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投诉，也是清账的一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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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豆豆这个问题，问得很认真。</p>
“哥哥，你有钱吗？”</p>
陈玄沉默了。</p>
他一个刚失业、刚赔门锁、刚被旧账铺收过灯油费的人，真的不太适合回答这个问题。</p>
尤其是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。</p>
陈玄咳了一声：“小朋友，不要问成年人这么残忍的问题。”</p>
王豆豆眨了眨眼：“我爸爸说，没钱就不能买奥特曼卡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你爸爸说得对。”</p>
“那没钱能救我吗？”</p>
陈玄看着他，认真道：“能。”</p>
王豆豆眼睛亮了一点。</p>
陈玄补充：“但过程可能要多投诉几次。”</p>
王豆豆：“……”</p>
他显然不懂投诉是什么。</p>
陈玄也没指望他懂。</p>
他拿着黑册子走出询名室，刚一出来，外账大厅的广播又响了。</p>
“争议方陈玄，请至还愿补缴窗口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“重复一遍。”</p>
“争议方陈玄，请至还愿补缴窗口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大厅里那些模糊人影齐刷刷转过头。</p>
陈玄拿着小恐龙，感觉自己像在银行大厅欠了手续费被公开点名。</p>
非常社死。</p>
他走到三号还愿补缴窗口。</p>
窗口后坐着一个纸人，红马甲上写着工号。</p>
【香四四】</p>
陈玄看着这个工号，眉头一挑。</p>
“你们工号还挺整齐。”</p>
香四四声音平板：“请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“多少钱？”</p>
“八百八十八。”</p>
陈玄脸色不变：“人间币？”</p>
“可折算人间币。”</p>
“香火呢？”</p>
“三柱。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我可以自己买三柱香吗？”</p>
香四四抬头看他。</p>
“需本祠认证香火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懂了，指定供应商。”</p>
香四四没听懂，也可能听懂了但不想理他。</p>
陈玄继续问：“这个争议处理服务费，依据是什么？”</p>
“子母祠香火外账规约。”</p>
“规约在哪？”</p>
香四四抬手一指。</p>
窗口右下角贴着一张小纸条。</p>
纸条非常小。</p>
小到陈玄怀疑蚂蚁看了都得配老花镜。</p>
他低头凑过去，勉强看清上面写着：</p>
【凡发起争议、异议、复核、撤销、延期、补证者，需按规缴纳相关费用。】</p>
陈玄看完，问：“费用标准呢？”</p>
香四四道：“以窗口告知为准。”</p>
“也就是说，价格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？”</p>
“按规约执行。”</p>
“规约不写价格？”</p>
“窗口告知即为价格。”</p>
陈玄沉默两秒。</p>
这套话术非常熟。</p>
很多店也是这样。</p>
菜单上写时价。</p>
结账时写天价。</p>
陈玄把黑册子放到柜台上。</p>
“我申请收费异议。”</p>
香四四动作一顿。</p>
“收费异议不属于本窗口业务。”</p>
“那去哪个窗口？”</p>
“争议窗口。”</p>
陈玄转头看了看五号争议窗口。</p>
香五九也正看着他。</p>
两个纸人对视一眼。</p>
虽然它们都是纸脸，但陈玄硬是看出了一种互相踢皮球的职业默契。</p>
陈玄点点头：“好，我去争议窗口。”</p>
香四四道：“争议窗口需先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他看着香四四，忽然有点佩服。</p>
这流程设计得很闭环。</p>
不交钱不能争议，争议收费也得先交钱才能争议。</p>
黑心程度已经不是普通机构能达到的。</p>
这至少得开过三家健身房。</p>
陈玄压住脾气，问：“我刚才完成本人存在确认，对吧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王豆豆本人确认自己叫王豆豆，父亲王承业，母亲李晓芸，奶奶刘春兰，不愿归祠，愿意回家，对吧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那这份本人确认，应当先出具。”</p>
香四四道：“需缴费后出具。”</p>
“费用事先明示了吗？”</p>
香四四停住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我进入询名室前，你们门牌上写了请勿诱导、请勿替答、请勿承诺带离，但没有写完成询名后要缴纳八百八十八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香四四沉默。</p>
陈玄敲了敲柜台。</p>
“未明示费用，事后收费。”</p>
“这不就是你们子母祠老毛病吗？”</p>
“明面登记，背面收费。”</p>
“王家子嗣债这么干。”</p>
“现在争议服务费也这么干。”</p>
“你们业务风格还挺统一。”</p>
香四四纸糊的脸明显僵了一下。</p>
黑册子翻开，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收费异议成立条件：费用未明示，且影响争议权行使。】</p>
陈玄看见这行字，心里有底了。</p>
他把册子推向窗口。</p>
“我正式申请收费异议。”</p>
香四四道：“本窗口无权限处理。”</p>
“那找有权限的。”</p>
“主管不在。”</p>
“你们主管也轮休？”</p>
香四四没有回答。</p>
陈玄指了指大厅上方的牌子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【愿成还愿，童叟无欺。】</p>
“你们牌子上写着童叟无欺。”</p>
“现在一个五岁小孩的本人确认，你们卡八百八十八费用不让出具。”</p>
“你觉得这四个字还站得住吗？”</p>
大厅安静了一点。</p>
那些模糊人影又看了过来。</p>
香四四终于低头，像是在系统里查什么。</p>
片刻后，它说道：“请稍等。”</p>
陈玄心里一动。</p>
又是这三个字。</p>
客服一说请稍等，说明它开始转上级了。</p>
很快，窗口后方走出来一个更高一点的纸人。</p>
这个纸人胸前挂着主管牌。</p>
【香一〇二】</p>
陈玄看着它，忍不住道：“你们这边主管工号都三位数了？”</p>
香一〇二语气冷淡：“陈玄，你发起收费异议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收费符合本祠规约。”</p>
“规约事前没明示。”</p>
“窗口已告知。”</p>
“完成服务之后才告知。”</p>
“争议服务已发生。”</p>
“所以我说你们事后收费。”</p>
香一〇二沉默片刻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我不拒绝你们记录这笔费用，但本人确认单不能因为费用争议被扣押。否则你们就是用收费阻碍争议方取证。”</p>
香一〇二看着他。</p>
纸脸没有表情。</p>
但陈玄能感觉到，对方正在衡量。</p>
黑册子也浮出新字。</p>
【申请方向正确。】</p>
【可请求：先出具确认单，费用另行争议。】</p>
陈玄照着说：“我申请先出具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单，争议处理服务费另行争议。”</p>
香一〇二终于开口。</p>
“可临时出具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收费呢？”</p>
“暂记账。”</p>
陈玄警惕：“记谁账？”</p>
“记陈玄。”</p>
陈玄立刻拒绝：“不行。”</p>
香一〇二：“你是争议发起人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我是王家委托查账人，费用主体应当随王家账务争议结果确认。”</p>
香一〇二停住。</p>
陈玄补充：“如果王家账务成立，再讨论谁承担费用。如果王家账务不成立，这笔费用就属于你们违规收费，应该撤销。”</p>
香一〇二纸脸更僵。</p>
王豆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询名室门口，小声问：“哥哥，你是在跟他们讲价吗？”</p>
陈玄回头看他：“不是。”</p>
王豆豆：“那是什么？”</p>
陈玄认真道：“是在防止他们乱扣钱。”</p>
王豆豆似懂非懂地点头：“我爸爸也总说，乱扣钱很坏。”</p>
陈玄看了眼王豆豆，忽然觉得这孩子家教不错。</p>
虽然王承业缝玩偶的技术不行，但反乱扣费意识可以。</p>
香一〇二最终让步。</p>
“费用暂挂王家子嗣债争议项，待结果后处理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可以。”</p>
香一〇二抬手，窗口里吐出一张白纸。</p>
白纸不大，上面盖着一枚红印。</p>
【本人存在确认单】</p>
【姓名：王豆豆。】</p>
【父亲：王承业。】</p>
【母亲：李晓芸。】</p>
【奶奶：刘春兰。】</p>
【贴身物确认：小恐龙玩偶。】</p>
【本人自述：不愿归祠，愿意回家。】</p>
【备注：本人未明确同意子息归门。】</p>
陈玄拿起确认单，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。</p>
这张纸，就是王豆豆被“写回来”的关键。</p>
香一〇二又递出一张小票。</p>
陈玄接过一看。</p>
【争议处理服务费：888元】</p>
【状态：暂挂】</p>
【温馨提示：逾期可能产生香火滞纳金】</p>
陈玄眼角一跳。</p>
“你们怎么还有滞纳金？”</p>
香一〇二道：“规约规定。”</p>
陈玄把小票收好，冷笑一声。</p>
“行，回头一起投诉。”</p>
香一〇二：“……”</p>
他拿着确认单，回到询名室门口。</p>
王豆豆仰着脸看他。</p>
“哥哥，我能回家了吗？”</p>
陈玄蹲下来。</p>
“还差一点。”</p>
王豆豆眼睛暗了一点。</p>
陈玄把确认单给他看：“但你看，这上面已经写清楚了。你叫王豆豆，你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找你，你也不愿意留在这里。”</p>
王豆豆看不太懂，但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</p>
“那我是不是没有被忘掉？”</p>
陈玄顿了一下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真的？”</p>
“真的。”</p>
陈玄说，“现在不只是你爸记得你。”</p>
“这张纸也记得你。”</p>
王豆豆抱紧怀里的半只小恐龙，小声说：“那哥哥你告诉我爸爸，我没有乱跑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我也没有不乖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我还想吃楼下的牛肉粉。”</p>
陈玄沉默了一下。</p>
“这个也可以转告。”</p>
王豆豆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要加香菜。”</p>
陈玄低头在确认单背面写了一行小字。</p>
【王豆豆：牛肉粉，不加香菜。】</p>
写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</p>
他来子母祠外账取证，最后还顺手记了孩子的外卖备注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但这很重要。</p>
比很多红印、规约、备案都重要。</p>
因为只有真正的王豆豆，才会惦记这一碗不加香菜的牛肉粉。</p>
黑册子微微一亮。</p>
【生活细节补充确认。】</p>
【本人存在确认增强。】</p>
陈玄愣了一下。</p>
原来这个也算证据。</p>
他忽然明白了。</p>
神明的账</p>
王豆豆这个问题，问得很认真。</p>
“哥哥，你有钱吗？”</p>
陈玄沉默了。</p>
他一个刚失业、刚赔门锁、刚被旧账铺收过灯油费的人，真的不太适合回答这个问题。</p>
尤其是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。</p>
陈玄咳了一声：“小朋友，不要问成年人这么残忍的问题。”</p>
王豆豆眨了眨眼：“我爸爸说，没钱就不能买奥特曼卡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你爸爸说得对。”</p>
“那没钱能救我吗？”</p>
陈玄看着他，认真道：“能。”</p>
王豆豆眼睛亮了一点。</p>
陈玄补充：“但过程可能要多投诉几次。”</p>
王豆豆：“……”</p>
他显然不懂投诉是什么。</p>
陈玄也没指望他懂。</p>
他拿着黑册子走出询名室，刚一出来，外账大厅的广播又响了。</p>
“争议方陈玄，请至还愿补缴窗口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“重复一遍。”</p>
“争议方陈玄，请至还愿补缴窗口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大厅里那些模糊人影齐刷刷转过头。</p>
陈玄拿着小恐龙，感觉自己像在银行大厅欠了手续费被公开点名。</p>
非常社死。</p>
他走到三号还愿补缴窗口。</p>
窗口后坐着一个纸人，红马甲上写着工号。</p>
【香四四】</p>
陈玄看着这个工号，眉头一挑。</p>
“你们工号还挺整齐。”</p>
香四四声音平板：“请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“多少钱？”</p>
“八百八十八。”</p>
陈玄脸色不变：“人间币？”</p>
“可折算人间币。”</p>
“香火呢？”</p>
“三柱。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我可以自己买三柱香吗？”</p>
香四四抬头看他。</p>
“需本祠认证香火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懂了，指定供应商。”</p>
香四四没听懂，也可能听懂了但不想理他。</p>
陈玄继续问：“这个争议处理服务费，依据是什么？”</p>
“子母祠香火外账规约。”</p>
“规约在哪？”</p>
香四四抬手一指。</p>
窗口右下角贴着一张小纸条。</p>
纸条非常小。</p>
小到陈玄怀疑蚂蚁看了都得配老花镜。</p>
他低头凑过去，勉强看清上面写着：</p>
【凡发起争议、异议、复核、撤销、延期、补证者，需按规缴纳相关费用。】</p>
陈玄看完，问：“费用标准呢？”</p>
香四四道：“以窗口告知为准。”</p>
“也就是说，价格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？”</p>
“按规约执行。”</p>
“规约不写价格？”</p>
“窗口告知即为价格。”</p>
陈玄沉默两秒。</p>
这套话术非常熟。</p>
很多店也是这样。</p>
菜单上写时价。</p>
结账时写天价。</p>
陈玄把黑册子放到柜台上。</p>
“我申请收费异议。”</p>
香四四动作一顿。</p>
“收费异议不属于本窗口业务。”</p>
“那去哪个窗口？”</p>
“争议窗口。”</p>
陈玄转头看了看五号争议窗口。</p>
香五九也正看着他。</p>
两个纸人对视一眼。</p>
虽然它们都是纸脸，但陈玄硬是看出了一种互相踢皮球的职业默契。</p>
陈玄点点头：“好，我去争议窗口。”</p>
香四四道：“争议窗口需先缴纳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他看着香四四，忽然有点佩服。</p>
这流程设计得很闭环。</p>
不交钱不能争议，争议收费也得先交钱才能争议。</p>
黑心程度已经不是普通机构能达到的。</p>
这至少得开过三家健身房。</p>
陈玄压住脾气，问：“我刚才完成本人存在确认，对吧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王豆豆本人确认自己叫王豆豆，父亲王承业，母亲李晓芸，奶奶刘春兰，不愿归祠，愿意回家，对吧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那这份本人确认，应当先出具。”</p>
香四四道：“需缴费后出具。”</p>
“费用事先明示了吗？”</p>
香四四停住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我进入询名室前，你们门牌上写了请勿诱导、请勿替答、请勿承诺带离，但没有写完成询名后要缴纳八百八十八争议处理服务费。”</p>
香四四沉默。</p>
陈玄敲了敲柜台。</p>
“未明示费用，事后收费。”</p>
“这不就是你们子母祠老毛病吗？”</p>
“明面登记，背面收费。”</p>
“王家子嗣债这么干。”</p>
“现在争议服务费也这么干。”</p>
“你们业务风格还挺统一。”</p>
香四四纸糊的脸明显僵了一下。</p>
黑册子翻开，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收费异议成立条件：费用未明示，且影响争议权行使。】</p>
陈玄看见这行字，心里有底了。</p>
他把册子推向窗口。</p>
“我正式申请收费异议。”</p>
香四四道：“本窗口无权限处理。”</p>
“那找有权限的。”</p>
“主管不在。”</p>
“你们主管也轮休？”</p>
香四四没有回答。</p>
陈玄指了指大厅上方的牌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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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愿成还愿，童叟无欺。】</p>
“你们牌子上写着童叟无欺。”</p>
“现在一个五岁小孩的本人确认，你们卡八百八十八费用不让出具。”</p>
“你觉得这四个字还站得住吗？”</p>
大厅安静了一点。</p>
那些模糊人影又看了过来。</p>
香四四终于低头，像是在系统里查什么。</p>
片刻后，它说道：“请稍等。”</p>
陈玄心里一动。</p>
又是这三个字。</p>
客服一说请稍等，说明它开始转上级了。</p>
很快，窗口后方走出来一个更高一点的纸人。</p>
这个纸人胸前挂着主管牌。</p>
【香一〇二】</p>
陈玄看着它，忍不住道：“你们这边主管工号都三位数了？”</p>
香一〇二语气冷淡：“陈玄，你发起收费异议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收费符合本祠规约。”</p>
“规约事前没明示。”</p>
“窗口已告知。”</p>
“完成服务之后才告知。”</p>
“争议服务已发生。”</p>
“所以我说你们事后收费。”</p>
香一〇二沉默片刻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我不拒绝你们记录这笔费用，但本人确认单不能因为费用争议被扣押。否则你们就是用收费阻碍争议方取证。”</p>
香一〇二看着他。</p>
纸脸没有表情。</p>
但陈玄能感觉到，对方正在衡量。</p>
黑册子也浮出新字。</p>
【申请方向正确。】</p>
【可请求：先出具确认单，费用另行争议。】</p>
陈玄照着说：“我申请先出具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单，争议处理服务费另行争议。”</p>
香一〇二终于开口。</p>
“可临时出具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收费呢？”</p>
“暂记账。”</p>
陈玄警惕：“记谁账？”</p>
“记陈玄。”</p>
陈玄立刻拒绝：“不行。”</p>
香一〇二：“你是争议发起人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我是王家委托查账人，费用主体应当随王家账务争议结果确认。”</p>
香一〇二停住。</p>
陈玄补充：“如果王家账务成立，再讨论谁承担费用。如果王家账务不成立，这笔费用就属于你们违规收费，应该撤销。”</p>
香一〇二纸脸更僵。</p>
王豆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询名室门口，小声问：“哥哥，你是在跟他们讲价吗？”</p>
陈玄回头看他：“不是。”</p>
王豆豆：“那是什么？”</p>
陈玄认真道：“是在防止他们乱扣钱。”</p>
王豆豆似懂非懂地点头：“我爸爸也总说，乱扣钱很坏。”</p>
陈玄看了眼王豆豆，忽然觉得这孩子家教不错。</p>
虽然王承业缝玩偶的技术不行，但反乱扣费意识可以。</p>
香一〇二最终让步。</p>
“费用暂挂王家子嗣债争议项，待结果后处理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可以。”</p>
香一〇二抬手，窗口里吐出一张白纸。</p>
白纸不大，上面盖着一枚红印。</p>
【本人存在确认单】</p>
【姓名：王豆豆。】</p>
【父亲：王承业。】</p>
【母亲：李晓芸。】</p>
【奶奶：刘春兰。】</p>
【贴身物确认：小恐龙玩偶。】</p>
【本人自述：不愿归祠，愿意回家。】</p>
【备注：本人未明确同意子息归门。】</p>
陈玄拿起确认单，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。</p>
这张纸，就是王豆豆被“写回来”的关键。</p>
香一〇二又递出一张小票。</p>
陈玄接过一看。</p>
【争议处理服务费：888元】</p>
【状态：暂挂】</p>
【温馨提示：逾期可能产生香火滞纳金】</p>
陈玄眼角一跳。</p>
“你们怎么还有滞纳金？”</p>
香一〇二道：“规约规定。”</p>
陈玄把小票收好，冷笑一声。</p>
“行，回头一起投诉。”</p>
香一〇二：“……”</p>
他拿着确认单，回到询名室门口。</p>
王豆豆仰着脸看他。</p>
“哥哥，我能回家了吗？”</p>
陈玄蹲下来。</p>
“还差一点。”</p>
王豆豆眼睛暗了一点。</p>
陈玄把确认单给他看：“但你看，这上面已经写清楚了。你叫王豆豆，你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找你，你也不愿意留在这里。”</p>
王豆豆看不太懂，但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</p>
“那我是不是没有被忘掉？”</p>
陈玄顿了一下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真的？”</p>
“真的。”</p>
陈玄说，“现在不只是你爸记得你。”</p>
“这张纸也记得你。”</p>
王豆豆抱紧怀里的半只小恐龙，小声说：“那哥哥你告诉我爸爸，我没有乱跑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我也没有不乖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我还想吃楼下的牛肉粉。”</p>
陈玄沉默了一下。</p>
“这个也可以转告。”</p>
王豆豆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要加香菜。”</p>
陈玄低头在确认单背面写了一行小字。</p>
【王豆豆：牛肉粉，不加香菜。】</p>
写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</p>
他来子母祠外账取证，最后还顺手记了孩子的外卖备注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但这很重要。</p>
比很多红印、规约、备案都重要。</p>
因为只有真正的王豆豆，才会惦记这一碗不加香菜的牛肉粉。</p>
黑册子微微一亮。</p>
【生活细节补充确认。】</p>
【本人存在确认增强。】</p>
陈玄愣了一下。</p>
原来这个也算证据。</p>
他忽然明白了。</p>
神明的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