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神明法务上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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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账铺里安静了几秒。</p>
黑皮账簿摊在柜台上。</p>
王豆豆的本人存在确认单、王家香火登记复印、红册背页拓印、门账司备案复印，一张张摆开。</p>
王承业站在旁边，眼睛还红着。</p>
刘春兰坐在椅子上，双手紧紧攥着布袋，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。</p>
“不是我害的，不是我害的……”</p>
陈玄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阿姨，别念了。”</p>
刘春兰一愣：“小陈，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陈玄说，“我是怕你念多了，旧账铺以为你在申请复读套餐。”</p>
旧账铺的油灯晃了一下。</p>
像是不满。</p>
王承业差点笑出来，又硬生生憋住。</p>
这种时候笑不合适。</p>
但陈玄这个人很奇怪。</p>
他总能在最紧张的时候，把气氛从“天要塌了”拉回“还能讲人话”。</p>
黑皮账簿上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王家子嗣债正式异议材料齐备。】</p>
【是否发起正式异议？】</p>
王承业看向陈玄：“发起以后，豆豆是不是就能回来？”</p>
陈玄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现在已经学会了。</p>
凡是涉及神明流程，不能说太满。</p>
不然下一秒就可能跳出一个“但需缴纳服务费”。</p>
他看着账簿：“发起以后，子母祠必须应账。它不能再躲在旧香摊、马广财、客服窗口后面。”</p>
王承业声音发紧：“那就是要正面谈？”</p>
“差不多。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。</p>
“神明版庭前会议。”</p>
王承业咽了口唾沫：“我们有胜算吗？”</p>
陈玄低头看着那些证据。</p>
“王家明愿和暗契不一致，求愿人没被明示代价，经手人没履行告知，本人没同意归祠，门账备案还是待补全。”</p>
他说到这里，抬头看王承业。</p>
“如果这都不算疑点，那子母祠就不是神明。”</p>
“是什么？”</p>
“黑心平台。”</p>
刘春兰立刻点头：“对，黑心。”</p>
王承业也咬牙：“对，黑心！”</p>
旧账铺忽然道：“请勿在本铺内进行无证定性。”</p>
陈玄看向柜台：“你不是也收加急费？”</p>
旧账铺不说话了。</p>
陈玄把清账铜放在确认单上。</p>
铜钱上的“账”字微微发热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。</p>
“发起。”</p>
黑皮账簿猛地翻页。</p>
【见习清账人陈玄，代王家发起正式异议。】</p>
【异议对象：王家子嗣债。】</p>
【应账方：城西子母祠残香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一：求愿内容与暗契条款不一致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二：代价未明示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三：经手人未履行告知义务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四：王豆豆本人未同意归祠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五：门账备案待补全，不具备完整执行权。】</p>
每一行字落下，柜台上的油灯就亮一分。</p>
到最后，整间旧账铺都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。</p>
墙上那些封死的旧账柜，也跟着轻轻震了一下。</p>
王承业紧张地问：“这是成了吗？”</p>
陈玄看着账簿：“只是把起诉状递上去了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他发现陈玄说话有时候很提气，有时候也很打击人。</p>
下一秒，旧账铺门口传来叮的一声。</p>
像有人按了门铃。</p>
三人同时回头。</p>
门外没有人。</p>
只有一张白色信封，从门缝底下滑了进来。</p>
王承业脸色一变：“又来了？”</p>
陈玄走过去，用纸巾夹起信封。</p>
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。</p>
不明物体，不直接上手。</p>
这是成年人对世界最后的尊重。</p>
信封上没有红字，没有香灰，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孩子声音。</p>
只有一行端正小字。</p>
【城西子母祠法务函】</p>
王承业愣住：“法务函？”</p>
刘春兰也愣：“神明还有法务？”</p>
陈玄盯着信封，沉默两秒。</p>
“有客服，有办事处，有中介，有保险柜。”</p>
“现在有法务也很合理。”</p>
王承业捂了捂脸：“我怎么觉得越合理越离谱？”</p>
陈玄拆开信封。</p>
里面是一张白纸。</p>
纸上写得非常正式。</p>
【致陈玄先生及王家相关方：】</p>
【关于王家子嗣债争议一事，本祠已收到正式异议。经初步核验，王家确存在香火登记行为，子息归门条款具备香火效力。】</p>
【但考虑到争议方情绪较为激动，本祠秉持慈悲原则，愿提出以下和解方案。】</p>
陈玄往下看。</p>
第一条。</p>
【王豆豆可暂返王家三日。】</p>
王承业眼睛一下亮了：“豆豆能回来？”</p>
陈玄没有说话，继续往下看。</p>
第二条。</p>
【王家需承认香火债务有效，并于三日后亲送王豆豆归祠。】</p>
王承业脸上的光瞬间灭了。</p>
刘春兰气得发抖：“这不是骗人吗！”</p>
陈玄继续看第三条。</p>
【陈玄不得继续追查慈愿会、门账司、陆十七及子母渡旧门账相关事项。】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第四条。</p>
【若陈玄签署和解，本祠可向神债司提交说明，暂缓其个人神债追偿七日。】</p>
铺子里安静下来。</p>
王承业看向陈玄。</p>
刘春兰也看向陈玄。</p>
这第四条，太毒了。</p>
它不是只威胁。</p>
它给好处。</p>
陈玄自己也背着神债。</p>
七日后，他自己的寿命、气运、记忆都要被清算。</p>
现在子母祠给了他一条看起来很划算的路。</p>
王豆豆暂时回来。</p>
陈玄自己的神债也能暂缓。</p>
代价是别查了。</p>
王承业喉咙发紧：“陈玄……”</p>
他想说你别签。</p>
可话到嘴边，又说不出来。</p>
因为陈玄本来就没有义务帮他到这个地步。</p>
陈玄看着那份法务函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王承业心里一沉：“你笑什么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我在笑它不专业。”</p>
“哪里不专业？”</p>
“和解方案不该把真实目的写得这么明显。”</p>
陈玄指了指第三条。</p>
“它不怕王家异议。”</p>
“它怕我继续查慈愿会、门账司、陆十七、子母渡旧门账。”</p>
王承业愣住。</p>
刘春兰也反应过来：“所以这些才是它怕的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陈玄把法务函放到柜台上。</p>
“它如果真占理，就不会急着和解。”</p>
“更不会拿我个人神债做筹码。”</p>
王承业眼睛重新亮起来：“那我们不签？”</p>
陈玄抬头看他：“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七天寿命出卖小孩的人？”</p>
王承业刚想感动。</p>
陈玄又补了一句。</p>
“至少得加钱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刘春兰：“……”</p>
旧账铺油灯一抖。</p>
陈玄把那张法务函翻到背面，拿笔写下一行字。</p>
【不同意。】</p>
想了想，又补了两行。</p>
【王豆豆不是试用商品，不接受三日体验后退回。】</p>
【请子母祠正面应账，少搞促销。】</p>
王承业看着那两行字，情绪复杂。</p>
他很想哭。</p>
又有点想笑。</p>
刘春兰则直接说道：“写得好！”</p>
黑皮账簿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是否提交拒绝和解回复？】</p>
陈玄把纸放上去。</p>
“提交。”</p>
油灯火苗一卷。</p>
那张法务函瞬间消失。</p>
几秒后，账簿上浮出新字。</p>
【城西子母祠已收到回复。】</p>
【应账时间确认。】</p>
【今晚子时。】</p>
【地点：人间旧账铺。】</p>
王承业脸色一变：“它今晚要来这里？”</p>
陈玄也微微皱眉。</p>
这比他想的快。</p>
但也合理。</p>
它被拒了和解，又被逼正式应账，必须来。</p>
刘春兰紧张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</p>
旧账铺苍老的声音响起。</p>
“正式应账，需开账桌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开账桌要钱吗？”</p>
旧账铺：“要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刚才的紧张气氛，瞬间被这一句打没了一半。</p>
王承业已经开始掏钱包。</p>
陈玄按住他：“等等，先报价。”</p>
旧账铺慢悠悠道：“基础账桌，五百。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豪华版呢？”</p>
陈玄震惊地看向他：“你为什么已经会主动问豪华版了？”</p>
王承业尴尬道：“这不是熟悉流程了吗？”</p>
旧账铺很满意：“豪华账桌，一千八，附赠热茶、座椅、证物展示架。”</p>
陈玄冷笑：“我要基础版。”</p>
旧账铺：“基础版无座。”</p>
陈玄：“站着也能吵。”</p>
旧账铺：“基础版无茶。”</p>
陈玄：“我不想喝你家的茶。”</p>
旧账铺：“基础版证物需自行摆放。”</p>
陈玄看向王承业：“你负责摆。”</p>
王承业点头：“我摆。”</p>
旧账铺沉默几秒，似乎发现这届客户不好宰。</p>
最后油灯不情不愿地亮了一下。</p>
【基础账桌已开。】</p>
柜台前方，地面慢慢升起一张老木桌。</p>
木桌很旧，桌面一边高一边低。</p>
陈玄看了半天：“这桌子是不是不平？”</p>
旧账铺：“基础版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王承业把证据一张张摆上去。</p>
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单。</p>
王家香火登记复印。</p>
红册背页拓印。</p>
马广财经手材料。</p>
门账司备案复印。</p>
城西子母祠法务函。</p>
每放下一张，油灯就亮一点。</p>
最后，黑皮账簿自动翻到空白页。</p>
【今晚子时，城西子母祠残香应账。】</p>
【本次应账核心：王家子嗣债是否合法成立。】</p>
【提示：应账期间，对方可能提出反证。】</p>
陈玄看着“反证”两个字。</p>
“它还能有什么反证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神明最擅长把人的软处写成证据。”</p>
王承业脸色一白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陈玄看向那份王家香火登记。</p>
“比如你妈当年的急切。”</p>
“比如你们夫妻这些年想要孩子。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比如豆豆出生后，你们说过的每一句感谢。”</p>
王承业怔住。</p>
刘春兰也脸色发白。</p>
陈玄说道：“它会说，你们感激过，所以你们认。”</p>
“会说你们烧过香，所以你们认。”</p>
“会说豆豆平安长到五岁，所以你们欠。”</p>
刘春兰急道：“可感激也不等于欠债啊！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“这就是今晚要说清楚的。”</p>
他低头看向黑皮账簿。</p>
“愿望不是债。”</p>
“感谢也不是卖身契。”</p>
旧账铺的油灯安静地亮着。</p>
墙上陈守年的照片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默。</p>
就在这时，旧账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</p>
不是人的脚步。</p>
像很多纸张在地上慢慢拖动。</p>
门缝下，滑进来一张新的红纸。</p>
陈玄用纸巾夹起来。</p>
红纸上只有一句话。</p>
【慈悲不是你能查的账。】</p>
陈玄看完，把红纸放到账桌最边上。</p>
王承业问：“这也算证据？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“算。”</p>
“算什么？”</p>
陈玄平静道：“恐吓争议方。”</p>
旧账铺油灯猛地一亮。</p>
黑皮账簿浮出一行新字。</p>
【新增证据：应账前威胁。】</p>
王承业看得目瞪口呆。</p>
陈玄看向门外，轻声道：“多送点。”</p>
“我不嫌证据多。”</p>
</p>
旧账铺里安静了几秒。</p>
黑皮账簿摊在柜台上。</p>
王豆豆的本人存在确认单、王家香火登记复印、红册背页拓印、门账司备案复印，一张张摆开。</p>
王承业站在旁边，眼睛还红着。</p>
刘春兰坐在椅子上，双手紧紧攥着布袋，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。</p>
“不是我害的，不是我害的……”</p>
陈玄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阿姨，别念了。”</p>
刘春兰一愣：“小陈，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陈玄说，“我是怕你念多了，旧账铺以为你在申请复读套餐。”</p>
旧账铺的油灯晃了一下。</p>
像是不满。</p>
王承业差点笑出来，又硬生生憋住。</p>
这种时候笑不合适。</p>
但陈玄这个人很奇怪。</p>
他总能在最紧张的时候，把气氛从“天要塌了”拉回“还能讲人话”。</p>
黑皮账簿上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王家子嗣债正式异议材料齐备。】</p>
【是否发起正式异议？】</p>
王承业看向陈玄：“发起以后，豆豆是不是就能回来？”</p>
陈玄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现在已经学会了。</p>
凡是涉及神明流程，不能说太满。</p>
不然下一秒就可能跳出一个“但需缴纳服务费”。</p>
他看着账簿：“发起以后，子母祠必须应账。它不能再躲在旧香摊、马广财、客服窗口后面。”</p>
王承业声音发紧：“那就是要正面谈？”</p>
“差不多。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。</p>
“神明版庭前会议。”</p>
王承业咽了口唾沫：“我们有胜算吗？”</p>
陈玄低头看着那些证据。</p>
“王家明愿和暗契不一致，求愿人没被明示代价，经手人没履行告知，本人没同意归祠，门账备案还是待补全。”</p>
他说到这里，抬头看王承业。</p>
“如果这都不算疑点，那子母祠就不是神明。”</p>
“是什么？”</p>
“黑心平台。”</p>
刘春兰立刻点头：“对，黑心。”</p>
王承业也咬牙：“对，黑心！”</p>
旧账铺忽然道：“请勿在本铺内进行无证定性。”</p>
陈玄看向柜台：“你不是也收加急费？”</p>
旧账铺不说话了。</p>
陈玄把清账铜放在确认单上。</p>
铜钱上的“账”字微微发热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。</p>
“发起。”</p>
黑皮账簿猛地翻页。</p>
【见习清账人陈玄，代王家发起正式异议。】</p>
【异议对象：王家子嗣债。】</p>
【应账方：城西子母祠残香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一：求愿内容与暗契条款不一致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二：代价未明示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三：经手人未履行告知义务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四：王豆豆本人未同意归祠。】</p>
【异议理由五：门账备案待补全，不具备完整执行权。】</p>
每一行字落下，柜台上的油灯就亮一分。</p>
到最后，整间旧账铺都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。</p>
墙上那些封死的旧账柜，也跟着轻轻震了一下。</p>
王承业紧张地问：“这是成了吗？”</p>
陈玄看着账簿：“只是把起诉状递上去了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他发现陈玄说话有时候很提气，有时候也很打击人。</p>
下一秒，旧账铺门口传来叮的一声。</p>
像有人按了门铃。</p>
三人同时回头。</p>
门外没有人。</p>
只有一张白色信封，从门缝底下滑了进来。</p>
王承业脸色一变：“又来了？”</p>
陈玄走过去，用纸巾夹起信封。</p>
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。</p>
不明物体，不直接上手。</p>
这是成年人对世界最后的尊重。</p>
信封上没有红字，没有香灰，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孩子声音。</p>
只有一行端正小字。</p>
【城西子母祠法务函】</p>
王承业愣住：“法务函？”</p>
刘春兰也愣：“神明还有法务？”</p>
陈玄盯着信封，沉默两秒。</p>
“有客服，有办事处，有中介，有保险柜。”</p>
“现在有法务也很合理。”</p>
王承业捂了捂脸：“我怎么觉得越合理越离谱？”</p>
陈玄拆开信封。</p>
里面是一张白纸。</p>
纸上写得非常正式。</p>
【致陈玄先生及王家相关方：】</p>
【关于王家子嗣债争议一事，本祠已收到正式异议。经初步核验，王家确存在香火登记行为，子息归门条款具备香火效力。】</p>
【但考虑到争议方情绪较为激动，本祠秉持慈悲原则，愿提出以下和解方案。】</p>
陈玄往下看。</p>
第一条。</p>
【王豆豆可暂返王家三日。】</p>
王承业眼睛一下亮了：“豆豆能回来？”</p>
陈玄没有说话，继续往下看。</p>
第二条。</p>
【王家需承认香火债务有效，并于三日后亲送王豆豆归祠。】</p>
王承业脸上的光瞬间灭了。</p>
刘春兰气得发抖：“这不是骗人吗！”</p>
陈玄继续看第三条。</p>
【陈玄不得继续追查慈愿会、门账司、陆十七及子母渡旧门账相关事项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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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条。</p>
【若陈玄签署和解，本祠可向神债司提交说明，暂缓其个人神债追偿七日。】</p>
铺子里安静下来。</p>
王承业看向陈玄。</p>
刘春兰也看向陈玄。</p>
这第四条，太毒了。</p>
它不是只威胁。</p>
它给好处。</p>
陈玄自己也背着神债。</p>
七日后，他自己的寿命、气运、记忆都要被清算。</p>
现在子母祠给了他一条看起来很划算的路。</p>
王豆豆暂时回来。</p>
陈玄自己的神债也能暂缓。</p>
代价是别查了。</p>
王承业喉咙发紧：“陈玄……”</p>
他想说你别签。</p>
可话到嘴边，又说不出来。</p>
因为陈玄本来就没有义务帮他到这个地步。</p>
陈玄看着那份法务函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王承业心里一沉：“你笑什么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我在笑它不专业。”</p>
“哪里不专业？”</p>
“和解方案不该把真实目的写得这么明显。”</p>
陈玄指了指第三条。</p>
“它不怕王家异议。”</p>
“它怕我继续查慈愿会、门账司、陆十七、子母渡旧门账。”</p>
王承业愣住。</p>
刘春兰也反应过来：“所以这些才是它怕的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陈玄把法务函放到柜台上。</p>
“它如果真占理，就不会急着和解。”</p>
“更不会拿我个人神债做筹码。”</p>
王承业眼睛重新亮起来：“那我们不签？”</p>
陈玄抬头看他：“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七天寿命出卖小孩的人？”</p>
王承业刚想感动。</p>
陈玄又补了一句。</p>
“至少得加钱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刘春兰：“……”</p>
旧账铺油灯一抖。</p>
陈玄把那张法务函翻到背面，拿笔写下一行字。</p>
【不同意。】</p>
想了想，又补了两行。</p>
【王豆豆不是试用商品，不接受三日体验后退回。】</p>
【请子母祠正面应账，少搞促销。】</p>
王承业看着那两行字，情绪复杂。</p>
他很想哭。</p>
又有点想笑。</p>
刘春兰则直接说道：“写得好！”</p>
黑皮账簿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是否提交拒绝和解回复？】</p>
陈玄把纸放上去。</p>
“提交。”</p>
油灯火苗一卷。</p>
那张法务函瞬间消失。</p>
几秒后，账簿上浮出新字。</p>
【城西子母祠已收到回复。】</p>
【应账时间确认。】</p>
【今晚子时。】</p>
【地点：人间旧账铺。】</p>
王承业脸色一变：“它今晚要来这里？”</p>
陈玄也微微皱眉。</p>
这比他想的快。</p>
但也合理。</p>
它被拒了和解，又被逼正式应账，必须来。</p>
刘春兰紧张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</p>
旧账铺苍老的声音响起。</p>
“正式应账，需开账桌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开账桌要钱吗？”</p>
旧账铺：“要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刚才的紧张气氛，瞬间被这一句打没了一半。</p>
王承业已经开始掏钱包。</p>
陈玄按住他：“等等，先报价。”</p>
旧账铺慢悠悠道：“基础账桌，五百。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豪华版呢？”</p>
陈玄震惊地看向他：“你为什么已经会主动问豪华版了？”</p>
王承业尴尬道：“这不是熟悉流程了吗？”</p>
旧账铺很满意：“豪华账桌，一千八，附赠热茶、座椅、证物展示架。”</p>
陈玄冷笑：“我要基础版。”</p>
旧账铺：“基础版无座。”</p>
陈玄：“站着也能吵。”</p>
旧账铺：“基础版无茶。”</p>
陈玄：“我不想喝你家的茶。”</p>
旧账铺：“基础版证物需自行摆放。”</p>
陈玄看向王承业：“你负责摆。”</p>
王承业点头：“我摆。”</p>
旧账铺沉默几秒，似乎发现这届客户不好宰。</p>
最后油灯不情不愿地亮了一下。</p>
【基础账桌已开。】</p>
柜台前方，地面慢慢升起一张老木桌。</p>
木桌很旧，桌面一边高一边低。</p>
陈玄看了半天：“这桌子是不是不平？”</p>
旧账铺：“基础版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王承业把证据一张张摆上去。</p>
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单。</p>
王家香火登记复印。</p>
红册背页拓印。</p>
马广财经手材料。</p>
门账司备案复印。</p>
城西子母祠法务函。</p>
每放下一张，油灯就亮一点。</p>
最后，黑皮账簿自动翻到空白页。</p>
【今晚子时，城西子母祠残香应账。】</p>
【本次应账核心：王家子嗣债是否合法成立。】</p>
【提示：应账期间，对方可能提出反证。】</p>
陈玄看着“反证”两个字。</p>
“它还能有什么反证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神明最擅长把人的软处写成证据。”</p>
王承业脸色一白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陈玄看向那份王家香火登记。</p>
“比如你妈当年的急切。”</p>
“比如你们夫妻这些年想要孩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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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业怔住。</p>
刘春兰也脸色发白。</p>
陈玄说道：“它会说，你们感激过，所以你们认。”</p>
“会说你们烧过香，所以你们认。”</p>
“会说豆豆平安长到五岁，所以你们欠。”</p>
刘春兰急道：“可感激也不等于欠债啊！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“这就是今晚要说清楚的。”</p>
他低头看向黑皮账簿。</p>
“愿望不是债。”</p>
“感谢也不是卖身契。”</p>
旧账铺的油灯安静地亮着。</p>
墙上陈守年的照片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默。</p>
就在这时，旧账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</p>
不是人的脚步。</p>
像很多纸张在地上慢慢拖动。</p>
门缝下，滑进来一张新的红纸。</p>
陈玄用纸巾夹起来。</p>
红纸上只有一句话。</p>
【慈悲不是你能查的账。】</p>
陈玄看完，把红纸放到账桌最边上。</p>
王承业问：“这也算证据？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“算。”</p>
“算什么？”</p>
陈玄平静道：“恐吓争议方。”</p>
旧账铺油灯猛地一亮。</p>
黑皮账簿浮出一行新字。</p>
【新增证据：应账前威胁。】</p>
王承业看得目瞪口呆。</p>
陈玄看向门外，轻声道：“多送点。”</p>
“我不嫌证据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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