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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得意地咧开嘴，刚要再凑近说两句荤话。</p>
“砰——！”</p>
一个铝饭盒带着风声飞过来，结结实实砸在老李后脑勺上，饭盒里的剩菜汤溅了他一脖子。</p>
老李捂着脑袋回头：“谁他妈活腻了！”</p>
赵大有红着眼睛从队伍里冲出来，一把薅住老李的衣领子。</p>
“你再碰她一下试试！”</p>
老李被拽得一个踉跄，看清是赵大有后，脸上的慌乱变成了不屑。</p>
“我当是谁呢，怎么着大有？心疼了？”</p>
老李反手抓住赵大有的手腕，往外一扯，没扯动，干脆冷笑出声，</p>
“我给她钱让她买花布，你给得起吗？你一个月挣那俩钢镚儿，连顿肉都吃不上，还想占着茅坑不拉屎？”</p>
赵大有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。</p>
“我艹你祖宗！”</p>
赵大有一拳捣在老李的鼻梁上，老李惨叫一声，鼻血飙了出来。</p>
食堂里一下子炸了锅。</p>
老李也不是吃素的，仗着自己个子敦实，低头一个猛子撞在赵大有胸口。</p>
两个人扭打在一起，从窗口边上一路滚到食堂外头的碎石地上。</p>
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又闷又实。</p>
赵大有年轻，全凭一股子狠劲儿，骑在老李身上照着脸猛抡。</p>
老李被打得满脸是血，手却去抠赵大有的眼珠子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，</p>
“穷光蛋！你真当翠兰是什么贞洁烈女？有钱谁都能上！你算个什么几把玩意儿！”</p>
赵大有眼睛都红透了，顺手从地上摸起一块拳头大的尖石头。</p>
“大有你放下！”</p>
“别冲动！”</p>
周围看热闹的人全往后缩了一步。</p>
赵大有高高举起石头，照着老李的脑袋就要砸下去——</p>
一只脚从侧面飞过来，正踹在赵大有侧腰上。</p>
赵大有闷哼一声，连人带石头被踹得横飞出去，摔在碎石堆里。</p>
王铁山收回腿，紧接着又是一脚，踩在正要爬起来的老李胸口上，把他钉在地上。</p>
“都他妈给我老实点！”</p>
王铁山站在两人中间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脸上的表情比石场里的石头还难看。</p>
“为个女人打成这样，你们还要不要命了？赵大有，你拿石头砸人，砸死了你全家给他陪葬！”</p>
“老李，你仗着有几个糟钱就在这儿耍流氓，真当采石场没规矩了？”</p>
赵大有趴在地上，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死死盯着老李。</p>
老李被王铁山踩得喘不上气，也不敢再嘴硬。</p>
王铁山扫了一圈围观的人：“都散了！该干活干活去！谁再闹事，工钱扣光，滚回老家去！”</p>
人群散了。</p>
窗口空荡荡的，那锅粥还在冒着热气，可翠兰早就没影了。</p>
下午收工后，春花在水井边洗衣裳。</p>
刚把一件褂子搓出沫子，翠兰端着个木盆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，蹲在她旁边。</p>
春花瞥了她一眼。</p>
翠兰眼睛红肿着，显然是哭过，整个人蔫了吧唧的。</p>
“春花，上午的事你都看见了吧？”翠兰把手泡在凉水里，没搓衣裳，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“看见了。”</p>
翠兰惨笑了一下，眼泪啪嗒掉在盆里：“俺今天这脸，算是丢到姥姥家了，全采石场的人都知道，俺翠兰为了二十块钱，让个流氓当众摸了手。”</p>
春花手底下的动作停了：“那你还接他的钱。”</p>
“俺不接咋办？”</p>
翠兰转过头，眼圈红得吓人，“俺不接，谁给俺扯衣裳？谁给俺买米？赵大有吗？”</p>
她咬着嘴唇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</p>
“昨晚俺发毒誓的时候，是真心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。”</p>
“可今天早上，老李把那两张大团结拍在俺手上的时候，俺脑子里嗡的一声……”</p>
“二十块钱啊，春花，二十块钱！俺在河边给人洗半个月的被子也挣不来！”</p>
翠兰拿沾满皂角沫子的手背狠抹了一把脸。</p>
“俺知道老李是个流氓，俺也知道他根本看不起俺。”</p>
“可赵大有对俺再好，他为了俺去跟人拼命，又能咋样？他那点工钱，护不住俺的肚子，也遮不住俺的脸面。”</p>
翠兰顿了顿，拿指甲抠着木盆沿上的毛刺儿，声音哑了下去：</p>
“春花，俺有时候想，俺这号人，是不是就不配有个正经男人了？”</p>
“脸面不值钱，良心也不值钱，兜里揣着票子心里才踏实。”</p>
春花蹲在旁边，手被凉水泡得发白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。</p>
晚饭前，春花站在工棚外头的土坡上，看着远处的窝棚。</p>
石场上的会计正在那边支了张桌子，给这个月的工人发工钱。</p>
一排人站着，一个一个上前。</p>
赵大有也在队伍里，脸上还带着上午打架留下的血痂和淤青。</p>
轮到他的时候，会计数了三十五块钱递过去。</p>
他接过来，捏在手里，木着一张脸揣进兜里，转身走了。</p>
春花看见他经过翠兰的棚子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往里头张望了一眼。</p>
棚子门紧闭着。</p>
赵大有站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，最终慢慢低下头，肩膀垮了下去，一步一步走远了。</p>
春花收回视线，看向那张发工钱的桌子。</p>
老板坐在会计旁边，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叼着根烟。</p>
桌上摞着的一叠叠大团结，在太阳底下晃人眼。</p>
翠兰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</p>
徐寡妇昨晚把老李伺候了一整宿，今天老李就在食堂当众调戏别人。</p>
翠兰昨晚才发了毒誓认准赵大有，今天二十块钱一拿，连门都不敢给赵大有开。</p>
这村里的女人，日子都让这几张纸攥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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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得意地咧开嘴，刚要再凑近说两句荤话。</p>
“砰——！”</p>
一个铝饭盒带着风声飞过来，结结实实砸在老李后脑勺上，饭盒里的剩菜汤溅了他一脖子。</p>
老李捂着脑袋回头：“谁他妈活腻了！”</p>
赵大有红着眼睛从队伍里冲出来，一把薅住老李的衣领子。</p>
“你再碰她一下试试！”</p>
老李被拽得一个踉跄，看清是赵大有后，脸上的慌乱变成了不屑。</p>
“我当是谁呢，怎么着大有？心疼了？”</p>
老李反手抓住赵大有的手腕，往外一扯，没扯动，干脆冷笑出声，</p>
“我给她钱让她买花布，你给得起吗？你一个月挣那俩钢镚儿，连顿肉都吃不上，还想占着茅坑不拉屎？”</p>
赵大有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。</p>
“我艹你祖宗！”</p>
赵大有一拳捣在老李的鼻梁上，老李惨叫一声，鼻血飙了出来。</p>
食堂里一下子炸了锅。</p>
老李也不是吃素的，仗着自己个子敦实，低头一个猛子撞在赵大有胸口。</p>
两个人扭打在一起，从窗口边上一路滚到食堂外头的碎石地上。</p>
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又闷又实。</p>
赵大有年轻，全凭一股子狠劲儿，骑在老李身上照着脸猛抡。</p>
老李被打得满脸是血，手却去抠赵大有的眼珠子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，</p>
“穷光蛋！你真当翠兰是什么贞洁烈女？有钱谁都能上！你算个什么几把玩意儿！”</p>
赵大有眼睛都红透了，顺手从地上摸起一块拳头大的尖石头。</p>
“大有你放下！”</p>
“别冲动！”</p>
周围看热闹的人全往后缩了一步。</p>
赵大有高高举起石头，照着老李的脑袋就要砸下去——</p>
一只脚从侧面飞过来，正踹在赵大有侧腰上。</p>
赵大有闷哼一声，连人带石头被踹得横飞出去，摔在碎石堆里。</p>
王铁山收回腿，紧接着又是一脚，踩在正要爬起来的老李胸口上，把他钉在地上。</p>
“都他妈给我老实点！”</p>
王铁山站在两人中间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脸上的表情比石场里的石头还难看。</p>
“为个女人打成这样，你们还要不要命了？赵大有，你拿石头砸人，砸死了你全家给他陪葬！”</p>
“老李，你仗着有几个糟钱就在这儿耍流氓，真当采石场没规矩了？”</p>
赵大有趴在地上，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死死盯着老李。</p>
老李被王铁山踩得喘不上气，也不敢再嘴硬。</p>
王铁山扫了一圈围观的人：“都散了！该干活干活去！谁再闹事，工钱扣光，滚回老家去！”</p>
人群散了。</p>
窗口空荡荡的，那锅粥还在冒着热气，可翠兰早就没影了。</p>
下午收工后，春花在水井边洗衣裳。</p>
刚把一件褂子搓出沫子，翠兰端着个木盆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，蹲在她旁边。</p>
春花瞥了她一眼。</p>
翠兰眼睛红肿着，显然是哭过，整个人蔫了吧唧的。</p>
“春花，上午的事你都看见了吧？”翠兰把手泡在凉水里，没搓衣裳，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“看见了。”</p>
翠兰惨笑了一下，眼泪啪嗒掉在盆里：“俺今天这脸，算是丢到姥姥家了，全采石场的人都知道，俺翠兰为了二十块钱，让个流氓当众摸了手。”</p>
春花手底下的动作停了：“那你还接他的钱。”</p>
“俺不接咋办？”</p>
翠兰转过头，眼圈红得吓人，“俺不接，谁给俺扯衣裳？谁给俺买米？赵大有吗？”</p>
她咬着嘴唇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</p>
“昨晚俺发毒誓的时候，是真心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。”</p>
“可今天早上，老李把那两张大团结拍在俺手上的时候，俺脑子里嗡的一声……”</p>
“二十块钱啊，春花，二十块钱！俺在河边给人洗半个月的被子也挣不来！”</p>
翠兰拿沾满皂角沫子的手背狠抹了一把脸。</p>
“俺知道老李是个流氓，俺也知道他根本看不起俺。”</p>
“可赵大有对俺再好，他为了俺去跟人拼命，又能咋样？他那点工钱，护不住俺的肚子，也遮不住俺的脸面。”</p>
翠兰顿了顿，拿指甲抠着木盆沿上的毛刺儿，声音哑了下去：</p>
“春花，俺有时候想，俺这号人，是不是就不配有个正经男人了？”</p>
“脸面不值钱，良心也不值钱，兜里揣着票子心里才踏实。”</p>
春花蹲在旁边，手被凉水泡得发白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。</p>
晚饭前，春花站在工棚外头的土坡上，看着远处的窝棚。</p>
石场上的会计正在那边支了张桌子，给这个月的工人发工钱。</p>
一排人站着，一个一个上前。</p>
赵大有也在队伍里，脸上还带着上午打架留下的血痂和淤青。</p>
轮到他的时候，会计数了三十五块钱递过去。</p>
他接过来，捏在手里，木着一张脸揣进兜里，转身走了。</p>
春花看见他经过翠兰的棚子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往里头张望了一眼。</p>
棚子门紧闭着。</p>
赵大有站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，最终慢慢低下头，肩膀垮了下去，一步一步走远了。</p>
春花收回视线，看向那张发工钱的桌子。</p>
老板坐在会计旁边，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叼着根烟。</p>
桌上摞着的一叠叠大团结，在太阳底下晃人眼。</p>
翠兰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</p>
徐寡妇昨晚把老李伺候了一整宿，今天老李就在食堂当众调戏别人。</p>
翠兰昨晚才发了毒誓认准赵大有，今天二十块钱一拿，连门都不敢给赵大有开。</p>
这村里的女人，日子都让这几张纸攥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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