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见曾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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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萧敬廷被庄书沛一个电话叫到了茶室。</p>
还是那间包厢，他到的时候，言司阙已经在了，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。庄书沛坐在旁边，手里端着杯茶，看见他进来，冲他扬了扬下巴。</p>
“坐。”</p>
萧敬廷在他对面坐下，目光直接看向言司阙。</p>
“查到了？”</p>
言司阙没说话，把电脑转了个方向，屏幕对着他。</p>
“无声的法人叫曾放，二十五岁，杨市人。”他的声音淡淡的，像在念一份报告，“半年多前到京市，开了这家店。背景干净，没有案底。”</p>
萧敬廷盯着屏幕上那张证件照，眉头微皱。这个人他不认识，但既然是杨市来的——</p>
“他和我妹妹什么关系？”</p>
言司阙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，切换到下一页。</p>
“他在杨市也有一家酒吧，也叫无声。至于他和萧若翎怎么认识的，还不知道，但萧若翎应该是在杨市的时候就在无声驻唱了。”</p>
“能查到的是，你妹妹从大约一个多月前开始在这家酒吧驻唱。”他说，“时间不固定，有时候一周一次，有时候两三天一次，没有规律。”</p>
庄书沛在旁边插话：“我让人去问过，你妹妹在那儿口碑很好，有她来的那天，人明显多。”</p>
萧敬廷想起昨晚那个人头攒动的场子。</p>
“她签合同了吗？”</p>
言司阙摇头。</p>
“查不到签约记录。她还没成年，签不了正式合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大概率是口头约定，按场次结算。”</p>
未成年。</p>
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，萧敬廷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</p>
“酒吧本身呢？”他问，“有没有什么问题？”</p>
“没什么大问题。”言司阙顿了顿，“无声在京市开了半年多，口碑很好。酒水没有多名贵，主打别出心裁。”</p>
“换句话说，这家店的老板，很懂怎么让人舒服。”</p>
萧敬廷愣了一下。</p>
他想起昨晚那个服务员的态度——客气，坚决，见怪不怪。不是普通的服务员，是被人教过的。</p>
“目前看来，她在那儿唱歌，是自愿的。”庄书沛补充了一句。</p>
自愿的，那就好。</p>
萧敬廷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“好”。她一个人在酒吧唱歌，面对那么多陌生的目光，他怎么会觉得好？可是他能说什么？他没有资格评判她的选择，这十三年里，她做的每一个选择，都没有他。</p>
庄书沛在旁边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还有一件事，你可能更想知道。”</p>
萧敬廷转头看他。</p>
“住的地方，”庄书沛说，“阿阙查到了。”</p>
萧敬廷看言司阙的眼神都透着热切。</p>
言司阙点了几下电脑，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。</p>
“华阳小区，城东老城区。”他说，“你外公外婆留下的那套房子。”</p>
萧敬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</p>
那套房子他知道。外公外婆去世后留给萧若翎的，一直由叶静涵代管。他以为那房子早就租出去了，或者空着，毕竟叶静涵再婚后有了新家庭，怎么可能还管那套老房子？他从来没想过，有朝一日，那里成了妹妹的落脚处。</p>
“水电记录都在正常使用。”言司阙继续说，“我让人去物业问过，4栋402，住着两个女孩。年纪差不多，都是十七八。”</p>
“付雪鸢，她们住在一起。”</p>
萧敬廷脑子里立刻冒出那个名字。资料里的照片浮现在眼前——两个女孩站在旧小区楼下，付雪鸢揽着她的肩膀，她微微弯着嘴角，那是她难得的笑容。</p>
言司阙点头，“从杨市搬来的，搬进来大概一个多月，正好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。”</p>
萧敬廷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</p>
十三年了，他托人送钱，托人送东西，托人打听消息，得到的永远是“过得还行”“挺好的”“别担心”。他信了，他真的信了。他以为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长大，以为那些钱能让她吃饱穿暖，以为她至少平安。</p>
可是她七岁就被赶出唐家。十四岁没了养父。十六岁没了养母。然后她一个人，带着另一个同样无依无靠的女孩，搬到了京市，住进了外公外婆留下的老房子，在酒吧唱歌养活自己。</p>
他看着“4栋402”那几个字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——激动，酸涩，心疼，愧疚，还有一点几乎不敢触碰的期待。萧家在城西的别墅区，离华阳也就二十公里，可他们之间隔的又何止是这二十公里。</p>
庄书沛看着他，忽然开口：“敬廷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萧敬廷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他坐直身子，看着言司阙。</p>
“那个曾放，”他说，“我要见他一面。”</p>
言司阙挑了挑眉，“你要见酒吧老板？”</p>
萧敬廷点头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她在那儿，到底过得怎么样。”</p>
言司阙看着他，想起人小姑娘那手破密的技术，动了动手指，“好，我和你一起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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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</p>
下午三点，无声还没开始营业。</p>
门虚掩着，里面没开灯，昏暗的光线从玻璃窗透进来，把空荡荡的卡座和舞台镀上一层冷色调。空气里残留着昨夜烟酒的余味，混着木质地板和皮革沙发的气息，有一种昼伏夜出的场所特有的慵懒感。</p>
曾放坐在吧台后面，背靠装着暖光的墙，低头翻着账本。</p>
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见两个人走进来。</p>
走在前面的那个二十五六，身量挺拔，步子很稳。后面那个稍慢半步，穿着深色的衬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，曾放的后背忽然有点发紧。</p>
他见过不少人。道上混的，场子里闹事的，来查水表的，形形色色。但这两个人走进来的那一刻，他本能地感觉到——不一样。</p>
前面那个是硬的，锋芒在外。后面那个是沉的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这不像是来找茬的，具体是来干什么的，他也看不出来。</p>
“曾放？”前面的那个开口了。</p>
曾放把手里的账本合上，站起来。</p>
“是我。两位是……”</p>
“萧敬廷。”那人报了名字，没报身份。</p>
曾放听见了那个姓氏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</p>
萧。</p>
京市姓萧的，有很多家，但是只有一家被称为“京市萧家”。</p>
他想起来萧若翎让他来京市开店时，让他特别留意的京市萧家，他当时问过她为什么要关注，她只说在京市地界混，这些特别的家族都要格外小心。</p>
今天这个人……看着就不是普通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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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萧敬廷被庄书沛一个电话叫到了茶室。</p>
还是那间包厢，他到的时候，言司阙已经在了，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。庄书沛坐在旁边，手里端着杯茶，看见他进来，冲他扬了扬下巴。</p>
“坐。”</p>
萧敬廷在他对面坐下，目光直接看向言司阙。</p>
“查到了？”</p>
言司阙没说话，把电脑转了个方向，屏幕对着他。</p>
“无声的法人叫曾放，二十五岁，杨市人。”他的声音淡淡的，像在念一份报告，“半年多前到京市，开了这家店。背景干净，没有案底。”</p>
萧敬廷盯着屏幕上那张证件照，眉头微皱。这个人他不认识，但既然是杨市来的——</p>
“他和我妹妹什么关系？”</p>
言司阙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，切换到下一页。</p>
“他在杨市也有一家酒吧，也叫无声。至于他和萧若翎怎么认识的，还不知道，但萧若翎应该是在杨市的时候就在无声驻唱了。”</p>
“能查到的是，你妹妹从大约一个多月前开始在这家酒吧驻唱。”他说，“时间不固定，有时候一周一次，有时候两三天一次，没有规律。”</p>
庄书沛在旁边插话：“我让人去问过，你妹妹在那儿口碑很好，有她来的那天，人明显多。”</p>
萧敬廷想起昨晚那个人头攒动的场子。</p>
“她签合同了吗？”</p>
言司阙摇头。</p>
“查不到签约记录。她还没成年，签不了正式合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大概率是口头约定，按场次结算。”</p>
未成年。</p>
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，萧敬廷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</p>
“酒吧本身呢？”他问，“有没有什么问题？”</p>
“没什么大问题。”言司阙顿了顿，“无声在京市开了半年多，口碑很好。酒水没有多名贵，主打别出心裁。”</p>
“换句话说，这家店的老板，很懂怎么让人舒服。”</p>
萧敬廷愣了一下。</p>
他想起昨晚那个服务员的态度——客气，坚决，见怪不怪。不是普通的服务员，是被人教过的。</p>
“目前看来，她在那儿唱歌，是自愿的。”庄书沛补充了一句。</p>
自愿的，那就好。</p>
萧敬廷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“好”。她一个人在酒吧唱歌，面对那么多陌生的目光，他怎么会觉得好？可是他能说什么？他没有资格评判她的选择，这十三年里，她做的每一个选择，都没有他。</p>
庄书沛在旁边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还有一件事，你可能更想知道。”</p>
萧敬廷转头看他。</p>
“住的地方，”庄书沛说，“阿阙查到了。”</p>
萧敬廷看言司阙的眼神都透着热切。</p>
言司阙点了几下电脑，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。</p>
“华阳小区，城东老城区。”他说，“你外公外婆留下的那套房子。”</p>
萧敬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</p>
那套房子他知道。外公外婆去世后留给萧若翎的，一直由叶静涵代管。他以为那房子早就租出去了，或者空着，毕竟叶静涵再婚后有了新家庭，怎么可能还管那套老房子？他从来没想过，有朝一日，那里成了妹妹的落脚处。</p>
“水电记录都在正常使用。”言司阙继续说，“我让人去物业问过，4栋402，住着两个女孩。年纪差不多，都是十七八。”</p>
“付雪鸢，她们住在一起。”</p>
萧敬廷脑子里立刻冒出那个名字。资料里的照片浮现在眼前——两个女孩站在旧小区楼下，付雪鸢揽着她的肩膀，她微微弯着嘴角，那是她难得的笑容。</p>
言司阙点头，“从杨市搬来的，搬进来大概一个多月，正好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。”</p>
萧敬廷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</p>
十三年了，他托人送钱，托人送东西，托人打听消息，得到的永远是“过得还行”“挺好的”“别担心”。他信了，他真的信了。他以为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长大，以为那些钱能让她吃饱穿暖，以为她至少平安。</p>
可是她七岁就被赶出唐家。十四岁没了养父。十六岁没了养母。然后她一个人，带着另一个同样无依无靠的女孩，搬到了京市，住进了外公外婆留下的老房子，在酒吧唱歌养活自己。</p>
他看着“4栋402”那几个字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——激动，酸涩，心疼，愧疚，还有一点几乎不敢触碰的期待。萧家在城西的别墅区，离华阳也就二十公里，可他们之间隔的又何止是这二十公里。</p>
庄书沛看着他，忽然开口：“敬廷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萧敬廷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他坐直身子，看着言司阙。</p>
“那个曾放，”他说，“我要见他一面。”</p>
言司阙挑了挑眉，“你要见酒吧老板？”</p>
萧敬廷点头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她在那儿，到底过得怎么样。”</p>
言司阙看着他，想起人小姑娘那手破密的技术，动了动手指，“好，我和你一起去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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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，无声还没开始营业。</p>
门虚掩着，里面没开灯，昏暗的光线从玻璃窗透进来，把空荡荡的卡座和舞台镀上一层冷色调。空气里残留着昨夜烟酒的余味，混着木质地板和皮革沙发的气息，有一种昼伏夜出的场所特有的慵懒感。</p>
曾放坐在吧台后面，背靠装着暖光的墙，低头翻着账本。</p>
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见两个人走进来。</p>
走在前面的那个二十五六，身量挺拔，步子很稳。后面那个稍慢半步，穿着深色的衬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，曾放的后背忽然有点发紧。</p>
他见过不少人。道上混的，场子里闹事的，来查水表的，形形色色。但这两个人走进来的那一刻，他本能地感觉到——不一样。</p>
前面那个是硬的，锋芒在外。后面那个是沉的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这不像是来找茬的，具体是来干什么的，他也看不出来。</p>
“曾放？”前面的那个开口了。</p>
曾放把手里的账本合上，站起来。</p>
“是我。两位是……”</p>
“萧敬廷。”那人报了名字，没报身份。</p>
曾放听见了那个姓氏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</p>
萧。</p>
京市姓萧的，有很多家，但是只有一家被称为“京市萧家”。</p>
他想起来萧若翎让他来京市开店时，让他特别留意的京市萧家，他当时问过她为什么要关注，她只说在京市地界混，这些特别的家族都要格外小心。</p>
今天这个人……看着就不是普通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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