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门证还能包邮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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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盯着手机上的短信，看了足足五秒。</p>
【人证、物证，你都有了。】</p>
【门证，我替你送到。】</p>
【今晚，旧账铺见。】</p>
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。</p>
是想问一句：你谁啊？</p>
这人说话的语气太自然了。</p>
自然得像外卖员发消息说：餐到了，放门口了。</p>
问题是，送来的不是炸鸡，也不是奶茶。</p>
是一枚写着【门证】的长命锁。</p>
还是从一个陌生跑腿手里送到孙慧店里的。</p>
陈玄低头看着柜台上的长命锁。</p>
锁面很旧，银色发暗，正面刻着平安纹，背面刻着两个字。</p>
门证。</p>
孙秀梅脸色不好看。</p>
孙慧也站在一旁，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。</p>
陈玄把手机扣在柜台上，问：“孙姨，你刚才说，门证应该在我爸手里？”</p>
孙秀梅点头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当年陈守年说过，下册门契分三份。人证留给知道旧账的人，物证拆成半印，门证他自己带走。”</p>
“他为什么自己带？”</p>
“因为门证最容易被拿来做文章。”孙秀梅看着那枚长命锁，“谁拿着它，谁就能打开下册门契最后一页。可如果被子母祠拿走，它们就能补自己的正门账。”</p>
陈玄皱眉：“那现在有人直接送我手上，听起来不像好事。”</p>
孙慧小声道：“会不会是你父亲留下的安排？”</p>
陈玄没马上回答。</p>
有可能。</p>
也不排除是别人故意把东西送来，让他按照指定路线走。</p>
最近这些神明部门、中介、法务、办事处，一个比一个会设流程。</p>
陈玄现在看见“主动送上门”的东西，都觉得像隐藏收费。</p>
他拿出清账铜，放在长命锁旁边。</p>
铜钱微微发烫。</p>
黑册子自己翻开。</p>
【检测到下册门契门证。】</p>
【状态：可验。】</p>
【提示：门证来源异常，需核对寄件痕迹。】</p>
陈玄看着最后一句。</p>
来源异常。</p>
很好。</p>
连黑册子都觉得这包裹来得不太正经。</p>
孙慧紧张道：“会不会有危险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目前看，危险不大。”</p>
孙慧刚松一口气。</p>
陈玄又补了一句：“但麻烦肯定不小。”</p>
孙慧：“……”</p>
孙秀梅看向那枚长命锁，低声道：“不能在这里验。”</p>
陈玄抬头：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这里是手作店，不是旧账铺。门证一旦验开，子母祠、门账司那边都会有动静。”</p>
孙慧脸色一白：“那我店怎么办？”</p>
陈玄扫了一眼店里那些手绳、布包、小锁。</p>
如果在这里验，万一把一堆商品全牵进去，孙慧这店估计以后可以改名叫“慧心异常物品体验馆”。</p>
他把长命锁重新包好：“回旧账铺。”</p>
孙秀梅慢慢站起来：“我跟你去。”</p>
孙慧立刻扶住她：“妈，你身体……”</p>
孙秀梅摇头：“这账我躲了二十年，不能再让别人替我说。”</p>
陈玄没有劝。</p>
他知道，这种时候劝她别去，没有意义。</p>
孙秀梅不是去凑热闹。</p>
她是去把自己当年没敢改的字补回来。</p>
孙慧咬了咬牙：“我也去。”</p>
陈玄看她：“你店呢？”</p>
孙慧拿起门口的牌子，翻成暂停营业。</p>
“今天不开了。”</p>
陈玄看了一眼她桌上那些半成品：“不怕亏？”</p>
孙慧苦笑：“比起我送出去的那枚长命锁，今天这点营业额不算什么。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这个觉悟，比旧账铺高。</p>
旧账铺如果听见这句话，大概率会反驳：营业额什么时候都算什么。</p>
三人出了慧心手作。</p>
南叔的栗子摊还在街口。</p>
他看见孙秀梅和孙慧跟着陈玄出来，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。</p>
“要去旧账铺？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南叔看了看他手里的小布包：“门证到了？”</p>
陈玄停住脚步：“您知道？”</p>
南叔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那你猜得这么准？”</p>
“你脸上写着。”</p>
陈玄摸了摸脸：“写什么？”</p>
南叔认真道：“又遇上麻烦了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这个识别能力比人脸识别还准。</p>
南叔从锅里装了一小袋栗子，递给孙秀梅。</p>
“拿着。”</p>
孙秀梅愣了一下：“我不吃。”</p>
南叔道：“路上吃两颗，别空着。”</p>
孙秀梅看了他一眼，最后还是接了。</p>
陈玄站在旁边，忽然觉得南叔比旧账铺有人情味多了。</p>
旧账铺只会说：路上护送套餐，二百。</p>
南叔看向陈玄：“你也拿一袋？”</p>
陈玄警惕：“收费吗？”</p>
“收费。”</p>
“那不要。”</p>
南叔瞪他：“你爸当年也这样，送的要，收费的不要。”</p>
陈玄认真道：“这说明家风稳定。”</p>
孙慧原本紧张，被这句话弄得低头笑了一下。</p>
三人坐公交回青河街。</p>
路上，孙慧一直看着窗外，没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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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秀梅手里捧着栗子，也没有吃。</p>
陈玄坐在靠过道的位置，怀里放着黑册子，手里拿着那个小布包。</p>
公交车经过一所小学时，孩子们刚放学，路边一片吵吵闹闹。</p>
孙慧忽然低声问：“王豆豆现在还好吗？”</p>
“挺好。”陈玄说，“早上吃了牛肉粉，不加香菜。”</p>
孙慧眼圈一红：“他小时候就不爱吃香菜？”</p>
“这我不知道。”</p>
“晓芸以前说过。”孙慧声音很轻，“她说豆豆鼻子灵，香菜放一点都能闻出来。”</p>
陈玄记下了。</p>
生活细节，又是一项存在证明。</p>
神明账喜欢用“子息”“归门”“香火”这种大词。</p>
可孩子真实存在过的痕迹，往往是这些小事。</p>
不吃香菜。</p>
玩偶叫大恐小恐。</p>
觉得爸爸抢牛肉。</p>
这些东西，比子母祠那一堆规约更像人话。</p>
公交到站。</p>
三人刚下车，陈玄手机就响了。</p>
是王承业。</p>
“陈玄，你在哪？”</p>
“青河街。”</p>
“我这边把东西都装好了。”王承业声音很急，“平安符、长命锁盒子、红绳，还有几个不知道谁送的东西。你现在在旧账铺吗？”</p>
“马上到。”</p>
“我带过去？”</p>
“带过来。”</p>
王承业停顿一下，小声道：“我能带豆豆吗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最好别。”</p>
“他不想离开我。”</p>
电话那头传来王豆豆的声音：“我不去奇怪的店！”</p>
陈玄听见了。</p>
他对着电话说：“告诉他，旧账铺今天不营业儿童业务。”</p>
王承业转述了一遍。</p>
王豆豆立刻问：“那营业牛肉粉吗？”</p>
陈玄：“不营业。”</p>
王豆豆：“那我不去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很好，沟通完成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挂断电话后，孙慧看向陈玄：“那孩子挺可爱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也挺现实。”</p>
“像小孩？”</p>
“像我。”</p>
孙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。</p>
回到人间旧账铺时，油灯比之前亮了很多。</p>
旧账铺看见陈玄第一句话依旧很稳定。</p>
“带了新证？”</p>
陈玄把小布包放到柜台上。</p>
“带了。”</p>
“验真？”</p>
“先报价。”</p>
旧账铺沉默了。</p>
孙慧看着油灯，一脸震惊：“这铺子真会说话？”</p>
孙秀梅倒是不意外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还是这个德性。”</p>
陈玄看向她：“您以前也来过？”</p>
“来过一次。”孙秀梅说，“陈守年带我来的。”</p>
“收您钱了吗？”</p>
“收了。”</p>
“多少？”</p>
“一杯茶，八块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那时还算便宜。”</p>
旧账铺冷不丁开口：“当年物价低。”</p>
陈玄：“你还挺会找理由。”</p>
旧账铺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门证验真，三百。】</p>
陈玄看着那行字，脸色一黑：“半印验真二百，门证三百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门证等级更高。”</p>
“有没有套餐？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陈玄愣了一下。</p>
他只是随口一问。</p>
旧账铺浮字。</p>
【下册门契三证联合验真套餐：六百六。】</p>
陈玄看着这行字，沉默良久。</p>
“你什么时候开发的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刚刚。”</p>
孙慧：“……”</p>
孙秀梅：“……”</p>
陈玄揉了揉眉心。</p>
这旧账铺的业务能力如果用在正道上，绝对能干翻一条街的培训机构。</p>
他刚要扫码，门口传来王承业的声音。</p>
“我来！”</p>
王承业拎着一个透明整理箱冲进来。</p>
箱子里装着各种平安符、红绳、小盒子。</p>
他气喘吁吁：“我付。”</p>
陈玄看他：“你怎么来这么快？”</p>
“我打车来的。”</p>
王承业付钱的时候，旧账铺油灯一下亮得很顺。</p>
陈玄看着它：“你收钱的时候状态最好。”</p>
旧账铺装没听见。</p>
黑皮账簿浮现，三件东西依次摆到柜台上。</p>
孙秀梅的人证更正书。</p>
南记栗子铺的半枚门印。</p>
刚送来的长命锁门证。</p>
三件东西放在一起时，清账铜忽然发出一声轻响。</p>
像算盘珠子落回原位。</p>
黑皮账簿翻页。</p>
【下册门契三证，开始联合验真。】</p>
【人证：孙秀梅更正书。】</p>
【物证：半枚门印。】</p>
【门证：长命锁门证。】</p>
【核验中。】</p>
油灯火苗拉长，照在三件证物上。</p>
孙秀梅脸色发白，却没有退。</p>
孙慧站在她身边，紧紧扶着她。</p>
王承业抱着整理箱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</p>
陈玄盯着账簿。</p>
几秒后，账簿上浮出第一行字。</p>
【人证有效。】</p>
孙秀梅闭了闭眼。</p>
第二行。</p>
【物证有效。】</p>
陈玄握紧清账铜。</p>
第三行迟迟没有出现。</p>
门证那枚长命锁轻轻震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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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灯火苗也跟着晃。</p>
旧账铺沉声道：“门证有夹账。”</p>
陈玄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送来的人，在门证里夹了一笔新账。”</p>
王承业脸色一变：“新账？”</p>
孙慧急道：“会不会影响门证？”</p>
黑皮账簿终于浮出第三行。</p>
【门证主体有效。】</p>
【附带夹账：未知寄件人请求今晚旧账铺见证。】</p>
陈玄看着这行字，眼神慢慢沉下来。</p>
所以那条短信不是单纯挑衅。</p>
送证的人把“今晚见”也写进了门证里。</p>
这相当于用证据本身递了一张预约单。</p>
王承业紧张道：“这人到底是谁？”</p>
陈玄没有回答。</p>
账簿继续浮字。</p>
【三证联合，确认下册门契残线成立。】</p>
【可开启子母渡旧门账下册寻证。】</p>
【当前缺失：完整门契正文。】</p>
孙秀梅低声道：“正文不在我们这里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那在哪里？”</p>
旧账铺油灯忽然变得很稳。</p>
黑皮账簿翻到下一页。</p>
【门证夹账已触发。】</p>
【今晚，未知寄件人将携带门契正文线索，到访旧账铺。】</p>
王承业下意识道：“这不就是预约上门？”</p>
陈玄看着账簿：“是。”</p>
“能拒绝吗？”</p>
陈玄还没说话，旧账铺已经浮字。</p>
【对方以门证为凭，预约有效。】</p>
【本铺不得无故拒接。】</p>
陈玄脸色一黑。</p>
“你这铺子怎么谁预约都接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见证生意。”</p>
“有钱吗？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收？”</p>
旧账铺沉默。</p>
陈玄冷笑：“我就知道。”</p>
孙慧忽然小声问：“那今晚会不会很危险？”</p>
陈玄看向那枚长命锁门证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王承业急了：“那怎么办？”</p>
陈玄把三份证物收好。</p>
“先准备。”</p>
“准备什么？”</p>
“证据、问题、还有吃的。”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吃的？”</p>
陈玄很认真：“上次没吃饭进账，差点被子母祠窗口耗到低血糖。”</p>
孙慧被他说得一怔。</p>
孙秀梅倒是点头：“应该吃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说：“我去买。”</p>
陈玄看他：“王哥，你现在越来越像后勤部长。”</p>
王承业苦笑：“我现在也只能干这个。”</p>
陈玄摇头：“别这么说。你付款、跑腿、背证据，发挥很稳定。”</p>
王承业一时间不知道这算夸还是评价。</p>
就在这时，陈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</p>
陌生号码。</p>
【门证已到。】</p>
【今晚，我带你看陈守年留下的正文。】</p>
【别带门账司的人。】</p>
陈玄看完，把手机递给众人。</p>
孙秀梅脸色一变：“他知道陆十七？”</p>
王承业咽了口唾沫：“这人到底站哪边？”</p>
陈玄把手机收回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他说完，看向旧账铺墙上陈守年的照片。</p>
照片里的陈守年依旧沉默。</p>
陈玄忽然低声道：“不过有一点能确定。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什么？”</p>
陈玄把长命锁门证放到桌上。</p>
“今晚来的人。”</p>
“不是来聊天的。”</p>
“他手里有我爸留下的下一页账。”</p>
旧账铺的油灯慢慢亮起。</p>
窗外，青河街的天色还早。</p>
可账桌前，下一场局已经摆好了。</p>
</p>
陈玄盯着手机上的短信，看了足足五秒。</p>
【人证、物证，你都有了。】</p>
【门证，我替你送到。】</p>
【今晚，旧账铺见。】</p>
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。</p>
是想问一句：你谁啊？</p>
这人说话的语气太自然了。</p>
自然得像外卖员发消息说：餐到了，放门口了。</p>
问题是，送来的不是炸鸡，也不是奶茶。</p>
是一枚写着【门证】的长命锁。</p>
还是从一个陌生跑腿手里送到孙慧店里的。</p>
陈玄低头看着柜台上的长命锁。</p>
锁面很旧，银色发暗，正面刻着平安纹，背面刻着两个字。</p>
门证。</p>
孙秀梅脸色不好看。</p>
孙慧也站在一旁，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。</p>
陈玄把手机扣在柜台上，问：“孙姨，你刚才说，门证应该在我爸手里？”</p>
孙秀梅点头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当年陈守年说过，下册门契分三份。人证留给知道旧账的人，物证拆成半印，门证他自己带走。”</p>
“他为什么自己带？”</p>
“因为门证最容易被拿来做文章。”孙秀梅看着那枚长命锁，“谁拿着它，谁就能打开下册门契最后一页。可如果被子母祠拿走，它们就能补自己的正门账。”</p>
陈玄皱眉：“那现在有人直接送我手上，听起来不像好事。”</p>
孙慧小声道：“会不会是你父亲留下的安排？”</p>
陈玄没马上回答。</p>
有可能。</p>
也不排除是别人故意把东西送来，让他按照指定路线走。</p>
最近这些神明部门、中介、法务、办事处，一个比一个会设流程。</p>
陈玄现在看见“主动送上门”的东西，都觉得像隐藏收费。</p>
他拿出清账铜，放在长命锁旁边。</p>
铜钱微微发烫。</p>
黑册子自己翻开。</p>
【检测到下册门契门证。】</p>
【状态：可验。】</p>
【提示：门证来源异常，需核对寄件痕迹。】</p>
陈玄看着最后一句。</p>
来源异常。</p>
很好。</p>
连黑册子都觉得这包裹来得不太正经。</p>
孙慧紧张道：“会不会有危险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目前看，危险不大。”</p>
孙慧刚松一口气。</p>
陈玄又补了一句：“但麻烦肯定不小。”</p>
孙慧：“……”</p>
孙秀梅看向那枚长命锁，低声道：“不能在这里验。”</p>
陈玄抬头：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这里是手作店，不是旧账铺。门证一旦验开，子母祠、门账司那边都会有动静。”</p>
孙慧脸色一白：“那我店怎么办？”</p>
陈玄扫了一眼店里那些手绳、布包、小锁。</p>
如果在这里验，万一把一堆商品全牵进去，孙慧这店估计以后可以改名叫“慧心异常物品体验馆”。</p>
他把长命锁重新包好：“回旧账铺。”</p>
孙秀梅慢慢站起来：“我跟你去。”</p>
孙慧立刻扶住她：“妈，你身体……”</p>
孙秀梅摇头：“这账我躲了二十年，不能再让别人替我说。”</p>
陈玄没有劝。</p>
他知道，这种时候劝她别去，没有意义。</p>
孙秀梅不是去凑热闹。</p>
她是去把自己当年没敢改的字补回来。</p>
孙慧咬了咬牙：“我也去。”</p>
陈玄看她：“你店呢？”</p>
孙慧拿起门口的牌子，翻成暂停营业。</p>
“今天不开了。”</p>
陈玄看了一眼她桌上那些半成品：“不怕亏？”</p>
孙慧苦笑：“比起我送出去的那枚长命锁，今天这点营业额不算什么。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这个觉悟，比旧账铺高。</p>
旧账铺如果听见这句话，大概率会反驳：营业额什么时候都算什么。</p>
三人出了慧心手作。</p>
南叔的栗子摊还在街口。</p>
他看见孙秀梅和孙慧跟着陈玄出来，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。</p>
“要去旧账铺？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南叔看了看他手里的小布包：“门证到了？”</p>
陈玄停住脚步：“您知道？”</p>
南叔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那你猜得这么准？”</p>
“你脸上写着。”</p>
陈玄摸了摸脸：“写什么？”</p>
南叔认真道：“又遇上麻烦了。”</p>
陈玄：“……”</p>
这个识别能力比人脸识别还准。</p>
南叔从锅里装了一小袋栗子，递给孙秀梅。</p>
“拿着。”</p>
孙秀梅愣了一下：“我不吃。”</p>
南叔道：“路上吃两颗，别空着。”</p>
孙秀梅看了他一眼，最后还是接了。</p>
陈玄站在旁边，忽然觉得南叔比旧账铺有人情味多了。</p>
旧账铺只会说：路上护送套餐，二百。</p>
南叔看向陈玄：“你也拿一袋？”</p>
陈玄警惕：“收费吗？”</p>
“收费。”</p>
“那不要。”</p>
南叔瞪他：“你爸当年也这样，送的要，收费的不要。”</p>
陈玄认真道：“这说明家风稳定。”</p>
孙慧原本紧张，被这句话弄得低头笑了一下。</p>
三人坐公交回青河街。</p>
路上，孙慧一直看着窗外，没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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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秀梅手里捧着栗子，也没有吃。</p>
陈玄坐在靠过道的位置，怀里放着黑册子，手里拿着那个小布包。</p>
公交车经过一所小学时，孩子们刚放学，路边一片吵吵闹闹。</p>
孙慧忽然低声问：“王豆豆现在还好吗？”</p>
“挺好。”陈玄说，“早上吃了牛肉粉，不加香菜。”</p>
孙慧眼圈一红：“他小时候就不爱吃香菜？”</p>
“这我不知道。”</p>
“晓芸以前说过。”孙慧声音很轻，“她说豆豆鼻子灵，香菜放一点都能闻出来。”</p>
陈玄记下了。</p>
生活细节，又是一项存在证明。</p>
神明账喜欢用“子息”“归门”“香火”这种大词。</p>
可孩子真实存在过的痕迹，往往是这些小事。</p>
不吃香菜。</p>
玩偶叫大恐小恐。</p>
觉得爸爸抢牛肉。</p>
这些东西，比子母祠那一堆规约更像人话。</p>
公交到站。</p>
三人刚下车，陈玄手机就响了。</p>
是王承业。</p>
“陈玄，你在哪？”</p>
“青河街。”</p>
“我这边把东西都装好了。”王承业声音很急，“平安符、长命锁盒子、红绳，还有几个不知道谁送的东西。你现在在旧账铺吗？”</p>
“马上到。”</p>
“我带过去？”</p>
“带过来。”</p>
王承业停顿一下，小声道：“我能带豆豆吗？”</p>
陈玄想了想：“最好别。”</p>
“他不想离开我。”</p>
电话那头传来王豆豆的声音：“我不去奇怪的店！”</p>
陈玄听见了。</p>
他对着电话说：“告诉他，旧账铺今天不营业儿童业务。”</p>
王承业转述了一遍。</p>
王豆豆立刻问：“那营业牛肉粉吗？”</p>
陈玄：“不营业。”</p>
王豆豆：“那我不去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很好，沟通完成。”</p>
王承业：“……”</p>
挂断电话后，孙慧看向陈玄：“那孩子挺可爱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也挺现实。”</p>
“像小孩？”</p>
“像我。”</p>
孙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。</p>
回到人间旧账铺时，油灯比之前亮了很多。</p>
旧账铺看见陈玄第一句话依旧很稳定。</p>
“带了新证？”</p>
陈玄把小布包放到柜台上。</p>
“带了。”</p>
“验真？”</p>
“先报价。”</p>
旧账铺沉默了。</p>
孙慧看着油灯，一脸震惊：“这铺子真会说话？”</p>
孙秀梅倒是不意外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还是这个德性。”</p>
陈玄看向她：“您以前也来过？”</p>
“来过一次。”孙秀梅说，“陈守年带我来的。”</p>
“收您钱了吗？”</p>
“收了。”</p>
“多少？”</p>
“一杯茶，八块。”</p>
陈玄点头：“那时还算便宜。”</p>
旧账铺冷不丁开口：“当年物价低。”</p>
陈玄：“你还挺会找理由。”</p>
旧账铺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门证验真，三百。】</p>
陈玄看着那行字，脸色一黑：“半印验真二百，门证三百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门证等级更高。”</p>
“有没有套餐？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陈玄愣了一下。</p>
他只是随口一问。</p>
旧账铺浮字。</p>
【下册门契三证联合验真套餐：六百六。】</p>
陈玄看着这行字，沉默良久。</p>
“你什么时候开发的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刚刚。”</p>
孙慧：“……”</p>
孙秀梅：“……”</p>
陈玄揉了揉眉心。</p>
这旧账铺的业务能力如果用在正道上，绝对能干翻一条街的培训机构。</p>
他刚要扫码，门口传来王承业的声音。</p>
“我来！”</p>
王承业拎着一个透明整理箱冲进来。</p>
箱子里装着各种平安符、红绳、小盒子。</p>
他气喘吁吁：“我付。”</p>
陈玄看他：“你怎么来这么快？”</p>
“我打车来的。”</p>
王承业付钱的时候，旧账铺油灯一下亮得很顺。</p>
陈玄看着它：“你收钱的时候状态最好。”</p>
旧账铺装没听见。</p>
黑皮账簿浮现，三件东西依次摆到柜台上。</p>
孙秀梅的人证更正书。</p>
南记栗子铺的半枚门印。</p>
刚送来的长命锁门证。</p>
三件东西放在一起时，清账铜忽然发出一声轻响。</p>
像算盘珠子落回原位。</p>
黑皮账簿翻页。</p>
【下册门契三证，开始联合验真。】</p>
【人证：孙秀梅更正书。】</p>
【物证：半枚门印。】</p>
【门证：长命锁门证。】</p>
【核验中。】</p>
油灯火苗拉长，照在三件证物上。</p>
孙秀梅脸色发白，却没有退。</p>
孙慧站在她身边，紧紧扶着她。</p>
王承业抱着整理箱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</p>
陈玄盯着账簿。</p>
几秒后，账簿上浮出第一行字。</p>
【人证有效。】</p>
孙秀梅闭了闭眼。</p>
第二行。</p>
【物证有效。】</p>
陈玄握紧清账铜。</p>
第三行迟迟没有出现。</p>
门证那枚长命锁轻轻震了一下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油灯火苗也跟着晃。</p>
旧账铺沉声道：“门证有夹账。”</p>
陈玄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送来的人，在门证里夹了一笔新账。”</p>
王承业脸色一变：“新账？”</p>
孙慧急道：“会不会影响门证？”</p>
黑皮账簿终于浮出第三行。</p>
【门证主体有效。】</p>
【附带夹账：未知寄件人请求今晚旧账铺见证。】</p>
陈玄看着这行字，眼神慢慢沉下来。</p>
所以那条短信不是单纯挑衅。</p>
送证的人把“今晚见”也写进了门证里。</p>
这相当于用证据本身递了一张预约单。</p>
王承业紧张道：“这人到底是谁？”</p>
陈玄没有回答。</p>
账簿继续浮字。</p>
【三证联合，确认下册门契残线成立。】</p>
【可开启子母渡旧门账下册寻证。】</p>
【当前缺失：完整门契正文。】</p>
孙秀梅低声道：“正文不在我们这里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那在哪里？”</p>
旧账铺油灯忽然变得很稳。</p>
黑皮账簿翻到下一页。</p>
【门证夹账已触发。】</p>
【今晚，未知寄件人将携带门契正文线索，到访旧账铺。】</p>
王承业下意识道：“这不就是预约上门？”</p>
陈玄看着账簿：“是。”</p>
“能拒绝吗？”</p>
陈玄还没说话，旧账铺已经浮字。</p>
【对方以门证为凭，预约有效。】</p>
【本铺不得无故拒接。】</p>
陈玄脸色一黑。</p>
“你这铺子怎么谁预约都接？”</p>
旧账铺道：“见证生意。”</p>
“有钱吗？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收？”</p>
旧账铺沉默。</p>
陈玄冷笑：“我就知道。”</p>
孙慧忽然小声问：“那今晚会不会很危险？”</p>
陈玄看向那枚长命锁门证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王承业急了：“那怎么办？”</p>
陈玄把三份证物收好。</p>
“先准备。”</p>
“准备什么？”</p>
“证据、问题、还有吃的。”</p>
王承业一愣：“吃的？”</p>
陈玄很认真：“上次没吃饭进账，差点被子母祠窗口耗到低血糖。”</p>
孙慧被他说得一怔。</p>
孙秀梅倒是点头：“应该吃。”</p>
王承业立刻说：“我去买。”</p>
陈玄看他：“王哥，你现在越来越像后勤部长。”</p>
王承业苦笑：“我现在也只能干这个。”</p>
陈玄摇头：“别这么说。你付款、跑腿、背证据，发挥很稳定。”</p>
王承业一时间不知道这算夸还是评价。</p>
就在这时，陈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</p>
陌生号码。</p>
【门证已到。】</p>
【今晚，我带你看陈守年留下的正文。】</p>
【别带门账司的人。】</p>
陈玄看完，把手机递给众人。</p>
孙秀梅脸色一变：“他知道陆十七？”</p>
王承业咽了口唾沫：“这人到底站哪边？”</p>
陈玄把手机收回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他说完，看向旧账铺墙上陈守年的照片。</p>
照片里的陈守年依旧沉默。</p>
陈玄忽然低声道：“不过有一点能确定。”</p>
王承业问：“什么？”</p>
陈玄把长命锁门证放到桌上。</p>
“今晚来的人。”</p>
“不是来聊天的。”</p>
“他手里有我爸留下的下一页账。”</p>
旧账铺的油灯慢慢亮起。</p>
窗外，青河街的天色还早。</p>
可账桌前，下一场局已经摆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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