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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神庙破旧的木门被寒风撞得吱呀作响，碎雪顺着门缝卷进庙内，落在冰冷的泥地上。</p>
河西教书先生姓廖，年近半百，两手冻得通红，怀里紧紧抱着好几册手抄的《警心手记》。他连夜赶抄，天还未亮便踏雪赶路，靴子早已被积雪浸透，裤脚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。</p>
庙内的流民纷纷抬眼望过来，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满是茫然。大多人不识字，只能怔怔望着廖先生手中的纸册。</p>
“乡亲们，我知道大家日子苦，流离失所，饥寒交迫。”廖先生把册子摊开放在火堆边的石头上，声音尽量放得宽厚，“我不是来劝大家纳税服役，也不是官府派来的差人。只是有一番话，要念给各位听，提防一种害人的手段。”</p>
火堆噼啪燃烧，火光摇曳，映亮庙中每一个角落。</p>
蜷缩在角落的谷衍，缓缓垂下头颅，把大半张脸埋进竖起的衣领。他屏住呼吸，身子微微向内缩，尽量把自己融进阴影里。心底生出一丝警惕，却没有慌乱。</p>
庙中人多杂乱，他如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逃难老者，没有任何人握有他的把柄。只要不主动出头，便很难被识破。</p>
廖先生翻开手记，朗声诵读。</p>
他没有讲晦涩的大道理，专挑书中记录的真实往事：江洲忘忧谷，南荒黑石峒，讲那些受尽苦难的可怜人，如何被几句体恤苦难的话语打动，一步步被引向歧途。</p>
“施展这套手段的人，不会一上来就威逼利诱。他会先倾听你的苦楚，体谅你的遭遇，让你觉得，世间唯有他懂你的痛。等到你心灰意冷之时，再给你编织一个虚幻的去处，让你抛下现实，去追寻虚无的归宿。”</p>
声音一字一句，回荡在空旷破败的庙堂。</p>
抱着襁褓婴儿的周虎，动作猛地僵住。</p>
昨夜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名老者，所用的说辞，竟和册子上面写的一模一样。</p>
林晚也浑身一震，下意识抱紧怀里啼哭的婴孩，转头悄悄望向火堆后方的那个灰扑扑的角落。</p>
方才还在他们心中无比诱人的“山中安身之所”，此刻回想起来，背后竟透出一股刺骨寒意。</p>
庙内其余流民，也渐渐安静下来。不少人回想起近日庙中那位沉默老者说过的只言片语，心中纷纷升起疑云。</p>
“他不会逼你做任何事。”廖先生继续诵读，“可他会放大你的绝望，消解你活下去的念想。等到大批人心甘情愿追随而去，流血与灾祸便会接踵而至。此人名叫谷衍，四处流窜，专挑走投无路之人下手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庙内气氛瞬间紧绷。</p>
好几道目光，不约而同投向角落里蜷缩的老者。</p>
谷衍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，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。局面，正在脱离他的掌控。</p>
他知道此地不可久留，不能再继续耗在这里。</p>
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半集中在廖先生身上，谷衍慢慢挪动身体，一点一点向着庙门的方向靠去。他佝偻着脊背，装作忍受不住严寒，想要出去捡拾柴火取暖的模样，动作缓慢，尽量不引人注意。</p>
“老先生，请留步。”</p>
周虎忽然开口，声音不算洪亮，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。</p>
他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孩子，向前踏出两步，目光牢牢锁定正要跨出门槛的谷衍。</p>
“昨日夜里，是你同我夫妻二人说，西边群山之中，可以寻到不用缴粮服役的安身之地，对不对？”</p>
这一句话，如同一块冰石砸落。</p>
整座山神庙瞬间鸦雀无声。</p>
谷衍脚步顿在门槛之上，风雪吹起他破旧短褐的衣角。他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神情，连连咳嗽几声，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。</p>
“小伙子，你莫要认错人了。我一个糟老头子，冻得自身都难保，哪里说过这些话。这庙中人这么多，许是你睡梦之中听旁人闲谈记混了。”</p>
他矢口否认，神色委屈，仿佛被无端冤枉。</p>
“不会记错。”林晚抱着孩子也走上前来，眼神虽有畏惧，却没有退缩，“火堆旁，只有你同我们夫妻说过这番话。你劝我们去往西边大山，还说路上会遇见同路之人。”</p>
夫妻二人接连指证，庙内流民的目光愈发锐利，隐隐将谷衍包围在门槛内侧。</p>
谷衍眼神飞快扫视四周，心中快速权衡。</p>
此地已经暴露，再争辩下去毫无意义。眼下庙中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流民，没有人拥有确凿实证，可继续逗留，迟早会生出变故。</p>
他猛地抬手，掌心中翻起一缕微弱的浊息，并非伤人的邪术，而是扰动周遭人心的迷乱之气。</p>
庙内火堆骤然一晃，火光忽明忽暗，不少流民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，心神恍惚。趁着众人短暂失神的片刻，谷衍不再争辩，身子一矮，转身冲出庙门，一头扎进漫天风雪。</p>
“跑了！”廖先生大叫一声。</p>
几名年轻的流民反应过来，立刻追出庙外。</p>
可门外原野白茫茫一片，大雪还在不停飘落，地上脚印刚一踩出，转眼便被纷飞落雪快速覆盖。谷衍熟悉山野逃遁之法，专挑乱石与灌木丛奔跑，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白茫茫的视野尽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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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追到开阔的雪地之上，放眼望去，四下只有无边风雪，哪里还看得见半分人影。</p>
周虎抱着孩子站在庙门口，凛冽寒风打在脸上，心中一阵后怕。</p>
方才若是没有廖先生冒雪送来手记，天一亮，他便会带着妻儿踏入茫茫西山，踏入谷衍布下的圈套，一家人的命运，便再也无法回头。</p>
“多谢先生赶来。”周虎对着廖先生深深躬身，声音满是后怕，“若是晚上半日，我们一家人，便已经走上绝路。”</p>
“不必谢我。”廖先生长长呼出一口白雾，摇了摇头，“这册手记，是苍狼山谷的张建平、王秀梅先生整理撰写，跨越千山万水传到此处。我不过是一个传声之人。”</p>
庙内，流民围着火堆，争相听廖先生继续讲述书中的故事。很多人眼眶发红，方才他们距离被蛊惑，不过一步之遥。</p>
廖先生不敢就此离开。他知道，赶走一个谷衍，不等于消除所有隐患。河西地域辽阔，流民成千上万，散落在数不清的破庙、窑洞、荒坡窝棚。谷衍逃离这座山神庙，极有可能转头去往另一处流民聚集地。</p>
他将随身带来的手记全部留在庙中，教会庙内识字的流民轮流诵读，叮嘱众人若是再遇见形迹可疑、专爱诉说苦难又编织虚妄出路的老者，万万不可轻信，立刻设法传信州府。做完这些，他便踏着风雪，赶往下一处流民窝棚。</p>
消息依靠路人辗转传递，十余日后，山神庙发生的整件事，写成简报，快马送往苍狼山谷。</p>
冬日的苍狼山谷依旧大雪纷飞。</p>
张建平看完廖先生送来的书信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稍稍松弛。</p>
“万幸，河西这边没有酿成大祸。”张建平将信纸轻轻放在桌案之上。</p>
“谷衍又一次逃脱，但是他的手段，已经越来越难施展。”王秀梅站在一旁说道，“手记不断流传，劝善堂一处处落成，越来越多普通人，学会分辨他那一套惑心的说辞。往后，他想要再轻易煽动一大批人，只会越来越难。”</p>
张建平低头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臂，手臂之上青灰色的寒痕依旧醒目。旧伤带来的疼痛从未彻底消散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过往的厮杀与牺牲。</p>
他心中清楚，谷衍一日不落网，天下便一日不能真正安宁。可如今的局面，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。</p>
过去，谷衍可以暗中布下大阵，悄然掀起一场场祸乱。而现在，他只能如同过街老鼠一般，不停辗转逃窜，每到一处，都要万分小心，一旦露出破绽，便会被人识破。</p>
“可他不会就此罢休。”张建平缓缓开口，“一次次失败，只会让他心中的怨恨愈发深重。被逼到绝境之人，往往会做出更加极端的事情。我们万万不能松懈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院外山道传来急促马蹄声。</p>
又一封加急书信，冒着风雪送进山谷。</p>
这一封，来自还在河西周边巡查的陈念安。</p>
信中内容简短，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凝重。</p>
谷衍逃离山神庙之后，没有往西遁入群山，反而调转方向，一路向东，朝着中原腹地而去。</p>
中原各州人口稠密，城镇林立，百姓户数千万。一旦谷衍潜入那里，潜藏在繁华市井的底层流民之中，祸患波及的范围，将会远远超过南荒与河西。</p>
张建平握着信纸的手指，缓缓收紧。</p>
风雪敲打着窗棂，呜呜作响。</p>
追逐，依旧没有终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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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神庙破旧的木门被寒风撞得吱呀作响，碎雪顺着门缝卷进庙内，落在冰冷的泥地上。</p>
河西教书先生姓廖，年近半百，两手冻得通红，怀里紧紧抱着好几册手抄的《警心手记》。他连夜赶抄，天还未亮便踏雪赶路，靴子早已被积雪浸透，裤脚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。</p>
庙内的流民纷纷抬眼望过来，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满是茫然。大多人不识字，只能怔怔望着廖先生手中的纸册。</p>
“乡亲们，我知道大家日子苦，流离失所，饥寒交迫。”廖先生把册子摊开放在火堆边的石头上，声音尽量放得宽厚，“我不是来劝大家纳税服役，也不是官府派来的差人。只是有一番话，要念给各位听，提防一种害人的手段。”</p>
火堆噼啪燃烧，火光摇曳，映亮庙中每一个角落。</p>
蜷缩在角落的谷衍，缓缓垂下头颅，把大半张脸埋进竖起的衣领。他屏住呼吸，身子微微向内缩，尽量把自己融进阴影里。心底生出一丝警惕，却没有慌乱。</p>
庙中人多杂乱，他如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逃难老者，没有任何人握有他的把柄。只要不主动出头，便很难被识破。</p>
廖先生翻开手记，朗声诵读。</p>
他没有讲晦涩的大道理，专挑书中记录的真实往事：江洲忘忧谷，南荒黑石峒，讲那些受尽苦难的可怜人，如何被几句体恤苦难的话语打动，一步步被引向歧途。</p>
“施展这套手段的人，不会一上来就威逼利诱。他会先倾听你的苦楚，体谅你的遭遇，让你觉得，世间唯有他懂你的痛。等到你心灰意冷之时，再给你编织一个虚幻的去处，让你抛下现实，去追寻虚无的归宿。”</p>
声音一字一句，回荡在空旷破败的庙堂。</p>
抱着襁褓婴儿的周虎，动作猛地僵住。</p>
昨夜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名老者，所用的说辞，竟和册子上面写的一模一样。</p>
林晚也浑身一震，下意识抱紧怀里啼哭的婴孩，转头悄悄望向火堆后方的那个灰扑扑的角落。</p>
方才还在他们心中无比诱人的“山中安身之所”，此刻回想起来，背后竟透出一股刺骨寒意。</p>
庙内其余流民，也渐渐安静下来。不少人回想起近日庙中那位沉默老者说过的只言片语，心中纷纷升起疑云。</p>
“他不会逼你做任何事。”廖先生继续诵读，“可他会放大你的绝望，消解你活下去的念想。等到大批人心甘情愿追随而去，流血与灾祸便会接踵而至。此人名叫谷衍，四处流窜，专挑走投无路之人下手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庙内气氛瞬间紧绷。</p>
好几道目光，不约而同投向角落里蜷缩的老者。</p>
谷衍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，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。局面，正在脱离他的掌控。</p>
他知道此地不可久留，不能再继续耗在这里。</p>
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半集中在廖先生身上，谷衍慢慢挪动身体，一点一点向着庙门的方向靠去。他佝偻着脊背，装作忍受不住严寒，想要出去捡拾柴火取暖的模样，动作缓慢，尽量不引人注意。</p>
“老先生，请留步。”</p>
周虎忽然开口，声音不算洪亮，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。</p>
他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孩子，向前踏出两步，目光牢牢锁定正要跨出门槛的谷衍。</p>
“昨日夜里，是你同我夫妻二人说，西边群山之中，可以寻到不用缴粮服役的安身之地，对不对？”</p>
这一句话，如同一块冰石砸落。</p>
整座山神庙瞬间鸦雀无声。</p>
谷衍脚步顿在门槛之上，风雪吹起他破旧短褐的衣角。他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神情，连连咳嗽几声，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。</p>
“小伙子，你莫要认错人了。我一个糟老头子，冻得自身都难保，哪里说过这些话。这庙中人这么多，许是你睡梦之中听旁人闲谈记混了。”</p>
他矢口否认，神色委屈，仿佛被无端冤枉。</p>
“不会记错。”林晚抱着孩子也走上前来，眼神虽有畏惧，却没有退缩，“火堆旁，只有你同我们夫妻说过这番话。你劝我们去往西边大山，还说路上会遇见同路之人。”</p>
夫妻二人接连指证，庙内流民的目光愈发锐利，隐隐将谷衍包围在门槛内侧。</p>
谷衍眼神飞快扫视四周，心中快速权衡。</p>
此地已经暴露，再争辩下去毫无意义。眼下庙中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流民，没有人拥有确凿实证，可继续逗留，迟早会生出变故。</p>
他猛地抬手，掌心中翻起一缕微弱的浊息，并非伤人的邪术，而是扰动周遭人心的迷乱之气。</p>
庙内火堆骤然一晃，火光忽明忽暗，不少流民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，心神恍惚。趁着众人短暂失神的片刻，谷衍不再争辩，身子一矮，转身冲出庙门，一头扎进漫天风雪。</p>
“跑了！”廖先生大叫一声。</p>
几名年轻的流民反应过来，立刻追出庙外。</p>
可门外原野白茫茫一片，大雪还在不停飘落，地上脚印刚一踩出，转眼便被纷飞落雪快速覆盖。谷衍熟悉山野逃遁之法，专挑乱石与灌木丛奔跑，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白茫茫的视野尽头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众人追到开阔的雪地之上，放眼望去，四下只有无边风雪，哪里还看得见半分人影。</p>
周虎抱着孩子站在庙门口，凛冽寒风打在脸上，心中一阵后怕。</p>
方才若是没有廖先生冒雪送来手记，天一亮，他便会带着妻儿踏入茫茫西山，踏入谷衍布下的圈套，一家人的命运，便再也无法回头。</p>
“多谢先生赶来。”周虎对着廖先生深深躬身，声音满是后怕，“若是晚上半日，我们一家人，便已经走上绝路。”</p>
“不必谢我。”廖先生长长呼出一口白雾，摇了摇头，“这册手记，是苍狼山谷的张建平、王秀梅先生整理撰写，跨越千山万水传到此处。我不过是一个传声之人。”</p>
庙内，流民围着火堆，争相听廖先生继续讲述书中的故事。很多人眼眶发红，方才他们距离被蛊惑，不过一步之遥。</p>
廖先生不敢就此离开。他知道，赶走一个谷衍，不等于消除所有隐患。河西地域辽阔，流民成千上万，散落在数不清的破庙、窑洞、荒坡窝棚。谷衍逃离这座山神庙，极有可能转头去往另一处流民聚集地。</p>
他将随身带来的手记全部留在庙中，教会庙内识字的流民轮流诵读，叮嘱众人若是再遇见形迹可疑、专爱诉说苦难又编织虚妄出路的老者，万万不可轻信，立刻设法传信州府。做完这些，他便踏着风雪，赶往下一处流民窝棚。</p>
消息依靠路人辗转传递，十余日后，山神庙发生的整件事，写成简报，快马送往苍狼山谷。</p>
冬日的苍狼山谷依旧大雪纷飞。</p>
张建平看完廖先生送来的书信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稍稍松弛。</p>
“万幸，河西这边没有酿成大祸。”张建平将信纸轻轻放在桌案之上。</p>
“谷衍又一次逃脱，但是他的手段，已经越来越难施展。”王秀梅站在一旁说道，“手记不断流传，劝善堂一处处落成，越来越多普通人，学会分辨他那一套惑心的说辞。往后，他想要再轻易煽动一大批人，只会越来越难。”</p>
张建平低头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臂，手臂之上青灰色的寒痕依旧醒目。旧伤带来的疼痛从未彻底消散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过往的厮杀与牺牲。</p>
他心中清楚，谷衍一日不落网，天下便一日不能真正安宁。可如今的局面，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。</p>
过去，谷衍可以暗中布下大阵，悄然掀起一场场祸乱。而现在，他只能如同过街老鼠一般，不停辗转逃窜，每到一处，都要万分小心，一旦露出破绽，便会被人识破。</p>
“可他不会就此罢休。”张建平缓缓开口，“一次次失败，只会让他心中的怨恨愈发深重。被逼到绝境之人，往往会做出更加极端的事情。我们万万不能松懈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院外山道传来急促马蹄声。</p>
又一封加急书信，冒着风雪送进山谷。</p>
这一封，来自还在河西周边巡查的陈念安。</p>
信中内容简短，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凝重。</p>
谷衍逃离山神庙之后，没有往西遁入群山，反而调转方向，一路向东，朝着中原腹地而去。</p>
中原各州人口稠密，城镇林立，百姓户数千万。一旦谷衍潜入那里，潜藏在繁华市井的底层流民之中，祸患波及的范围，将会远远超过南荒与河西。</p>
张建平握着信纸的手指，缓缓收紧。</p>
风雪敲打着窗棂，呜呜作响。</p>
追逐，依旧没有终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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