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局中之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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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岚冷笑，“为何不能？你布下火海要杀我家公子时，可想过他是朝廷命官？你的孩子是孩子，我家公子就不是安国公府的孩子？他的命，比你家孩子金贵一万倍！”</p>
“我家公子讲规矩，不代表我也会讲规矩。”卫岚如铁钳一般的手捏住郭平下颚，恨声道，“公子都差点死了，你觉得我还会有所顾忌？为了公子，不过一个司直尔，别说这官身，就是这条命我都在所不惜！”</p>
郭平眼神骤缩，脸色灰败至极！</p>
他们都知道！事情全漏了！</p>
“我说…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，“我说，我都说…别动我的家人…”</p>
卫岚朝差役使了个眼色，差役将郭怀安带出去门重新合拢，柴房只剩下郭平急促的呼吸。他靠在柱子上闭着眼想了很久，然后睁开眼，目光像一潭死水，声音沙哑地开口。</p>
“张驰到了安县，他拿着三皇子府暗卫的令牌找上我，让我见机行事，把卫彦祯留在安县，不让他回京。至于怎么留他没说。卫彦祯表面上是来查人命案，实际上查的是军械流向，三皇子不想让他查，所以…”</p>
他喘了口气，继续道，“毒的事我听张驰提过，他跟我说，若是没有其他法子他会下毒，他没说会在迎客楼动手，只说他有安排，他还说毒是紫霄，西域奇毒中者必死，没人能查出来…”</p>
“你没阻止他？”卫岚问。</p>
郭平苦笑一声，“我阻止得了他？他是三皇子的人，他品级比我高我拿什么阻止？我只说别弄到不好收场…张驰没理我，他动手那天我根本不知道。我是翌日早上才知迎客楼出事…”</p>
“然后你就等着死讯！”卫岚眸光锐利，死死盯着郭平。</p>
“是。”郭平眉眼一闪，承认道，“我去驿馆探望，你们不让我见人…然后，就是昨夜的火…”</p>
卫岚沉默片刻，问出最后一个问题，“火烧县衙，是谁的主意？”</p>
郭平垂眼，“张驰失手被擒之后，我的人传来的消息…我以为火势够大，肯定能…”</p>
说着，郭平猛地抬头，神色十分困惑，“那么大的火，怎么能有人逃出去？还是说，驿馆传来的是假消息？”</p>
卫岚没回答，他看着郭平脸上的震惊心里有了数。</p>
郭平不觉得那么大的火有人会逃出去，大人发现火势的时候，火已经烧起来，出不去了！若非林清荷出现，昨夜大人可能真的会命丧那场大火！</p>
卫岚起身，拎着马鞭走到门口，偏过头看了郭平一眼。</p>
“你方才说的这些，我会一字不漏地禀报公子。你替三皇子做事，证据确凿，抵赖不得。但念在你没直接参与下毒，又肯配合，我会替你求个情。你写一份供词，画押签字，我保你妻儿平安…”</p>
“还有，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，张驰根本不是三皇子的人，他是贵妃的人，这是局中局，你们都被利用了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郭平震惊无比，大张着嘴呆愣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，“不可能，这绝对不可能！他给我看过暗卫令牌，从前我见过，绝不会作假。”</p>
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，自己是被张驰给骗了的。</p>
这样，三皇子的人也不会给他任何活路！天呐，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？贵妃为了给五皇子铺路，竟如此算计他一个小小县丞！他被牵扯到太子和五皇子之争里，那安县和青县边界的那处矿，还能瞒得住吗？</p>
郭平浑身发抖，只觉得一层层寒意满上心头。</p>
老话说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，诚不欺我！</p>
“我说，张驰也是贵妃的人。”卫岚冷笑往回走了两步，说出来的话声音很轻，但却冰冷无比，“不管他是三皇子的人，还是贵妃的人，只看这件事到最后是谁有利，你就明白他到底是谁的人了…”</p>
“还有，你既明白大人实际上是来查那些军械流向，又怎能不明白贵妃此举，乃是让太子和三皇子鹬蚌相争，她好渔翁得利？”卫岚的话直白又冰冷，听得郭平满头冷汗。</p>
他闭上眼缓缓点头，哆嗦着嘴唇，声音嘶哑地说道，“谢…卫司直…”</p>
“我让人准备笔墨，你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！”卫岚叹道，“至少，此间事了，我可以保证你的妻儿能活。”</p>
郭平哆嗦着点头，心中无比后悔当初的决定。</p>
在这安县踏踏实实做一个县丞，一家人安稳平淡的过日子又有什么不好？为什么总要想着往上走？可，可安排自己做事的那人不但是他的同窗，更是他的上官，他如何能拒绝？</p>
从前觉得那是一条金光大道，如今看来当初的选择竟是取死之道！</p>
然而，已经悔之晚矣！</p>
不知为何，郭平突然想起周全的下场，浑身又冒起一层冷汗。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，周全和孙文到底是怎么回事，周全又是真正死于何人之手？难道，仅仅是因为他对贺安出手？</p>
可是，那时起复调令还没下，京城的手就已经伸过来了？</p>
还是说，太子一脉早就料到今日，早早就在安县安插了人手？不然，周全出手那么早，贺安是如何躲得过的？</p>
莫名的，郭平又想起孙婉和林清荷姑嫂二人，这样的两个女子，怎么可能跟太子一脉扯上关系？这两人只是安县的普通商贾之女和农家女，这辈子都没出过安县，怎么可能跟朝堂扯上关系？</p>
两刻钟之后，郭平把该交代的都写了下来。</p>
“卫司直，下官还有一惑…”郭平说着又道，“周大人和孙文之死，到底因何？还有，县衙后院失窃之事…”</p>
卫岚冷笑，这狗东西竟还想听他解惑？</p>
“这些事，我家大人都会查清楚的，郭大人还是好好想明白自己的事情吧，比如说，那座矿你交代了多少…”</p>
说完，卫岚转身拉开门，外面的天光涌进来，照得柴房里亮了一些。他迈步出去，反手将门带上，门板瞬间合拢，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。</p>
他站在院中，抬头看了看天。</p>
日头已经升到头顶，正午了。他摸了摸怀中的供词，抬步往二楼方向走去，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。</p>
公子说过，该收网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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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岚冷笑，“为何不能？你布下火海要杀我家公子时，可想过他是朝廷命官？你的孩子是孩子，我家公子就不是安国公府的孩子？他的命，比你家孩子金贵一万倍！”</p>
“我家公子讲规矩，不代表我也会讲规矩。”卫岚如铁钳一般的手捏住郭平下颚，恨声道，“公子都差点死了，你觉得我还会有所顾忌？为了公子，不过一个司直尔，别说这官身，就是这条命我都在所不惜！”</p>
郭平眼神骤缩，脸色灰败至极！</p>
他们都知道！事情全漏了！</p>
“我说…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，“我说，我都说…别动我的家人…”</p>
卫岚朝差役使了个眼色，差役将郭怀安带出去门重新合拢，柴房只剩下郭平急促的呼吸。他靠在柱子上闭着眼想了很久，然后睁开眼，目光像一潭死水，声音沙哑地开口。</p>
“张驰到了安县，他拿着三皇子府暗卫的令牌找上我，让我见机行事，把卫彦祯留在安县，不让他回京。至于怎么留他没说。卫彦祯表面上是来查人命案，实际上查的是军械流向，三皇子不想让他查，所以…”</p>
他喘了口气，继续道，“毒的事我听张驰提过，他跟我说，若是没有其他法子他会下毒，他没说会在迎客楼动手，只说他有安排，他还说毒是紫霄，西域奇毒中者必死，没人能查出来…”</p>
“你没阻止他？”卫岚问。</p>
郭平苦笑一声，“我阻止得了他？他是三皇子的人，他品级比我高我拿什么阻止？我只说别弄到不好收场…张驰没理我，他动手那天我根本不知道。我是翌日早上才知迎客楼出事…”</p>
“然后你就等着死讯！”卫岚眸光锐利，死死盯着郭平。</p>
“是。”郭平眉眼一闪，承认道，“我去驿馆探望，你们不让我见人…然后，就是昨夜的火…”</p>
卫岚沉默片刻，问出最后一个问题，“火烧县衙，是谁的主意？”</p>
郭平垂眼，“张驰失手被擒之后，我的人传来的消息…我以为火势够大，肯定能…”</p>
说着，郭平猛地抬头，神色十分困惑，“那么大的火，怎么能有人逃出去？还是说，驿馆传来的是假消息？”</p>
卫岚没回答，他看着郭平脸上的震惊心里有了数。</p>
郭平不觉得那么大的火有人会逃出去，大人发现火势的时候，火已经烧起来，出不去了！若非林清荷出现，昨夜大人可能真的会命丧那场大火！</p>
卫岚起身，拎着马鞭走到门口，偏过头看了郭平一眼。</p>
“你方才说的这些，我会一字不漏地禀报公子。你替三皇子做事，证据确凿，抵赖不得。但念在你没直接参与下毒，又肯配合，我会替你求个情。你写一份供词，画押签字，我保你妻儿平安…”</p>
“还有，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，张驰根本不是三皇子的人，他是贵妃的人，这是局中局，你们都被利用了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郭平震惊无比，大张着嘴呆愣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，“不可能，这绝对不可能！他给我看过暗卫令牌，从前我见过，绝不会作假。”</p>
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，自己是被张驰给骗了的。</p>
这样，三皇子的人也不会给他任何活路！天呐，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？贵妃为了给五皇子铺路，竟如此算计他一个小小县丞！他被牵扯到太子和五皇子之争里，那安县和青县边界的那处矿，还能瞒得住吗？</p>
郭平浑身发抖，只觉得一层层寒意满上心头。</p>
老话说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，诚不欺我！</p>
“我说，张驰也是贵妃的人。”卫岚冷笑往回走了两步，说出来的话声音很轻，但却冰冷无比，“不管他是三皇子的人，还是贵妃的人，只看这件事到最后是谁有利，你就明白他到底是谁的人了…”</p>
“还有，你既明白大人实际上是来查那些军械流向，又怎能不明白贵妃此举，乃是让太子和三皇子鹬蚌相争，她好渔翁得利？”卫岚的话直白又冰冷，听得郭平满头冷汗。</p>
他闭上眼缓缓点头，哆嗦着嘴唇，声音嘶哑地说道，“谢…卫司直…”</p>
“我让人准备笔墨，你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！”卫岚叹道，“至少，此间事了，我可以保证你的妻儿能活。”</p>
郭平哆嗦着点头，心中无比后悔当初的决定。</p>
在这安县踏踏实实做一个县丞，一家人安稳平淡的过日子又有什么不好？为什么总要想着往上走？可，可安排自己做事的那人不但是他的同窗，更是他的上官，他如何能拒绝？</p>
从前觉得那是一条金光大道，如今看来当初的选择竟是取死之道！</p>
然而，已经悔之晚矣！</p>
不知为何，郭平突然想起周全的下场，浑身又冒起一层冷汗。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，周全和孙文到底是怎么回事，周全又是真正死于何人之手？难道，仅仅是因为他对贺安出手？</p>
可是，那时起复调令还没下，京城的手就已经伸过来了？</p>
还是说，太子一脉早就料到今日，早早就在安县安插了人手？不然，周全出手那么早，贺安是如何躲得过的？</p>
莫名的，郭平又想起孙婉和林清荷姑嫂二人，这样的两个女子，怎么可能跟太子一脉扯上关系？这两人只是安县的普通商贾之女和农家女，这辈子都没出过安县，怎么可能跟朝堂扯上关系？</p>
两刻钟之后，郭平把该交代的都写了下来。</p>
“卫司直，下官还有一惑…”郭平说着又道，“周大人和孙文之死，到底因何？还有，县衙后院失窃之事…”</p>
卫岚冷笑，这狗东西竟还想听他解惑？</p>
“这些事，我家大人都会查清楚的，郭大人还是好好想明白自己的事情吧，比如说，那座矿你交代了多少…”</p>
说完，卫岚转身拉开门，外面的天光涌进来，照得柴房里亮了一些。他迈步出去，反手将门带上，门板瞬间合拢，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。</p>
他站在院中，抬头看了看天。</p>
日头已经升到头顶，正午了。他摸了摸怀中的供词，抬步往二楼方向走去，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。</p>
公子说过，该收网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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