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发票桌上压神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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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白发票簿推到香炉前。</p>
香炉里的灰手停在半空。</p>
总账房中间人脸色很难看。</p>
“陈玄，发票簿不是这么用的。”</p>
陈玄看他。</p>
“那应该怎么用？”</p>
那人道：“福生义诊不涉及财务往来。”</p>
王承业抱着王豆豆，立刻接话。</p>
“不涉及财务？”</p>
“刚才不是还说平安愿待接？”</p>
“愿不要钱？”</p>
“那你们收什么？收孩子名字当会员积分？”</p>
老许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别乱比。”</p>
王承业低声道：“我这是通俗解释。”</p>
陈玄没接他们的话。</p>
他把发票簿翻开。</p>
第一页是空的。</p>
页边有一枚旧账铺的小印。</p>
【债权开票】</p>
陆十七往前一步。</p>
“旧账铺发票桌？”</p>
乙七三一黑匣响了一声。</p>
【债权开票申请触发】</p>
【对象：青河福生平安神】</p>
总账房中间人立刻开口。</p>
“神前受愿，不受旧账铺发票桌管辖。”</p>
陈玄把清账铜放到发票簿左上角。</p>
“它说我三岁那笔平安愿该续。”</p>
“它点王豆豆。”</p>
“它把家长阻止写成阻碍。”</p>
“它要收愿。”</p>
“收愿就是收债。”</p>
香炉里的声音慢慢响起。</p>
“平安愿。”</p>
“不属债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不属债，为什么有【平安债】印？”</p>
香炉不答。</p>
“不是债，为什么有【旧愿可续】？”</p>
香炉还是不答。</p>
“不是债，为什么点孩子名位？”</p>
香炉里的灰面往下陷了一点。</p>
王承业看向家长。</p>
“又开始沉默了。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。”</p>
“它跟总账房挺像，一到关键问题就省电。”</p>
总账房中间人冷冷看他。</p>
王承业抱紧王豆豆。</p>
“看我也没用，我又不开票。”</p>
陈玄把发票簿推正。</p>
“写六项。”</p>
发票簿第一页自己浮出六个空栏。</p>
【债权方：】</p>
【代收方：】</p>
【受香方：】</p>
【债务人：】</p>
【债务来源：】</p>
【代价明示：】</p>
孙慧小灯照过去。</p>
“空栏都出来了。”</p>
顾念镜头压低。</p>
“拍清楚了。”</p>
总账房中间人抬手。</p>
两个浅灰制服女人立刻上前，想把桌上的蓝白档案袋收走。</p>
老许木棍横过去。</p>
“别动。”</p>
其中一个女人停住。</p>
另一个还想伸手。</p>
孙慧卷尺甩出，压住她袖口。</p>
“昨天提醒过。”</p>
“今天不重复。”</p>
那女人手指一僵，退了回去。</p>
陈玄看着香炉。</p>
“写。”</p>
香炉灰手慢慢落到发票簿上。</p>
灰指刚碰到第一页，纸面先浮出一行红字。</p>
【神前受愿，无需凡票】</p>
王承业念出来。</p>
“无需凡票。”</p>
他看向陈玄。</p>
“这意思是不是不认账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认不认不是它说了算。”</p>
他取出三十七份家长异议声明。</p>
一份一份压到发票簿旁。</p>
【周小川监护人拒绝福生回访接续旧病愿追踪】</p>
【王豆豆监护人拒绝预留声样格】</p>
【白家拒绝健康愿观察白小满】</p>
【李桐桐监护人拒绝平安档案入愿】</p>
【青河第一批家长集体拒绝旧病愿回访接续】</p>
…………</p>
三十七份纸压完。</p>
发票簿上的红字开始发灰。</p>
【神前受愿，无需凡票】</p>
这行字裂开。</p>
下面露出新的字。</p>
【存在监护异议】</p>
香炉里的灰手猛地抬起。</p>
义诊站后厅的蓝白档案袋一起翻开。</p>
每个袋口都吐出一点香灰。</p>
香灰往孩子方向飘。</p>
一个小女孩刚哭出声，香灰就往她嘴边落。</p>
她母亲立刻捂住她的嘴。</p>
“别吸！”</p>
陈玄抬手。</p>
“孙慧，封袋。”</p>
孙慧把卷尺往桌面一甩。</p>
卷尺边缘弹出一排小夹。</p>
顾念立刻帮忙。</p>
老许也把木棍横在档案袋前。</p>
王承业抱着王豆豆还腾出一只手，用塑料凳压住两个袋子。</p>
“我说你们这义诊站工具挺多。”</p>
“可惜我们这边工具也不少。”</p>
香灰被压回袋口。</p>
但香炉里的声音冷了下来。</p>
“儿童求平安。”</p>
“不得阻。”</p>
陈玄把王豆豆的监护异议压到发票簿第一栏。</p>
“王豆豆没有求。”</p>
又把周小川母亲刚写的声明压上。</p>
“周小川没有求。”</p>
再把白老太太的声明压上。</p>
“白小满可没有求。”</p>
他看向排队家长。</p>
“拿过袋子的，写过拒绝的，按上来。”</p>
一个家长走上前。</p>
“我孩子没求。”</p>
第二个家长跟上。</p>
“我也没有。”</p>
第三个。</p>
第四个。</p>
…………</p>
刚才还排着的队伍散了。</p>
家长们把孩子挡在身后，一份份声明压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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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票簿第一页的六个空栏开始变黑。</p>
第一栏最先显字。</p>
【债权方：空】</p>
王承业看到那两个字，直接笑出声。</p>
“神也没债主？”</p>
总账房中间人脸色一沉。</p>
“只是暂未显明。”</p>
陈玄抬眼。</p>
“写暂未显明。”</p>
那人没动。</p>
“或者写空。”</p>
那人还是没动。</p>
发票簿自己落下一道灰线。</p>
【债权方：空】</p>
乙七三一黑匣响了一下。</p>
【已记录】</p>
陆十七也落笔。</p>
“债权方空，入卷。”</p>
香炉灰面猛地一震。</p>
灰手再次伸出。</p>
这次没有点孩子。</p>
它点向发票簿第二栏。</p>
【代收方：】</p>
第二栏浮出三个字，又被香灰盖住。</p>
陈玄把清账铜压上去。</p>
“别盖。”</p>
清账铜一落，香灰散开。</p>
第二栏显字。</p>
【代收方：福生总账房】</p>
人群里又响起议论。</p>
“不是神自己收？”</p>
“总账房代收？”</p>
“昨天说回访，今天说体检，现在又是代收？”</p>
总账房中间人脸色发冷。</p>
“陈玄，你正在损毁福生义诊信用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我写的？”</p>
那人不说话。</p>
陈玄看向发票簿。</p>
“第三栏。”</p>
【受香方：】</p>
香炉里的灰手终于写得很快。</p>
像是想抢先定下。</p>
【青河福生平安神】</p>
这一次，它没有遮。</p>
王承业看着三栏。</p>
“债权方空。”</p>
“代收方福生总账房。”</p>
“受香方平安神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。</p>
“翻译一下。”</p>
“没人知道谁欠谁，但福生收，神吃？”</p>
老许说：“差不多。”</p>
王承业点头。</p>
“那还挺不要脸。”</p>
护士忍不住开口。</p>
“你们不能侮辱平安神。”</p>
王承业看她。</p>
“它有发票吗？”</p>
护士闭嘴。</p>
陈玄继续看第四栏。</p>
【债务人：】</p>
香炉里响起声音。</p>
“陈玄。”</p>
第四栏浮出：</p>
【陈玄】</p>
陈玄没有否认。</p>
“写全。”</p>
发票簿卡了一下。</p>
下面又浮出两个字。</p>
【三岁】</p>
再往后，出现一行浅字。</p>
【样本本人】</p>
总账房中间人立刻道：“样本本人已经到场，旧愿可续。”</p>
陈玄把昨天那张回访暂停通知拍在第四栏上。</p>
【未完成说明前，不得采集姓名、声样、指纹、监护应答。】</p>
又把归档样本底档复印件压上。</p>
【监护确认页：缺】</p>
【代价明示页：缺】</p>
“样本本人到场。”</p>
“但样本依据缺页。”</p>
“缺页样本不能自动续愿。”</p>
第四栏里的【旧愿可续】还没浮出来，就被压成灰线。</p>
【样本状态：待说明】</p>
王承业看得眼睛一亮。</p>
“这句好。”</p>
“它想续，你让它先说明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第五栏。”</p>
【债务来源：】</p>
香炉没有动。</p>
后厅里传来一阵铃声。</p>
所有平安档案袋同时往桌边滑。</p>
像要把发票簿围起来。</p>
孙慧用卷尺压住一边。</p>
老许木棍压住另一边。</p>
顾念直接把三脚架横在桌下。</p>
王承业看着自己怀里的王豆豆。</p>
“儿子，帮爸拿一下凳子。”</p>
王豆豆立刻把小板凳推过去。</p>
王承业用脚勾住，压住最后两个袋子。</p>
“家庭协作。”</p>
老许说：“孩子别参与。”</p>
王豆豆小声说：“我只是推凳子。”</p>
陈玄把清账铜压到第五栏。</p>
“写来源。”</p>
香炉灰面翻了几下。</p>
最后浮出：</p>
【平安愿】</p>
陈玄问：“谁许的愿？”</p>
无字。</p>
“在哪许的？”</p>
无字。</p>
“监护人是否明示同意？”</p>
无字。</p>
“代价是否明示？”</p>
无字。</p>
发票簿第五栏下方自动补出四个小格。</p>
【许愿人：】</p>
【许愿地点：】</p>
【监护明示：】</p>
【代价明示：】</p>
四个格子，全空。</p>
孙慧看了一眼。</p>
“全没写。”</p>
顾念道：“不是没写，是写不出来。”</p>
香炉里的声音沉下去。</p>
“求活。”</p>
“即愿。”</p>
陈玄把手按在发票簿边缘。</p>
“求活是求医。”</p>
“不是卖命。”</p>
“更不是让你二十年后点孩子。”</p>
香炉灰手突然抓向发票簿。</p>
总账房中间人同时开口。</p>
“收桌。”</p>
两个浅灰制服女人立刻扑向发票簿。</p>
老许木棍一扫，挡住一个。</p>
孙慧卷尺缠住另一个手腕。</p>
王承业抱着孩子往后撤，还不忘喊。</p>
“抢票了！”</p>
“大家都录啊！”</p>
家长们这次反应很快。</p>
手机一排举起来。</p>
顾念镜头更近。</p>
陈玄没护发票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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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反而松开手。</p>
香灰手抓住发票簿的一角。</p>
下一秒，发票簿第一页反扣在香炉灰面上。</p>
灰手被夹在纸和炉之间。</p>
发票簿上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开票对象拒绝填写债务来源】</p>
【存在强行接愿行为】</p>
香炉里的灰手开始裂。</p>
总账房中间人终于变了脸。</p>
“停！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停？”</p>
那人不说话。</p>
“福生停，还是平安神停？”</p>
那人咬着字。</p>
“义诊暂停。”</p>
陈玄摇头。</p>
“我问的是平安债。”</p>
发票簿第六栏亮起。</p>
【代价明示：】</p>
香炉里没有声音。</p>
陈玄把三十七份异议声明全部压上。</p>
“最后一次。”</p>
“写代价。”</p>
香炉内壁浮出一行很淡的字。</p>
【平安受愿，代价后明】</p>
王承业当场骂出来。</p>
“后明？”</p>
“先收孩子，后告诉家长代价？”</p>
白老太太冷声道：“这不是神，是账房养出来吃愿的东西。”</p>
香炉里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。</p>
“白家。”</p>
“慎言。”</p>
白老太太拐杖一抬。</p>
“你出来，我当面说。”</p>
香炉没接。</p>
陈玄看着第六栏。</p>
“代价后明，不算明示。”</p>
发票簿第一页六栏同时一震。</p>
最后整页浮出完整记录。</p>
【债权方：空】</p>
【代收方：福生总账房】</p>
【受香方：青河福生平安神】</p>
【债务人：陈玄三岁样本本人】</p>
【债务来源：平安愿，许愿人空，监护明示空，代价明示空】</p>
【代价明示：后明】</p>
下面自动落出判定。</p>
【债权票不成立】</p>
【青河福生平安神无完整债权票】</p>
【不得接触儿童姓名、声样、指纹、监护应答】</p>
义诊站后厅所有蓝白档案袋同时合上。</p>
袋面上的【平安档案】四个字褪成灰色。</p>
王豆豆脚边那行【亲属平安愿待接】也跟着裂开。</p>
王承业立刻踩上去。</p>
“碎干净点。”</p>
陈玄看他。</p>
“别踩证据。”</p>
王承业收脚。</p>
“习惯性补刀。”</p>
陆十七落笔。</p>
“青河平安愿接入，因债权票不成立，暂不得继续采集。”</p>
乙七三一黑匣压下一行。</p>
【神前采集风险已记入神债司外审】</p>
总账房中间人盯着陈玄。</p>
“你只是让它今天不能采。”</p>
陈玄把发票簿合上。</p>
“今天够了。”</p>
那人冷笑。</p>
“平安神不是债权方，但它是受香方。”</p>
“你压得住票，压不住香火。”</p>
香炉里的灰重新聚起来。</p>
旧票半角从灰底浮上来。</p>
【陈玄】</p>
【三岁】</p>
【平安愿】</p>
旧票背面慢慢显出一行新字。</p>
【香火底账仍在】</p>
陈玄看着那行字。</p>
王承业也看见了。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福生总账房中间人退到后厅门口。</p>
“意思是，平安神今天不开票。”</p>
“但你三岁那笔香火账，已经入过底。”</p>
后厅门缓缓关上。</p>
香炉里的声音最后响了一次。</p>
“陈玄。”</p>
“票可不成。”</p>
“账还在。”</p>
发票簿封皮自己烫出一行灰字。</p>
【青河平安神香火底账可追】</p>
</p>
空白发票簿推到香炉前。</p>
香炉里的灰手停在半空。</p>
总账房中间人脸色很难看。</p>
“陈玄，发票簿不是这么用的。”</p>
陈玄看他。</p>
“那应该怎么用？”</p>
那人道：“福生义诊不涉及财务往来。”</p>
王承业抱着王豆豆，立刻接话。</p>
“不涉及财务？”</p>
“刚才不是还说平安愿待接？”</p>
“愿不要钱？”</p>
“那你们收什么？收孩子名字当会员积分？”</p>
老许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别乱比。”</p>
王承业低声道：“我这是通俗解释。”</p>
陈玄没接他们的话。</p>
他把发票簿翻开。</p>
第一页是空的。</p>
页边有一枚旧账铺的小印。</p>
【债权开票】</p>
陆十七往前一步。</p>
“旧账铺发票桌？”</p>
乙七三一黑匣响了一声。</p>
【债权开票申请触发】</p>
【对象：青河福生平安神】</p>
总账房中间人立刻开口。</p>
“神前受愿，不受旧账铺发票桌管辖。”</p>
陈玄把清账铜放到发票簿左上角。</p>
“它说我三岁那笔平安愿该续。”</p>
“它点王豆豆。”</p>
“它把家长阻止写成阻碍。”</p>
“它要收愿。”</p>
“收愿就是收债。”</p>
香炉里的声音慢慢响起。</p>
“平安愿。”</p>
“不属债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不属债，为什么有【平安债】印？”</p>
香炉不答。</p>
“不是债，为什么有【旧愿可续】？”</p>
香炉还是不答。</p>
“不是债，为什么点孩子名位？”</p>
香炉里的灰面往下陷了一点。</p>
王承业看向家长。</p>
“又开始沉默了。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。”</p>
“它跟总账房挺像，一到关键问题就省电。”</p>
总账房中间人冷冷看他。</p>
王承业抱紧王豆豆。</p>
“看我也没用，我又不开票。”</p>
陈玄把发票簿推正。</p>
“写六项。”</p>
发票簿第一页自己浮出六个空栏。</p>
【债权方：】</p>
【代收方：】</p>
【受香方：】</p>
【债务人：】</p>
【债务来源：】</p>
【代价明示：】</p>
孙慧小灯照过去。</p>
“空栏都出来了。”</p>
顾念镜头压低。</p>
“拍清楚了。”</p>
总账房中间人抬手。</p>
两个浅灰制服女人立刻上前，想把桌上的蓝白档案袋收走。</p>
老许木棍横过去。</p>
“别动。”</p>
其中一个女人停住。</p>
另一个还想伸手。</p>
孙慧卷尺甩出，压住她袖口。</p>
“昨天提醒过。”</p>
“今天不重复。”</p>
那女人手指一僵，退了回去。</p>
陈玄看着香炉。</p>
“写。”</p>
香炉灰手慢慢落到发票簿上。</p>
灰指刚碰到第一页，纸面先浮出一行红字。</p>
【神前受愿，无需凡票】</p>
王承业念出来。</p>
“无需凡票。”</p>
他看向陈玄。</p>
“这意思是不是不认账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认不认不是它说了算。”</p>
他取出三十七份家长异议声明。</p>
一份一份压到发票簿旁。</p>
【周小川监护人拒绝福生回访接续旧病愿追踪】</p>
【王豆豆监护人拒绝预留声样格】</p>
【白家拒绝健康愿观察白小满】</p>
【李桐桐监护人拒绝平安档案入愿】</p>
【青河第一批家长集体拒绝旧病愿回访接续】</p>
…………</p>
三十七份纸压完。</p>
发票簿上的红字开始发灰。</p>
【神前受愿，无需凡票】</p>
这行字裂开。</p>
下面露出新的字。</p>
【存在监护异议】</p>
香炉里的灰手猛地抬起。</p>
义诊站后厅的蓝白档案袋一起翻开。</p>
每个袋口都吐出一点香灰。</p>
香灰往孩子方向飘。</p>
一个小女孩刚哭出声，香灰就往她嘴边落。</p>
她母亲立刻捂住她的嘴。</p>
“别吸！”</p>
陈玄抬手。</p>
“孙慧，封袋。”</p>
孙慧把卷尺往桌面一甩。</p>
卷尺边缘弹出一排小夹。</p>
顾念立刻帮忙。</p>
老许也把木棍横在档案袋前。</p>
王承业抱着王豆豆还腾出一只手，用塑料凳压住两个袋子。</p>
“我说你们这义诊站工具挺多。”</p>
“可惜我们这边工具也不少。”</p>
香灰被压回袋口。</p>
但香炉里的声音冷了下来。</p>
“儿童求平安。”</p>
“不得阻。”</p>
陈玄把王豆豆的监护异议压到发票簿第一栏。</p>
“王豆豆没有求。”</p>
又把周小川母亲刚写的声明压上。</p>
“周小川没有求。”</p>
再把白老太太的声明压上。</p>
“白小满可没有求。”</p>
他看向排队家长。</p>
“拿过袋子的，写过拒绝的，按上来。”</p>
一个家长走上前。</p>
“我孩子没求。”</p>
第二个家长跟上。</p>
“我也没有。”</p>
第三个。</p>
第四个。</p>
…………</p>
刚才还排着的队伍散了。</p>
家长们把孩子挡在身后，一份份声明压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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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票簿第一页的六个空栏开始变黑。</p>
第一栏最先显字。</p>
【债权方：空】</p>
王承业看到那两个字，直接笑出声。</p>
“神也没债主？”</p>
总账房中间人脸色一沉。</p>
“只是暂未显明。”</p>
陈玄抬眼。</p>
“写暂未显明。”</p>
那人没动。</p>
“或者写空。”</p>
那人还是没动。</p>
发票簿自己落下一道灰线。</p>
【债权方：空】</p>
乙七三一黑匣响了一下。</p>
【已记录】</p>
陆十七也落笔。</p>
“债权方空，入卷。”</p>
香炉灰面猛地一震。</p>
灰手再次伸出。</p>
这次没有点孩子。</p>
它点向发票簿第二栏。</p>
【代收方：】</p>
第二栏浮出三个字，又被香灰盖住。</p>
陈玄把清账铜压上去。</p>
“别盖。”</p>
清账铜一落，香灰散开。</p>
第二栏显字。</p>
【代收方：福生总账房】</p>
人群里又响起议论。</p>
“不是神自己收？”</p>
“总账房代收？”</p>
“昨天说回访，今天说体检，现在又是代收？”</p>
总账房中间人脸色发冷。</p>
“陈玄，你正在损毁福生义诊信用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我写的？”</p>
那人不说话。</p>
陈玄看向发票簿。</p>
“第三栏。”</p>
【受香方：】</p>
香炉里的灰手终于写得很快。</p>
像是想抢先定下。</p>
【青河福生平安神】</p>
这一次，它没有遮。</p>
王承业看着三栏。</p>
“债权方空。”</p>
“代收方福生总账房。”</p>
“受香方平安神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。</p>
“翻译一下。”</p>
“没人知道谁欠谁，但福生收，神吃？”</p>
老许说：“差不多。”</p>
王承业点头。</p>
“那还挺不要脸。”</p>
护士忍不住开口。</p>
“你们不能侮辱平安神。”</p>
王承业看她。</p>
“它有发票吗？”</p>
护士闭嘴。</p>
陈玄继续看第四栏。</p>
【债务人：】</p>
香炉里响起声音。</p>
“陈玄。”</p>
第四栏浮出：</p>
【陈玄】</p>
陈玄没有否认。</p>
“写全。”</p>
发票簿卡了一下。</p>
下面又浮出两个字。</p>
【三岁】</p>
再往后，出现一行浅字。</p>
【样本本人】</p>
总账房中间人立刻道：“样本本人已经到场，旧愿可续。”</p>
陈玄把昨天那张回访暂停通知拍在第四栏上。</p>
【未完成说明前，不得采集姓名、声样、指纹、监护应答。】</p>
又把归档样本底档复印件压上。</p>
【监护确认页：缺】</p>
【代价明示页：缺】</p>
“样本本人到场。”</p>
“但样本依据缺页。”</p>
“缺页样本不能自动续愿。”</p>
第四栏里的【旧愿可续】还没浮出来，就被压成灰线。</p>
【样本状态：待说明】</p>
王承业看得眼睛一亮。</p>
“这句好。”</p>
“它想续，你让它先说明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第五栏。”</p>
【债务来源：】</p>
香炉没有动。</p>
后厅里传来一阵铃声。</p>
所有平安档案袋同时往桌边滑。</p>
像要把发票簿围起来。</p>
孙慧用卷尺压住一边。</p>
老许木棍压住另一边。</p>
顾念直接把三脚架横在桌下。</p>
王承业看着自己怀里的王豆豆。</p>
“儿子，帮爸拿一下凳子。”</p>
王豆豆立刻把小板凳推过去。</p>
王承业用脚勾住，压住最后两个袋子。</p>
“家庭协作。”</p>
老许说：“孩子别参与。”</p>
王豆豆小声说：“我只是推凳子。”</p>
陈玄把清账铜压到第五栏。</p>
“写来源。”</p>
香炉灰面翻了几下。</p>
最后浮出：</p>
【平安愿】</p>
陈玄问：“谁许的愿？”</p>
无字。</p>
“在哪许的？”</p>
无字。</p>
“监护人是否明示同意？”</p>
无字。</p>
“代价是否明示？”</p>
无字。</p>
发票簿第五栏下方自动补出四个小格。</p>
【许愿人：】</p>
【许愿地点：】</p>
【监护明示：】</p>
【代价明示：】</p>
四个格子，全空。</p>
孙慧看了一眼。</p>
“全没写。”</p>
顾念道：“不是没写，是写不出来。”</p>
香炉里的声音沉下去。</p>
“求活。”</p>
“即愿。”</p>
陈玄把手按在发票簿边缘。</p>
“求活是求医。”</p>
“不是卖命。”</p>
“更不是让你二十年后点孩子。”</p>
香炉灰手突然抓向发票簿。</p>
总账房中间人同时开口。</p>
“收桌。”</p>
两个浅灰制服女人立刻扑向发票簿。</p>
老许木棍一扫，挡住一个。</p>
孙慧卷尺缠住另一个手腕。</p>
王承业抱着孩子往后撤，还不忘喊。</p>
“抢票了！”</p>
“大家都录啊！”</p>
家长们这次反应很快。</p>
手机一排举起来。</p>
顾念镜头更近。</p>
陈玄没护发票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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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反而松开手。</p>
香灰手抓住发票簿的一角。</p>
下一秒，发票簿第一页反扣在香炉灰面上。</p>
灰手被夹在纸和炉之间。</p>
发票簿上浮出一行字。</p>
【开票对象拒绝填写债务来源】</p>
【存在强行接愿行为】</p>
香炉里的灰手开始裂。</p>
总账房中间人终于变了脸。</p>
“停！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停？”</p>
那人不说话。</p>
“福生停，还是平安神停？”</p>
那人咬着字。</p>
“义诊暂停。”</p>
陈玄摇头。</p>
“我问的是平安债。”</p>
发票簿第六栏亮起。</p>
【代价明示：】</p>
香炉里没有声音。</p>
陈玄把三十七份异议声明全部压上。</p>
“最后一次。”</p>
“写代价。”</p>
香炉内壁浮出一行很淡的字。</p>
【平安受愿，代价后明】</p>
王承业当场骂出来。</p>
“后明？”</p>
“先收孩子，后告诉家长代价？”</p>
白老太太冷声道：“这不是神，是账房养出来吃愿的东西。”</p>
香炉里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。</p>
“白家。”</p>
“慎言。”</p>
白老太太拐杖一抬。</p>
“你出来，我当面说。”</p>
香炉没接。</p>
陈玄看着第六栏。</p>
“代价后明，不算明示。”</p>
发票簿第一页六栏同时一震。</p>
最后整页浮出完整记录。</p>
【债权方：空】</p>
【代收方：福生总账房】</p>
【受香方：青河福生平安神】</p>
【债务人：陈玄三岁样本本人】</p>
【债务来源：平安愿，许愿人空，监护明示空，代价明示空】</p>
【代价明示：后明】</p>
下面自动落出判定。</p>
【债权票不成立】</p>
【青河福生平安神无完整债权票】</p>
【不得接触儿童姓名、声样、指纹、监护应答】</p>
义诊站后厅所有蓝白档案袋同时合上。</p>
袋面上的【平安档案】四个字褪成灰色。</p>
王豆豆脚边那行【亲属平安愿待接】也跟着裂开。</p>
王承业立刻踩上去。</p>
“碎干净点。”</p>
陈玄看他。</p>
“别踩证据。”</p>
王承业收脚。</p>
“习惯性补刀。”</p>
陆十七落笔。</p>
“青河平安愿接入，因债权票不成立，暂不得继续采集。”</p>
乙七三一黑匣压下一行。</p>
【神前采集风险已记入神债司外审】</p>
总账房中间人盯着陈玄。</p>
“你只是让它今天不能采。”</p>
陈玄把发票簿合上。</p>
“今天够了。”</p>
那人冷笑。</p>
“平安神不是债权方，但它是受香方。”</p>
“你压得住票，压不住香火。”</p>
香炉里的灰重新聚起来。</p>
旧票半角从灰底浮上来。</p>
【陈玄】</p>
【三岁】</p>
【平安愿】</p>
旧票背面慢慢显出一行新字。</p>
【香火底账仍在】</p>
陈玄看着那行字。</p>
王承业也看见了。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福生总账房中间人退到后厅门口。</p>
“意思是，平安神今天不开票。”</p>
“但你三岁那笔香火账，已经入过底。”</p>
后厅门缓缓关上。</p>
香炉里的声音最后响了一次。</p>
“陈玄。”</p>
“票可不成。”</p>
“账还在。”</p>
发票簿封皮自己烫出一行灰字。</p>
【青河平安神香火底账可追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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