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研究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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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，言司阙从公司出来，驱车去了京市西郊。</p>
九所的筹备地址就在那里。</p>
京市西郊，一片不起眼的院子里。门口没有牌子，只有两个站岗的哨兵。院子很深，往里走了几百米，才看见一栋灰白色的建筑，不高，但占地面积很大。窗户都拉着窗帘，看不见里面。</p>
言司阙刷卡进了门。这栋楼还没正式启用，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的脚步声回响。他上了三楼，推开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。</p>
言知行坐在里面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看见他，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站起来。</p>
“阿阙？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“四叔。”言司阙在他对面坐下。</p>
言知行是言司阙爷爷兄弟的儿子，是言司阙堂叔，算不上是嫡系，但胜在够听话能力也还不错，言司阙便把人安排进了九所。</p>
言知行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，看着言司阙。“怎么现在来了，有事？”</p>
言司阙的目光落在那堆文件上，那是九所的筹建方案，厚厚一摞，封面上印着“机密”两个字。</p>
“九所的事，现在到什么程度了？”他问。</p>
言知行看了他一眼，靠在椅背上，慢慢地说：“编制批了，经费也下来了，但人还没配齐。懂技术的愿意来体制内的不多，我们这边勉强撑得起架子，但要真正运转起来，还差得远。”</p>
他说得很慢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</p>
“而且，上面最近在讨论九所的领导任命。萧家想推自己的人，许家也在争。发改、财政、海关、司法，哪个环节都得有人点头。许家在政法系统根深蒂固，他们要是把司法的人安插进来，以后九所的实际权力归谁，还真不好说。”</p>
言司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</p>
京市大大小小的世家门楣，但九所的事，只有最顶尖的世家和权力的中心才知道。九所不是第一个研究所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在它之前，已经有四所和七所了。</p>
四所，兵器制造与武器研究。建国后最早一批国防科研机构之一，坐落在西北某地，从枪械到导弹，从常规武器到高精尖装备，四所的研究方向几乎涵盖了中国兵器工业的每一个重要领域。它是萧家的根基——萧毅的父亲，也就是萧若翎的爷爷萧定邦，曾一手搭建了四所。并为之工作了大半辈子。萧毅自己，更是在四所从基层技术员干起，一路做到负责人，后来又在四所的基础上，一手搭建了七所。</p>
七所，战机研发。比四所晚了几十年，但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四所。从最初的仿制到后来的自主研发，从第一架国产战机到如今列装部队的几款主力机型，七所的名字刻在中国航空工业的每一块里程碑上。萧毅在四所站稳脚跟之后，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，把七所从无到有建了起来。如今七所已经成了京市乃至整个军工体系里不可或缺的一环。</p>
四所和七所，都是萧家的地盘。萧毅作为军部司令，是这两个研究所的直接负责人。萧敬廷虽然年轻，但已经在七所的武器测试部门干了几年，负责将研发出的装备运用到实战测试中。萧家在军方的权威，就是这么一代一代攒下来的。</p>
但九所不一样。</p>
九所是信息安全。这个方向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却比四所和七所都复杂。因为信息安全不是造一把枪、造一架飞机——枪造出来就能用，飞机飞起来就能打仗。信息安全看不见摸不着，它藏在每一台电脑里，每一条通信线路里，每一个数据库里。它关乎的不只是国防，还有经济、政治、社会，甚至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。</p>
这几年，信息安全的重要性日益凸显。不仅仅是日常信息，更重要的是机关单位、军工体系、国家核心机密——四所的武器数据、七所的战机图纸，这些东西如果被窃取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而这些系统的安全防护，恰恰是四所和七所自身无法解决的。它们需要一个新的机构，专门负责信息安全，专门为所有国防科研机构提供技术支撑和安全保障。</p>
九所就是为此而建的。</p>
但建立一个新的研究所，不是批个编制、拨点经费那么简单。四所和七所当年能建起来，靠的是萧家在军方几十年的积累。可九所不一样，它不归军队管，至少不完全是。它需要发改、财政、海关、司法等多个部门的审批，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盯着，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人卡住。而许家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，这些审批环节里，到处都有他们的人。</p>
如果许家在九所的领导任命上插进自己的人，那九所的实际控制权，就不在萧家手里了。一个信息安全研究所，如果掌握在对立派系手中，对萧家意味着什么，言司阙很清楚。</p>
言司阙想到徐家的绑架案。</p>
那起案子，表面上是刘家针对徐家，目的是把徐嘉钰的伯父拉下马。但徐嘉钰的伯父是司法系统的，而九所的审批里，恰恰需要司法部门的审批。如果徐家伯父在那个节骨眼上出了事，司法系统的审批权就会落到别人手里，很可能是许家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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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环扣一环。绑架案不是为了钱，不是为了报复，是为了在九所的权力棋盘上，多放一颗自己的棋子。</p>
言司阙坐在那里，脑子里把这些事过了一遍，“九所的技术团队，现在是谁在带？”</p>
言知行愣了一下。“我啊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</p>
言司阙语气淡淡的：“我知道。但我想看看，你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到底到了什么程度。”</p>
说着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，放在桌上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很快又停住了。面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言知行总觉得，他好像在想什么别的事。</p>
言知行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他。“这是什么？”</p>
“徐家绑架案的监控。”言司阙说，“当时隧道出入口的监控被人篡改过，加密级别很高。警局的技术处花了一天一夜都没解开，后来是……”</p>
“后来是什么？”言知行追问。</p>
言司阙没回答，只是把U盘往前推了推。“你帮我测一下，这个加密的难度有多大，你们的人需要多长时间能解开。”</p>
言知行看着那个U盘，又看了看言司阙的表情。他没再追问，拿起U盘插进电脑，点开文件夹。里面只有一段视频文件，他试了试，打不开。又试了几种常规手段，还是打不开。</p>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，“老赵，你上来一趟。”</p>
几分钟后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推门进来。穿着普通的夹克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从工位上被叫起来的。言知行介绍说这是赵明远，九所技术团队的骨干，搞了十几年网络安全，在圈子里算得上顶尖。</p>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言知行把电脑屏幕转过去。</p>
赵明远凑过来，点开文件，试了几种方法，眉头渐渐皱起来。“这加密……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算法，是自写的，而且加了多层嵌套。”他转头看言知行，“给我点时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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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，言司阙从公司出来，驱车去了京市西郊。</p>
九所的筹备地址就在那里。</p>
京市西郊，一片不起眼的院子里。门口没有牌子，只有两个站岗的哨兵。院子很深，往里走了几百米，才看见一栋灰白色的建筑，不高，但占地面积很大。窗户都拉着窗帘，看不见里面。</p>
言司阙刷卡进了门。这栋楼还没正式启用，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的脚步声回响。他上了三楼，推开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。</p>
言知行坐在里面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看见他，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站起来。</p>
“阿阙？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“四叔。”言司阙在他对面坐下。</p>
言知行是言司阙爷爷兄弟的儿子，是言司阙堂叔，算不上是嫡系，但胜在够听话能力也还不错，言司阙便把人安排进了九所。</p>
言知行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，看着言司阙。“怎么现在来了，有事？”</p>
言司阙的目光落在那堆文件上，那是九所的筹建方案，厚厚一摞，封面上印着“机密”两个字。</p>
“九所的事，现在到什么程度了？”他问。</p>
言知行看了他一眼，靠在椅背上，慢慢地说：“编制批了，经费也下来了，但人还没配齐。懂技术的愿意来体制内的不多，我们这边勉强撑得起架子，但要真正运转起来，还差得远。”</p>
他说得很慢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</p>
“而且，上面最近在讨论九所的领导任命。萧家想推自己的人，许家也在争。发改、财政、海关、司法，哪个环节都得有人点头。许家在政法系统根深蒂固，他们要是把司法的人安插进来，以后九所的实际权力归谁，还真不好说。”</p>
言司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</p>
京市大大小小的世家门楣，但九所的事，只有最顶尖的世家和权力的中心才知道。九所不是第一个研究所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在它之前，已经有四所和七所了。</p>
四所，兵器制造与武器研究。建国后最早一批国防科研机构之一，坐落在西北某地，从枪械到导弹，从常规武器到高精尖装备，四所的研究方向几乎涵盖了中国兵器工业的每一个重要领域。它是萧家的根基——萧毅的父亲，也就是萧若翎的爷爷萧定邦，曾一手搭建了四所。并为之工作了大半辈子。萧毅自己，更是在四所从基层技术员干起，一路做到负责人，后来又在四所的基础上，一手搭建了七所。</p>
七所，战机研发。比四所晚了几十年，但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四所。从最初的仿制到后来的自主研发，从第一架国产战机到如今列装部队的几款主力机型，七所的名字刻在中国航空工业的每一块里程碑上。萧毅在四所站稳脚跟之后，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，把七所从无到有建了起来。如今七所已经成了京市乃至整个军工体系里不可或缺的一环。</p>
四所和七所，都是萧家的地盘。萧毅作为军部司令，是这两个研究所的直接负责人。萧敬廷虽然年轻，但已经在七所的武器测试部门干了几年，负责将研发出的装备运用到实战测试中。萧家在军方的权威，就是这么一代一代攒下来的。</p>
但九所不一样。</p>
九所是信息安全。这个方向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却比四所和七所都复杂。因为信息安全不是造一把枪、造一架飞机——枪造出来就能用，飞机飞起来就能打仗。信息安全看不见摸不着，它藏在每一台电脑里，每一条通信线路里，每一个数据库里。它关乎的不只是国防，还有经济、政治、社会，甚至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。</p>
这几年，信息安全的重要性日益凸显。不仅仅是日常信息，更重要的是机关单位、军工体系、国家核心机密——四所的武器数据、七所的战机图纸，这些东西如果被窃取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而这些系统的安全防护，恰恰是四所和七所自身无法解决的。它们需要一个新的机构，专门负责信息安全，专门为所有国防科研机构提供技术支撑和安全保障。</p>
九所就是为此而建的。</p>
但建立一个新的研究所，不是批个编制、拨点经费那么简单。四所和七所当年能建起来，靠的是萧家在军方几十年的积累。可九所不一样，它不归军队管，至少不完全是。它需要发改、财政、海关、司法等多个部门的审批，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盯着，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人卡住。而许家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，这些审批环节里，到处都有他们的人。</p>
如果许家在九所的领导任命上插进自己的人，那九所的实际控制权，就不在萧家手里了。一个信息安全研究所，如果掌握在对立派系手中，对萧家意味着什么，言司阙很清楚。</p>
言司阙想到徐家的绑架案。</p>
那起案子，表面上是刘家针对徐家，目的是把徐嘉钰的伯父拉下马。但徐嘉钰的伯父是司法系统的，而九所的审批里，恰恰需要司法部门的审批。如果徐家伯父在那个节骨眼上出了事，司法系统的审批权就会落到别人手里，很可能是许家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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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知行愣了一下。“我啊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</p>
言司阙语气淡淡的：“我知道。但我想看看，你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到底到了什么程度。”</p>
说着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，放在桌上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很快又停住了。面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言知行总觉得，他好像在想什么别的事。</p>
言知行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他。“这是什么？”</p>
“徐家绑架案的监控。”言司阙说，“当时隧道出入口的监控被人篡改过，加密级别很高。警局的技术处花了一天一夜都没解开，后来是……”</p>
“后来是什么？”言知行追问。</p>
言司阙没回答，只是把U盘往前推了推。“你帮我测一下，这个加密的难度有多大，你们的人需要多长时间能解开。”</p>
言知行看着那个U盘，又看了看言司阙的表情。他没再追问，拿起U盘插进电脑，点开文件夹。里面只有一段视频文件，他试了试，打不开。又试了几种常规手段，还是打不开。</p>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，“老赵，你上来一趟。”</p>
几分钟后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推门进来。穿着普通的夹克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从工位上被叫起来的。言知行介绍说这是赵明远，九所技术团队的骨干，搞了十几年网络安全，在圈子里算得上顶尖。</p>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言知行把电脑屏幕转过去。</p>
赵明远凑过来，点开文件，试了几种方法，眉头渐渐皱起来。“这加密……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算法，是自写的，而且加了多层嵌套。”他转头看言知行，“给我点时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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