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他会等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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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敬廷看到庄书沛发的消息时，正坐在书房里。</p>
电脑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言司阙下午刚让人送来的资料——萧若翎七岁以后的所有记录。</p>
厚厚一摞。</p>
他从傍晚看到现在，一页一页翻，一张一张看。看得眼睛发涩，看得手指发凉，看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喘不过气。</p>
七岁那年，她出现在杨市一个叫付宇的警察家里。</p>
邻居们的说法很零碎——有的说“那孩子突然就来了”，有的说“付警官说是亲戚家小孩借住”，有的说“那小姑娘不爱说话，但看着挺乖的”。说法不一，但有一点所有人都提到了：付宇对她很好，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好。</p>
照片是学校拍的。</p>
东湖小学，三年级，她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，扎着马尾，穿着校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四年级，五年级，六年级，每一年都有。她一点点长大，个子高了，脸也长开了，但那双眼睛始终没变——黑漆漆的，很深，像藏着什么。</p>
成绩单附在后面。语文98，数学100，英语100，年级第一。</p>
萧敬廷盯着那些数字，喉结动了动。</p>
后来她转学到杨市一中的初中部，付宇的妻子柳月蓉是一中的语文老师，档案里有一张拍她的照片——萧若翎站在校门口，背着书包，侧着脸看镜头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，那双眼睛还是那样，静静的。</p>
再往后，是一些零散的照片和记录。</p>
有人拍到她跟着付宇出警——小孩穿着校服，坐在警车后座，手里拿着个作业本，低头写东西。</p>
还有一张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的合照，档案里备注说那是付雪鸢，付宇的亲生女儿。两个人站在一个旧小区楼下，付雪鸢揽着她的肩膀，她的脸上是难得的笑容，不是开心的那种大笑，是看着让人觉得她很幸福的微笑。</p>
给过来的资料里，还有付宇的档案，退伍后当民警，因业务能力过硬调入刑警队，十几年一步步升到刑侦支队支队长。立功记录一大串，抓过的嫌犯名单能列满一页纸。</p>
然后是最后那一页。</p>
三年前，杨市。追捕持枪嫌犯时中弹牺牲，追授一等功。</p>
萧敬廷的手顿住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三年。</p>
她那时候才十四岁。</p>
再往后翻，是柳月蓉的档案。</p>
一年前，车祸，当场死亡。</p>
萧敬廷闭上眼。</p>
两张纸，两条命。</p>
他现在闭着眼就是资料里的那些照片，她站在付家门口的样子，她坐在警车后座的样子，她和付雪鸢并肩站着的样子。</p>
那些年，她有过家。</p>
然后那个家，没了。</p>
萧敬廷睁开眼，把资料合上。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</p>
是庄书沛在群里发的消息，一堆照片和视频，连着好几条。</p>
他点开最前面那张，瞳孔骤然收缩，目光定在那张脸上。</p>
眉眼。鼻梁。下颌的线条。那双眼睛。</p>
他脑子里那些看了无数遍的照片开始自动比对——</p>
东湖小学三年级的她，站在第二排靠边，眉眼和现在一模一样。</p>
一中门口的她，阳光落在脸上，鼻梁的弧度分毫不差。</p>
和付雪鸢合照的她，嘴角弯着，那双眼睛……</p>
和此刻手机屏幕上这双眼睛，是同一双。</p>
萧敬廷的呼吸停了一瞬，他知道是她。</p>
不需要确认，不需要比对细节。那些照片他看了太久，每一张都刻在脑子里，现在手机里照片的主人，就是资料里那个一点点长大的小女孩。</p>
就是那个四岁站在灵堂前，看着他被萧家的人带走，一句话都没说的小女孩。</p>
他往下点开视频。视频里她在唱歌，歌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失真，但那份质地还是穿透了所有阻隔，直直撞进他耳朵里。</p>
清亮、干净，像山间的溪水，没有一丝杂质。</p>
他从来没听过她说话，更没听过她唱歌，他忽然想起资料里那些照片，那些画面和此刻的歌声重叠在一起，让他喉咙发紧。</p>
庄书沛秒回了一个地址。</p>
萧敬廷站起来，抓起外套往外走。</p>
萧毅正好从书房出来，看见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：“这么晚去哪儿？”</p>
萧敬廷噎了一下，不知这件事该从哪里说起，他该告诉他爸的，但又着急去无声，只好快快地说一句，“我有事，回来再跟您说。”然后头也不回，快步下楼。</p>
身后，萧毅看着他的背影，眉头轻皱，他很少看见自己儿子这么慌张、又有点无措的样子。</p>
-</p>
车子驶入夜色。</p>
萧敬廷握着方向盘，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。</p>
七岁的，十岁的，十四岁的。她眉眼慢慢长开，眼神却还是那么沉。</p>
他不知道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，资料里还记录了付雪鸢的亲戚屡次上门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留下照顾她们。</p>
萧敬廷踩下油门，车速更快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不知道见到她该说什么，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。他只知道，她现在在酒吧唱歌，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到她那儿去。</p>
车子停在无声门口的时候，萧敬廷深吸一口气。</p>
他下了车，站在那扇不起眼的门前，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音乐声。</p>
心跳很快，他推门进去。</p>
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，人不少，都在听歌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香和烟味，舞台上的灯光变成了粉紫色，把整个空间裹在一层朦胧的雾气里。</p>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舞台上，台上站着一个陌生的男歌手，正在唱一首流行曲。</p>
萧敬廷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他掏出手机，点开和庄书沛的对话框，打字：“在哪儿？”</p>
庄书沛很快回复：“一楼，7号卡座。”</p>
萧敬廷穿过人群，他找到7号卡座的时候，庄书沛正靠在沙发背上，端着酒杯往台上看。庄书野坐在旁边，看见他过来，眼睛都亮了。</p>
“敬廷哥！”</p>
萧敬廷冲他点了点头，直接在庄书沛旁边坐下。</p>
“人呢？”</p>
庄书沛被他这开门见山的问法逗笑了，知道他现在心急如焚，也不废话，“刚下去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舞台的方向，“你来晚了一步，她唱完三首刚走。”</p>
萧敬廷的眉头皱起来，有些懊恼来得太晚。</p>
庄书沛看他那表情，收了笑，解释道：“我问过服务员了，驻唱都是三首歌一轮，她一会儿还会再上来唱一轮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等不等，你自己决定。”</p>
萧敬廷靠在沙发背上，目光落在舞台上，灯光的光晕一圈一圈荡开，像水面的涟漪。</p>
庄书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敬廷哥，那个……真是你妹妹啊？”</p>
萧敬廷没回答，但他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</p>
庄书野和庄书沛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没再问了。</p>
服务员送上一杯酒，萧敬廷端起来喝了一口，眼睛始终没离开舞台。</p>
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出来。</p>
但他会等。等到她再站上那个台，等到他亲眼看一看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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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敬廷看到庄书沛发的消息时，正坐在书房里。</p>
电脑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言司阙下午刚让人送来的资料——萧若翎七岁以后的所有记录。</p>
厚厚一摞。</p>
他从傍晚看到现在，一页一页翻，一张一张看。看得眼睛发涩，看得手指发凉，看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喘不过气。</p>
七岁那年，她出现在杨市一个叫付宇的警察家里。</p>
邻居们的说法很零碎——有的说“那孩子突然就来了”，有的说“付警官说是亲戚家小孩借住”，有的说“那小姑娘不爱说话，但看着挺乖的”。说法不一，但有一点所有人都提到了：付宇对她很好，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好。</p>
照片是学校拍的。</p>
东湖小学，三年级，她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，扎着马尾，穿着校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四年级，五年级，六年级，每一年都有。她一点点长大，个子高了，脸也长开了，但那双眼睛始终没变——黑漆漆的，很深，像藏着什么。</p>
成绩单附在后面。语文98，数学100，英语100，年级第一。</p>
萧敬廷盯着那些数字，喉结动了动。</p>
后来她转学到杨市一中的初中部，付宇的妻子柳月蓉是一中的语文老师，档案里有一张拍她的照片——萧若翎站在校门口，背着书包，侧着脸看镜头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，那双眼睛还是那样，静静的。</p>
再往后，是一些零散的照片和记录。</p>
有人拍到她跟着付宇出警——小孩穿着校服，坐在警车后座，手里拿着个作业本，低头写东西。</p>
还有一张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的合照，档案里备注说那是付雪鸢，付宇的亲生女儿。两个人站在一个旧小区楼下，付雪鸢揽着她的肩膀，她的脸上是难得的笑容，不是开心的那种大笑，是看着让人觉得她很幸福的微笑。</p>
给过来的资料里，还有付宇的档案，退伍后当民警，因业务能力过硬调入刑警队，十几年一步步升到刑侦支队支队长。立功记录一大串，抓过的嫌犯名单能列满一页纸。</p>
然后是最后那一页。</p>
三年前，杨市。追捕持枪嫌犯时中弹牺牲，追授一等功。</p>
萧敬廷的手顿住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三年。</p>
她那时候才十四岁。</p>
再往后翻，是柳月蓉的档案。</p>
一年前，车祸，当场死亡。</p>
萧敬廷闭上眼。</p>
两张纸，两条命。</p>
他现在闭着眼就是资料里的那些照片，她站在付家门口的样子，她坐在警车后座的样子，她和付雪鸢并肩站着的样子。</p>
那些年，她有过家。</p>
然后那个家，没了。</p>
萧敬廷睁开眼，把资料合上。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</p>
是庄书沛在群里发的消息，一堆照片和视频，连着好几条。</p>
他点开最前面那张，瞳孔骤然收缩，目光定在那张脸上。</p>
眉眼。鼻梁。下颌的线条。那双眼睛。</p>
他脑子里那些看了无数遍的照片开始自动比对——</p>
东湖小学三年级的她，站在第二排靠边，眉眼和现在一模一样。</p>
一中门口的她，阳光落在脸上，鼻梁的弧度分毫不差。</p>
和付雪鸢合照的她，嘴角弯着，那双眼睛……</p>
和此刻手机屏幕上这双眼睛，是同一双。</p>
萧敬廷的呼吸停了一瞬，他知道是她。</p>
不需要确认，不需要比对细节。那些照片他看了太久，每一张都刻在脑子里，现在手机里照片的主人，就是资料里那个一点点长大的小女孩。</p>
就是那个四岁站在灵堂前，看着他被萧家的人带走，一句话都没说的小女孩。</p>
他往下点开视频。视频里她在唱歌，歌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失真，但那份质地还是穿透了所有阻隔，直直撞进他耳朵里。</p>
清亮、干净，像山间的溪水，没有一丝杂质。</p>
他从来没听过她说话，更没听过她唱歌，他忽然想起资料里那些照片，那些画面和此刻的歌声重叠在一起，让他喉咙发紧。</p>
庄书沛秒回了一个地址。</p>
萧敬廷站起来，抓起外套往外走。</p>
萧毅正好从书房出来，看见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：“这么晚去哪儿？”</p>
萧敬廷噎了一下，不知这件事该从哪里说起，他该告诉他爸的，但又着急去无声，只好快快地说一句，“我有事，回来再跟您说。”然后头也不回，快步下楼。</p>
身后，萧毅看着他的背影，眉头轻皱，他很少看见自己儿子这么慌张、又有点无措的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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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入夜色。</p>
萧敬廷握着方向盘，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。</p>
七岁的，十岁的，十四岁的。她眉眼慢慢长开，眼神却还是那么沉。</p>
他不知道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，资料里还记录了付雪鸢的亲戚屡次上门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留下照顾她们。</p>
萧敬廷踩下油门，车速更快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不知道见到她该说什么，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。他只知道，她现在在酒吧唱歌，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到她那儿去。</p>
车子停在无声门口的时候，萧敬廷深吸一口气。</p>
他下了车，站在那扇不起眼的门前，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音乐声。</p>
心跳很快，他推门进去。</p>
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，人不少，都在听歌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香和烟味，舞台上的灯光变成了粉紫色，把整个空间裹在一层朦胧的雾气里。</p>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舞台上，台上站着一个陌生的男歌手，正在唱一首流行曲。</p>
萧敬廷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他掏出手机，点开和庄书沛的对话框，打字：“在哪儿？”</p>
庄书沛很快回复：“一楼，7号卡座。”</p>
萧敬廷穿过人群，他找到7号卡座的时候，庄书沛正靠在沙发背上，端着酒杯往台上看。庄书野坐在旁边，看见他过来，眼睛都亮了。</p>
“敬廷哥！”</p>
萧敬廷冲他点了点头，直接在庄书沛旁边坐下。</p>
“人呢？”</p>
庄书沛被他这开门见山的问法逗笑了，知道他现在心急如焚，也不废话，“刚下去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舞台的方向，“你来晚了一步，她唱完三首刚走。”</p>
萧敬廷的眉头皱起来，有些懊恼来得太晚。</p>
庄书沛看他那表情，收了笑，解释道：“我问过服务员了，驻唱都是三首歌一轮，她一会儿还会再上来唱一轮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等不等，你自己决定。”</p>
萧敬廷靠在沙发背上，目光落在舞台上，灯光的光晕一圈一圈荡开，像水面的涟漪。</p>
庄书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敬廷哥，那个……真是你妹妹啊？”</p>
萧敬廷没回答，但他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</p>
庄书野和庄书沛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没再问了。</p>
服务员送上一杯酒，萧敬廷端起来喝了一口，眼睛始终没离开舞台。</p>
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出来。</p>
但他会等。等到她再站上那个台，等到他亲眼看一看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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