“早年间大家都这么设！”</p>
陈玄蹲下来，试了试六个零。</p>
滴。</p>
保险柜上的一盏红灯亮了一下。</p>
【错误。】</p>
王承业松了口气：“还好，门账司比我想象中严谨。”</p>
陈玄又试了一下六个一。</p>
【错误。】</p>
六个八。</p>
【错误。】</p>
马广财脸色越来越尴尬：“你们别乱试了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还有几次机会？”</p>
保险柜上浮出一行银色小字。</p>
【剩余尝试次数：二。】</p>
王承业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还真有次数！”</p>
陈玄站起来：“看来不能硬猜。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那找开锁师傅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可以试试。”</p>
十分钟后，一个开锁师傅来了。</p>
师傅姓赵，动作很快，拎着工具箱，进门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普通锁一百，复杂锁三百，保险柜另算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神明保险柜怎么算？”</p>
赵师傅手一抖，差点把工具箱扔了。</p>
他看了看保险柜，又看了看柜门上那枚浅银色印痕。</p>
下一秒，他合上工具箱。</p>
“这个我开不了。”</p>
王承业急道：“师傅，你都没试。”</p>
赵师傅严肃道：“年轻人，开锁这行最重要的不是技术，是知道什么锁不能开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这是什么锁？”</p>
赵师傅压低声音：“门账封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变。</p>
陈玄也挑眉。</p>
看来这东西在行业内还有名气。</p>
赵师傅转身就要走。</p>
陈玄道：“上门费多少？”</p>
赵师傅脚步一顿：“你还给上门费？”</p>
“你来都来了。”</p>
赵师傅表情立刻缓和不少：“五十。”</p>
陈玄看向王承业。</p>
王承业已经熟练掏钱。</p>
赵师傅拿了钱，临走前多说了一句：“这柜子不是用钥匙开的，是用账开的。谁封的，找谁解。谁经手的，找谁认。”</p>
说完，赵师傅跑得比来时还快。</p>
王承业望着他背影：“他是不是怕被牵连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不像怕，像经验丰富。”</p>
马广财低声道：“他说得对。门账封不能硬开。”</p>
陈玄看向他：“谁经手的，找谁认。你是经手人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白：“我认了也没用，我已经违约了。”</p>
陈玄把黑册子拿出来。</p>
黑册子自动翻开。</p>
【门账封存柜。】</p>
【封存物：经手材料。】</p>
【开启条件：经手人自愿移交，或门账方出具终止回执。】</p>
陈玄念完，马广财愣住：“终止回执？”</p>
王承业也愣：“祠办刚才不是说终止他代办资格了吗？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说了，但没给回执。”</p>
王承业明白了：“所以还得让它补单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差不多。”</p>
马广财人都麻了：“你要让城西祠办给我开回执？”</p>
“不然呢？”陈玄看他，“你们这业务不是挺正规吗？外联办公室、通话记录、服务提升都有。终止合作不给回执，流程不完整。”</p>
王承业听得热血上头：“对！流程不完整！”</p>
马广财看着两人，忽然觉得他们比子母祠还难缠。</p>
陈玄拿起座机，按了回拨。</p>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。</p>
还是那个温柔女声。</p>
“您好，城西子母祠香火服务外联办公室。”</p>
陈玄直接道：“找刚才那位客服。”</p>
电话那边停了一下：“请问您有什么问题？”</p>
“你们刚才终止了马广财的代办资格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回执呢？”</p>
女声沉默两秒：“什么回执？”</p>
“终止代办回执。马广财名下经手材料还在门账封存柜里。你们终止合作，就应当解除封存，移交材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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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明显卡住了。</p>
王承业在旁边小声感慨：“你真像来维权的。”</p>
陈玄捂住话筒：“别打断我发挥。”</p>
女声重新开口：“该材料属于子母祠香火外账，不对外移交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那你们就是既终止经手人资格，又扣押经手材料。”</p>
女声：“材料涉祠内账务。”</p>
陈玄：“可现在王家发起争议，需要核验原始经手记录。你们拒不移交，是不是想毁证？”</p>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</p>
马广财站在旁边，看陈玄的眼神越来越复杂。</p>
王承业更是佩服。</p>
他以前也投诉过物业。</p>
但最多投诉到客服说“我们帮您登记一下”。</p>
陈玄这是直接把神明办事处问到没话。</p>
女声语气冷了一点：“陈玄先生，请注意措辞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请报工号。”</p>
女声：“……”</p>
陈玄继续：“你们开头说通话可能会被记录。既然记录，就该有接线身份。请报工号。”</p>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</p>
随后，女声几乎是咬着标准音回答：“香三七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香三七女士，请记录投诉。”</p>
王承业差点没绷住。</p>
香三七。</p>
这工号比乙七三一还像批发出来的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投诉内容：城西祠办终止经手人马广财代办资格后，拒绝出具终止回执，导致王家子嗣债原始材料无法核验，涉嫌阻碍账务复核。”</p>
女声冷冷道：“您的投诉不成立。”</p>
“你说不成立不算，给回执。”</p>
“无法提供。”</p>
“那我就记录为拒绝提供。”</p>
电话那头又停了。</p>
过了几秒，女声说道：“请稍等。”</p>
王承业眼睛亮了：“有戏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客服说稍等，一般有两种可能。”</p>
“哪两种？”</p>
“一种是真去查。”</p>
“另一种呢？”</p>
“去找领导背锅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马广财擦了擦汗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刚失业的见习查账人。”</p>
马广财：“……”</p>
这个答案比不说还吓人。</p>
两分钟后，电话那边重新响起女声。</p>
“经核验，马广财代办资格确已终止。”</p>
“终止回执将临时下发。”</p>
“请注意，该回执仅用于开启经手材料，不代表城西子母祠承认王家账务异议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知道，你们一向嘴硬。”</p>
女声不接这话。</p>
下一秒，保险柜上的银色印痕亮了一下。</p>
一张薄薄的灰纸从座机传真口吐了出来。</p>
王承业看傻了：“这座机还能传真？”</p>
陈玄也愣了一下：“配置挺全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更难看：“这是我当年花八百买的。”</p>
陈玄拿起灰纸。</p>
上面写着：</p>
【城西子母祠香火服务外联办公室】</p>
【马广财，乙二十六，经手资格终止。】</p>
【相关经手材料，准予临时调取。】</p>
【工号：香三七。】</p>
陈玄把灰纸放到保险柜前。</p>
保险柜上银光一闪。</p>
咔哒。</p>
开了。</p>
王承业忍不住道：“还真走流程开了。”</p>
陈玄看着保险柜：“这说明什么？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说明什么？”</p>
陈玄认真道：“遇事不要砸锁，先投诉。”</p>
王承业觉得这句话以后可以写进人生座右铭。</p>
保险柜门打开后，里面没有金条，也没有现金。</p>
只有三个文件袋。</p>
第一个写着：【王家香火登记】</p>
第二个写着：【慈愿会经手名录】</p>
第三个写着：【门账司备案复印】</p>
陈玄先拿出王家香火登记。</p>
里面是一张复印件。</p>
明面内容很简单。</p>
【求愿人：刘春兰。】</p>
【所求：家宅顺遂，子媳平安。】</p>
【登记人：马广财。】</p>
【备注：不收钱财，愿成还愿。】</p>
王承业立刻说：“这上面没写还孩子！”</p>
陈玄翻到背页复印。</p>
背面朱砂字很淡，却能看清。</p>
【王家香火入册。】</p>
【愿成五载，子息归门。】</p>
【若王家五年内得子，则为愿成。】</p>
【经手：马广财。】</p>
【门账司核印。】</p>
王承业气得手都抖：“这不就是背面加条款？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而且是要命的隐藏条款。”</p>
黑册子浮字。</p>
【关键证据确认。】</p>
【王家明愿与暗契不一致。】</p>
【可作为正式异议证据。】</p>
陈玄把材料收好，又打开第二个文件袋。</p>
里面是慈愿会经手名单。</p>
马广财只是其中一个。</p>
还有十几个名字。</p>
有些后面写着财神，有些写着姻缘，有些写着平安，有些写着子母。</p>
王承业看得头皮发麻：“这么多神明业务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看来马广财不是个体户，是加盟商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发苦：“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陈玄瞥他：“那叫你香火渠道经理？”</p>
王承业差点笑出声。</p>
马广财一脸憋屈。</p>
第三个文件袋最薄。</p>
里面只有一张门账司备案复印。</p>
最上面写着：</p>
【子母渡旧门账备案】</p>
【备案状态：待补全】</p>
【补全条件：子嗣香火满百，门主认账。】</p>
陈玄眼神一凝。</p>
子嗣香火满百。</p>
门主认账。</p>
王承业也看见了：“满百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陈玄脸色沉了些：“王豆豆不是第一个。”</p>
马广财低声道：“当然不是。”</p>
“还有多少？”</p>
马广财嘴唇动了动：“我不知道。”</p>
陈玄看向他。</p>
马广财连忙补充：“我真不知道！我只经手一部分。子母祠那边自己的香火册更多。”</p>
陈玄低头看备案复印。</p>
最下面有一枚银色印痕。</p>
印痕旁边，盖着经办人编号。</p>
【门账司：陆十七】</p>
陆。</p>
终于出现了。</p>
不是全名。</p>
但至少不是黑痣、白衬衫、门账司这种碎片了。</p>
陈玄把这张复印件单独收好。</p>
王承业问：“陆十七是谁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那怎么查？”</p>
陈玄看向马广财。</p>
马广财脸色一僵：“我真不知道他全名！”</p>
“那你知道他去哪？”</p>
马广财犹豫了一下：“江城老干部疗养院，三号楼。”</p>
“刚才说过。”</p>
“还有一个地方。”</p>
陈玄看着他。</p>
马广财咽了口唾沫：“青河街尽头，人间旧账铺。”</p>
陈玄皱眉：“旧账铺？”</p>
“对。”马广财低声道，“二十年前，陆十七去过旧账铺。”</p>
“找谁？”</p>
马广财看了看陈玄。</p>
“找你爸。”</p>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</p>
陈玄握着文件袋的手微微收紧。</p>
又是陈守年。</p>
王承业小声问：“你爸和这个陆十七认识？”</p>
陈玄没有回答。</p>
他也想知道。</p>
就在这时，陈玄手机震了一下。</p>
屏幕亮起。</p>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</p>
【别查陆十七。】</p>
【他不是你该碰的账。】</p>
陈玄盯着短信看了两秒。</p>
然后问王承业：“你们保险行业遇到客户威胁，怎么办？”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看情况。”</p>
“如果对方说别查呢？”</p>
“那多半说明有问题。”</p>
陈玄收起手机。</p>
“那就查。”</p>
</p>
马广财办公室里的保险柜，灰扑扑地立在墙角。</p>
如果不是他说这是门账司封的，陈玄会以为这就是普通小老板用来藏私房钱的老柜子。</p>
王承业蹲在保险柜前看了半天，认真评价：“看着不像神明用品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你想象中的神明保险柜长什么样？”</p>
“起码金光闪闪，带龙纹，打开的时候有仙乐。”</p>
“这是门账司，不是婚庆公司。”</p>
马广财站在旁边，脸色很不好看。</p>
刚才城西祠办电话一挂，他像一下老了十岁。</p>
佣金被没收，对他打击很大。</p>
陈玄觉得，如果子母祠刚才说要收他三年寿命，他可能都没这么难受。</p>
这说明一个问题。</p>
有些人怕死。</p>
有些人怕穷。</p>
马广财明显属于后者。</p>
陈玄拍了拍保险柜：“密码多少？”</p>
马广财干巴巴道：“忘了。”</p>
王承业不信：“你自己的保险柜，密码能忘？”</p>
马广财有点急：“十五年没开了！谁记得住？”</p>
陈玄问：“常用的试过吗？”</p>
马广财一愣：“什么常用的？”</p>
“六个零。”</p>
马广财沉默。</p>
王承业看他的表情，立刻惊了：“你不会真用过吧？”</p>
马广财恼羞成怒：“早年间大家都这么设！”</p>
陈玄蹲下来，试了试六个零。</p>
滴。</p>
保险柜上的一盏红灯亮了一下。</p>
【错误。】</p>
王承业松了口气：“还好，门账司比我想象中严谨。”</p>
陈玄又试了一下六个一。</p>
【错误。】</p>
六个八。</p>
【错误。】</p>
马广财脸色越来越尴尬：“你们别乱试了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还有几次机会？”</p>
保险柜上浮出一行银色小字。</p>
【剩余尝试次数：二。】</p>
王承业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还真有次数！”</p>
陈玄站起来：“看来不能硬猜。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那找开锁师傅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可以试试。”</p>
十分钟后，一个开锁师傅来了。</p>
师傅姓赵，动作很快，拎着工具箱，进门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普通锁一百，复杂锁三百，保险柜另算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神明保险柜怎么算？”</p>
赵师傅手一抖，差点把工具箱扔了。</p>
他看了看保险柜，又看了看柜门上那枚浅银色印痕。</p>
下一秒，他合上工具箱。</p>
“这个我开不了。”</p>
王承业急道：“师傅，你都没试。”</p>
赵师傅严肃道：“年轻人，开锁这行最重要的不是技术，是知道什么锁不能开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这是什么锁？”</p>
赵师傅压低声音：“门账封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变。</p>
陈玄也挑眉。</p>
看来这东西在行业内还有名气。</p>
赵师傅转身就要走。</p>
陈玄道：“上门费多少？”</p>
赵师傅脚步一顿：“你还给上门费？”</p>
“你来都来了。”</p>
赵师傅表情立刻缓和不少：“五十。”</p>
陈玄看向王承业。</p>
王承业已经熟练掏钱。</p>
赵师傅拿了钱，临走前多说了一句：“这柜子不是用钥匙开的，是用账开的。谁封的，找谁解。谁经手的，找谁认。”</p>
说完，赵师傅跑得比来时还快。</p>
王承业望着他背影：“他是不是怕被牵连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不像怕，像经验丰富。”</p>
马广财低声道：“他说得对。门账封不能硬开。”</p>
陈玄看向他：“谁经手的，找谁认。你是经手人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一白：“我认了也没用，我已经违约了。”</p>
陈玄把黑册子拿出来。</p>
黑册子自动翻开。</p>
【门账封存柜。】</p>
【封存物：经手材料。】</p>
【开启条件：经手人自愿移交，或门账方出具终止回执。】</p>
陈玄念完，马广财愣住：“终止回执？”</p>
王承业也愣：“祠办刚才不是说终止他代办资格了吗？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说了，但没给回执。”</p>
王承业明白了：“所以还得让它补单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差不多。”</p>
马广财人都麻了：“你要让城西祠办给我开回执？”</p>
“不然呢？”陈玄看他，“你们这业务不是挺正规吗？外联办公室、通话记录、服务提升都有。终止合作不给回执，流程不完整。”</p>
王承业听得热血上头：“对！流程不完整！”</p>
马广财看着两人，忽然觉得他们比子母祠还难缠。</p>
陈玄拿起座机，按了回拨。</p>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。</p>
还是那个温柔女声。</p>
“您好，城西子母祠香火服务外联办公室。”</p>
陈玄直接道：“找刚才那位客服。”</p>
电话那边停了一下：“请问您有什么问题？”</p>
“你们刚才终止了马广财的代办资格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回执呢？”</p>
女声沉默两秒：“什么回执？”</p>
“终止代办回执。马广财名下经手材料还在门账封存柜里。你们终止合作，就应当解除封存，移交材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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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明显卡住了。</p>
王承业在旁边小声感慨：“你真像来维权的。”</p>
陈玄捂住话筒：“别打断我发挥。”</p>
女声重新开口：“该材料属于子母祠香火外账，不对外移交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那你们就是既终止经手人资格，又扣押经手材料。”</p>
女声：“材料涉祠内账务。”</p>
陈玄：“可现在王家发起争议，需要核验原始经手记录。你们拒不移交，是不是想毁证？”</p>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</p>
马广财站在旁边，看陈玄的眼神越来越复杂。</p>
王承业更是佩服。</p>
他以前也投诉过物业。</p>
但最多投诉到客服说“我们帮您登记一下”。</p>
陈玄这是直接把神明办事处问到没话。</p>
女声语气冷了一点：“陈玄先生，请注意措辞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请报工号。”</p>
女声：“……”</p>
陈玄继续：“你们开头说通话可能会被记录。既然记录，就该有接线身份。请报工号。”</p>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</p>
随后，女声几乎是咬着标准音回答：“香三七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香三七女士，请记录投诉。”</p>
王承业差点没绷住。</p>
香三七。</p>
这工号比乙七三一还像批发出来的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投诉内容：城西祠办终止经手人马广财代办资格后，拒绝出具终止回执，导致王家子嗣债原始材料无法核验，涉嫌阻碍账务复核。”</p>
女声冷冷道：“您的投诉不成立。”</p>
“你说不成立不算，给回执。”</p>
“无法提供。”</p>
“那我就记录为拒绝提供。”</p>
电话那头又停了。</p>
过了几秒，女声说道：“请稍等。”</p>
王承业眼睛亮了：“有戏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客服说稍等，一般有两种可能。”</p>
“哪两种？”</p>
“一种是真去查。”</p>
“另一种呢？”</p>
“去找领导背锅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马广财擦了擦汗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刚失业的见习查账人。”</p>
马广财：“……”</p>
这个答案比不说还吓人。</p>
两分钟后，电话那边重新响起女声。</p>
“经核验，马广财代办资格确已终止。”</p>
“终止回执将临时下发。”</p>
“请注意，该回执仅用于开启经手材料，不代表城西子母祠承认王家账务异议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知道，你们一向嘴硬。”</p>
女声不接这话。</p>
下一秒，保险柜上的银色印痕亮了一下。</p>
一张薄薄的灰纸从座机传真口吐了出来。</p>
王承业看傻了：“这座机还能传真？”</p>
陈玄也愣了一下：“配置挺全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更难看：“这是我当年花八百买的。”</p>
陈玄拿起灰纸。</p>
上面写着：</p>
【城西子母祠香火服务外联办公室】</p>
【马广财，乙二十六，经手资格终止。】</p>
【相关经手材料，准予临时调取。】</p>
【工号：香三七。】</p>
陈玄把灰纸放到保险柜前。</p>
保险柜上银光一闪。</p>
咔哒。</p>
开了。</p>
王承业忍不住道：“还真走流程开了。”</p>
陈玄看着保险柜：“这说明什么？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说明什么？”</p>
陈玄认真道：“遇事不要砸锁，先投诉。”</p>
王承业觉得这句话以后可以写进人生座右铭。</p>
保险柜门打开后，里面没有金条，也没有现金。</p>
只有三个文件袋。</p>
第一个写着：【王家香火登记】</p>
第二个写着：【慈愿会经手名录】</p>
第三个写着：【门账司备案复印】</p>
陈玄先拿出王家香火登记。</p>
里面是一张复印件。</p>
明面内容很简单。</p>
【求愿人：刘春兰。】</p>
【所求：家宅顺遂，子媳平安。】</p>
【登记人：马广财。】</p>
【备注：不收钱财，愿成还愿。】</p>
王承业立刻说：“这上面没写还孩子！”</p>
陈玄翻到背页复印。</p>
背面朱砂字很淡，却能看清。</p>
【王家香火入册。】</p>
【愿成五载，子息归门。】</p>
【若王家五年内得子，则为愿成。】</p>
【经手：马广财。】</p>
【门账司核印。】</p>
王承业气得手都抖：“这不就是背面加条款？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而且是要命的隐藏条款。”</p>
黑册子浮字。</p>
【关键证据确认。】</p>
【王家明愿与暗契不一致。】</p>
【可作为正式异议证据。】</p>
陈玄把材料收好，又打开第二个文件袋。</p>
里面是慈愿会经手名单。</p>
马广财只是其中一个。</p>
还有十几个名字。</p>
有些后面写着财神，有些写着姻缘，有些写着平安，有些写着子母。</p>
王承业看得头皮发麻：“这么多神明业务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看来马广财不是个体户，是加盟商。”</p>
马广财脸色发苦：“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陈玄瞥他：“那叫你香火渠道经理？”</p>
王承业差点笑出声。</p>
马广财一脸憋屈。</p>
第三个文件袋最薄。</p>
里面只有一张门账司备案复印。</p>
最上面写着：</p>
【子母渡旧门账备案】</p>
【备案状态：待补全】</p>
【补全条件：子嗣香火满百，门主认账。】</p>
陈玄眼神一凝。</p>
子嗣香火满百。</p>
门主认账。</p>
王承业也看见了：“满百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陈玄脸色沉了些：“王豆豆不是第一个。”</p>
马广财低声道：“当然不是。”</p>
“还有多少？”</p>
马广财嘴唇动了动：“我不知道。”</p>
陈玄看向他。</p>
马广财连忙补充：“我真不知道！我只经手一部分。子母祠那边自己的香火册更多。”</p>
陈玄低头看备案复印。</p>
最下面有一枚银色印痕。</p>
印痕旁边，盖着经办人编号。</p>
【门账司：陆十七】</p>
陆。</p>
终于出现了。</p>
不是全名。</p>
但至少不是黑痣、白衬衫、门账司这种碎片了。</p>
陈玄把这张复印件单独收好。</p>
王承业问：“陆十七是谁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那怎么查？”</p>
陈玄看向马广财。</p>
马广财脸色一僵：“我真不知道他全名！”</p>
“那你知道他去哪？”</p>
马广财犹豫了一下：“江城老干部疗养院，三号楼。”</p>
“刚才说过。”</p>
“还有一个地方。”</p>
陈玄看着他。</p>
马广财咽了口唾沫：“青河街尽头，人间旧账铺。”</p>
陈玄皱眉：“旧账铺？”</p>
“对。”马广财低声道，“二十年前，陆十七去过旧账铺。”</p>
“找谁？”</p>
马广财看了看陈玄。</p>
“找你爸。”</p>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</p>
陈玄握着文件袋的手微微收紧。</p>
又是陈守年。</p>
王承业小声问：“你爸和这个陆十七认识？”</p>
陈玄没有回答。</p>
他也想知道。</p>
就在这时，陈玄手机震了一下。</p>
屏幕亮起。</p>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</p>
【别查陆十七。】</p>
【他不是你该碰的账。】</p>
陈玄盯着短信看了两秒。</p>
然后问王承业：“你们保险行业遇到客户威胁，怎么办？”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看情况。”</p>
“如果对方说别查呢？”</p>
“那多半说明有问题。”</p>
陈玄收起手机。</p>
“那就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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