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子母祠业务大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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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说出“进”的一瞬间，油灯火苗猛地拉长。</p>
下一秒，他脚下一空。</p>
不是坠落。</p>
更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老旧电梯，电梯还没年检，晃得很有个性。</p>
陈玄眼前一花。</p>
等他再看清时，已经站在一间大厅里。</p>
大厅很大。</p>
比他想象中的子母祠外账大得多。</p>
没有阴风。</p>
没有红衣女人。</p>
也没有满墙小孩哭。</p>
正前方挂着一块大牌子。</p>
【城西子母祠香火外账受理大厅】</p>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</p>
【愿成还愿，童叟无欺。】</p>
陈玄看着“童叟无欺”四个字，沉默了。</p>
骗人骗到这份上，还敢写童叟无欺。</p>
这已经不是脸皮厚。</p>
这是脸皮外包了钢板。</p>
大厅左右两边全是窗口。</p>
一号窗口：求子登记。</p>
二号窗口：家宅平安。</p>
三号窗口：还愿补缴。</p>
四号窗口：子息归门。</p>
五号窗口：争议处理。</p>
六号窗口：香火咨询。</p>
最角落还有一个自助取号机。</p>
陈玄看着那台机器，眉头一点点皱起。</p>
他本来以为自己进来的会是一座祠堂。</p>
结果这里像社保大厅、银行网点和黑心中介公司混合之后生出来的东西。</p>
神明果然与时俱进。</p>
以前靠香炉，现在靠窗口。</p>
陈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恐龙玩偶。</p>
玩偶肚子上那张红印还亮着。</p>
【城西子母祠外账，一次入内。】</p>
他刚看完，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机械女声。</p>
“欢迎来到城西子母祠香火外账受理大厅，请先取号。”</p>
陈玄看向取号机。</p>
屏幕亮着。</p>
上面有几个选项。</p>
【求愿】</p>
【还愿】</p>
【补账】</p>
【归祠】</p>
【争议】</p>
陈玄点了【争议】。</p>
屏幕弹出一行字。</p>
【争议业务需提供有效材料。】</p>
陈玄点确认。</p>
下一秒，机器吐出一张小票。</p>
【争议窗口，A0044号。】</p>
【当前等待人数：43。】</p>
陈玄拿着票，看了看大厅。</p>
四十三个？</p>
这个子母祠外账业务量还挺大。</p>
他看了一眼角落的等候区。</p>
那里坐着很多模糊人影。</p>
有人抱着空襁褓。</p>
有人拿着红纸。</p>
有人低头数香灰。</p>
但他们都像被雾遮住，看不清脸。</p>
陈玄没有多看。</p>
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。</p>
不是探险。</p>
不是感受氛围。</p>
是找王豆豆，拿到本人存在确认。</p>
他走到五号争议窗口前。</p>
窗口后坐着一个女人。</p>
不，准确来说，是一个纸人。</p>
纸人穿着红马甲，胸前挂着工作牌。</p>
【香五九】</p>
陈玄看着这个工号，忽然有一种熟悉感。</p>
乙七三一，香三七，现在又来香五九。</p>
这套编号系统非常稳定。</p>
就是员工形态不太稳定。</p>
陈玄把小票递过去：“你好，我办争议。”</p>
香五九没有抬头：“请按号排队。”</p>
陈玄看了眼手里的A0044，又看了眼窗口上方。</p>
当前叫号：A0001。</p>
他沉默两秒：“你们这里办事效率这么低？”</p>
香五九抬头，纸糊的眼睛看向他：“香火账务严谨，请耐心等待。”</p>
陈玄指着大厅：“四十三个人，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约一炷香。”</p>
陈玄松了口气。</p>
一炷香也就半小时左右。</p>
香五九补充：“此处一炷香，折人间时间三日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很好。</p>
等完号，王豆豆都被收完了。</p>
陈玄把小票放在柜台上：“我要加急。”</p>
香五九声音平板：“加急业务请至六号窗口咨询。”</p>
陈玄转头看向六号窗口。</p>
六号窗口上写着：</p>
【香火咨询】</p>
下面还有小字：</p>
【加急、补缴、改签、延期，请至本窗口。】</p>
陈玄走过去。</p>
六号窗口后坐着另一个纸人。</p>
工作牌：【香六六】</p>
陈玄问：“争议业务加急多少钱？”</p>
香六六回答：“需视账目等级。”</p>
陈玄把小恐龙玩偶放到窗口：“王家子嗣债，王豆豆，五岁，疑似伪账。我要找本人确认。”</p>
香六六伸出纸手，碰了碰玩偶。</p>
屏幕上跳出几行字。</p>
【王家子嗣债。】</p>
【当前状态：正式催还中。】</p>
【子息归门倒计时：二日十六时。】</p>
【争议加急费用：三柱香火，或人间折算一千二百元。】</p>
陈玄眼皮一跳。</p>
一千二。</p>
这子母祠比旧账铺还黑。</p>
他忍不住问：“你们加急费这么贵，有物价局管吗？”</p>
香六六回答：“香火价格由本祠自行解释。”</p>
陈玄点点头：“又是自己解释。”</p>
“请问是否缴费？”</p>
“不缴。”</p>
“那请按号等待。”</p>
陈玄看着香六六：“我不是来排队的。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未缴费，不可加急。”</p>
“我是来投诉的。”</p>
香六六的纸脸停顿了一下。</p>
陈玄发现了。</p>
这些东西怕投诉。</p>
或者说，它们怕“流程内的反向流程”。</p>
于是他很自然地接上：“我要投诉五号窗口业务积压，严重影响王家合法争议权。”</p>
香六六沉默两秒：“请说明投诉依据。”</p>
陈玄立刻拿出黑册子。</p>
黑册子在这里能打开。</p>
纸页上浮出之前存下的三项证据。</p>
王家明愿与暗契不一致。</p>
马广财未履行告知义务。</p>
门账司陆十七参与备案。</p>
陈玄把册子往窗口一放：“争议证据已具备三项，且子息归门倒计时不足三日。你们让我排三日队，等同于用排队流程剥夺争议权。”</p>
香六六纸脸彻底不动了。</p>
像电脑卡住。</p>
过了几秒，它说道：“请稍等。”</p>
陈玄心里稳了。</p>
这三个字很重要。</p>
客服说请稍等，说明系统开始转圈。</p>
只要系统转圈，就还有机会。</p>
没多久，六号窗口后的墙上亮起一行字。</p>
【检测到时限冲突。】</p>
【争议业务可临时提级。】</p>
【请至五号窗口办理。】</p>
陈玄拿着小恐龙回到五号窗口。</p>
香五九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友好。</p>
虽然它是纸人，但陈玄硬是从那两颗画上去的眼睛里看出了加班怨气。</p>
“陈玄，王家子嗣债争议，临时提级。”</p>
香五九声音很冷。</p>
陈玄点头：“谢谢，麻烦快点，我赶时间。”</p>
香五九：“……”</p>
它从柜台下取出一本红册。</p>
册子翻开。</p>
里面出现王豆豆的名字。</p>
【王豆豆。】</p>
【王家子息。】</p>
【归门状态：待补全。】</p>
【本人确认：缺失。】</p>
陈玄眼神一动。</p>
本人确认缺失。</p>
这就是突破口。</p>
子母祠还没拿到王豆豆本人确认，所以才一直试图通过王承业、李晓芸、刘春兰补手续。</p>
香五九说道：“子息本人确认需入内询名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去哪？”</p>
香五九递出一张小木牌。</p>
【询名室】</p>
下面还有一行提示。</p>
【请勿诱导，请勿替答，请勿承诺带离。】</p>
陈玄接过牌子：“挺正规。”</p>
香五九道：“本祠一直正规。”</p>
陈玄看了它一眼：“你们这个自信，和黑心健身房很像。”</p>
香五九没接。</p>
柜台旁边打开一道小门。</p>
门后不是祠堂，而是一间儿童活动室。</p>
墙上贴着小动物贴纸，地上铺着软垫，角落放着一堆玩具。</p>
如果忽略墙上挂着的香火账牌，这里甚至有点像幼儿园。</p>
陈玄走进去。</p>
门在身后合上。</p>
活动室里有几个孩子模糊的影子。</p>
他们坐在地上，不哭不闹，只是低头玩手里的东西。</p>
陈玄没有贸然喊王豆豆。</p>
黑册子提醒过，不得诱导证词。</p>
他看向手里的小恐龙玩偶。</p>
玩偶肚子上的红印亮了一下。</p>
角落里，一个小男孩慢慢抬起头。</p>
五岁左右。</p>
蓝色睡衣。</p>
眼睛红红的。</p>
怀里抱着半只破掉的小恐龙。</p>
陈玄心里一动。</p>
但他没立刻叫名字。</p>
他走过去，在小男孩三步外蹲下。</p>
“小朋友。”</p>
男孩看着他。</p>
“你叫什么？”</p>
男孩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小：“王豆豆。”</p>
陈玄手里的黑册子轻轻一震。</p>
【本人自述姓名：王豆豆。】</p>
【有效。】</p>
陈玄继续问：“你爸爸叫什么？”</p>
“王承业。”</p>
“妈妈呢？”</p>
“李晓芸。”</p>
“奶奶呢？”</p>
男孩想了想：“刘春兰。”</p>
黑册子继续浮字。</p>
【亲属关系自述，有效。】</p>
陈玄松了一口气。</p>
但还不够。</p>
他拿出小恐龙玩偶，问：“这个认识吗？”</p>
王豆豆眼睛一下亮了，又很快红了。</p>
“这是大恐。”</p>
陈玄低头看玩偶。</p>
“大恐？”</p>
“嗯。”王豆豆抱紧自己怀里那半只，“我这个是小恐。爸爸说大恐坏了，他给它做手术，结果缝得像包子。”</p>
陈玄沉默。</p>
这个细节很王承业。</p>
黑册子浮字。</p>
【贴身物确认，有效。】</p>
陈玄继续问：“你是自己来这里的吗？”</p>
王豆豆摇头。</p>
“不是。”</p>
“谁带你来的？”</p>
王豆豆小声说：“一个阿姨。”</p>
“什么阿姨？”</p>
“她说奶奶以前求过愿，我是王家的香火，要回门。”</p>
陈玄眼神沉了点：“你同意了吗？”</p>
王豆豆茫然：“我不知道什么是同意。”</p>
这句话一出，黑册子猛地亮了一下。</p>
【关键证词：本人未明确同意归门。】</p>
陈玄低声道：“好。”</p>
王豆豆看着他：“哥哥，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陈玄看着这个小孩，心里有点堵。</p>
但他说话还是稳的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接我？”</p>
“他们在外面被客服绕住了。”</p>
王豆豆眨了眨眼，没听懂。</p>
陈玄换了个说法：“你爸妈在想办法接你，但外面有坏人说流程不对。”</p>
王豆豆小脸皱起来：“坏人真麻烦。”</p>
“是。”陈玄点头，“非常麻烦。”</p>
王豆豆小声问：“那哥哥是来接我的吗？”</p>
陈玄想起门牌上的提示。</p>
请勿承诺带离。</p>
他不能直接说是。</p>
于是他说：“我是来查清楚，为什么你会被带到这里。查清楚以后，你爸爸妈妈才能正式接你回家。”</p>
王豆豆点点头，像懂了一点。</p>
陈玄拿出黑册子：“你愿意告诉我，你想不想回家吗？”</p>
王豆豆立刻说：“想。”</p>
黑册子朱砂亮起。</p>
【本人意愿：不愿归祠，愿意回家。】</p>
【本人存在确认完成。】</p>
陈玄终于松了口气。</p>
成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刚准备离开，活动室门口忽然响起广播声。</p>
“检测到争议方完成本人确认。”</p>
“子息归门流程暂停。”</p>
“请清账人陈玄至还愿补缴窗口，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他低头看王豆豆。</p>
王豆豆也抬头看他。</p>
一大一小对视几秒。</p>
王豆豆认真问：“哥哥，你有钱吗？”</p>
陈玄沉默。</p>
这个问题，比子母祠还扎心。</p>
</p>
陈玄说出“进”的一瞬间，油灯火苗猛地拉长。</p>
下一秒，他脚下一空。</p>
不是坠落。</p>
更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老旧电梯，电梯还没年检，晃得很有个性。</p>
陈玄眼前一花。</p>
等他再看清时，已经站在一间大厅里。</p>
大厅很大。</p>
比他想象中的子母祠外账大得多。</p>
没有阴风。</p>
没有红衣女人。</p>
也没有满墙小孩哭。</p>
正前方挂着一块大牌子。</p>
【城西子母祠香火外账受理大厅】</p>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</p>
【愿成还愿，童叟无欺。】</p>
陈玄看着“童叟无欺”四个字，沉默了。</p>
骗人骗到这份上，还敢写童叟无欺。</p>
这已经不是脸皮厚。</p>
这是脸皮外包了钢板。</p>
大厅左右两边全是窗口。</p>
一号窗口：求子登记。</p>
二号窗口：家宅平安。</p>
三号窗口：还愿补缴。</p>
四号窗口：子息归门。</p>
五号窗口：争议处理。</p>
六号窗口：香火咨询。</p>
最角落还有一个自助取号机。</p>
陈玄看着那台机器，眉头一点点皱起。</p>
他本来以为自己进来的会是一座祠堂。</p>
结果这里像社保大厅、银行网点和黑心中介公司混合之后生出来的东西。</p>
神明果然与时俱进。</p>
以前靠香炉，现在靠窗口。</p>
陈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恐龙玩偶。</p>
玩偶肚子上那张红印还亮着。</p>
【城西子母祠外账，一次入内。】</p>
他刚看完，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机械女声。</p>
“欢迎来到城西子母祠香火外账受理大厅，请先取号。”</p>
陈玄看向取号机。</p>
屏幕亮着。</p>
上面有几个选项。</p>
【求愿】</p>
【还愿】</p>
【补账】</p>
【归祠】</p>
【争议】</p>
陈玄点了【争议】。</p>
屏幕弹出一行字。</p>
【争议业务需提供有效材料。】</p>
陈玄点确认。</p>
下一秒，机器吐出一张小票。</p>
【争议窗口，A0044号。】</p>
【当前等待人数：43。】</p>
陈玄拿着票，看了看大厅。</p>
四十三个？</p>
这个子母祠外账业务量还挺大。</p>
他看了一眼角落的等候区。</p>
那里坐着很多模糊人影。</p>
有人抱着空襁褓。</p>
有人拿着红纸。</p>
有人低头数香灰。</p>
但他们都像被雾遮住，看不清脸。</p>
陈玄没有多看。</p>
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。</p>
不是探险。</p>
不是感受氛围。</p>
是找王豆豆，拿到本人存在确认。</p>
他走到五号争议窗口前。</p>
窗口后坐着一个女人。</p>
不，准确来说，是一个纸人。</p>
纸人穿着红马甲，胸前挂着工作牌。</p>
【香五九】</p>
陈玄看着这个工号，忽然有一种熟悉感。</p>
乙七三一，香三七，现在又来香五九。</p>
这套编号系统非常稳定。</p>
就是员工形态不太稳定。</p>
陈玄把小票递过去：“你好，我办争议。”</p>
香五九没有抬头：“请按号排队。”</p>
陈玄看了眼手里的A0044，又看了眼窗口上方。</p>
当前叫号：A0001。</p>
他沉默两秒：“你们这里办事效率这么低？”</p>
香五九抬头，纸糊的眼睛看向他：“香火账务严谨，请耐心等待。”</p>
陈玄指着大厅：“四十三个人，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约一炷香。”</p>
陈玄松了口气。</p>
一炷香也就半小时左右。</p>
香五九补充：“此处一炷香，折人间时间三日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很好。</p>
等完号，王豆豆都被收完了。</p>
陈玄把小票放在柜台上：“我要加急。”</p>
香五九声音平板：“加急业务请至六号窗口咨询。”</p>
陈玄转头看向六号窗口。</p>
六号窗口上写着：</p>
【香火咨询】</p>
下面还有小字：</p>
【加急、补缴、改签、延期，请至本窗口。】</p>
陈玄走过去。</p>
六号窗口后坐着另一个纸人。</p>
工作牌：【香六六】</p>
陈玄问：“争议业务加急多少钱？”</p>
香六六回答：“需视账目等级。”</p>
陈玄把小恐龙玩偶放到窗口：“王家子嗣债，王豆豆，五岁，疑似伪账。我要找本人确认。”</p>
香六六伸出纸手，碰了碰玩偶。</p>
屏幕上跳出几行字。</p>
【王家子嗣债。】</p>
【当前状态：正式催还中。】</p>
【子息归门倒计时：二日十六时。】</p>
【争议加急费用：三柱香火，或人间折算一千二百元。】</p>
陈玄眼皮一跳。</p>
一千二。</p>
这子母祠比旧账铺还黑。</p>
他忍不住问：“你们加急费这么贵，有物价局管吗？”</p>
香六六回答：“香火价格由本祠自行解释。”</p>
陈玄点点头：“又是自己解释。”</p>
“请问是否缴费？”</p>
“不缴。”</p>
“那请按号等待。”</p>
陈玄看着香六六：“我不是来排队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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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未缴费，不可加急。”</p>
“我是来投诉的。”</p>
香六六的纸脸停顿了一下。</p>
陈玄发现了。</p>
这些东西怕投诉。</p>
或者说，它们怕“流程内的反向流程”。</p>
于是他很自然地接上：“我要投诉五号窗口业务积压，严重影响王家合法争议权。”</p>
香六六沉默两秒：“请说明投诉依据。”</p>
陈玄立刻拿出黑册子。</p>
黑册子在这里能打开。</p>
纸页上浮出之前存下的三项证据。</p>
王家明愿与暗契不一致。</p>
马广财未履行告知义务。</p>
门账司陆十七参与备案。</p>
陈玄把册子往窗口一放：“争议证据已具备三项，且子息归门倒计时不足三日。你们让我排三日队，等同于用排队流程剥夺争议权。”</p>
香六六纸脸彻底不动了。</p>
像电脑卡住。</p>
过了几秒，它说道：“请稍等。”</p>
陈玄心里稳了。</p>
这三个字很重要。</p>
客服说请稍等，说明系统开始转圈。</p>
只要系统转圈，就还有机会。</p>
没多久，六号窗口后的墙上亮起一行字。</p>
【检测到时限冲突。】</p>
【争议业务可临时提级。】</p>
【请至五号窗口办理。】</p>
陈玄拿着小恐龙回到五号窗口。</p>
香五九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友好。</p>
虽然它是纸人，但陈玄硬是从那两颗画上去的眼睛里看出了加班怨气。</p>
“陈玄，王家子嗣债争议，临时提级。”</p>
香五九声音很冷。</p>
陈玄点头：“谢谢，麻烦快点，我赶时间。”</p>
香五九：“……”</p>
它从柜台下取出一本红册。</p>
册子翻开。</p>
里面出现王豆豆的名字。</p>
【王豆豆。】</p>
【王家子息。】</p>
【归门状态：待补全。】</p>
【本人确认：缺失。】</p>
陈玄眼神一动。</p>
本人确认缺失。</p>
这就是突破口。</p>
子母祠还没拿到王豆豆本人确认，所以才一直试图通过王承业、李晓芸、刘春兰补手续。</p>
香五九说道：“子息本人确认需入内询名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去哪？”</p>
香五九递出一张小木牌。</p>
【询名室】</p>
下面还有一行提示。</p>
【请勿诱导，请勿替答，请勿承诺带离。】</p>
陈玄接过牌子：“挺正规。”</p>
香五九道：“本祠一直正规。”</p>
陈玄看了它一眼：“你们这个自信，和黑心健身房很像。”</p>
香五九没接。</p>
柜台旁边打开一道小门。</p>
门后不是祠堂，而是一间儿童活动室。</p>
墙上贴着小动物贴纸，地上铺着软垫，角落放着一堆玩具。</p>
如果忽略墙上挂着的香火账牌，这里甚至有点像幼儿园。</p>
陈玄走进去。</p>
门在身后合上。</p>
活动室里有几个孩子模糊的影子。</p>
他们坐在地上，不哭不闹，只是低头玩手里的东西。</p>
陈玄没有贸然喊王豆豆。</p>
黑册子提醒过，不得诱导证词。</p>
他看向手里的小恐龙玩偶。</p>
玩偶肚子上的红印亮了一下。</p>
角落里，一个小男孩慢慢抬起头。</p>
五岁左右。</p>
蓝色睡衣。</p>
眼睛红红的。</p>
怀里抱着半只破掉的小恐龙。</p>
陈玄心里一动。</p>
但他没立刻叫名字。</p>
他走过去，在小男孩三步外蹲下。</p>
“小朋友。”</p>
男孩看着他。</p>
“你叫什么？”</p>
男孩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小：“王豆豆。”</p>
陈玄手里的黑册子轻轻一震。</p>
【本人自述姓名：王豆豆。】</p>
【有效。】</p>
陈玄继续问：“你爸爸叫什么？”</p>
“王承业。”</p>
“妈妈呢？”</p>
“李晓芸。”</p>
“奶奶呢？”</p>
男孩想了想：“刘春兰。”</p>
黑册子继续浮字。</p>
【亲属关系自述，有效。】</p>
陈玄松了一口气。</p>
但还不够。</p>
他拿出小恐龙玩偶，问：“这个认识吗？”</p>
王豆豆眼睛一下亮了，又很快红了。</p>
“这是大恐。”</p>
陈玄低头看玩偶。</p>
“大恐？”</p>
“嗯。”王豆豆抱紧自己怀里那半只，“我这个是小恐。爸爸说大恐坏了，他给它做手术，结果缝得像包子。”</p>
陈玄沉默。</p>
这个细节很王承业。</p>
黑册子浮字。</p>
【贴身物确认，有效。】</p>
陈玄继续问：“你是自己来这里的吗？”</p>
王豆豆摇头。</p>
“不是。”</p>
“谁带你来的？”</p>
王豆豆小声说：“一个阿姨。”</p>
“什么阿姨？”</p>
“她说奶奶以前求过愿，我是王家的香火，要回门。”</p>
陈玄眼神沉了点：“你同意了吗？”</p>
王豆豆茫然：“我不知道什么是同意。”</p>
这句话一出，黑册子猛地亮了一下。</p>
【关键证词：本人未明确同意归门。】</p>
陈玄低声道：“好。”</p>
王豆豆看着他：“哥哥，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陈玄看着这个小孩，心里有点堵。</p>
但他说话还是稳的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接我？”</p>
“他们在外面被客服绕住了。”</p>
王豆豆眨了眨眼，没听懂。</p>
陈玄换了个说法：“你爸妈在想办法接你，但外面有坏人说流程不对。”</p>
王豆豆小脸皱起来：“坏人真麻烦。”</p>
“是。”陈玄点头，“非常麻烦。”</p>
王豆豆小声问：“那哥哥是来接我的吗？”</p>
陈玄想起门牌上的提示。</p>
请勿承诺带离。</p>
他不能直接说是。</p>
于是他说：“我是来查清楚，为什么你会被带到这里。查清楚以后，你爸爸妈妈才能正式接你回家。”</p>
王豆豆点点头，像懂了一点。</p>
陈玄拿出黑册子：“你愿意告诉我，你想不想回家吗？”</p>
王豆豆立刻说：“想。”</p>
黑册子朱砂亮起。</p>
【本人意愿：不愿归祠，愿意回家。】</p>
【本人存在确认完成。】</p>
陈玄终于松了口气。</p>
成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刚准备离开，活动室门口忽然响起广播声。</p>
“检测到争议方完成本人确认。”</p>
“子息归门流程暂停。”</p>
“请清账人陈玄至还愿补缴窗口，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他低头看王豆豆。</p>
王豆豆也抬头看他。</p>
一大一小对视几秒。</p>
王豆豆认真问：“哥哥，你有钱吗？”</p>
陈玄沉默。</p>
这个问题，比子母祠还扎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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