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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，望向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白。雾在风里缓慢地流动，像是有生命似的，但又不像。</p>
“沈酌那边有动静吗？”她问。</p>
“刚睡下。”溯光说，“不过她睡前跟同屋的人嘀咕了一句，说觉得那些‘外人’的营地有点太安静了。”</p>
“安静有什么问题？”</p>
“五十多个人，在这么个地方，正常应该有不少交流声。”溯光说，“但今天一天，除了他们自己人，几乎没听见别的声音。”</p>
赢楹的手指在暖玉髓上停住了。</p>
“这一定是不正常的，我用精神力偷听过他们说话，但是他们说的和无人区一点关系都没有，就是闲聊。”</p>
溯光顿了顿，“也可能是我多心。但结合你刚才说的间距问题——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赢楹打断他，“先记着，别声张。”</p>
“明白。”溯光空间里观察着四周。</p>
风又起了一阵，吹得她衣角轻轻动了一下。</p>
赢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雪，转身进了屋。</p>
门在身后合上，那点微弱的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，在雪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、孤零零的亮线。</p>
雾，依旧浓得化不开。</p>
而更深处，那声闷响，似乎又近了一点。</p>
第十天之后，山顶开始变得不像个“探查点”，倒像个临时集市。</p>
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。</p>
起初是零散的几个散修，背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，问一句“这儿还能扎吗”就自顾自地找空地；后来是三两成群的宗门弟子，制式统一，落地就有人张罗着清雪、布阵、立标识；再后来，连一些看着就不太好惹的角色也出现了——有独行的老者，一袭灰袍，落地后谁也不理，只在自己周围三丈内随手划了道痕，意思是“别过来”。</p>
还有一部分人一看就不是北风大陆的。</p>
毛毡小屋的分布，从最初的疏朗，逐渐变得密集。</p>
而这些毛毡小屋只有北风大陆的修士才有，从别的大陆来的人，只能现场制作帐篷或者想办法弄个住的地方。</p>
到第十三天，赢楹发现自己那间“房子”周围的空地，已经被挤得只剩下一条勉强能侧身过去的缝。</p>
“人越来越多了，看来这里的事已经传到了其他大陆去了”沈酌那天过来串门，蹲在她门口，一边啃灵果一边环顾四周，“我数了，现在少说也有三百二十多人了。人一多事就多，昨晚半夜死的那个，听说就是南域的，你认识吗？”</p>
“这消息传的可够快的，昨晚那个我不认识，雾散之前，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赢楹说，“但‘不知道’本身，就足够吸引人。”</p>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沈酌把果核丢进雪里，“可正常来说，这种地方应该先派探子，摸清了再大规模进人。现在这样……像是大家都在赌。”</p>
“赌什么？”</p>
“赌自己是那个先到的。”沈酌说得直白，“天材地宝这东西，先到先得，晚了连渣都不剩。”</p>
“也或者是想让其他人引路，有人去探路，如果不危险在进去。”</p>
她低头看着自己阵盘上微微发暗的纹路——这几天灵石消耗比预期快了两成，原因不明。</p>
她已经在想，是不是该把过滤阈值再调高一档。</p>
“对了，”沈酌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你注意到没有，最近来的人里，有几个不太对。”</p>
“哪儿不对？”</p>
“说不上来。”沈酌皱眉，“就是……他们不搭屋子。有几个人到了山顶，就站在那儿，也不扎营，也不跟任何人说话，一站就是一整天。我师叔说那种可能是某种‘守位’的路数，但我不确定。”</p>
赢楹抬眼扫了一圈。雾还是浓，能见度有限，但她确是隐约看见远处有几个模糊的立影，静止得不太自然。</p>
“记下来。”她说，“位置、大致时辰，能记多少记多少。”</p>
“记这个干嘛？”</p>
“万一后面出事，”赢楹说，“至少能知道谁在哪儿。”</p>
第十六天，上午。</p>
赢楹正在屋外清理阵盘周围的积雪，动作不快，像是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。</p>
主要是打发时间，玩呢。</p>
然后她听见了动静。</p>
不是脚步声——山顶的雪太厚，脚步声传不远。</p>
是一种更微妙的变化：空气里的灵气流动忽然有了方向性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东北方向过来，把原本散乱的灵气“推”出了一条通道。</p>
溯光的声音立刻响起：“又有人来了。四个。”</p>
“来人有什么稀奇，不是天天来人，这次的什么修为？”</p>
“领头那个不好判断，因为那人疑似用了隐藏修为的东西。。”溯光说，“其余三个，都在同阶偏上，气息很干净，像是被精心培养过的。”</p>
赢楹直起身，装作不经意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。</p>
雾里走出四个人。</p>
走在最前面的女子一身素白，衣料不算华贵，但剪裁利落，走路的姿态很稳。她身后三人呈半弧形散开，彼此间距控制得极均匀——不是随意跟着走，是有意形成的护卫阵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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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姜绾。”溯光说。</p>
赢楹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</p>
“你还说女主不会来北风大陆呢。”她在识海里慢悠悠地开口，“你看，这不就来了吗。”</p>
她有一种被剧情君操控的感觉，无论她到哪都能碰见女主。</p>
溯光沉默了几秒。</p>
“我之前的判断是基于剧情文本。”他说，“文本里她的活动范围确实集中在南域大陆和东骅大陆，北风大陆这条线……是空的。”</p>
“什么叫空的？”</p>
“对。不是‘没写她去’，是‘完全没提’。”溯光顿了顿，“这种空，通常有两种解释：一是她确实没去过，二是这段剧情本身就不在原本的框架里。”</p>
“那现在是哪种？”</p>
溯光没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我去问一下。”</p>
赢楹知道他的意思——溯光偶尔能跟天道那边“对个话”，虽然对方向来惜字如金，且给出的信息常常需要自己再琢磨一遍。</p>
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，溯光的声音重新响起，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：</p>
“他给了句挺直白的话。”</p>
“啥啊。”</p>
“‘你占了原主的身体，你又不愿意走原主的剧情路线，不给女主送装备、送各种宝贝好东西，那女主不得有别的方法得到那些天材地宝？’”溯光一字一句地复述，“然后补了半句——这无人区里，一定是有她想要的东西。不然她来干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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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，望向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白。雾在风里缓慢地流动，像是有生命似的，但又不像。</p>
“沈酌那边有动静吗？”她问。</p>
“刚睡下。”溯光说，“不过她睡前跟同屋的人嘀咕了一句，说觉得那些‘外人’的营地有点太安静了。”</p>
“安静有什么问题？”</p>
“五十多个人，在这么个地方，正常应该有不少交流声。”溯光说，“但今天一天，除了他们自己人，几乎没听见别的声音。”</p>
赢楹的手指在暖玉髓上停住了。</p>
“这一定是不正常的，我用精神力偷听过他们说话，但是他们说的和无人区一点关系都没有，就是闲聊。”</p>
溯光顿了顿，“也可能是我多心。但结合你刚才说的间距问题——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赢楹打断他，“先记着，别声张。”</p>
“明白。”溯光空间里观察着四周。</p>
风又起了一阵，吹得她衣角轻轻动了一下。</p>
赢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雪，转身进了屋。</p>
门在身后合上，那点微弱的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，在雪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、孤零零的亮线。</p>
雾，依旧浓得化不开。</p>
而更深处，那声闷响，似乎又近了一点。</p>
第十天之后，山顶开始变得不像个“探查点”，倒像个临时集市。</p>
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。</p>
起初是零散的几个散修，背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，问一句“这儿还能扎吗”就自顾自地找空地；后来是三两成群的宗门弟子，制式统一，落地就有人张罗着清雪、布阵、立标识；再后来，连一些看着就不太好惹的角色也出现了——有独行的老者，一袭灰袍，落地后谁也不理，只在自己周围三丈内随手划了道痕，意思是“别过来”。</p>
还有一部分人一看就不是北风大陆的。</p>
毛毡小屋的分布，从最初的疏朗，逐渐变得密集。</p>
而这些毛毡小屋只有北风大陆的修士才有，从别的大陆来的人，只能现场制作帐篷或者想办法弄个住的地方。</p>
到第十三天，赢楹发现自己那间“房子”周围的空地，已经被挤得只剩下一条勉强能侧身过去的缝。</p>
“人越来越多了，看来这里的事已经传到了其他大陆去了”沈酌那天过来串门，蹲在她门口，一边啃灵果一边环顾四周，“我数了，现在少说也有三百二十多人了。人一多事就多，昨晚半夜死的那个，听说就是南域的，你认识吗？”</p>
“这消息传的可够快的，昨晚那个我不认识，雾散之前，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赢楹说，“但‘不知道’本身，就足够吸引人。”</p>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沈酌把果核丢进雪里，“可正常来说，这种地方应该先派探子，摸清了再大规模进人。现在这样……像是大家都在赌。”</p>
“赌什么？”</p>
“赌自己是那个先到的。”沈酌说得直白，“天材地宝这东西，先到先得，晚了连渣都不剩。”</p>
“也或者是想让其他人引路，有人去探路，如果不危险在进去。”</p>
她低头看着自己阵盘上微微发暗的纹路——这几天灵石消耗比预期快了两成，原因不明。</p>
她已经在想，是不是该把过滤阈值再调高一档。</p>
“对了，”沈酌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你注意到没有，最近来的人里，有几个不太对。”</p>
“哪儿不对？”</p>
“说不上来。”沈酌皱眉，“就是……他们不搭屋子。有几个人到了山顶，就站在那儿，也不扎营，也不跟任何人说话，一站就是一整天。我师叔说那种可能是某种‘守位’的路数，但我不确定。”</p>
赢楹抬眼扫了一圈。雾还是浓，能见度有限，但她确是隐约看见远处有几个模糊的立影，静止得不太自然。</p>
“记下来。”她说，“位置、大致时辰，能记多少记多少。”</p>
“记这个干嘛？”</p>
“万一后面出事，”赢楹说，“至少能知道谁在哪儿。”</p>
第十六天，上午。</p>
赢楹正在屋外清理阵盘周围的积雪，动作不快，像是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。</p>
主要是打发时间，玩呢。</p>
然后她听见了动静。</p>
不是脚步声——山顶的雪太厚，脚步声传不远。</p>
是一种更微妙的变化：空气里的灵气流动忽然有了方向性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东北方向过来，把原本散乱的灵气“推”出了一条通道。</p>
溯光的声音立刻响起：“又有人来了。四个。”</p>
“来人有什么稀奇，不是天天来人，这次的什么修为？”</p>
“领头那个不好判断，因为那人疑似用了隐藏修为的东西。。”溯光说，“其余三个，都在同阶偏上，气息很干净，像是被精心培养过的。”</p>
赢楹直起身，装作不经意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。</p>
雾里走出四个人。</p>
走在最前面的女子一身素白，衣料不算华贵，但剪裁利落，走路的姿态很稳。她身后三人呈半弧形散开，彼此间距控制得极均匀——不是随意跟着走，是有意形成的护卫阵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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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姜绾。”溯光说。</p>
赢楹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</p>
“你还说女主不会来北风大陆呢。”她在识海里慢悠悠地开口，“你看，这不就来了吗。”</p>
她有一种被剧情君操控的感觉，无论她到哪都能碰见女主。</p>
溯光沉默了几秒。</p>
“我之前的判断是基于剧情文本。”他说，“文本里她的活动范围确实集中在南域大陆和东骅大陆，北风大陆这条线……是空的。”</p>
“什么叫空的？”</p>
“对。不是‘没写她去’，是‘完全没提’。”溯光顿了顿，“这种空，通常有两种解释：一是她确实没去过，二是这段剧情本身就不在原本的框架里。”</p>
“那现在是哪种？”</p>
溯光没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我去问一下。”</p>
赢楹知道他的意思——溯光偶尔能跟天道那边“对个话”，虽然对方向来惜字如金，且给出的信息常常需要自己再琢磨一遍。</p>
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，溯光的声音重新响起，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：</p>
“他给了句挺直白的话。”</p>
“啥啊。”</p>
“‘你占了原主的身体，你又不愿意走原主的剧情路线，不给女主送装备、送各种宝贝好东西，那女主不得有别的方法得到那些天材地宝？’”溯光一字一句地复述，“然后补了半句——这无人区里，一定是有她想要的东西。不然她来干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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