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再审刘成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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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简行想起萧若翎那天在包厢里说的话——“三年前，杨市，他经手过一批枪，那批枪害死了一个人。”她查了三年，从杨市追到京市，从刘成栋追到刘家。</p>
她查到的东西，应该比他多。</p>
陆简行拿起手机，翻到萧若翎的号码。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他犹豫了很久，然后重新拿起手机，拨了出去。</p>
电话响了三声，那边接起来了。</p>
“陆警官。”萧若翎的声音里并没有惊讶，像早知道他会打来。</p>
“刘成栋的事，”陆简行说，“我查到刘宏源了。”</p>
“刘家的家主。”萧若翎说，不是问句。</p>
“对。”陆简行顿了一下，“但我查不下去了，刘宏源上面还有人，我够不着。”</p>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然后萧若翎的声音传来，比刚才轻了一些：“我知道。”</p>
陆简行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</p>
“刘家是被人捧起来的。五年前开始，有人用一条地下通道的钱，让刘家在在京市地产界崭露头角。刘成栋是那条通道上的节点，刘宏源是台面上的棋子。”</p>
“但捧刘家的人、海关的记录、监控的覆盖、上面的保护伞，我现在也查不到，那些人藏得很深。”</p>
一条线，从东南亚到京市，从枪支到毒品，运转了至少三年。能保这条线这么久的人，在京市一定有相当的能量。</p>
“所以刘成栋是关键。”陆简行开口，“他经手了枪支，也经手了毒品。他知道的，比刘成梁多得多。”</p>
这几天的审讯，刘成梁的态度他很清楚，有问必答，但答的都是不痛不痒的东西。刘成栋的行踪，他一个字都没吐过。</p>
不是不怕，是觉得自己还有退路。</p>
“他在等刘家捞他。”陆简行说。</p>
萧若翎没接话。</p>
陆简行继续说：“刘成梁觉得，这些年兄弟俩替刘宏源干了那么多脏活，刘宏源哪怕为了自己不被牵连，也会想办法把他弄出去。所以他咬着牙不松口，等着外面的人来救他。”</p>
他冷笑一声，“可惜了，他不会等到的。”</p>
枪支毒品碰一个在中国都是要命的事情，更何况刘宏源两个都碰，他绝对不会救刘成栋兄弟的。</p>
他站起来，在办公桌前踱步，“得让他知道，刘宏源已经不要他了，他等的人不会来。他唯一的出路，不是刘家，是自己。”</p>
萧若翎安静了几秒。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</p>
陆简行看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，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陆简行去找了梁奕。</p>
“刘成梁那边，我要再审一遍。”他说。</p>
梁奕看着他，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做，点点头把人带进了审讯室。</p>
再次见到刘成梁，手铐搁在桌面上，他两只手交叠着，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，像是在数着日子，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存在。</p>
刘成梁看着陆简行，眼神里有一点紧张，但更多的是困惑。“陆警官，我该说的都说了。”</p>
陆简行看着刘成梁，“刘成梁，你那个律师，姓孙的，这几天去了哪儿，你知道吗？”</p>
刘成梁的表情变了一下，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</p>
陆简行没等他回答，接着说道，“孙律师去过刘家了，去找刘宏源了。你老婆托他去的，想让刘家出面，帮你运作运作。”</p>
刘成梁的手指攥紧了，他看着陆简行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——是期待。哪怕到了这一步，他还在期待。</p>
陆简行看见了，他没停，继续说：“孙律师在刘家待了不到二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，刘宏源的司机送他到门口，说了两句话，你想知道那两句话是什么吗？”</p>
刘成梁没说话，但他的呼吸重了。</p>
“他说，‘刘总说了，成梁的事他知道了，但这事刘家插不上手。让成梁自己配合警方，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’”陆简行一字一句，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，钉进刘成梁的耳朵里。</p>
刘成梁的脸色变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变白，是“唰”的一下，血色全褪了。他盯着陆简行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</p>
陆简行没给他缓过来的时间。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，推到刘成梁面前。“这是孙律师这几天的通话记录。你看看，他给刘家打了几个电话，刘家回了几个。”</p>
刘成梁低头看着那张纸。数字他看得懂，日期他看得懂。孙律师打了七个电话，刘家那边只接了两个，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。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</p>
陆简行又拿出一样东西。一支录音笔，很小，放在桌上，按了一下。</p>
录音笔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是孙律师的：“刘总，成梁他老婆托我来问问，看能不能……”然后另一个声音传出，声音是笑着的，云淡风轻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：“成梁的事，刘家帮不上忙，让他自己看着办吧。”</p>
是一段通话的录音。</p>
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刘成梁坐在那里，盯着那支录音笔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胸口起伏得很厉害。</p>
“刘成梁，”陆简行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去，“你在这里等了一个月，等刘家来捞你，你觉得你替刘家干了那么多活，他们不会不管。你觉得你和你哥替刘家卖命那么多年，刘家总要念点旧情。”</p>
他把录音笔收起来，放进文件夹。</p>
“但你看看你现在在哪儿，你老婆在外面求人，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。刘家呢？刘宏源在干什么？他在开他的会，吃他的饭，做他的正经生意。你的死活，跟他没关系。”</p>
刘成梁猛地抬起头。眼睛红了，不是哭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、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红。</p>
陆简行没回避那目光，“你说你替你哥干了那么多年，替你哥扛了多少事。但你哥现在在哪儿？他跑了，他留你一个人在京市，替他顶罪。刘家不要你了，你哥也不要你了。你还在这里坚持，坚持给谁看？”</p>
刘成梁的手铐在桌上磕了一下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嘴唇在抖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</p>
陆简行把文件夹夹在腋下，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没回头。</p>
“刘成梁，你好好想想。你这条命，是留给那些不要你的人，还是留给你自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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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简行想起萧若翎那天在包厢里说的话——“三年前，杨市，他经手过一批枪，那批枪害死了一个人。”她查了三年，从杨市追到京市，从刘成栋追到刘家。</p>
她查到的东西，应该比他多。</p>
陆简行拿起手机，翻到萧若翎的号码。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他犹豫了很久，然后重新拿起手机，拨了出去。</p>
电话响了三声，那边接起来了。</p>
“陆警官。”萧若翎的声音里并没有惊讶，像早知道他会打来。</p>
“刘成栋的事，”陆简行说，“我查到刘宏源了。”</p>
“刘家的家主。”萧若翎说，不是问句。</p>
“对。”陆简行顿了一下，“但我查不下去了，刘宏源上面还有人，我够不着。”</p>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然后萧若翎的声音传来，比刚才轻了一些：“我知道。”</p>
陆简行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</p>
“刘家是被人捧起来的。五年前开始，有人用一条地下通道的钱，让刘家在在京市地产界崭露头角。刘成栋是那条通道上的节点，刘宏源是台面上的棋子。”</p>
“但捧刘家的人、海关的记录、监控的覆盖、上面的保护伞，我现在也查不到，那些人藏得很深。”</p>
一条线，从东南亚到京市，从枪支到毒品，运转了至少三年。能保这条线这么久的人，在京市一定有相当的能量。</p>
“所以刘成栋是关键。”陆简行开口，“他经手了枪支，也经手了毒品。他知道的，比刘成梁多得多。”</p>
这几天的审讯，刘成梁的态度他很清楚，有问必答，但答的都是不痛不痒的东西。刘成栋的行踪，他一个字都没吐过。</p>
不是不怕，是觉得自己还有退路。</p>
“他在等刘家捞他。”陆简行说。</p>
萧若翎没接话。</p>
陆简行继续说：“刘成梁觉得，这些年兄弟俩替刘宏源干了那么多脏活，刘宏源哪怕为了自己不被牵连，也会想办法把他弄出去。所以他咬着牙不松口，等着外面的人来救他。”</p>
他冷笑一声，“可惜了，他不会等到的。”</p>
枪支毒品碰一个在中国都是要命的事情，更何况刘宏源两个都碰，他绝对不会救刘成栋兄弟的。</p>
他站起来，在办公桌前踱步，“得让他知道，刘宏源已经不要他了，他等的人不会来。他唯一的出路，不是刘家，是自己。”</p>
萧若翎安静了几秒。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</p>
陆简行看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，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陆简行去找了梁奕。</p>
“刘成梁那边，我要再审一遍。”他说。</p>
梁奕看着他，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做，点点头把人带进了审讯室。</p>
再次见到刘成梁，手铐搁在桌面上，他两只手交叠着，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，像是在数着日子，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存在。</p>
刘成梁看着陆简行，眼神里有一点紧张，但更多的是困惑。“陆警官，我该说的都说了。”</p>
陆简行看着刘成梁，“刘成梁，你那个律师，姓孙的，这几天去了哪儿，你知道吗？”</p>
刘成梁的表情变了一下，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</p>
陆简行没等他回答，接着说道，“孙律师去过刘家了，去找刘宏源了。你老婆托他去的，想让刘家出面，帮你运作运作。”</p>
刘成梁的手指攥紧了，他看着陆简行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——是期待。哪怕到了这一步，他还在期待。</p>
陆简行看见了，他没停，继续说：“孙律师在刘家待了不到二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，刘宏源的司机送他到门口，说了两句话，你想知道那两句话是什么吗？”</p>
刘成梁没说话，但他的呼吸重了。</p>
“他说，‘刘总说了，成梁的事他知道了，但这事刘家插不上手。让成梁自己配合警方，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’”陆简行一字一句，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，钉进刘成梁的耳朵里。</p>
刘成梁的脸色变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变白，是“唰”的一下，血色全褪了。他盯着陆简行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</p>
陆简行没给他缓过来的时间。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，推到刘成梁面前。“这是孙律师这几天的通话记录。你看看，他给刘家打了几个电话，刘家回了几个。”</p>
刘成梁低头看着那张纸。数字他看得懂，日期他看得懂。孙律师打了七个电话，刘家那边只接了两个，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。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</p>
陆简行又拿出一样东西。一支录音笔，很小，放在桌上，按了一下。</p>
录音笔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是孙律师的：“刘总，成梁他老婆托我来问问，看能不能……”然后另一个声音传出，声音是笑着的，云淡风轻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：“成梁的事，刘家帮不上忙，让他自己看着办吧。”</p>
是一段通话的录音。</p>
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刘成梁坐在那里，盯着那支录音笔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胸口起伏得很厉害。</p>
“刘成梁，”陆简行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去，“你在这里等了一个月，等刘家来捞你，你觉得你替刘家干了那么多活，他们不会不管。你觉得你和你哥替刘家卖命那么多年，刘家总要念点旧情。”</p>
他把录音笔收起来，放进文件夹。</p>
“但你看看你现在在哪儿，你老婆在外面求人，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。刘家呢？刘宏源在干什么？他在开他的会，吃他的饭，做他的正经生意。你的死活，跟他没关系。”</p>
刘成梁猛地抬起头。眼睛红了，不是哭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、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红。</p>
陆简行没回避那目光，“你说你替你哥干了那么多年，替你哥扛了多少事。但你哥现在在哪儿？他跑了，他留你一个人在京市，替他顶罪。刘家不要你了，你哥也不要你了。你还在这里坚持，坚持给谁看？”</p>
刘成梁的手铐在桌上磕了一下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嘴唇在抖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</p>
陆简行把文件夹夹在腋下，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没回头。</p>
“刘成梁，你好好想想。你这条命，是留给那些不要你的人，还是留给你自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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