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刘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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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拿去弄。”言知行说，“弄完了告诉我结果。”</p>
赵明远拿着U盘出去了。</p>
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，院子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，照出树影斑驳的轮廓。</p>
“四叔，我先走了。有结果了告诉我。”</p>
言知行点头，没留他。</p>
言司阙下楼的时候，走廊里很安静。经过二楼的时候，他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赵明远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。他看了几秒，收回目光，继续往下走。</p>
回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快九点了。言司阙换了衣服，坐在书房里，拿起一本书，翻了几页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</p>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一个加密文件而已，解开了就解开了，解不开也无所谓。</p>
但他就是想知道，那个加密，到底有多难。</p>
他等到将近十一点，手机没有响。十一点半，还是没有，他坐在椅子里，身体保持着阅读的姿势，书却始终停留在打开的那一页，纸面上那些铅字却像游动的鱼，怎么也抓不住。</p>
十二点，手机终于震了。</p>
言司阙拿起手机，是言知行的消息。“解开了。”</p>
他回复：“多长时间？”</p>
言知行回得很快：“从拿到到现在，将近四个小时。老赵一直在弄，中间没停过。”</p>
言司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动。</p>
四个小时。九所技术团队的骨干，从晚上八点弄到凌晨十二点，将近四个小时，才解开那段加密。</p>
而那个女孩，在警局指挥厅里，坐在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屏幕上的代码跳得飞快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。</p>
“你确定有人十分钟就解开了吗？”言知行十分怀疑，他知道赵明远的技术虽然不能说顶尖，但绝对不差，他不太相信有人能十分钟就能解开，这也差太多了。</p>
言司阙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。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，光晕在黑暗中割出一小片昏黄的领地，像他此刻被某种情绪割据的心绪。他当时觉得她厉害，但现在，他才知道她有多厉害。</p>
九所技术团队的骨干，搞了十几年网络安全的人，花了四个小时才解开的东西，她十分钟就解开了。他知道她不是靠运气，要么她的技术超群到如此程度，要么……还有另一种可能。</p>
那个加密的技术就是她写的。自己做的东西当然能毫不费力地解开。</p>
他想起她在屏幕前低垂的眉眼，想起她指尖敲击键盘时那种近乎优雅的从容，那不是紧张，不是炫耀，甚至不是专注，只是一种习以为常。</p>
他想起她解开密码后微微扬起的唇角，想起她转身离开时发梢掠过的弧度，那些细节在此刻被无限放大，成为他脑海中循环播放的画卷。</p>
无论是哪一个原因，他都觉得这小姑娘，不简单。</p>
-</p>
陆简行审完刘成梁以后，花了几天时间把刘成梁和刘成栋查了个底朝天。</p>
他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桌上摊着两摞资料——左边是刘成栋的，右边是刘成梁的。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页面，从公安内网到工商登记，从银行流水到通讯记录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。</p>
刘成栋，四十五岁，比刘成梁大三岁。档案上的照片拍于五年前——国字脸，浓眉，眼神很沉，嘴唇薄而紧抿，一看就是那种话不多但心很狠的人。</p>
三十年前，刘成栋十几岁就在深市跟着一些小包工头跑腿，后来出来单干，倒卖建材，走私电子产品、名烟名酒、奢侈品，赚了第一桶金。这些东西利润大，风险也大，但刘成栋胆子大，路子野，从来没出过事。</p>
五年前，刘成栋忽然从京市的商圈里消失了。建材公司转让了出去，名下几个账户也陆续注销，人没怎么在京市活动。陆简行翻了翻那几年的记录——刘成栋最后一次出现在京市，是五年前的秋天，之后的行踪就变得模糊起来，偶尔在边境城市闪现一下，然后又消失。</p>
然后是三年前，他开始倒卖枪支。一年前，他开始碰毒品。</p>
从枪支到毒品，一条线干了两年多还没被抓，陆简行知道，这不只是胆子大能解释的了。得有渠道，得有人脉，得有人在上面保着。他盯着刘成栋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目光转向刘成梁的资料。</p>
刘成梁比刘成栋小三岁，出来混社会也晚得多。快三十了才进到刘成栋的建材公司，负责打杂——跑跑腿，送送货，处理一些杂务。后来刘成栋不当公司老板了，把公司转给了一个外人，刘成梁还在里面干着，做着和以前差不多的事，不显山不露水，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中年打工仔。</p>
这样的人，怎么会突然和绑架案扯上关系？</p>
陆简行把刘成梁近半年的通讯记录调出来，一条一条地看。大部分是正常的通话——老婆、孩子、同事、外卖，没什么异常。但有两个号码，出现的频率很高。一个他认得，是刘成栋的。另一个，是个陌生号码，机主叫周振。</p>
周振的雇主是刘宏源，是刘家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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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简行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。</p>
他继续往下挖。刘成栋的通讯记录里，也有周振的号码。频率比刘成梁低一些，但每个月都有，很规律，像在定期汇报什么。而周振的通话记录里，除了刘家兄弟，还有一个号码——刘宏源的私人手机。</p>
陆简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屏幕上那张通话关系图。三条线，把三个人连在一起：刘宏源的司机周振，联系刘成栋和刘成梁，像一个三角形的指挥链，顶端是刘宏源，中间是周振，底下是刘家兄弟。</p>
他明白了。是刘宏源让这兄弟俩干的活。</p>
刘成梁不是突然和绑架案扯上关系，他一直在为刘家做事，只是做的是边缘的、不起眼的小事。这次绑架案，是刘宏源交给他的“大活”。刘成梁以为这是自己往上爬的机会，所以拼了命也要干好。他不知道的是，刘宏源根本没打算保他。</p>
陆简行把这三条线画在纸上，盯着那个三角形的顶端。刘宏源，刘家家主，台面上的正经商人，慈善晚宴的常客。这样的人，让刘成梁去绑架徐家的小公子，让刘成栋去倒卖枪支和毒品。刘家，很可疑。</p>
但他查到这里，就再也查不下去了。</p>
他继续往上挖——刘宏源为什么要绑架徐璟？谁指使他干的？毒品和枪支的来源是哪里？买家是谁？那些货从东南亚进来，海关的通道是谁打点的？那些被抹掉的记录、被覆盖的监控，是谁在背后操作的？</p>
什么都查不到。</p>
陆简行把笔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天已经暗了，办公室里的灯亮着，白澄澄的光照在桌上那些案卷上。他查了这么多天，从刘成梁查到刘成栋，从刘成栋查到刘宏源，然后就在这里停了，像一条路走到尽头，前面是一堵墙，推不开，也绕不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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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拿去弄。”言知行说，“弄完了告诉我结果。”</p>
赵明远拿着U盘出去了。</p>
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，院子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，照出树影斑驳的轮廓。</p>
“四叔，我先走了。有结果了告诉我。”</p>
言知行点头，没留他。</p>
言司阙下楼的时候，走廊里很安静。经过二楼的时候，他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赵明远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。他看了几秒，收回目光，继续往下走。</p>
回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快九点了。言司阙换了衣服，坐在书房里，拿起一本书，翻了几页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</p>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一个加密文件而已，解开了就解开了，解不开也无所谓。</p>
但他就是想知道，那个加密，到底有多难。</p>
他等到将近十一点，手机没有响。十一点半，还是没有，他坐在椅子里，身体保持着阅读的姿势，书却始终停留在打开的那一页，纸面上那些铅字却像游动的鱼，怎么也抓不住。</p>
十二点，手机终于震了。</p>
言司阙拿起手机，是言知行的消息。“解开了。”</p>
他回复：“多长时间？”</p>
言知行回得很快：“从拿到到现在，将近四个小时。老赵一直在弄，中间没停过。”</p>
言司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动。</p>
四个小时。九所技术团队的骨干，从晚上八点弄到凌晨十二点，将近四个小时，才解开那段加密。</p>
而那个女孩，在警局指挥厅里，坐在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屏幕上的代码跳得飞快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。</p>
“你确定有人十分钟就解开了吗？”言知行十分怀疑，他知道赵明远的技术虽然不能说顶尖，但绝对不差，他不太相信有人能十分钟就能解开，这也差太多了。</p>
言司阙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。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，光晕在黑暗中割出一小片昏黄的领地，像他此刻被某种情绪割据的心绪。他当时觉得她厉害，但现在，他才知道她有多厉害。</p>
九所技术团队的骨干，搞了十几年网络安全的人，花了四个小时才解开的东西，她十分钟就解开了。他知道她不是靠运气，要么她的技术超群到如此程度，要么……还有另一种可能。</p>
那个加密的技术就是她写的。自己做的东西当然能毫不费力地解开。</p>
他想起她在屏幕前低垂的眉眼，想起她指尖敲击键盘时那种近乎优雅的从容，那不是紧张，不是炫耀，甚至不是专注，只是一种习以为常。</p>
他想起她解开密码后微微扬起的唇角，想起她转身离开时发梢掠过的弧度，那些细节在此刻被无限放大，成为他脑海中循环播放的画卷。</p>
无论是哪一个原因，他都觉得这小姑娘，不简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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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简行审完刘成梁以后，花了几天时间把刘成梁和刘成栋查了个底朝天。</p>
他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桌上摊着两摞资料——左边是刘成栋的，右边是刘成梁的。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页面，从公安内网到工商登记，从银行流水到通讯记录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。</p>
刘成栋，四十五岁，比刘成梁大三岁。档案上的照片拍于五年前——国字脸，浓眉，眼神很沉，嘴唇薄而紧抿，一看就是那种话不多但心很狠的人。</p>
三十年前，刘成栋十几岁就在深市跟着一些小包工头跑腿，后来出来单干，倒卖建材，走私电子产品、名烟名酒、奢侈品，赚了第一桶金。这些东西利润大，风险也大，但刘成栋胆子大，路子野，从来没出过事。</p>
五年前，刘成栋忽然从京市的商圈里消失了。建材公司转让了出去，名下几个账户也陆续注销，人没怎么在京市活动。陆简行翻了翻那几年的记录——刘成栋最后一次出现在京市，是五年前的秋天，之后的行踪就变得模糊起来，偶尔在边境城市闪现一下，然后又消失。</p>
然后是三年前，他开始倒卖枪支。一年前，他开始碰毒品。</p>
从枪支到毒品，一条线干了两年多还没被抓，陆简行知道，这不只是胆子大能解释的了。得有渠道，得有人脉，得有人在上面保着。他盯着刘成栋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目光转向刘成梁的资料。</p>
刘成梁比刘成栋小三岁，出来混社会也晚得多。快三十了才进到刘成栋的建材公司，负责打杂——跑跑腿，送送货，处理一些杂务。后来刘成栋不当公司老板了，把公司转给了一个外人，刘成梁还在里面干着，做着和以前差不多的事，不显山不露水，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中年打工仔。</p>
这样的人，怎么会突然和绑架案扯上关系？</p>
陆简行把刘成梁近半年的通讯记录调出来，一条一条地看。大部分是正常的通话——老婆、孩子、同事、外卖，没什么异常。但有两个号码，出现的频率很高。一个他认得，是刘成栋的。另一个，是个陌生号码，机主叫周振。</p>
周振的雇主是刘宏源，是刘家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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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继续往下挖。刘成栋的通讯记录里，也有周振的号码。频率比刘成梁低一些，但每个月都有，很规律，像在定期汇报什么。而周振的通话记录里，除了刘家兄弟，还有一个号码——刘宏源的私人手机。</p>
陆简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屏幕上那张通话关系图。三条线，把三个人连在一起：刘宏源的司机周振，联系刘成栋和刘成梁，像一个三角形的指挥链，顶端是刘宏源，中间是周振，底下是刘家兄弟。</p>
他明白了。是刘宏源让这兄弟俩干的活。</p>
刘成梁不是突然和绑架案扯上关系，他一直在为刘家做事，只是做的是边缘的、不起眼的小事。这次绑架案，是刘宏源交给他的“大活”。刘成梁以为这是自己往上爬的机会，所以拼了命也要干好。他不知道的是，刘宏源根本没打算保他。</p>
陆简行把这三条线画在纸上，盯着那个三角形的顶端。刘宏源，刘家家主，台面上的正经商人，慈善晚宴的常客。这样的人，让刘成梁去绑架徐家的小公子，让刘成栋去倒卖枪支和毒品。刘家，很可疑。</p>
但他查到这里，就再也查不下去了。</p>
他继续往上挖——刘宏源为什么要绑架徐璟？谁指使他干的？毒品和枪支的来源是哪里？买家是谁？那些货从东南亚进来，海关的通道是谁打点的？那些被抹掉的记录、被覆盖的监控，是谁在背后操作的？</p>
什么都查不到。</p>
陆简行把笔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天已经暗了，办公室里的灯亮着，白澄澄的光照在桌上那些案卷上。他查了这么多天，从刘成梁查到刘成栋，从刘成栋查到刘宏源，然后就在这里停了，像一条路走到尽头，前面是一堵墙，推不开，也绕不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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