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拒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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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敬廷站在玄关看了眼房子，客厅不大，墙重新刷过，沙发茶几是新的，茶几上摊着几本书，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，窗台上的绿萝长得正盛。一切都是寻常人家的样子，寻常得让他心里发酸。</p>
萧毅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客厅里那个抱着猫的女孩身上，像是被什么钉住了，移不开。</p>
萧若翎面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，光圈窝在她怀里，毛茸茸的尾巴耷拉着。她低着头，一下一下地顺着猫毛，没有抬头，也没有说话。</p>
这时，萧敬廷才回过神，将手里的保温袋递过去，声音有点紧：“带了点早餐。你们……吃了吗？”</p>
付雪鸢接过保温袋，打开看了一眼。里面是两份还温着的粥，还有三四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，一看就是家里做的，不是外面买的。她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，冲萧敬廷点了点头：“谢谢，我们吃过了。”</p>
然后她看了看客厅里这三个人，一个坐得远远的，抱着猫不吭声；两个站在玄关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她轻轻吸了口气，决定自己来开这个口。</p>
“快进来坐吧。”她指了指沙发，边说边去厨房倒了几杯水。</p>
萧敬廷看了萧若翎一眼，她没反应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在沙发上坐下来，萧毅坐在他旁边。两个大男人，挤在一张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是来面试的。</p>
付雪鸢端着水杯出来放在茶几上，看着他们那副样子，心里有点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：“你们……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</p>
萧敬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，知道她是在给他递台阶。</p>
“庄书沛在警局看到了你，又去无声听到你唱歌，发了照片和视频给我，”他踌躇了片刻，“后来我查了杨市那边的记录，找到了唐家，找到了付宇。知道你……你们搬到了京市，住在这里。”</p>
付雪鸢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她在消化这些信息——庄书沛、警局、杨市的记录、唐家。这个人在查萧若翎，查了很久，查得很细。</p>
“我和爸今天来，是想问问你们……”萧敬廷咬了咬牙，“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。”</p>
你们？</p>
付雪鸢的眼神透出几分讶异。</p>
萧毅将视线从萧若翎身上挪开，转而看向付雪鸢，适时开口：“这些年，付宇把她当亲生女儿养，她也把你当姐姐。如果没有他，她不知道会吃多少苦。萧家感谢付家，感谢付宇，我们想接她回家，也想邀请你一起来。”</p>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</p>
萧毅觉得自己很可笑，来之前姚秋说，别一开口就说“我对不起你”，可现在他坐在这里，看着萧若翎那双眼睛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。</p>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握，又松开。“这些年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，“是我不好。”</p>
萧毅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，但他还是说了。不是为自己开脱，也不是要听她说“没关系”。他只是觉得，这话他欠了她十三年，欠了就是欠了，不能假装没有这回事。</p>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稳了稳声音，“我不想说什么弥补的话，但我希望你们能回萧家。”</p>
“萧家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但至少有个住的地方，有口热饭吃。以后你上学、工作，有什么难处，不用一个人扛。你爸……”他转过头对着付雪鸢承诺，“你爸当年收留她，把她当亲生女儿养。萧家感激他，他走了，萧家替他照顾你理所当然。”</p>
付雪鸢的眼眶有点热，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/p>
萧若翎慢慢抬起头，她的目光从萧毅脸上扫过，又落在萧敬廷身上。那目光很平，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。</p>
“查得挺清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</p>
光圈在她臂弯里翻了个身，露出柔软的肚皮，她用手指轻轻挠了挠，慢慢说道：“我不回去，要回，也该回叶女士那儿。”</p>
萧毅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：“叶静涵那边，你不用担心。抚养权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</p>
他说完，又觉得这句话太硬了，补了一句：“这些年，她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。你不欠她什么。以后她来找你，萧家替你挡着。你不想见她，就不见。她不会来打扰你。”</p>
他说完，靠在沙发背上，像是一下子用完了所有力气。</p>
萧敬廷看着他爸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——不是军人的样子，不是萧家家主的样子，就是一个普通的、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话的父亲。</p>
笨拙的，小心的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父亲。</p>
时间仿佛在这片小客厅里凝结，萧敬廷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，才听到萧若翎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不是赌气，不是试探，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还有一年成年，抚养权在谁那里，都一样。叶静涵那边，我从来没指望过，也不会管她。”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萧敬廷，也看着萧毅。</p>
“你们查了那么多，应该知道，我在杨市过得挺好的。有付叔，有蓉姨，有雪鸢。那个家虽然没了，但我不需要再找一个。”</p>
不，你在杨市过得一点也不好。</p>
萧敬廷下意识想否定，但张了张口，却什么也说不出。</p>
“我不回萧家。”她说，“也不希望你们来打扰我的生活。”</p>
付雪鸢坐在椅子上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什么都没说。</p>
萧若翎站起来，抱着光圈往房间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</p>
“谢谢你们的早餐。”她说。</p>
然后推门进去了，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，将一切都隔绝在身后。</p>
萧若翎靠在门上，抱着光圈，没动。光圈在她怀里拱了拱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她低头看着它，手指搭在它柔软的毛上。</p>
外面隐约传来付雪鸢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然后是脚步声，椅子挪动的声音，那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像隔了一层水，模模糊糊的，不真切。</p>
茶几上那个保温袋还开着口，糕点盒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那些糕点上，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，只是没有人去品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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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敬廷站在玄关看了眼房子，客厅不大，墙重新刷过，沙发茶几是新的，茶几上摊着几本书，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，窗台上的绿萝长得正盛。一切都是寻常人家的样子，寻常得让他心里发酸。</p>
萧毅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客厅里那个抱着猫的女孩身上，像是被什么钉住了，移不开。</p>
萧若翎面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，光圈窝在她怀里，毛茸茸的尾巴耷拉着。她低着头，一下一下地顺着猫毛，没有抬头，也没有说话。</p>
这时，萧敬廷才回过神，将手里的保温袋递过去，声音有点紧：“带了点早餐。你们……吃了吗？”</p>
付雪鸢接过保温袋，打开看了一眼。里面是两份还温着的粥，还有三四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，一看就是家里做的，不是外面买的。她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，冲萧敬廷点了点头：“谢谢，我们吃过了。”</p>
然后她看了看客厅里这三个人，一个坐得远远的，抱着猫不吭声；两个站在玄关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她轻轻吸了口气，决定自己来开这个口。</p>
“快进来坐吧。”她指了指沙发，边说边去厨房倒了几杯水。</p>
萧敬廷看了萧若翎一眼，她没反应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在沙发上坐下来，萧毅坐在他旁边。两个大男人，挤在一张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是来面试的。</p>
付雪鸢端着水杯出来放在茶几上，看着他们那副样子，心里有点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：“你们……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</p>
萧敬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，知道她是在给他递台阶。</p>
“庄书沛在警局看到了你，又去无声听到你唱歌，发了照片和视频给我，”他踌躇了片刻，“后来我查了杨市那边的记录，找到了唐家，找到了付宇。知道你……你们搬到了京市，住在这里。”</p>
付雪鸢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她在消化这些信息——庄书沛、警局、杨市的记录、唐家。这个人在查萧若翎，查了很久，查得很细。</p>
“我和爸今天来，是想问问你们……”萧敬廷咬了咬牙，“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。”</p>
你们？</p>
付雪鸢的眼神透出几分讶异。</p>
萧毅将视线从萧若翎身上挪开，转而看向付雪鸢，适时开口：“这些年，付宇把她当亲生女儿养，她也把你当姐姐。如果没有他，她不知道会吃多少苦。萧家感谢付家，感谢付宇，我们想接她回家，也想邀请你一起来。”</p>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</p>
萧毅觉得自己很可笑，来之前姚秋说，别一开口就说“我对不起你”，可现在他坐在这里，看着萧若翎那双眼睛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。</p>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握，又松开。“这些年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，“是我不好。”</p>
萧毅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，但他还是说了。不是为自己开脱，也不是要听她说“没关系”。他只是觉得，这话他欠了她十三年，欠了就是欠了，不能假装没有这回事。</p>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稳了稳声音，“我不想说什么弥补的话，但我希望你们能回萧家。”</p>
“萧家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但至少有个住的地方，有口热饭吃。以后你上学、工作，有什么难处，不用一个人扛。你爸……”他转过头对着付雪鸢承诺，“你爸当年收留她，把她当亲生女儿养。萧家感激他，他走了，萧家替他照顾你理所当然。”</p>
付雪鸢的眼眶有点热，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/p>
萧若翎慢慢抬起头，她的目光从萧毅脸上扫过，又落在萧敬廷身上。那目光很平，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。</p>
“查得挺清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</p>
光圈在她臂弯里翻了个身，露出柔软的肚皮，她用手指轻轻挠了挠，慢慢说道：“我不回去，要回，也该回叶女士那儿。”</p>
萧毅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：“叶静涵那边，你不用担心。抚养权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</p>
他说完，又觉得这句话太硬了，补了一句：“这些年，她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。你不欠她什么。以后她来找你，萧家替你挡着。你不想见她，就不见。她不会来打扰你。”</p>
他说完，靠在沙发背上，像是一下子用完了所有力气。</p>
萧敬廷看着他爸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——不是军人的样子，不是萧家家主的样子，就是一个普通的、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话的父亲。</p>
笨拙的，小心的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父亲。</p>
时间仿佛在这片小客厅里凝结，萧敬廷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，才听到萧若翎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不是赌气，不是试探，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还有一年成年，抚养权在谁那里，都一样。叶静涵那边，我从来没指望过，也不会管她。”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萧敬廷，也看着萧毅。</p>
“你们查了那么多，应该知道，我在杨市过得挺好的。有付叔，有蓉姨，有雪鸢。那个家虽然没了，但我不需要再找一个。”</p>
不，你在杨市过得一点也不好。</p>
萧敬廷下意识想否定，但张了张口，却什么也说不出。</p>
“我不回萧家。”她说，“也不希望你们来打扰我的生活。”</p>
付雪鸢坐在椅子上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什么都没说。</p>
萧若翎站起来，抱着光圈往房间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</p>
“谢谢你们的早餐。”她说。</p>
然后推门进去了，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，将一切都隔绝在身后。</p>
萧若翎靠在门上，抱着光圈，没动。光圈在她怀里拱了拱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她低头看着它，手指搭在它柔软的毛上。</p>
外面隐约传来付雪鸢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然后是脚步声，椅子挪动的声音，那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像隔了一层水，模模糊糊的，不真切。</p>
茶几上那个保温袋还开着口，糕点盒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那些糕点上，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，只是没有人去品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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