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自证清白，公开义诊破谣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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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让阿桃去跟南市里正打了声招呼，说要借街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空地支个摊，做三日的义诊。里正认得她，犹豫了一下：苏大夫，我听说最近外头有些闲话……您这时候支摊，不怕人来看热闹？</p>
怕什么热闹。苏晚把药筐挎上肩，来的人越多越好。</p>
次日天刚亮，苏晚和阿桃就把两张旧案抬到了槐树底下。案上摆着脉枕、笔墨、一摞空白方纸、几包备好的常用药散。案前支了一块木板，上头用墨写着四个大字：义诊三日。分文不取。旁边另有一行小字：药方公开，任人传阅。</p>
南市早起的人零零散散经过，有人驻足看了一眼，又走了。日头升起来之后，街口渐渐热闹起来，茶肆的客人和粮行的伙计都远远看着那棵槐树底下的摊位，交头接耳。</p>
她还真敢摆出来？</p>
不是说她给胡人开邪术方子么？这怎么还当众看病了？</p>
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</p>
第一个人迟疑着走过去的时候，苏晚正低头翻一本随身带的旧医书。她抬头看了来人一眼——是东街一个面熟的菜贩子，前几日还来买过治膝盖痛的药。菜贩子坐下来把裤子卷上去，露出肿胀的膝盖：苏大夫，我这几日又疼了，您看……</p>
苏晚搭了脉，又仔细摸了摸他膝盖周围，确认仍是旧疾复发没有新变症，提笔开了方子。她把方子写完，调了个方向，让摊位旁边站着的人都看得见纸面：活血化瘀、祛风除湿。三味药，药性温平。你若不信，可以拿这张方子去北市任何一间药铺问，看有没有一味是害人的。</p>
菜贩子拿着方子看了两遍，又探头看了看案上摊开的药散包，嘟囔了一句我信您，揣着药包走了。旁边几个观望的人见他走得痛快，互相推了推，第二个、第三个挨个坐了下来。</p>
苏晚从辰时一直看到午时，没有停过。诊完一个就递方子、讲配伍，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她不避不让，药方摆在案头任人翻阅。有个胡商排队时被一个老汉阴阳了一句外邦人也来凑热闹，苏晚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：这位客商的病是长年行路导致的膝踝旧损，跟腿肿的老伯一样治，药方里没有胡药，全是《千金方》里明载的。您若不信，指给他把个脉。</p>
她把话说得坦坦荡荡，反倒让那老汉没了话说。胡商看了他一眼，笑着把袖子撸上去让苏晚施针。针扎进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，他转了转脚踝，用生硬的汉话说：轻了。</p>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了一声。</p>
第一日收摊的时候，苏晚看了三十多人，药散派出去二十多包。有人从头坐到尾看了一整日，把她的每一张方子都抄走了。阿桃急得在后面拽她袖子，苏晚只说了句让他们抄。</p>
第二日来的人多了将近一倍。其中好些是前两日听信了流言没来、但看见熟人拿药回去真管用了的街坊。王嫂子终于露了面，一来就往案上搁了一摞热乎乎的胡饼：苏大夫，前两日我家老头子拦着不让来，说怕沾上麻烦。昨儿看老赵头那膝盖敷了你两服药就好了，今早天没亮就催我过来给您送饼。</p>
苏晚接了饼，顺手给她搭了个脉，从药筐里摸出一包常备的降压散塞进她手里：嫂子的血压——不是，头风这几日没犯吧？</p>
没。您上回开的药还剩一服呢，我留着舍不得吃。</p>
第三日，槐树底下排的队已经快拐到巷口了。南市里正专门搬了两条长凳过来，吴老板娘端了一整壶茶搁在案角，连磨刀的老胡头都拎着板凳坐在队伍尾巴上帮维持次序。苏晚从早坐到天黑，三天的义诊下来，她手写了上百张方子、派了近百包药散、跟几十个围观的人当面解释过方子的配伍逻辑。嗓子哑了，手腕酸痛，但槐树底下的围观群众从将信将疑确实有两下子的转变，一天比一天明显。</p>
第三日傍晚收摊的时候，一个前两日还在队伍外面冷眼旁观的老妇人挤到案前，把手里攥着的药方往苏晚面前一递：苏大夫，这方子是我抄的您昨儿给后巷刘家媳妇开的，我看了两日了，越看越觉得跟我家那口子的症候像。您能不能……</p>
苏晚接过药方看了一眼，认出了字迹——这人确实在她案前抄了一整日。她仔细问了老妇人丈夫的症状，在方子上调整了一味药的分量，重新写了一张递回去：试试看。三日后再不好，你带他来铺子找我。</p>
老妇人把方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怀里，站直了身子，忽然朝她深深弯了一下腰：苏大夫，前几日那些话……我不该信。</p>
苏晚伸手虚扶了她一下：不怪您。</p>
把最后一位病患送走，苏晚靠在槐树干上，仰头望着天边烧成绛紫色的晚霞。阿桃在旁边整理用空了的药散包和卷了边的方纸，碎碎念着哪些药明天得补。吴老板娘把茶壶收走前回头冲苏晚喊了一句：苏大夫！明日街口那老槐树底下，我给你留了两条长凳，你往后义诊就用那块地。谁再多嘴说闲话，我第一个撕他的嘴！</p>
暮色中响起一片笑声。那些笑声里有胡商也有中原百姓，有老人也有年轻人，混在一起，像洛水淌过傍晚的河滩，细碎而绵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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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弯起嘴角，直起身来收拾东西。她把最后几包药散装进药筐，正打算和阿桃一起把旧案搬回铺子，巷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：官差来了！</p>
苏晚抬起头。一个穿绿色圆领袍的年轻人从巷口走过来，腰间挂着御史台的铁牌，走得不快不慢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。他走到槐树底下的摊前，目光扫了一眼案上还摆着的脉枕和散落的药方底稿，然后看向苏晚。</p>
苏晚？</p>
我是。</p>
御史台传令。那官差从袖中取出一个卷筒，筒口封着火漆，三日内大型义诊，聚众逾百，按神都城规须入衙备询。明日辰时，御史台西厅，请苏医者准时应到。</p>
他把卷筒递给苏晚，又看了一眼旁边围观的人群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排队长龙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上是审视还是记录的东西。然后转身走了，步伐不快，但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街口格外清晰。</p>
苏晚捧着卷筒站在槐树底下，夜风把她鬓角的一缕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。阿桃在旁边小声了一声，吴老板娘已经撸着袖子冲了过来：备什么询！我跟你一起去！</p>
苏晚把卷筒收进袖中：不用。义诊是我自己办的，没犯法。御史台问什么我答什么就是。</p>
她拎起药筐，朝铺子方向走去。身后南市街口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把她脚下的青砖路照得暖融融的。三天的义诊结束了，她的药铺还在，街坊们还在，那些流言还在不在、散没散干净，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今天那上百张方子每一张都经得起查。</p>
御史台来查，她就让他们查。</p>
她推门进了铺子，闩好门板，把卷筒搁在案上。阿桃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，最终没说什么，端着空药筐去了后院。</p>
苏晚把卷筒上的火漆拆开，抽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眼。上面写的内容跟官差传的话一样：明日辰时，御史台西厅备询。字迹工整规矩，盖着御史台的方印。</p>
她看完把纸条折好，收进了药柜底层，贴着那两张黑笺和玉佩并排放好。然后吹了灯，躺在床上。</p>
窗户没关严，漏进来一缕夜风，凉飕飕的。她拉了拉被子盖住肩头。三日义诊的疲倦此刻全涌了上来，眼皮发沉，但她脑子里还转着一个念头：御史台这时候来人，是因为谁报了信？是街坊邻里看热闹随口报上去的，还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？</p>
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院子里晾着的药草在夜风里轻轻晃着，影子投在窗纸上，细细碎碎的，像第一天在槐树底下开摊时围观人群落在地上的那些零散的影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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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让阿桃去跟南市里正打了声招呼，说要借街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空地支个摊，做三日的义诊。里正认得她，犹豫了一下：苏大夫，我听说最近外头有些闲话……您这时候支摊，不怕人来看热闹？</p>
怕什么热闹。苏晚把药筐挎上肩，来的人越多越好。</p>
次日天刚亮，苏晚和阿桃就把两张旧案抬到了槐树底下。案上摆着脉枕、笔墨、一摞空白方纸、几包备好的常用药散。案前支了一块木板，上头用墨写着四个大字：义诊三日。分文不取。旁边另有一行小字：药方公开，任人传阅。</p>
南市早起的人零零散散经过，有人驻足看了一眼，又走了。日头升起来之后，街口渐渐热闹起来，茶肆的客人和粮行的伙计都远远看着那棵槐树底下的摊位，交头接耳。</p>
她还真敢摆出来？</p>
不是说她给胡人开邪术方子么？这怎么还当众看病了？</p>
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</p>
第一个人迟疑着走过去的时候，苏晚正低头翻一本随身带的旧医书。她抬头看了来人一眼——是东街一个面熟的菜贩子，前几日还来买过治膝盖痛的药。菜贩子坐下来把裤子卷上去，露出肿胀的膝盖：苏大夫，我这几日又疼了，您看……</p>
苏晚搭了脉，又仔细摸了摸他膝盖周围，确认仍是旧疾复发没有新变症，提笔开了方子。她把方子写完，调了个方向，让摊位旁边站着的人都看得见纸面：活血化瘀、祛风除湿。三味药，药性温平。你若不信，可以拿这张方子去北市任何一间药铺问，看有没有一味是害人的。</p>
菜贩子拿着方子看了两遍，又探头看了看案上摊开的药散包，嘟囔了一句我信您，揣着药包走了。旁边几个观望的人见他走得痛快，互相推了推，第二个、第三个挨个坐了下来。</p>
苏晚从辰时一直看到午时，没有停过。诊完一个就递方子、讲配伍，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她不避不让，药方摆在案头任人翻阅。有个胡商排队时被一个老汉阴阳了一句外邦人也来凑热闹，苏晚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：这位客商的病是长年行路导致的膝踝旧损，跟腿肿的老伯一样治，药方里没有胡药，全是《千金方》里明载的。您若不信，指给他把个脉。</p>
她把话说得坦坦荡荡，反倒让那老汉没了话说。胡商看了他一眼，笑着把袖子撸上去让苏晚施针。针扎进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，他转了转脚踝，用生硬的汉话说：轻了。</p>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了一声。</p>
第一日收摊的时候，苏晚看了三十多人，药散派出去二十多包。有人从头坐到尾看了一整日，把她的每一张方子都抄走了。阿桃急得在后面拽她袖子，苏晚只说了句让他们抄。</p>
第二日来的人多了将近一倍。其中好些是前两日听信了流言没来、但看见熟人拿药回去真管用了的街坊。王嫂子终于露了面，一来就往案上搁了一摞热乎乎的胡饼：苏大夫，前两日我家老头子拦着不让来，说怕沾上麻烦。昨儿看老赵头那膝盖敷了你两服药就好了，今早天没亮就催我过来给您送饼。</p>
苏晚接了饼，顺手给她搭了个脉，从药筐里摸出一包常备的降压散塞进她手里：嫂子的血压——不是，头风这几日没犯吧？</p>
没。您上回开的药还剩一服呢，我留着舍不得吃。</p>
第三日，槐树底下排的队已经快拐到巷口了。南市里正专门搬了两条长凳过来，吴老板娘端了一整壶茶搁在案角，连磨刀的老胡头都拎着板凳坐在队伍尾巴上帮维持次序。苏晚从早坐到天黑，三天的义诊下来，她手写了上百张方子、派了近百包药散、跟几十个围观的人当面解释过方子的配伍逻辑。嗓子哑了，手腕酸痛，但槐树底下的围观群众从将信将疑确实有两下子的转变，一天比一天明显。</p>
第三日傍晚收摊的时候，一个前两日还在队伍外面冷眼旁观的老妇人挤到案前，把手里攥着的药方往苏晚面前一递：苏大夫，这方子是我抄的您昨儿给后巷刘家媳妇开的，我看了两日了，越看越觉得跟我家那口子的症候像。您能不能……</p>
苏晚接过药方看了一眼，认出了字迹——这人确实在她案前抄了一整日。她仔细问了老妇人丈夫的症状，在方子上调整了一味药的分量，重新写了一张递回去：试试看。三日后再不好，你带他来铺子找我。</p>
老妇人把方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怀里，站直了身子，忽然朝她深深弯了一下腰：苏大夫，前几日那些话……我不该信。</p>
苏晚伸手虚扶了她一下：不怪您。</p>
把最后一位病患送走，苏晚靠在槐树干上，仰头望着天边烧成绛紫色的晚霞。阿桃在旁边整理用空了的药散包和卷了边的方纸，碎碎念着哪些药明天得补。吴老板娘把茶壶收走前回头冲苏晚喊了一句：苏大夫！明日街口那老槐树底下，我给你留了两条长凳，你往后义诊就用那块地。谁再多嘴说闲话，我第一个撕他的嘴！</p>
暮色中响起一片笑声。那些笑声里有胡商也有中原百姓，有老人也有年轻人，混在一起，像洛水淌过傍晚的河滩，细碎而绵长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苏晚弯起嘴角，直起身来收拾东西。她把最后几包药散装进药筐，正打算和阿桃一起把旧案搬回铺子，巷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：官差来了！</p>
苏晚抬起头。一个穿绿色圆领袍的年轻人从巷口走过来，腰间挂着御史台的铁牌，走得不快不慢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。他走到槐树底下的摊前，目光扫了一眼案上还摆着的脉枕和散落的药方底稿，然后看向苏晚。</p>
苏晚？</p>
我是。</p>
御史台传令。那官差从袖中取出一个卷筒，筒口封着火漆，三日内大型义诊，聚众逾百，按神都城规须入衙备询。明日辰时，御史台西厅，请苏医者准时应到。</p>
他把卷筒递给苏晚，又看了一眼旁边围观的人群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排队长龙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上是审视还是记录的东西。然后转身走了，步伐不快，但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街口格外清晰。</p>
苏晚捧着卷筒站在槐树底下，夜风把她鬓角的一缕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。阿桃在旁边小声了一声，吴老板娘已经撸着袖子冲了过来：备什么询！我跟你一起去！</p>
苏晚把卷筒收进袖中：不用。义诊是我自己办的，没犯法。御史台问什么我答什么就是。</p>
她拎起药筐，朝铺子方向走去。身后南市街口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把她脚下的青砖路照得暖融融的。三天的义诊结束了，她的药铺还在，街坊们还在，那些流言还在不在、散没散干净，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今天那上百张方子每一张都经得起查。</p>
御史台来查，她就让他们查。</p>
她推门进了铺子，闩好门板，把卷筒搁在案上。阿桃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，最终没说什么，端着空药筐去了后院。</p>
苏晚把卷筒上的火漆拆开，抽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眼。上面写的内容跟官差传的话一样：明日辰时，御史台西厅备询。字迹工整规矩，盖着御史台的方印。</p>
她看完把纸条折好，收进了药柜底层，贴着那两张黑笺和玉佩并排放好。然后吹了灯，躺在床上。</p>
窗户没关严，漏进来一缕夜风，凉飕飕的。她拉了拉被子盖住肩头。三日义诊的疲倦此刻全涌了上来，眼皮发沉，但她脑子里还转着一个念头：御史台这时候来人，是因为谁报了信？是街坊邻里看热闹随口报上去的，还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？</p>
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院子里晾着的药草在夜风里轻轻晃着，影子投在窗纸上，细细碎碎的，像第一天在槐树底下开摊时围观人群落在地上的那些零散的影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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