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养‘鸡’能手马蓉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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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卖鸡的妇女叫马蓉莲，家住大丁屯。</p>
提起她就不得不提吕有才。</p>
马蓉莲头一回见吕有才，是在前年后山捡柴的时候。</p>
那阵子天刚擦黑，马蓉莲背着一捆干松枝往家走，就听见后头有人喊：“姐！姐！等一等！”</p>
闻声回头，一个年轻后生抱着几根柴火从坡上颠下来，裤腿泥糊糊的，脸上还蹭着灰，笑起来显得牙特别白。</p>
那后生喘匀了气，说：“姐，我头一回上这后山，转迷糊了，找不着道。你是在这附近住吧？”</p>
马蓉莲上下打量他一眼。白净，个高，穿的是城里那种拉链夹克，脚上一双胶底鞋，看着不像是屯里人，“你是谁家的？”</p>
“我叫吕有才，今年分来的知青。”他笑着，像怕她不信，又补一句，“住屯东头集体户的。”</p>
马蓉莲“嗯”了一声，抬手往南指：“下山路在那边，顺着踩出来的印子走，别往密林子里钻。”</p>
吕有才没走，眼睛往她背上的柴火瞟：“姐，你背这么多，我帮你送到家门口吧。我顺路。”</p>
马蓉莲说：“不顺路。我家在北头，你回集体户往东，岔开老远呢。”说完转身就走。</p>
马蓉莲一米七的个子，腿长步子大，背着柴也走得快。</p>
吕有才抱着那几根松枝在后头跟，一直跟到岔路口，“姐，明儿我上山拾柴，还能碰见你不？”</p>
马蓉莲没回头，也没搭理他。</p>
第二天吕有才真的又来了。这回他手里拎着几个烤土豆，蹲在后山她常拾柴的那片坡上等着。</p>
马蓉莲远远看见他，眉头微皱了一下。</p>
吕有才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笑得没心没肺：“姐，真巧。我烤了几个土豆，还热乎着呢，你尝尝。”</p>
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土豆皮烤得焦黄，还冒热气。</p>
马蓉莲没接：“你自己吃吧，我不饿。”</p>
吕有才也不劝，自己剥了一个，咬一口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姐，你天天一个人来拾柴，家里没别人搭把手？”</p>
“还有一个闺女。”</p>
“哦，我知道，萍儿，对不对？”吕有才眼睛亮了一下，“我在场院上见过她，挺水灵的，像你。”</p>
马蓉莲没接话，低头拢柴。</p>
吕有才蹲下来帮她捆，手不闲着，嘴也不停，说集体户的饭吃不饱，说屯里的活累，说上头有政策说知青以后兴许能回城，他得攒点劲。</p>
马蓉莲捆完柴，从腰上解下根麻绳，把两捆柴捆成一大背。</p>
吕有才伸手要帮忙，被挡开，“你忙你的去，我家里也不招待人。”</p>
吕有才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着柴下了坡，拐过山根那道弯，进了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。</p>
院子最北头，紧贴着山。</p>
有一个荆条编的鸡棚被雪盖着，只露出底下一截旧木板。</p>
吕有才盯着鸡棚里显现出来的鸡群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土豆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走了。</p>
那之后，吕有才还是隔三差五就过来。</p>
有时候带一包红糖，用报纸包得四方四正；有时候是从场部小卖部买的几块硬糖；还有一回带了一小瓶煤油，说是集体户用剩下的，给马蓉莲家点灯。</p>
马蓉莲开始还绷着脸，后来也习惯了。一个大男人，站在山坡上等她，笑得跟个讨食的狗崽子似的，伸手不打笑脸人，总不能每回都撵。</p>
况且萍儿不讨厌他。</p>
有一回，吕有才在鸡棚外头帮马蓉莲修门，萍儿从屋里出来倒水。吕有才抬头，冲她笑：“萍儿，你娘天天拾柴，你也不帮个手。”萍儿把水往地上一泼：“我喂鸡了。”</p>
吕有才说：“那你娘是大将军，你就是后勤粮草官。”</p>
萍儿没憋住，捧着肚子大笑。</p>
马蓉莲在边上看着，心尖颤动了一下。</p>
真正让马蓉莲心软下来的，是那年秋天一场雨。</p>
马蓉莲在山上淋了雨，当天夜里就烧起来了，烧得稀里糊涂，连萍儿叫她都听不真切。</p>
只记得当时外头雨很大，打在屋顶上像撒豆子。</p>
后来门响了，有人进来，带着一身湿气，伸手摸她的额头，说了句“这么烫”。</p>
想看看是谁，却睁不开眼，只觉着自己被翻了个个儿，趴上一个热乎乎的脊背。</p>
那人背着她往外跑，脚底下直打滑。她头靠在他脖根上，闻见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雨腥气。</p>
到了卫生所，那人把她放在条椅上，自己靠墙滑下去坐着，喘得像拉风箱。</p>
马蓉莲勉强睁开眼，看见吕有才浑身透湿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膝盖和胳膊肘全是泥。他见她醒了，咧了咧嘴，说：“蓉莲姐，你可真轻。”</p>
马蓉莲没力气说话，只觉着眼泪要往外冒，又给憋回去了。</p>
从那回起，马蓉莲对吕有才就狠不下心了。</p>
有时候留他吃碗面条，有时候把攒下的鸡蛋给他煮两个。</p>
吕有才也不白吃，见什么活干什么，劈柴、挑水、补鸡棚，干得满头汗，嘴里还不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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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蓉莲姐，这鸡棚得再加固一道，山上下来的黄鼠狼防不住。等开春我给你重新搭一个，用松木杆子，结实。”</p>
马蓉莲说：“不用你搭，我自己能行。”</p>
吕有才就笑：“知道你行，可我想搭。”</p>
天长日久，日久生情，情难自禁，便水到渠成。</p>
后来后山林子里，是马蓉莲自己愿意的。</p>
马蓉莲上山去割荆条，吕有才跟了上来。</p>
到了林子深处，正弯腰割条子时，吕有才就在她身后。</p>
吕有才把手里的荆条丢开，叫了一声“蓉…莲…姐”，声音颤巍巍的。</p>
马蓉莲没回头，轻声道:“你小我九岁。”</p>
吕有才从后边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，说：“那又怎么样。”</p>
马蓉莲任由他抱着，“有才，我三十二了，闺女都十四了。你将来是要考学回城的，别往我身上栽。”</p>
吕有才把马蓉莲转过来，正对着她的脸，说：“我考上了就带你跟萍儿走。去城里过日子。”</p>
马蓉莲看着他，眼圈慢慢红了，衣服也少了。</p>
……（详情略）</p>
“姐可什么都给你了。”</p>
吕有才抱紧软在怀里的马蓉莲，“我知道。我也什么都给你。”</p>
那天风很轻，马蓉莲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一年前，还是那个有人疼有人爱的小女人。</p>
打那以后，吕有才就常在马蓉莲家宿下。</p>
天不亮走，夜里来。</p>
马蓉莲觉得自己跟重新活了一遍似的。白天干活有劲，夜里点灯有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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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卖鸡的妇女叫马蓉莲，家住大丁屯。</p>
提起她就不得不提吕有才。</p>
马蓉莲头一回见吕有才，是在前年后山捡柴的时候。</p>
那阵子天刚擦黑，马蓉莲背着一捆干松枝往家走，就听见后头有人喊：“姐！姐！等一等！”</p>
闻声回头，一个年轻后生抱着几根柴火从坡上颠下来，裤腿泥糊糊的，脸上还蹭着灰，笑起来显得牙特别白。</p>
那后生喘匀了气，说：“姐，我头一回上这后山，转迷糊了，找不着道。你是在这附近住吧？”</p>
马蓉莲上下打量他一眼。白净，个高，穿的是城里那种拉链夹克，脚上一双胶底鞋，看着不像是屯里人，“你是谁家的？”</p>
“我叫吕有才，今年分来的知青。”他笑着，像怕她不信，又补一句，“住屯东头集体户的。”</p>
马蓉莲“嗯”了一声，抬手往南指：“下山路在那边，顺着踩出来的印子走，别往密林子里钻。”</p>
吕有才没走，眼睛往她背上的柴火瞟：“姐，你背这么多，我帮你送到家门口吧。我顺路。”</p>
马蓉莲说：“不顺路。我家在北头，你回集体户往东，岔开老远呢。”说完转身就走。</p>
马蓉莲一米七的个子，腿长步子大，背着柴也走得快。</p>
吕有才抱着那几根松枝在后头跟，一直跟到岔路口，“姐，明儿我上山拾柴，还能碰见你不？”</p>
马蓉莲没回头，也没搭理他。</p>
第二天吕有才真的又来了。这回他手里拎着几个烤土豆，蹲在后山她常拾柴的那片坡上等着。</p>
马蓉莲远远看见他，眉头微皱了一下。</p>
吕有才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笑得没心没肺：“姐，真巧。我烤了几个土豆，还热乎着呢，你尝尝。”</p>
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土豆皮烤得焦黄，还冒热气。</p>
马蓉莲没接：“你自己吃吧，我不饿。”</p>
吕有才也不劝，自己剥了一个，咬一口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姐，你天天一个人来拾柴，家里没别人搭把手？”</p>
“还有一个闺女。”</p>
“哦，我知道，萍儿，对不对？”吕有才眼睛亮了一下，“我在场院上见过她，挺水灵的，像你。”</p>
马蓉莲没接话，低头拢柴。</p>
吕有才蹲下来帮她捆，手不闲着，嘴也不停，说集体户的饭吃不饱，说屯里的活累，说上头有政策说知青以后兴许能回城，他得攒点劲。</p>
马蓉莲捆完柴，从腰上解下根麻绳，把两捆柴捆成一大背。</p>
吕有才伸手要帮忙，被挡开，“你忙你的去，我家里也不招待人。”</p>
吕有才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着柴下了坡，拐过山根那道弯，进了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。</p>
院子最北头，紧贴着山。</p>
有一个荆条编的鸡棚被雪盖着，只露出底下一截旧木板。</p>
吕有才盯着鸡棚里显现出来的鸡群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土豆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走了。</p>
那之后，吕有才还是隔三差五就过来。</p>
有时候带一包红糖，用报纸包得四方四正；有时候是从场部小卖部买的几块硬糖；还有一回带了一小瓶煤油，说是集体户用剩下的，给马蓉莲家点灯。</p>
马蓉莲开始还绷着脸，后来也习惯了。一个大男人，站在山坡上等她，笑得跟个讨食的狗崽子似的，伸手不打笑脸人，总不能每回都撵。</p>
况且萍儿不讨厌他。</p>
有一回，吕有才在鸡棚外头帮马蓉莲修门，萍儿从屋里出来倒水。吕有才抬头，冲她笑：“萍儿，你娘天天拾柴，你也不帮个手。”萍儿把水往地上一泼：“我喂鸡了。”</p>
吕有才说：“那你娘是大将军，你就是后勤粮草官。”</p>
萍儿没憋住，捧着肚子大笑。</p>
马蓉莲在边上看着，心尖颤动了一下。</p>
真正让马蓉莲心软下来的，是那年秋天一场雨。</p>
马蓉莲在山上淋了雨，当天夜里就烧起来了，烧得稀里糊涂，连萍儿叫她都听不真切。</p>
只记得当时外头雨很大，打在屋顶上像撒豆子。</p>
后来门响了，有人进来，带着一身湿气，伸手摸她的额头，说了句“这么烫”。</p>
想看看是谁，却睁不开眼，只觉着自己被翻了个个儿，趴上一个热乎乎的脊背。</p>
那人背着她往外跑，脚底下直打滑。她头靠在他脖根上，闻见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雨腥气。</p>
到了卫生所，那人把她放在条椅上，自己靠墙滑下去坐着，喘得像拉风箱。</p>
马蓉莲勉强睁开眼，看见吕有才浑身透湿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膝盖和胳膊肘全是泥。他见她醒了，咧了咧嘴，说：“蓉莲姐，你可真轻。”</p>
马蓉莲没力气说话，只觉着眼泪要往外冒，又给憋回去了。</p>
从那回起，马蓉莲对吕有才就狠不下心了。</p>
有时候留他吃碗面条，有时候把攒下的鸡蛋给他煮两个。</p>
吕有才也不白吃，见什么活干什么，劈柴、挑水、补鸡棚，干得满头汗，嘴里还不停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蓉莲姐，这鸡棚得再加固一道，山上下来的黄鼠狼防不住。等开春我给你重新搭一个，用松木杆子，结实。”</p>
马蓉莲说：“不用你搭，我自己能行。”</p>
吕有才就笑：“知道你行，可我想搭。”</p>
天长日久，日久生情，情难自禁，便水到渠成。</p>
后来后山林子里，是马蓉莲自己愿意的。</p>
马蓉莲上山去割荆条，吕有才跟了上来。</p>
到了林子深处，正弯腰割条子时，吕有才就在她身后。</p>
吕有才把手里的荆条丢开，叫了一声“蓉…莲…姐”，声音颤巍巍的。</p>
马蓉莲没回头，轻声道:“你小我九岁。”</p>
吕有才从后边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，说：“那又怎么样。”</p>
马蓉莲任由他抱着，“有才，我三十二了，闺女都十四了。你将来是要考学回城的，别往我身上栽。”</p>
吕有才把马蓉莲转过来，正对着她的脸，说：“我考上了就带你跟萍儿走。去城里过日子。”</p>
马蓉莲看着他，眼圈慢慢红了，衣服也少了。</p>
……（详情略）</p>
“姐可什么都给你了。”</p>
吕有才抱紧软在怀里的马蓉莲，“我知道。我也什么都给你。”</p>
那天风很轻，马蓉莲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一年前，还是那个有人疼有人爱的小女人。</p>
打那以后，吕有才就常在马蓉莲家宿下。</p>
天不亮走，夜里来。</p>
马蓉莲觉得自己跟重新活了一遍似的。白天干活有劲，夜里点灯有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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