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不在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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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应该不在意的。她一直以为她不在意的。</p>
她知道萧家和叶家每年都有钱过来。萧毅的，叶静涵的，一笔一笔，不算少。逢年过节，萧家那边还会有额外的礼物——衣服、书、玩具，有时候是几盒京市的点心。那些东西大部分到不了她手上，唐斌的老婆王桂芳会挑走好的，剩下的扔给她，或者干脆藏起来。她见过那些东西，都在王桂芳的衣柜里。</p>
萧毅偶尔会打电话来，她接过几次，是王桂芳接的，然后递给她，说“你爸”。她记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，问她在学校怎么样，吃得好不好，冷不冷。她说了，说了自己在学校的事，说了成绩，说了想要一本什么书。但后来打电话来的时候，王桂芳说她“不想跟家里人说话”，萧毅大概信了，电话越来越少，最后只剩下钱。</p>
叶静涵不一样。叶静涵从来不打电话，一年两次钱，准时打进来，数字不多不少，像完成一个任务。没有问候，没有礼物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有一次她偷偷查过那个账户，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——留言，备注，哪怕是名字，可什么都没有，干干净净，像一笔交易。</p>
她以为她真的不在意的。不在意萧毅那些被截断的电话，不在意叶静涵的不闻不问，不在意那些年里所有该来却没来的东西。她有了付宇，有了柳月蓉，有了付雪鸢，有了家。那些年的事，过去了就过去了，她不想回头，也不想追究。</p>
但今天门打开的那一瞬间，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，她的心情还是有了波澜。像是身体里有一根弦，她以为早就断了，其实还在，只是太久没被碰过，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。</p>
萧毅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她看见了。那个男人，她只在照片里见过——穿军装，站得笔直，眉眼凌厉。今天他穿着便装，坐在那张沙发上，背挺得很直，但手指一直攥着膝盖。他说“是我不好”的时候，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。</p>
他说不是想弥补，说希望她回去。</p>
她说不回的时候，看见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。</p>
萧若翎低下头，把脸埋在光圈柔软的毛里。光圈动了动，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臂，像是在问怎么了。</p>
她也不知道怎么了。</p>
她明明不想要那些东西的——家，父亲，哥哥。</p>
付宇、柳月蓉、付雪鸢，那才是她的家。可付宇走了，柳月蓉也走了，那个家没了。她以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，这一年多不是也过来了吗？</p>
可今天那两个人坐在客厅里，带着早餐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，带着“是我们不好”的表情，她忽然发现，原来那些被截断的电话，那些被扣下的礼物，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——不是真的没留下痕迹。</p>
门外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。她听见门开了又关上，脚步声远去了，付雪鸢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。</p>
“若翎？”</p>
“我没事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她自己都没注意。</p>
门外安静了一下，然后付雪鸢的声音又传来，比刚才轻了些：“早餐我放桌上了。你要是饿了，就出来吃。”</p>
萧若翎没回答。</p>
她抱着光圈，在门边站了很久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细细的一道，落在地板上。光圈在她怀里睡着了，呼吸均匀，尾巴偶尔甩一下。她低头看着它，手指终于动起来，慢慢地梳理着它的毛。</p>
她不怪萧毅。她知道那些年他或许很忙，知道他拨出过那些号码，寄出过那些东西，只是它们从没走到她面前。</p>
而叶静涵，一年两笔钱，准时得像到期的账单。那个生了她又把她丢掉的女人，大概早就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她这个人。</p>
萧若翎靠在门板上，闭上眼睛。</p>
她不想回萧家。那个家对她来说就是一片空白，萧毅是陌生人，萧敬廷也是。她有自己的生活，有付雪鸢，有光圈，有那些写了一半的歌，她不需要一个新家。</p>
但今天那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的样子，她还是记住了。</p>
记住他们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窘迫，记住萧敬廷攥着保温袋指节泛白的手，记住萧毅说“是我不好”时低下去的声音。</p>
记住她说不回的时候，他们眼里那一瞬间暗下去的光。</p>
萧若翎睁开眼，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光。</p>
她不恨他们，也不怨，她对他们没有什么感觉，更谈不上感情。</p>
只是她以为早就翻篇了的东西，在今天全都涌上来了。</p>
-</p>
萧敬廷和萧毅回到萧家的时候，已经快中午了。</p>
姚秋正坐在客厅里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看了一眼。她没问“怎么样”，光是看那两个人的表情，就知道结果不太乐观。萧毅换了鞋，走到客厅坐下，一言不发。萧敬廷跟在他后面，步子比出门时沉了许多。</p>
姚秋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，端过来放在茶几上。“先喝口水。”她说。</p>
萧敬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心里憋得难受：“爸，我还是放不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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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们两个女孩子，都没成年，又要读高三了，就这样住在外面，……我不放心。”萧敬廷的声音有点紧。</p>
他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</p>
“我想趁现在我有假期多往那边跑跑。不用逼她回来，就是让她知道，家里人没有忘记她。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，时间长了，她也许就慢慢接受了。”</p>
姚秋看着他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孩子，嘴上说不逼，心里还是急的。但她没说出来，只是点了点头。</p>
“应该的。”她说，“萧家欠她的，不是一句‘对不起’就能还的。多跑跑，让她知道家里有她的位置，比说什么都强。”</p>
萧毅坐在旁边，手里还端着那杯水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你想去就去，需要什么，跟我说。”</p>
“我过两天要去西北。四所那边有个项目，走不开。”姚秋从萧毅的话里听出了闷闷不乐。</p>
萧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刚找到女儿，就要走，这话他说出来的时候，自己都觉得不像话。</p>
姚秋低头思索了片刻，“敬廷，下次你去的时候，带上我。”</p>
“你们两个大男人，女孩子的心思你们能懂多少？我去了，也许还能跟她说上两句话。”她笑了笑，带着些安慰。</p>
萧毅起身，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，往书房走，走到一楼楼梯口时停下了脚步，“敬廷，下次去的时候，替我跟她说一声，我过段时间再来看她。”</p>
萧敬廷怔了怔，应了一声。</p>
心里想的却是：她不肯回来，没关系。他可以等，一个月，两个月，一年，两年。她不愿意叫哥，也没关系。她只要知道，这世上有人惦记着她，就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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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应该不在意的。她一直以为她不在意的。</p>
她知道萧家和叶家每年都有钱过来。萧毅的，叶静涵的，一笔一笔，不算少。逢年过节，萧家那边还会有额外的礼物——衣服、书、玩具，有时候是几盒京市的点心。那些东西大部分到不了她手上，唐斌的老婆王桂芳会挑走好的，剩下的扔给她，或者干脆藏起来。她见过那些东西，都在王桂芳的衣柜里。</p>
萧毅偶尔会打电话来，她接过几次，是王桂芳接的，然后递给她，说“你爸”。她记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，问她在学校怎么样，吃得好不好，冷不冷。她说了，说了自己在学校的事，说了成绩，说了想要一本什么书。但后来打电话来的时候，王桂芳说她“不想跟家里人说话”，萧毅大概信了，电话越来越少，最后只剩下钱。</p>
叶静涵不一样。叶静涵从来不打电话，一年两次钱，准时打进来，数字不多不少，像完成一个任务。没有问候，没有礼物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有一次她偷偷查过那个账户，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——留言，备注，哪怕是名字，可什么都没有，干干净净，像一笔交易。</p>
她以为她真的不在意的。不在意萧毅那些被截断的电话，不在意叶静涵的不闻不问，不在意那些年里所有该来却没来的东西。她有了付宇，有了柳月蓉，有了付雪鸢，有了家。那些年的事，过去了就过去了，她不想回头，也不想追究。</p>
但今天门打开的那一瞬间，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，她的心情还是有了波澜。像是身体里有一根弦，她以为早就断了，其实还在，只是太久没被碰过，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。</p>
萧毅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她看见了。那个男人，她只在照片里见过——穿军装，站得笔直，眉眼凌厉。今天他穿着便装，坐在那张沙发上，背挺得很直，但手指一直攥着膝盖。他说“是我不好”的时候，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。</p>
他说不是想弥补，说希望她回去。</p>
她说不回的时候，看见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。</p>
萧若翎低下头，把脸埋在光圈柔软的毛里。光圈动了动，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臂，像是在问怎么了。</p>
她也不知道怎么了。</p>
她明明不想要那些东西的——家，父亲，哥哥。</p>
付宇、柳月蓉、付雪鸢，那才是她的家。可付宇走了，柳月蓉也走了，那个家没了。她以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，这一年多不是也过来了吗？</p>
可今天那两个人坐在客厅里，带着早餐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，带着“是我们不好”的表情，她忽然发现，原来那些被截断的电话，那些被扣下的礼物，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——不是真的没留下痕迹。</p>
门外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。她听见门开了又关上，脚步声远去了，付雪鸢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。</p>
“若翎？”</p>
“我没事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她自己都没注意。</p>
门外安静了一下，然后付雪鸢的声音又传来，比刚才轻了些：“早餐我放桌上了。你要是饿了，就出来吃。”</p>
萧若翎没回答。</p>
她抱着光圈，在门边站了很久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细细的一道，落在地板上。光圈在她怀里睡着了，呼吸均匀，尾巴偶尔甩一下。她低头看着它，手指终于动起来，慢慢地梳理着它的毛。</p>
她不怪萧毅。她知道那些年他或许很忙，知道他拨出过那些号码，寄出过那些东西，只是它们从没走到她面前。</p>
而叶静涵，一年两笔钱，准时得像到期的账单。那个生了她又把她丢掉的女人，大概早就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她这个人。</p>
萧若翎靠在门板上，闭上眼睛。</p>
她不想回萧家。那个家对她来说就是一片空白，萧毅是陌生人，萧敬廷也是。她有自己的生活，有付雪鸢，有光圈，有那些写了一半的歌，她不需要一个新家。</p>
但今天那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的样子，她还是记住了。</p>
记住他们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窘迫，记住萧敬廷攥着保温袋指节泛白的手，记住萧毅说“是我不好”时低下去的声音。</p>
记住她说不回的时候，他们眼里那一瞬间暗下去的光。</p>
萧若翎睁开眼，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光。</p>
她不恨他们，也不怨，她对他们没有什么感觉，更谈不上感情。</p>
只是她以为早就翻篇了的东西，在今天全都涌上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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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敬廷和萧毅回到萧家的时候，已经快中午了。</p>
姚秋正坐在客厅里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看了一眼。她没问“怎么样”，光是看那两个人的表情，就知道结果不太乐观。萧毅换了鞋，走到客厅坐下，一言不发。萧敬廷跟在他后面，步子比出门时沉了许多。</p>
姚秋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，端过来放在茶几上。“先喝口水。”她说。</p>
萧敬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心里憋得难受：“爸，我还是放不下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她们两个女孩子，都没成年，又要读高三了，就这样住在外面，……我不放心。”萧敬廷的声音有点紧。</p>
他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</p>
“我想趁现在我有假期多往那边跑跑。不用逼她回来，就是让她知道，家里人没有忘记她。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，时间长了，她也许就慢慢接受了。”</p>
姚秋看着他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孩子，嘴上说不逼，心里还是急的。但她没说出来，只是点了点头。</p>
“应该的。”她说，“萧家欠她的，不是一句‘对不起’就能还的。多跑跑，让她知道家里有她的位置，比说什么都强。”</p>
萧毅坐在旁边，手里还端着那杯水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你想去就去，需要什么，跟我说。”</p>
“我过两天要去西北。四所那边有个项目，走不开。”姚秋从萧毅的话里听出了闷闷不乐。</p>
萧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刚找到女儿，就要走，这话他说出来的时候，自己都觉得不像话。</p>
姚秋低头思索了片刻，“敬廷，下次你去的时候，带上我。”</p>
“你们两个大男人，女孩子的心思你们能懂多少？我去了，也许还能跟她说上两句话。”她笑了笑，带着些安慰。</p>
萧毅起身，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，往书房走，走到一楼楼梯口时停下了脚步，“敬廷，下次去的时候，替我跟她说一声，我过段时间再来看她。”</p>
萧敬廷怔了怔，应了一声。</p>
心里想的却是：她不肯回来，没关系。他可以等，一个月，两个月，一年，两年。她不愿意叫哥，也没关系。她只要知道，这世上有人惦记着她，就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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