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越靠近越容易忽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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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，棉花胡同的传真机一口气吐出几份传真。</p>
第一份是香港商业电台发来的演出确认函，日期写着十二月十六日。内部特别嘉宾一栏列着陈阳，公开海报和节目单没有他的名字。主办方提前申报的演出手续已经办妥，只催他十二日前确认曲目，并提醒他十三日晚抵港，以便十四日熟悉场地。</p>
商台压轴场原定十一月底，后来王霏那边调了档期，拖到十六号。杨思珍在确认函边角写了一行小字备注，陈阳没问，他知道这是郝玮饭局上听来的花边——王霏会展那场，内部票炒到了八百块。</p>
第二份是何启明发来的阶段报告。</p>
艺能、丽音的资产交割早已收尾，观塘的库房和办公室也安顿下来。何启明没有急着把公司架子铺大，只留了六七个人，管母带、目录、版税、财务和行政。邓雅文从七日项目制转成长约，专门负责发行和外部渠道。</p>
第一批可以重新发行的原版录音母带挑了出来，封套和曲目表正在重做。邓雅文联系了大埔工业村的持牌厂，生产母版、CD压制和盒式磁带复录都能承接。香港先试小批量，台湾、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不自己铺摊子，先找当地发行商谈保底和代理。旧母带一旦重新变成货，库房里那些一直吃灰的东西，才开始有流水。</p>
何启明报告末尾附的运营预算，光观塘库房月租就顶三才堂半个月开销。陈阳扫了一眼数字没皱眉——这笔钱从旧母带重发和谢霆峰那首歌的预付版税里就能滚出来。</p>
茶餐厅那首歌也有了下文。按照陈阳离港前定下的口径，词曲不卖，出版管理交给丽音，艺能负责对外商务和版税结算，再授权给谢霆峰独家首唱。一笔不高的预付版税，加后续发行分成，将成为这套香港公司接下的第一单外部业务。</p>
报告最后夹着两张从模特公司资料册上翻拍下来的照片。</p>
也是陈阳上次离港前，单独交代何启明寻找的人。</p>
一个姓钟，十八岁，在澳洲读书，假期回港做过兼职模特，镜头前安静，眼神有些冷。一个姓蔡，刚满十七岁，还在读书，平时接平面广告，也在电影里演过学生群演，笑起来比照片上灵动。两个人都没有正式唱片合约，更不认识彼此。</p>
陈阳看了那两张翻拍照片，合上报告，没说话。这两个人值不值得签，得见了面才知道。何启明在末尾写道：人已经找到，约在十四日下午见面。姓蔡的未满十八岁，若谈正式合同，需要监护人到场。</p>
报告后面另附了三份方案：旧录音重发、长尾词曲授权、香港团队下一年度的运营预算，等陈阳过去拍板。</p>
第三份只有寥寥几行，是陈嘉瑛的回话。《我》的手稿已经转到张国榕手里，对方看过以后没有退回来，想等陈阳十三日到港后，十四日找时间当面聊聊。</p>
最后一份来自旅行社。原本订的是十五日的机票，因为商台催着排练，航班临时改到了十三日下午。十九日下午由香港转赴澳门的船票已经留位，酒店也订下了，只等回传证件资料。</p>
杨思珍把纸按顺序码好，压到陈阳面前。</p>
“行程提前了。十三号下午北京飞香港，十四号见何启明、张国榕和那两个新人，十五号见陈嘉瑛，十六号下午彩排、晚上演出，十七号去观塘看团队开运营会，十九号转去澳门，二十一号回来。”</p>
她拿笔点了点最后一张：“澳门现在的房间不好订。陈嘉瑛托人留了两间，今天不确认，明天就未必还在。”</p>
她又点了点第一张传真：“商台还等曲目。”</p>
“《曾经的你》。”</p>
杨思珍没有落笔：“许老师那边呢？”</p>
陈阳答应过许微，正式首唱和唱片版本都归他。这话不是写进纸里才作数。</p>
他拿起电话，拨到红星。许微刚从棚里出来，听完只问了一句：“香港那边让你唱？”</p>
“留了一个特别嘉宾位。我想唱《曾经的你》。”</p>
“你写的歌，问我干什么？”</p>
“当初答应过你。”</p>
电话那头安静片刻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一响。</p>
“我这版主唱前天录完了，正在混。你去唱。现场归现场，正式录音和唱片版本还是我的。”</p>
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</p>
“那你收着点。别唱得太好，回来我不好交货。”</p>
电话挂断，杨思珍这才在曲目栏里写下歌名。</p>
陈阳从头看到尾，目光在十二月二十日上停了片刻。</p>
澳门回归。有些日子不需要特意去记，后来的人活得越久，反而记得越清楚。</p>
他重活一次，总想亲眼去看看。</p>
这份心思没法跟别人解释，准备倒是早做了。十一月王霏在录音棚里留过嘉宾位以后，商台便按内部名单替他申报了演出所需手续；上次从香港回来以后，他也让沈一舟把往来港澳证件重新理了一遍，顺带办了赴澳签注。只不过《我的兄弟姐妹》从送审到中影签约一件接一件，行程始终定不下来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如今龙标拿到了，中影合同也盖了章，终于能走。</p>
陈阳拿过桌上的台历，把十三日至二十一日圈了起来，刚写完航班两个字，笔尖忽然停住。</p>
“顾涓的证件，之前办过没有？”</p>
杨思珍抬头看他：“你问我？”</p>
陈阳也知道这话问得没道理，拿出手机翻到号码：“我问她。”</p>
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，那头传来顾涓的声音：“忙完了？”</p>
“差不多。晚上有课吗？请你吃饭，顺便问问你，想不想去香港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十三号走，先去香港，再去澳门，二十一号回来。”</p>
“去啊。”顾涓答得很快，“你在哪儿？我去找你。”</p>
挂掉电话，陈阳起身拿外套。杨思珍坐在桌后，眼看着他把刚才那几张传真叠好塞进公文包，终于还是提醒了一句。</p>
“今天十号，你十三号就要飞香港。你最好先问清楚她有没有通行证。”</p>
陈阳动作顿了一下：“新办来得及吗？加急呢？”</p>
杨思珍把桌上的台历转向他：“从今天算起不到三天，中间还隔着个周末。你猜呢？”</p>
……</p>
京影西门外有家不大的砂锅店。</p>
顾涓坐在最里面，手里捧着杯热茶。陈阳把菜单递过去，她要了一份酸菜白肉、一份地三鲜，又加了两个砂锅。</p>
等服务员收走菜单，顾涓才问：“香港去几天？”</p>
“十三号到，十四号见张国榕和香港团队，十五号见陈嘉瑛，十六号看演唱会，十七号去观塘开运营会，十九号转澳门。”</p>
“澳门二十号回归，过去看看。”</p>
顾涓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那得多带几卷胶卷。你有往来港澳通行证吗？”</p>
“我有。你呢？”</p>
“我没有。我又没去过香港，办那个干什么？”顾涓反问完，很快看懂了陈阳的眼神，“现在办……来不及了？”</p>
陈阳当着顾涓的面拨通沈一舟的电话。</p>
沈一舟听清来意后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：“十三号走？陈总，今天是十号，周五！就算走加急通道，通行证得回户籍所在地公安局出入境科办，签注还得市公安局批。算上周末，只有两天时间，神仙也办不下来。”</p>
“跟旅行团呢？”</p>
“旅游团队有固定名单和线路，时间根本对不上。商务签注倒有操作空间，但她没有真实商务事由，十一影视不能为了陪你看演唱会，临时给她编一份派遣任务。”</p>
顾涓坐在对面，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“不用编。”她说。</p>
电话挂断，砂锅正好端上来。滚开的汤顶着一层热油，服务员垫着抹布放下。</p>
顾涓拿筷子拨了拨粉条，没吃。</p>
“演唱会和十三号飞香港的日子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</p>
陈阳没有绕：“十一月十七号知道十六号有演唱会，今天下午刚定下十三号飞。”</p>
“那你今天才想起来问我有没有证？”</p>
“是我忘了。”</p>
顾涓抬眼看他。</p>
陈阳连中影分成该拿几个点、六十个拷贝该往哪几座城市铺都算得严丝合缝，可轮到身边的人，他竟真把一张最要紧的证件漏掉了。</p>
恰恰是早就把她放进了行程里，才忘了现实中间还隔着一道手续。</p>
“你连香港公司的运营会都能提前排好，”顾涓低头夹了一片酸菜，“倒把我排在证后头了。”</p>
“怪我。”</p>
“要是办不下来，我不去澳门了。”陈阳说。</p>
“少来。”顾涓喝了口茶，“王霏的演唱会你答应了，香港还有公司，澳门回归也不是年年都有。因为我少张证就不去，回头你心里惦记，我还得听你念叨。”</p>
她低头吃饭，过了一会儿，把砂锅里的冻豆腐全挑进陈阳碗里。</p>
可越是一样，陈阳越知道，这回是真让她失望了。</p>
饭后，陈阳把顾涓送回学院路，自己又回了三才堂。</p>
杨思珍正在核首批拷贝去向。</p>
“证件问明白了？”</p>
“办不下来。”</p>
“意料之中。”陈阳拉开椅子坐下，“你的证件呢？十三号跟我一起去。”</p>
“不去。”杨思珍头也不抬，“六十个拷贝出库、广告尾款收口、于栋团体票结算，还有跨年演唱会报批，全挤在这几天。老板可以离岗，管事的不能。而且别拿我补空位。”</p>
“两间房退一间？”</p>
陈阳笔尖落下：“退。”</p>
事情至此定下。</p>
十三日清晨，陈阳在学院路的小院里收拾行李。顾涓蹲在箱子旁，替他合上旅行箱，咔嗒按下锁扣。</p>
陈阳拿过通行证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。</p>
字不多，只有三行：</p>
到了打电话。</p>
澳门多拍几张。</p>
别忘了回来。</p>
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，王浩来接他去机场了。</p>
陈阳把那张纸折回原样，重新夹进通行证。</p>
一张签注没补上，一张纸条倒先夹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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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，棉花胡同的传真机一口气吐出几份传真。</p>
第一份是香港商业电台发来的演出确认函，日期写着十二月十六日。内部特别嘉宾一栏列着陈阳，公开海报和节目单没有他的名字。主办方提前申报的演出手续已经办妥，只催他十二日前确认曲目，并提醒他十三日晚抵港，以便十四日熟悉场地。</p>
商台压轴场原定十一月底，后来王霏那边调了档期，拖到十六号。杨思珍在确认函边角写了一行小字备注，陈阳没问，他知道这是郝玮饭局上听来的花边——王霏会展那场，内部票炒到了八百块。</p>
第二份是何启明发来的阶段报告。</p>
艺能、丽音的资产交割早已收尾，观塘的库房和办公室也安顿下来。何启明没有急着把公司架子铺大，只留了六七个人，管母带、目录、版税、财务和行政。邓雅文从七日项目制转成长约，专门负责发行和外部渠道。</p>
第一批可以重新发行的原版录音母带挑了出来，封套和曲目表正在重做。邓雅文联系了大埔工业村的持牌厂，生产母版、CD压制和盒式磁带复录都能承接。香港先试小批量，台湾、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不自己铺摊子，先找当地发行商谈保底和代理。旧母带一旦重新变成货，库房里那些一直吃灰的东西，才开始有流水。</p>
何启明报告末尾附的运营预算，光观塘库房月租就顶三才堂半个月开销。陈阳扫了一眼数字没皱眉——这笔钱从旧母带重发和谢霆峰那首歌的预付版税里就能滚出来。</p>
茶餐厅那首歌也有了下文。按照陈阳离港前定下的口径，词曲不卖，出版管理交给丽音，艺能负责对外商务和版税结算，再授权给谢霆峰独家首唱。一笔不高的预付版税，加后续发行分成，将成为这套香港公司接下的第一单外部业务。</p>
报告最后夹着两张从模特公司资料册上翻拍下来的照片。</p>
也是陈阳上次离港前，单独交代何启明寻找的人。</p>
一个姓钟，十八岁，在澳洲读书，假期回港做过兼职模特，镜头前安静，眼神有些冷。一个姓蔡，刚满十七岁，还在读书，平时接平面广告，也在电影里演过学生群演，笑起来比照片上灵动。两个人都没有正式唱片合约，更不认识彼此。</p>
陈阳看了那两张翻拍照片，合上报告，没说话。这两个人值不值得签，得见了面才知道。何启明在末尾写道：人已经找到，约在十四日下午见面。姓蔡的未满十八岁，若谈正式合同，需要监护人到场。</p>
报告后面另附了三份方案：旧录音重发、长尾词曲授权、香港团队下一年度的运营预算，等陈阳过去拍板。</p>
第三份只有寥寥几行，是陈嘉瑛的回话。《我》的手稿已经转到张国榕手里，对方看过以后没有退回来，想等陈阳十三日到港后，十四日找时间当面聊聊。</p>
最后一份来自旅行社。原本订的是十五日的机票，因为商台催着排练，航班临时改到了十三日下午。十九日下午由香港转赴澳门的船票已经留位，酒店也订下了，只等回传证件资料。</p>
杨思珍把纸按顺序码好，压到陈阳面前。</p>
“行程提前了。十三号下午北京飞香港，十四号见何启明、张国榕和那两个新人，十五号见陈嘉瑛，十六号下午彩排、晚上演出，十七号去观塘看团队开运营会，十九号转去澳门，二十一号回来。”</p>
她拿笔点了点最后一张：“澳门现在的房间不好订。陈嘉瑛托人留了两间，今天不确认，明天就未必还在。”</p>
她又点了点第一张传真：“商台还等曲目。”</p>
“《曾经的你》。”</p>
杨思珍没有落笔：“许老师那边呢？”</p>
陈阳答应过许微，正式首唱和唱片版本都归他。这话不是写进纸里才作数。</p>
他拿起电话，拨到红星。许微刚从棚里出来，听完只问了一句：“香港那边让你唱？”</p>
“留了一个特别嘉宾位。我想唱《曾经的你》。”</p>
“你写的歌，问我干什么？”</p>
“当初答应过你。”</p>
电话那头安静片刻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一响。</p>
“我这版主唱前天录完了，正在混。你去唱。现场归现场，正式录音和唱片版本还是我的。”</p>
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</p>
“那你收着点。别唱得太好，回来我不好交货。”</p>
电话挂断，杨思珍这才在曲目栏里写下歌名。</p>
陈阳从头看到尾，目光在十二月二十日上停了片刻。</p>
澳门回归。有些日子不需要特意去记，后来的人活得越久，反而记得越清楚。</p>
他重活一次，总想亲眼去看看。</p>
这份心思没法跟别人解释，准备倒是早做了。十一月王霏在录音棚里留过嘉宾位以后，商台便按内部名单替他申报了演出所需手续；上次从香港回来以后，他也让沈一舟把往来港澳证件重新理了一遍，顺带办了赴澳签注。只不过《我的兄弟姐妹》从送审到中影签约一件接一件，行程始终定不下来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如今龙标拿到了，中影合同也盖了章，终于能走。</p>
陈阳拿过桌上的台历，把十三日至二十一日圈了起来，刚写完航班两个字，笔尖忽然停住。</p>
“顾涓的证件，之前办过没有？”</p>
杨思珍抬头看他：“你问我？”</p>
陈阳也知道这话问得没道理，拿出手机翻到号码：“我问她。”</p>
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，那头传来顾涓的声音：“忙完了？”</p>
“差不多。晚上有课吗？请你吃饭，顺便问问你，想不想去香港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十三号走，先去香港，再去澳门，二十一号回来。”</p>
“去啊。”顾涓答得很快，“你在哪儿？我去找你。”</p>
挂掉电话，陈阳起身拿外套。杨思珍坐在桌后，眼看着他把刚才那几张传真叠好塞进公文包，终于还是提醒了一句。</p>
“今天十号，你十三号就要飞香港。你最好先问清楚她有没有通行证。”</p>
陈阳动作顿了一下：“新办来得及吗？加急呢？”</p>
杨思珍把桌上的台历转向他：“从今天算起不到三天，中间还隔着个周末。你猜呢？”</p>
……</p>
京影西门外有家不大的砂锅店。</p>
顾涓坐在最里面，手里捧着杯热茶。陈阳把菜单递过去，她要了一份酸菜白肉、一份地三鲜，又加了两个砂锅。</p>
等服务员收走菜单，顾涓才问：“香港去几天？”</p>
“十三号到，十四号见张国榕和香港团队，十五号见陈嘉瑛，十六号看演唱会，十七号去观塘开运营会，十九号转澳门。”</p>
“澳门二十号回归，过去看看。”</p>
顾涓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那得多带几卷胶卷。你有往来港澳通行证吗？”</p>
“我有。你呢？”</p>
“我没有。我又没去过香港，办那个干什么？”顾涓反问完，很快看懂了陈阳的眼神，“现在办……来不及了？”</p>
陈阳当着顾涓的面拨通沈一舟的电话。</p>
沈一舟听清来意后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：“十三号走？陈总，今天是十号，周五！就算走加急通道，通行证得回户籍所在地公安局出入境科办，签注还得市公安局批。算上周末，只有两天时间，神仙也办不下来。”</p>
“跟旅行团呢？”</p>
“旅游团队有固定名单和线路，时间根本对不上。商务签注倒有操作空间，但她没有真实商务事由，十一影视不能为了陪你看演唱会，临时给她编一份派遣任务。”</p>
顾涓坐在对面，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“不用编。”她说。</p>
电话挂断，砂锅正好端上来。滚开的汤顶着一层热油，服务员垫着抹布放下。</p>
顾涓拿筷子拨了拨粉条，没吃。</p>
“演唱会和十三号飞香港的日子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</p>
陈阳没有绕：“十一月十七号知道十六号有演唱会，今天下午刚定下十三号飞。”</p>
“那你今天才想起来问我有没有证？”</p>
“是我忘了。”</p>
顾涓抬眼看他。</p>
陈阳连中影分成该拿几个点、六十个拷贝该往哪几座城市铺都算得严丝合缝，可轮到身边的人，他竟真把一张最要紧的证件漏掉了。</p>
恰恰是早就把她放进了行程里，才忘了现实中间还隔着一道手续。</p>
“你连香港公司的运营会都能提前排好，”顾涓低头夹了一片酸菜，“倒把我排在证后头了。”</p>
“怪我。”</p>
“要是办不下来，我不去澳门了。”陈阳说。</p>
“少来。”顾涓喝了口茶，“王霏的演唱会你答应了，香港还有公司，澳门回归也不是年年都有。因为我少张证就不去，回头你心里惦记，我还得听你念叨。”</p>
她低头吃饭，过了一会儿，把砂锅里的冻豆腐全挑进陈阳碗里。</p>
可越是一样，陈阳越知道，这回是真让她失望了。</p>
饭后，陈阳把顾涓送回学院路，自己又回了三才堂。</p>
杨思珍正在核首批拷贝去向。</p>
“证件问明白了？”</p>
“办不下来。”</p>
“意料之中。”陈阳拉开椅子坐下，“你的证件呢？十三号跟我一起去。”</p>
“不去。”杨思珍头也不抬，“六十个拷贝出库、广告尾款收口、于栋团体票结算，还有跨年演唱会报批，全挤在这几天。老板可以离岗，管事的不能。而且别拿我补空位。”</p>
“两间房退一间？”</p>
陈阳笔尖落下：“退。”</p>
事情至此定下。</p>
十三日清晨，陈阳在学院路的小院里收拾行李。顾涓蹲在箱子旁，替他合上旅行箱，咔嗒按下锁扣。</p>
陈阳拿过通行证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。</p>
字不多，只有三行：</p>
到了打电话。</p>
澳门多拍几张。</p>
别忘了回来。</p>
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，王浩来接他去机场了。</p>
陈阳把那张纸折回原样，重新夹进通行证。</p>
一张签注没补上，一张纸条倒先夹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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