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账桌摆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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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把那张红纸放到账桌最边上。</p>
黑皮账簿微微一亮。</p>
【新增证据：应账前威胁。】</p>
王承业看不见字，但能看见油灯亮了。</p>
他小声问：“这也能算证据？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当然。对方在正式应账前给争议方施压，属于流程违规。”</p>
王承业愣了一下：“原来被威胁也能记账。”</p>
“能。”陈玄说，“只要对方敢送，我就敢收。”</p>
刘春兰坐在旁边，攥着布袋，脸色还是白的。</p>
她活了六十多年，第一次知道，被人吓唬了不一定只能忍，还能反手变证据。</p>
陈玄把红纸摊平，用一个空杯子压住。</p>
王承业问：“为什么压住？”</p>
“防止证据乱跑。”</p>
王承业脸色一紧：“它还会跑？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：“我只是严谨。”</p>
王承业松了口气：“你下次直接说严谨就行。”</p>
陈玄低头整理账桌。</p>
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单，放正中。</p>
王家香火登记复印，放左边。</p>
红册背页拓印，放右边。</p>
马广财经手材料，压在下面。</p>
门账司备案复印，单独放在清账铜旁边。</p>
最后，是子母祠法务函和刚刚那张威胁红纸。</p>
每摆下一样，旧账铺的油灯就亮一点。</p>
王承业看着桌上的东西，忍不住问：“这些够吗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够发起正式异议。”</p>
“够赢吗？”</p>
“这个不好说。”</p>
王承业脸又紧了。</p>
陈玄抬头：“你卖保险的时候，会跟客户保证一定赔吗？”</p>
王承业立刻摇头：“不能，得看条款。”</p>
“对。”陈玄说，“我们现在也是看条款。”</p>
王承业沉默两秒：“你拿我的专业安慰我，还挺有效。”</p>
刘春兰看着那张确认单，低声问：“小陈，今晚那边真会来？”</p>
“会。”陈玄说，“正式异议已经送过去，它们不来，就等于默认我们提交的材料有效。”</p>
王承业一听，立刻来了精神：“那它们肯定会来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那它们来了，会不会直接耍赖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会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所以我们要提前把每个漏洞捋清楚。它们说刘阿姨按过手印，我们就问有没有明示代价。它们说王家得了子嗣，我们就问王豆豆本人有没有同意。它们说香火规约有效，我们就问规约有没有公开。”</p>
王承业赶紧拿手机备忘录记。</p>
陈玄看他打字的速度，问：“你这是干什么？”</p>
“记重点。”</p>
“你不用背全文。”</p>
“我怕我一紧张说错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那你记三句话就够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坐直：“你说。”</p>
“第一，感谢孩子平安，不等于承认子母祠有债权。”</p>
王承业认真重复：“感谢孩子平安，不等于承认子母祠有债权。”</p>
“第二，父母爱孩子，不是子母祠收费凭证。”</p>
王承业继续记：“父母爱孩子，不是子母祠收费凭证。”</p>
“第三，谁主张收账，谁拿原契。”</p>
王承业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好。”</p>
刘春兰也急忙说：“那我呢？我该说什么？”</p>
陈玄看向她：“阿姨，您只要记住一句。”</p>
刘春兰坐直。</p>
“您当年求的是家宅顺遂、子媳平安，不是拿孙子抵账。”</p>
刘春兰立刻重复：“我当年求的是家宅顺遂、子媳平安，不是拿孙子抵账。”</p>
旧账铺油灯一亮。</p>
【证人陈述方向正确。】</p>
王承业看不见字，但看见灯亮了，激动道：“妈，你这句有用！”</p>
刘春兰也来了精神：“那我再想两句？”</p>
陈玄连忙抬手：“阿姨，先别自由发挥。”</p>
刘春兰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我妈年轻时候吵架没输过。”</p>
陈玄认真道：“今晚不是邻里调解，咱们尽量不把对方骂到退场。”</p>
刘春兰犹豫了一下：“那我尽量。”</p>
旧账铺忽然开口：“正式应账，需开账桌。”</p>
陈玄抬头：“账桌不是已经出来了吗？”</p>
“基础账桌。”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基础账桌不含证物展示架。”</p>
陈玄盯着柜台：“多少钱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证物展示架，两百。”</p>
王承业下意识要掏钱包。</p>
陈玄一把按住他：“别动。”</p>
王承业愣住。</p>
陈玄看向旧账铺：“我们自己摆。”</p>
旧账铺沉默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证物展示架是提升体验，不是应账必要条件。你别想把增值服务包装成刚需。”</p>
旧账铺油灯晃了晃。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这套说法好像也能用来投诉保险附加险。”</p>
陈玄看他：“王哥，职业反思可以，别在这里顿悟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闭嘴。</p>
几分钟后，账桌终于摆好。</p>
虽然桌子一边高一边低，王承业用半本旧杂志垫了桌脚，但至少能用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陈玄看着那本旧杂志，问：“这是谁的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陈守年留下的。”</p>
陈玄看了一眼封面。</p>
《江城民俗产业观察》。</p>
他沉默两秒：“我爸以前还看这种？”</p>
旧账铺回答：“他看完没付钱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王承业忍不住问：“这也记账？”</p>
旧账铺很平静：“本铺无小账。”</p>
陈玄忽然有点理解陈守年为什么失踪前很穷了。</p>
就在这时，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。</p>
笃。</p>
笃。</p>
笃。</p>
不急不慢，很有礼貌。</p>
王承业立刻绷紧。</p>
刘春兰也攥住布袋。</p>
陈玄抬手示意他们别说话。</p>
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。</p>
“城西子母祠应账代表，提前递交反证清单。”</p>
陈玄看向黑皮账簿。</p>
账簿浮字。</p>
【可接收。】</p>
【注意：仅收文件，不接话术。】</p>
陈玄懂了。</p>
文件能收。</p>
废话少听。</p>
他走到门口，没有完全开门，只拉开一条缝。</p>
门外站着一个穿米色职业套装的女人。</p>
三十岁左右，神情温和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</p>
她不像旧香摊老太太，也不像外账大厅那些纸人。</p>
她更像一家大公司里负责谈判的法务。</p>
如果不是身后隐隐浮着一枚子母祠印，陈玄都快以为她是来谈劳动仲裁的。</p>
女人微笑：“陈玄先生。”</p>
陈玄也微笑：“文件留下，人先别进。”</p>
女人笑容微微一顿。</p>
“按照应账礼节，代表方可以提前入场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基础账桌，无接待区。”</p>
女人：“……”</p>
王承业在后面差点没绷住。</p>
这个理由很荒唐。</p>
但考虑到旧账铺的收费习惯，又显得非常合理。</p>
女人把文件夹递过来。</p>
“这是本祠反证清单，请争议方提前查阅。”</p>
陈玄用纸巾夹住文件夹边角。</p>
女人看见他的动作，笑意淡了一点：“陈先生很谨慎。”</p>
“刚入行，怕被坑。”</p>
“您入行时间确实不长。”</p>
“但我被坑的经验不少。”</p>
女人没有再接话。</p>
陈玄拿着文件夹回到桌前，直接关门。</p>
王承业急忙问：“她是谁？”</p>
陈玄打开文件夹。</p>
第一页写着：</p>
【城西子母祠应账代表：慈愿法使，苏婉。】</p>
王承业皱眉：“慈愿法使？听着比客服高级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法务升级版。”</p>
刘春兰紧张：“她会不会很难对付？”</p>
陈玄翻着文件，表情逐渐认真。</p>
子母祠的反证一共三项。</p>
第一项：刘春兰曾在王豆豆出生后，向旧香摊补过一炷感谢香。</p>
第二项：王承业曾在王豆豆满月时说过“只要孩子平安，我什么都愿意”。</p>
第三项：李晓芸曾给王豆豆戴过一枚长命锁，锁上有子母祠香印。</p>
王承业脸色瞬间变了。</p>
“我说过那句话。”</p>
刘春兰也慌了：“感谢香我也烧过，但我只是高兴啊！”</p>
陈玄没有立刻说话。</p>
这就是旧账铺之前提醒过的。</p>
它们会把人的软处写成证据。</p>
感谢、喜悦、疼爱、祝愿。</p>
全都拿来当认账依据。</p>
陈玄把文件放下，语气很稳。</p>
“别慌。”</p>
“这些不是铁证。”</p>
王承业急道：“可我真说过什么都愿意。”</p>
“那是情绪表达，不是契约承诺。”</p>
刘春兰：“我也真烧过感谢香。”</p>
“感谢不是偿债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长命锁呢？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送的？”</p>
王承业想了想：“晓芸一个同事送的，好像叫孙慧。”</p>
黑皮账簿轻轻翻页。</p>
【新增线索：孙慧。】</p>
【疑似香火扩散节点。】</p>
陈玄看着这行字，心里一沉。</p>
子母祠不只通过香摊和中介扩散。</p>
它还通过人情礼物扩散。</p>
长命锁这种东西，父母很难怀疑。</p>
谁会想到别人送孩子长命锁，背后还夹着一份香火账？</p>
王承业咬牙：“这不就是夹带私货？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对。”</p>
“那今晚怎么办？”</p>
陈玄拿笔在反证清单旁边写下三行。</p>
【感谢香，不等于认债。】</p>
【情绪话，不等于契约。】</p>
【赠送物，不等于本人同意。】</p>
写完，他把笔放下。</p>
“今晚就按这个打。”</p>
刘春兰用力点头。</p>
王承业也点头。</p>
旧账铺的油灯越来越亮。</p>
黑皮账簿翻到空白页。</p>
【应账将启。】</p>
【争议方：王家。】</p>
【清账人：陈玄。】</p>
【应账方：城西子母祠残香。】</p>
门外，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</p>
“城西子母祠。”</p>
“前来应账。”</p>
陈玄站到账桌前，低头理了理材料。</p>
王承业小声问：“陈玄，你紧张吗？”</p>
“紧张。”</p>
“那你还这么稳？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我刚失业都没慌。”</p>
“区区神明法务。”</p>
“先看她有没有原件。”</p>
</p>
陈玄把那张红纸放到账桌最边上。</p>
黑皮账簿微微一亮。</p>
【新增证据：应账前威胁。】</p>
王承业看不见字，但能看见油灯亮了。</p>
他小声问：“这也能算证据？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当然。对方在正式应账前给争议方施压，属于流程违规。”</p>
王承业愣了一下：“原来被威胁也能记账。”</p>
“能。”陈玄说，“只要对方敢送，我就敢收。”</p>
刘春兰坐在旁边，攥着布袋，脸色还是白的。</p>
她活了六十多年，第一次知道，被人吓唬了不一定只能忍，还能反手变证据。</p>
陈玄把红纸摊平，用一个空杯子压住。</p>
王承业问：“为什么压住？”</p>
“防止证据乱跑。”</p>
王承业脸色一紧：“它还会跑？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：“我只是严谨。”</p>
王承业松了口气：“你下次直接说严谨就行。”</p>
陈玄低头整理账桌。</p>
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单，放正中。</p>
王家香火登记复印，放左边。</p>
红册背页拓印，放右边。</p>
马广财经手材料，压在下面。</p>
门账司备案复印，单独放在清账铜旁边。</p>
最后，是子母祠法务函和刚刚那张威胁红纸。</p>
每摆下一样，旧账铺的油灯就亮一点。</p>
王承业看着桌上的东西，忍不住问：“这些够吗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够发起正式异议。”</p>
“够赢吗？”</p>
“这个不好说。”</p>
王承业脸又紧了。</p>
陈玄抬头：“你卖保险的时候，会跟客户保证一定赔吗？”</p>
王承业立刻摇头：“不能，得看条款。”</p>
“对。”陈玄说，“我们现在也是看条款。”</p>
王承业沉默两秒：“你拿我的专业安慰我，还挺有效。”</p>
刘春兰看着那张确认单，低声问：“小陈，今晚那边真会来？”</p>
“会。”陈玄说，“正式异议已经送过去，它们不来，就等于默认我们提交的材料有效。”</p>
王承业一听，立刻来了精神：“那它们肯定会来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那它们来了，会不会直接耍赖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会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所以我们要提前把每个漏洞捋清楚。它们说刘阿姨按过手印，我们就问有没有明示代价。它们说王家得了子嗣，我们就问王豆豆本人有没有同意。它们说香火规约有效，我们就问规约有没有公开。”</p>
王承业赶紧拿手机备忘录记。</p>
陈玄看他打字的速度，问：“你这是干什么？”</p>
“记重点。”</p>
“你不用背全文。”</p>
“我怕我一紧张说错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那你记三句话就够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坐直：“你说。”</p>
“第一，感谢孩子平安，不等于承认子母祠有债权。”</p>
王承业认真重复：“感谢孩子平安，不等于承认子母祠有债权。”</p>
“第二，父母爱孩子，不是子母祠收费凭证。”</p>
王承业继续记：“父母爱孩子，不是子母祠收费凭证。”</p>
“第三，谁主张收账，谁拿原契。”</p>
王承业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好。”</p>
刘春兰也急忙说：“那我呢？我该说什么？”</p>
陈玄看向她：“阿姨，您只要记住一句。”</p>
刘春兰坐直。</p>
“您当年求的是家宅顺遂、子媳平安，不是拿孙子抵账。”</p>
刘春兰立刻重复：“我当年求的是家宅顺遂、子媳平安，不是拿孙子抵账。”</p>
旧账铺油灯一亮。</p>
【证人陈述方向正确。】</p>
王承业看不见字，但看见灯亮了，激动道：“妈，你这句有用！”</p>
刘春兰也来了精神：“那我再想两句？”</p>
陈玄连忙抬手：“阿姨，先别自由发挥。”</p>
刘春兰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我妈年轻时候吵架没输过。”</p>
陈玄认真道：“今晚不是邻里调解，咱们尽量不把对方骂到退场。”</p>
刘春兰犹豫了一下：“那我尽量。”</p>
旧账铺忽然开口：“正式应账，需开账桌。”</p>
陈玄抬头：“账桌不是已经出来了吗？”</p>
“基础账桌。”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基础账桌不含证物展示架。”</p>
陈玄盯着柜台：“多少钱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证物展示架，两百。”</p>
王承业下意识要掏钱包。</p>
陈玄一把按住他：“别动。”</p>
王承业愣住。</p>
陈玄看向旧账铺：“我们自己摆。”</p>
旧账铺沉默。</p>
陈玄继续道：“证物展示架是提升体验，不是应账必要条件。你别想把增值服务包装成刚需。”</p>
旧账铺油灯晃了晃。</p>
王承业小声道：“这套说法好像也能用来投诉保险附加险。”</p>
陈玄看他：“王哥，职业反思可以，别在这里顿悟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闭嘴。</p>
几分钟后，账桌终于摆好。</p>
虽然桌子一边高一边低，王承业用半本旧杂志垫了桌脚，但至少能用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陈玄看着那本旧杂志，问：“这是谁的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陈守年留下的。”</p>
陈玄看了一眼封面。</p>
《江城民俗产业观察》。</p>
他沉默两秒：“我爸以前还看这种？”</p>
旧账铺回答：“他看完没付钱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王承业忍不住问：“这也记账？”</p>
旧账铺很平静：“本铺无小账。”</p>
陈玄忽然有点理解陈守年为什么失踪前很穷了。</p>
就在这时，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。</p>
笃。</p>
笃。</p>
笃。</p>
不急不慢，很有礼貌。</p>
王承业立刻绷紧。</p>
刘春兰也攥住布袋。</p>
陈玄抬手示意他们别说话。</p>
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。</p>
“城西子母祠应账代表，提前递交反证清单。”</p>
陈玄看向黑皮账簿。</p>
账簿浮字。</p>
【可接收。】</p>
【注意：仅收文件，不接话术。】</p>
陈玄懂了。</p>
文件能收。</p>
废话少听。</p>
他走到门口，没有完全开门，只拉开一条缝。</p>
门外站着一个穿米色职业套装的女人。</p>
三十岁左右，神情温和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</p>
她不像旧香摊老太太，也不像外账大厅那些纸人。</p>
她更像一家大公司里负责谈判的法务。</p>
如果不是身后隐隐浮着一枚子母祠印，陈玄都快以为她是来谈劳动仲裁的。</p>
女人微笑：“陈玄先生。”</p>
陈玄也微笑：“文件留下，人先别进。”</p>
女人笑容微微一顿。</p>
“按照应账礼节，代表方可以提前入场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基础账桌，无接待区。”</p>
女人：“……”</p>
王承业在后面差点没绷住。</p>
这个理由很荒唐。</p>
但考虑到旧账铺的收费习惯，又显得非常合理。</p>
女人把文件夹递过来。</p>
“这是本祠反证清单，请争议方提前查阅。”</p>
陈玄用纸巾夹住文件夹边角。</p>
女人看见他的动作，笑意淡了一点：“陈先生很谨慎。”</p>
“刚入行，怕被坑。”</p>
“您入行时间确实不长。”</p>
“但我被坑的经验不少。”</p>
女人没有再接话。</p>
陈玄拿着文件夹回到桌前，直接关门。</p>
王承业急忙问：“她是谁？”</p>
陈玄打开文件夹。</p>
第一页写着：</p>
【城西子母祠应账代表：慈愿法使，苏婉。】</p>
王承业皱眉：“慈愿法使？听着比客服高级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法务升级版。”</p>
刘春兰紧张：“她会不会很难对付？”</p>
陈玄翻着文件，表情逐渐认真。</p>
子母祠的反证一共三项。</p>
第一项：刘春兰曾在王豆豆出生后，向旧香摊补过一炷感谢香。</p>
第二项：王承业曾在王豆豆满月时说过“只要孩子平安，我什么都愿意”。</p>
第三项：李晓芸曾给王豆豆戴过一枚长命锁，锁上有子母祠香印。</p>
王承业脸色瞬间变了。</p>
“我说过那句话。”</p>
刘春兰也慌了：“感谢香我也烧过，但我只是高兴啊！”</p>
陈玄没有立刻说话。</p>
这就是旧账铺之前提醒过的。</p>
它们会把人的软处写成证据。</p>
感谢、喜悦、疼爱、祝愿。</p>
全都拿来当认账依据。</p>
陈玄把文件放下，语气很稳。</p>
“别慌。”</p>
“这些不是铁证。”</p>
王承业急道：“可我真说过什么都愿意。”</p>
“那是情绪表达，不是契约承诺。”</p>
刘春兰：“我也真烧过感谢香。”</p>
“感谢不是偿债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长命锁呢？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送的？”</p>
王承业想了想：“晓芸一个同事送的，好像叫孙慧。”</p>
黑皮账簿轻轻翻页。</p>
【新增线索：孙慧。】</p>
【疑似香火扩散节点。】</p>
陈玄看着这行字，心里一沉。</p>
子母祠不只通过香摊和中介扩散。</p>
它还通过人情礼物扩散。</p>
长命锁这种东西，父母很难怀疑。</p>
谁会想到别人送孩子长命锁，背后还夹着一份香火账？</p>
王承业咬牙：“这不就是夹带私货？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对。”</p>
“那今晚怎么办？”</p>
陈玄拿笔在反证清单旁边写下三行。</p>
【感谢香，不等于认债。】</p>
【情绪话，不等于契约。】</p>
【赠送物，不等于本人同意。】</p>
写完，他把笔放下。</p>
“今晚就按这个打。”</p>
刘春兰用力点头。</p>
王承业也点头。</p>
旧账铺的油灯越来越亮。</p>
黑皮账簿翻到空白页。</p>
【应账将启。】</p>
【争议方：王家。】</p>
【清账人：陈玄。】</p>
【应账方：城西子母祠残香。】</p>
门外，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</p>
“城西子母祠。”</p>
“前来应账。”</p>
陈玄站到账桌前，低头理了理材料。</p>
王承业小声问：“陈玄，你紧张吗？”</p>
“紧张。”</p>
“那你还这么稳？”</p>
陈玄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我刚失业都没慌。”</p>
“区区神明法务。”</p>
“先看她有没有原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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