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想见她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一个小时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</p>
萧敬廷坐在卡座里，手边的酒没动几口，目光始终定在舞台上。台上换了两三拨歌手，唱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。</p>
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：再等等，她马上就出来了。</p>
庄书野在旁边小声跟庄书沛嘀咕：“哥，敬廷哥这样……我看着有点慌。”</p>
庄书沛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</p>
谁说不是呢。</p>
认识萧敬廷这么多年，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。萧家的大公子，部队里练出来的，什么时候不是稳稳当当的？现在却像个头回表白的高中生，坐立不安，眼睛都不敢眨。</p>
虽然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，但萧敬廷现在的反应可太像了。</p>
台上的男歌手唱完最后一首，下去了。</p>
灯光暗了几秒，又重新亮起。</p>
那个人从后台走出来。</p>
萧敬廷的呼吸停住了。</p>
还是那身浅色的衣服，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，这次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，长长的影子让她的身影在舞台上显得孤寂而寥落。她走到舞台中央，坐在高脚凳上抱起吉他。</p>
她抬起头的一瞬间，灯光正好打在她脸上。</p>
萧敬廷终于看清了她。</p>
不是照片，不是视频，是活生生的、站在他面前不到二十米的人。</p>
眉眼。</p>
那眉眼和他有多像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眉骨挺秀，眼窝微微凹陷，轮廓的线条干净利落——那是萧家人的轮廓。他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，就是这张脸。</p>
不，不完全一样。</p>
萧家人的轮廓到了她脸上，像是被谁用更细腻的笔触重新描过一遍。同样的眉骨，她的弧度更柔和些；同样的眼窝，她的更深邃，像盛着化不开的夜色。下颌线条依然利落，但包裹着那层薄薄的皮肉，便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纤秀。</p>
那是萧家的骨，和她自己的血肉。</p>
但最不一样的是那双眼睛。</p>
萧家人的眼睛是直的——萧敬廷知道自己，眼神锐利，锋芒毕露，像军刀出鞘。萧毅的眼睛更是如此，沉沉的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。</p>
她的眼睛不一样。</p>
黑漆漆的，很深，但不锐利。像一口古井，井水幽深，看不清底，却让人莫名想靠近。那里面有太多东西——有七岁那年被收留的惶惑，有跟在付宇身后出警的懵懂，有十四岁失去依靠的绝望，有独自撑过这些年的倔强。可这些东西都沉在底下，不翻腾，不叫嚣，只是静静待着。</p>
沉静得像一潭深水，神秘得像月光照不到的角落。</p>
萧敬廷忽然想起资料里那些照片，每一张都是这双眼睛，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。</p>
现在，这双眼睛就在眼前。</p>
是她。真的是她。</p>
萧敬廷的手指攥紧了酒杯，指节泛白。</p>
庄书沛在旁边看着他，什么都明白了。</p>
“是她？”他低声问。</p>
萧敬廷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</p>
庄书沛靠回沙发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虽然早有预感，但真的确认的那一刻，还是觉得这事太巧了。萧家丢了十三年的女儿，就这么被他撞见了。</p>
台上，萧若翎开始唱。</p>
晚间场唱起了民谣，吉他声从指间流淌出来，是那种很简单的和弦，像夜归人的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踏在人心上。音色温润，带着木质的回响，在场子里一圈一圈荡开。</p>
她的声音混进去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不高，不亮，甚至有点哑。但那哑不是疲惫，是一种说不清的质感，像旧唱片表面的细微杂音，反而让旋律有了温度。</p>
-</p>
萧敬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，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。</p>
庄书野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她唱得真好听。”</p>
没人理他。</p>
三首歌，十分钟。</p>
对萧敬廷来说，像三秒钟，又像三十年。</p>
每一秒他都在看她，看她低头弹琴的样子，看她开口唱歌的样子，看她偶尔微微弯一下嘴角的样子。那些样子在他脑子里和照片重叠，和记忆里那个四岁小女孩重叠，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、活生生的人。</p>
他的妹妹。</p>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，萧若翎站起身，冲台下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往后台走。</p>
萧敬廷猛地站起来。</p>
“敬廷哥！”庄书野吓了一跳。</p>
萧敬廷顾不上理他，大步穿过人群，绕过散台，直奔后台的方向。</p>
后台在舞台侧面，有一扇门，门上挂着“工作人员专用”的牌子。萧敬廷推门，没推开。他绕到前面，看见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站在门口。</p>
“我找刚才那个驻唱。”萧敬廷说。</p>
服务员看了他一眼，脸上是那种见怪不怪的表情。</p>
“先生，后台不能进。”</p>
“我认识她。”萧敬廷说，“我是她……”</p>
他说到一半，顿住了。</p>
他是她什么？</p>
哥哥？可她不知道。萧家的人？她不一定想见。</p>
服务员看着他，表情没变。</p>
“先生，您别为难我。”他说，“这位驻唱不见客人的。”</p>
萧敬廷皱起眉，“我只需要跟她说一句话。”</p>
“不行。”服务员态度很客气，但很坚决，“这是老板定的规矩。您别让我为难。”</p>
萧敬廷还想说什么，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他回过头，是庄书沛。</p>
“敬廷，”庄书沛的声音很轻，“别冲动。”</p>
萧敬廷看着他，没说话。</p>
庄书沛把他往后拉了一步，然后低声对萧敬廷说：“你这样进不去的。在这里硬闯，万一给她造成麻烦，只会让她反感。”</p>
萧敬廷沉默了几秒。</p>
他知道庄书沛说得对。</p>
但他站在那扇门前，就是迈不开腿。</p>
“既然知道人在这里，我们先回去查查，看看什么情况，在这里见面，总归不是什么合适的场合……”庄书沛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萧敬廷明白他的意思。</p>
他看着那扇门，目光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懊恼、心疼、愧疚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。</p>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低，“想看看她。”</p>
庄书沛拍了拍萧敬廷的肩膀，和他一起在门前站了一会儿，随后转身离开。</p>
门的那一边，萧若翎正在后台休息。</p>
她不知道门外站着谁，也不知道自己被人认出来了。</p>
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，隔着一扇门，兄妹俩的距离，不到十米。</p>
又像隔着十三年。</p>
</p>
一个小时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</p>
萧敬廷坐在卡座里，手边的酒没动几口，目光始终定在舞台上。台上换了两三拨歌手，唱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。</p>
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：再等等，她马上就出来了。</p>
庄书野在旁边小声跟庄书沛嘀咕：“哥，敬廷哥这样……我看着有点慌。”</p>
庄书沛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</p>
谁说不是呢。</p>
认识萧敬廷这么多年，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。萧家的大公子，部队里练出来的，什么时候不是稳稳当当的？现在却像个头回表白的高中生，坐立不安，眼睛都不敢眨。</p>
虽然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，但萧敬廷现在的反应可太像了。</p>
台上的男歌手唱完最后一首，下去了。</p>
灯光暗了几秒，又重新亮起。</p>
那个人从后台走出来。</p>
萧敬廷的呼吸停住了。</p>
还是那身浅色的衣服，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，这次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，长长的影子让她的身影在舞台上显得孤寂而寥落。她走到舞台中央，坐在高脚凳上抱起吉他。</p>
她抬起头的一瞬间，灯光正好打在她脸上。</p>
萧敬廷终于看清了她。</p>
不是照片，不是视频，是活生生的、站在他面前不到二十米的人。</p>
眉眼。</p>
那眉眼和他有多像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眉骨挺秀，眼窝微微凹陷，轮廓的线条干净利落——那是萧家人的轮廓。他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，就是这张脸。</p>
不，不完全一样。</p>
萧家人的轮廓到了她脸上，像是被谁用更细腻的笔触重新描过一遍。同样的眉骨，她的弧度更柔和些；同样的眼窝，她的更深邃，像盛着化不开的夜色。下颌线条依然利落，但包裹着那层薄薄的皮肉，便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纤秀。</p>
那是萧家的骨，和她自己的血肉。</p>
但最不一样的是那双眼睛。</p>
萧家人的眼睛是直的——萧敬廷知道自己，眼神锐利，锋芒毕露，像军刀出鞘。萧毅的眼睛更是如此，沉沉的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。</p>
她的眼睛不一样。</p>
黑漆漆的，很深，但不锐利。像一口古井，井水幽深，看不清底，却让人莫名想靠近。那里面有太多东西——有七岁那年被收留的惶惑，有跟在付宇身后出警的懵懂，有十四岁失去依靠的绝望，有独自撑过这些年的倔强。可这些东西都沉在底下，不翻腾，不叫嚣，只是静静待着。</p>
沉静得像一潭深水，神秘得像月光照不到的角落。</p>
萧敬廷忽然想起资料里那些照片，每一张都是这双眼睛，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。</p>
现在，这双眼睛就在眼前。</p>
是她。真的是她。</p>
萧敬廷的手指攥紧了酒杯，指节泛白。</p>
庄书沛在旁边看着他，什么都明白了。</p>
“是她？”他低声问。</p>
萧敬廷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</p>
庄书沛靠回沙发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虽然早有预感，但真的确认的那一刻，还是觉得这事太巧了。萧家丢了十三年的女儿，就这么被他撞见了。</p>
台上，萧若翎开始唱。</p>
晚间场唱起了民谣，吉他声从指间流淌出来，是那种很简单的和弦，像夜归人的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踏在人心上。音色温润，带着木质的回响，在场子里一圈一圈荡开。</p>
她的声音混进去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不高，不亮，甚至有点哑。但那哑不是疲惫，是一种说不清的质感，像旧唱片表面的细微杂音，反而让旋律有了温度。</p>
-</p>
萧敬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，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。</p>
庄书野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她唱得真好听。”</p>
没人理他。</p>
三首歌，十分钟。</p>
对萧敬廷来说，像三秒钟，又像三十年。</p>
每一秒他都在看她，看她低头弹琴的样子，看她开口唱歌的样子，看她偶尔微微弯一下嘴角的样子。那些样子在他脑子里和照片重叠，和记忆里那个四岁小女孩重叠，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、活生生的人。</p>
他的妹妹。</p>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，萧若翎站起身，冲台下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往后台走。</p>
萧敬廷猛地站起来。</p>
“敬廷哥！”庄书野吓了一跳。</p>
萧敬廷顾不上理他，大步穿过人群，绕过散台，直奔后台的方向。</p>
后台在舞台侧面，有一扇门，门上挂着“工作人员专用”的牌子。萧敬廷推门，没推开。他绕到前面，看见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站在门口。</p>
“我找刚才那个驻唱。”萧敬廷说。</p>
服务员看了他一眼，脸上是那种见怪不怪的表情。</p>
“先生，后台不能进。”</p>
“我认识她。”萧敬廷说，“我是她……”</p>
他说到一半，顿住了。</p>
他是她什么？</p>
哥哥？可她不知道。萧家的人？她不一定想见。</p>
服务员看着他，表情没变。</p>
“先生，您别为难我。”他说，“这位驻唱不见客人的。”</p>
萧敬廷皱起眉，“我只需要跟她说一句话。”</p>
“不行。”服务员态度很客气，但很坚决，“这是老板定的规矩。您别让我为难。”</p>
萧敬廷还想说什么，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他回过头，是庄书沛。</p>
“敬廷，”庄书沛的声音很轻，“别冲动。”</p>
萧敬廷看着他，没说话。</p>
庄书沛把他往后拉了一步，然后低声对萧敬廷说：“你这样进不去的。在这里硬闯，万一给她造成麻烦，只会让她反感。”</p>
萧敬廷沉默了几秒。</p>
他知道庄书沛说得对。</p>
但他站在那扇门前，就是迈不开腿。</p>
“既然知道人在这里，我们先回去查查，看看什么情况，在这里见面，总归不是什么合适的场合……”庄书沛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萧敬廷明白他的意思。</p>
他看着那扇门，目光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懊恼、心疼、愧疚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。</p>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低，“想看看她。”</p>
庄书沛拍了拍萧敬廷的肩膀，和他一起在门前站了一会儿，随后转身离开。</p>
门的那一边，萧若翎正在后台休息。</p>
她不知道门外站着谁，也不知道自己被人认出来了。</p>
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，隔着一扇门，兄妹俩的距离，不到十米。</p>
又像隔着十三年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