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刻意当众疏远，朝堂众人信以为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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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和萧玦的“生分”，在第七日上达到了顶峰。</p>
那日朝会，女皇命裴仲安当廷奏报投毒案审案进展。裴仲安呈上李福的簿册和周文远的供词抄本，满殿朝臣听得面色各异。奏报完毕，女皇问了一句：“苏晚，你还有何补充？”</p>
苏晚从丹墀下走出，抱着药箱，朝女皇一礼。她逐条补充了城郊水源取样、太常寺验状、钱五口供中关于“相爷吩咐”四字的来龙去脉，措辞严谨，条理分明。从头到尾，她没有提萧玦一个字。没有提他递来的边关毒物样本，没有提他安排的暗卫截住钱五，没有提他在大理寺偏院通过暗线递出来的任何消息。她只呈苏晚的证据，只说她自己的调查。</p>
殿中有人低声议论。武氏党羽中有人冷笑了一声，低声跟旁边人说：“果然散了。连萧玦帮她截钱五的事都不提了。”那人声音虽低，可在安静的殿中恰好让附近几排朝臣都听见了。李钦皱了皱眉，朝苏晚看了一眼。苏晚面色如常，退回了丹墀下。</p>
裴仲安奏报完毕，女皇问萧玦：“萧玦，投毒案中你曾协助苏晚截获人证钱五。你有何要说？”</p>
萧玦从殿门外走进来，站在殿中，朝女皇一礼。他开口，声音平而短：“臣无话说。苏晚方才已将案情陈述清楚。臣只是协助，详情由苏晚陈述便是。”</p>
满殿又是一阵低议。往日萧玦在殿上，但凡涉及苏晚的事，他总要开口替她兜底。今日却一句“由苏晚陈述便是”，把干系撇得干干净净。两人站在殿中，一个在丹墀下，一个在殿门内，隔着十几步距离，目光没有交汇一次。</p>
武承业虽禁足府中，可他的眼线遍布朝堂。朝会散后不到半个时辰，消息便传回了武府。魏幕僚将殿上情形详细报给武承业——苏晚不提萧玦，萧玦不替苏晚开口，两人全程无眼神交汇，站位隔着十几步，形同陌路。</p>
武承业听完，端起茶盏饮了一口。“再多看几日。若三五日内两人仍无往来，便让城南杂货铺那边撤一半人。留几个人盯着药铺便够了。”</p>
魏幕僚应了。接下来的几日，苏晚和萧玦在公开场合又碰了两次面。一次是在宫廊拐角，苏晚出紫宸殿，萧玦被禁军押着入宫问话。两人迎面碰上，苏晚侧身让到廊柱旁，微微颔首，萧玦脚步未停，从她面前走过，连点头都省了。另一次是在南市街口，苏晚去陈记药材行进货，萧玦的马车正好从街面经过。车帘掀开一角，萧玦坐在里面，苏晚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即移开目光，继续往药材行走。马车也未停，径直朝北去了。</p>
这两次碰面都被武氏的眼线看在眼里，报了回去。魏幕僚汇总了三日来的观察，向武承业呈报：“苏晚与萧玦确已生分。两人公开场合相遇三次，无一次交谈，无一次眼神交汇。萧玦不再替苏晚说话，苏晚也不再提萧玦之功。朝堂上中立官员已开始议论——‘萧将军这是要自保了’‘苏医正怕是也要寻新靠山’。李氏那边，李钦已经递了两次帖子给苏晚，虽被婉拒，可帖子递得越来越勤。武氏这边，也有官员试探过萧玦旧部，回复是‘将军近日谁都不见’。”</p>
武承业将茶盏搁下，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。“撤一半人。留几个盯药铺和大理寺偏院便够了。萧玦在偏院翻不出浪。苏晚一个女医，没了萧玦撑腰，翻不出大浪。让魏幕僚把精力转去别处——盯着李氏的人。李钦这几日跳得太欢，得给他找点事做。”</p>
魏幕僚领命退下。武承业独自坐在暖阁中，将茶盏端起来又放下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苏晚和萧玦散得太快了。从离间计启动到两人形同陌路，前后不过十日。快得有些刻意。可他说不出哪里刻意。两人公开场合碰了三次，次次无交流，眼线盯得死死的，做不得假。也许是他多心了。一个女医，一个待审之将，被拆在两处，被流言离间，被朝堂孤立——散了也正常。</p>
他放下茶盏，不再多想，提笔写了一道密令。密令是给地方州县亲信的，命他们将田庄近半年的账册副本全部销毁，只留移交御史台的那一份“干净账册”。写完后封了火漆，唤来亲信送出。亲信从后巷角门闪出去，拐入巷子深处。</p>
苏晚是在第二日入宫请脉时，从女皇口中得知武承业正在销毁账册的。</p>
女皇头风近日缓解了些，精神尚可。苏晚替她按完太阳穴，又开了两服调理方，正要收针，女皇忽然开口。“苏晚，朕前日收到一份密报——武承业禁足府中，却还在往地方递密令。密令内容是销毁田庄账册副本。朕的人在城外驿站截了一封。”</p>
苏晚手上动作一顿。女皇将一封拆开的密信递给她。苏晚接过来看。信上只有几行字，是武承业的笔迹：“近半年来田庄账册副本，除已移交御史台者外，其余全部焚毁。各州县铺面、田产、往来文书，凡涉‘药圃’二字者，一律抹去。此事急办，十日之内毕。”</p>
苏晚将密信搁回案上，没有多问。女皇把密信给她看，便是信任她。可女皇给她看这封信的用意是什么？是让她知道武承业在毁灭证据，还是让她知道女皇在盯着武承业的一举一动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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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上打算如何处置？”她开口。</p>
女皇将密信收回袖中，语气平淡。“朕让人截了这封信，便是让武承业知道——他递出去的密令，朕看得到。他销毁账册，朕便查他销毁的是哪些账册。他抹去‘药圃’二字，朕便查‘药圃’是什么。他越动，露出的破绽越多。朕不急。”</p>
苏晚垂下眼。女皇在等。等武承业自己把证据递到她面前。女皇要的不是苏晚的证据，也不是裴仲安的审案结果——她要的是武承业自己动，自己露出破绽。这样她既能收网，又能拿捏时机。什么时候收网，收多大的网，全由她定。</p>
“苏晚，”女皇忽然叫她，“你方才替朕按头风，手劲比往日重了些。心里有事？”</p>
苏晚收回手，退后一步。“臣没有。”</p>
女皇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追问。苏晚收拾药箱告退。出了暖阁，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冷空气。武承业在销毁账册，女皇在截他的密信。两条线都在动。可女皇没有把密信交给裴仲安，也没有让苏晚把这条线索添进她的证据里。女皇把密信留在自己手中——这意味着，这张牌女皇要自己打。什么时候打，打给谁看，全由女皇决定。</p>
苏晚走下宫门石阶，站在广场上。天街尽头，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暮色里亮起来。她抱紧药箱，朝南市走去。她不知道女皇何时收网，也不知道武承业还能撑多久。可她确定一件事——武承业每递一封密令，便多留一道痕迹。女皇截一封，便多一枚筹码。她等的，是女皇收网那日。在那之前，她和萧玦要继续演。演给武承业看，演给朝堂看，演到武承业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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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和萧玦的“生分”，在第七日上达到了顶峰。</p>
那日朝会，女皇命裴仲安当廷奏报投毒案审案进展。裴仲安呈上李福的簿册和周文远的供词抄本，满殿朝臣听得面色各异。奏报完毕，女皇问了一句：“苏晚，你还有何补充？”</p>
苏晚从丹墀下走出，抱着药箱，朝女皇一礼。她逐条补充了城郊水源取样、太常寺验状、钱五口供中关于“相爷吩咐”四字的来龙去脉，措辞严谨，条理分明。从头到尾，她没有提萧玦一个字。没有提他递来的边关毒物样本，没有提他安排的暗卫截住钱五，没有提他在大理寺偏院通过暗线递出来的任何消息。她只呈苏晚的证据，只说她自己的调查。</p>
殿中有人低声议论。武氏党羽中有人冷笑了一声，低声跟旁边人说：“果然散了。连萧玦帮她截钱五的事都不提了。”那人声音虽低，可在安静的殿中恰好让附近几排朝臣都听见了。李钦皱了皱眉，朝苏晚看了一眼。苏晚面色如常，退回了丹墀下。</p>
裴仲安奏报完毕，女皇问萧玦：“萧玦，投毒案中你曾协助苏晚截获人证钱五。你有何要说？”</p>
萧玦从殿门外走进来，站在殿中，朝女皇一礼。他开口，声音平而短：“臣无话说。苏晚方才已将案情陈述清楚。臣只是协助，详情由苏晚陈述便是。”</p>
满殿又是一阵低议。往日萧玦在殿上，但凡涉及苏晚的事，他总要开口替她兜底。今日却一句“由苏晚陈述便是”，把干系撇得干干净净。两人站在殿中，一个在丹墀下，一个在殿门内，隔着十几步距离，目光没有交汇一次。</p>
武承业虽禁足府中，可他的眼线遍布朝堂。朝会散后不到半个时辰，消息便传回了武府。魏幕僚将殿上情形详细报给武承业——苏晚不提萧玦，萧玦不替苏晚开口，两人全程无眼神交汇，站位隔着十几步，形同陌路。</p>
武承业听完，端起茶盏饮了一口。“再多看几日。若三五日内两人仍无往来，便让城南杂货铺那边撤一半人。留几个人盯着药铺便够了。”</p>
魏幕僚应了。接下来的几日，苏晚和萧玦在公开场合又碰了两次面。一次是在宫廊拐角，苏晚出紫宸殿，萧玦被禁军押着入宫问话。两人迎面碰上，苏晚侧身让到廊柱旁，微微颔首，萧玦脚步未停，从她面前走过，连点头都省了。另一次是在南市街口，苏晚去陈记药材行进货，萧玦的马车正好从街面经过。车帘掀开一角，萧玦坐在里面，苏晚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即移开目光，继续往药材行走。马车也未停，径直朝北去了。</p>
这两次碰面都被武氏的眼线看在眼里，报了回去。魏幕僚汇总了三日来的观察，向武承业呈报：“苏晚与萧玦确已生分。两人公开场合相遇三次，无一次交谈，无一次眼神交汇。萧玦不再替苏晚说话，苏晚也不再提萧玦之功。朝堂上中立官员已开始议论——‘萧将军这是要自保了’‘苏医正怕是也要寻新靠山’。李氏那边，李钦已经递了两次帖子给苏晚，虽被婉拒，可帖子递得越来越勤。武氏这边，也有官员试探过萧玦旧部，回复是‘将军近日谁都不见’。”</p>
武承业将茶盏搁下，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。“撤一半人。留几个盯药铺和大理寺偏院便够了。萧玦在偏院翻不出浪。苏晚一个女医，没了萧玦撑腰，翻不出大浪。让魏幕僚把精力转去别处——盯着李氏的人。李钦这几日跳得太欢，得给他找点事做。”</p>
魏幕僚领命退下。武承业独自坐在暖阁中，将茶盏端起来又放下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苏晚和萧玦散得太快了。从离间计启动到两人形同陌路，前后不过十日。快得有些刻意。可他说不出哪里刻意。两人公开场合碰了三次，次次无交流，眼线盯得死死的，做不得假。也许是他多心了。一个女医，一个待审之将，被拆在两处，被流言离间，被朝堂孤立——散了也正常。</p>
他放下茶盏，不再多想，提笔写了一道密令。密令是给地方州县亲信的，命他们将田庄近半年的账册副本全部销毁，只留移交御史台的那一份“干净账册”。写完后封了火漆，唤来亲信送出。亲信从后巷角门闪出去，拐入巷子深处。</p>
苏晚是在第二日入宫请脉时，从女皇口中得知武承业正在销毁账册的。</p>
女皇头风近日缓解了些，精神尚可。苏晚替她按完太阳穴，又开了两服调理方，正要收针，女皇忽然开口。“苏晚，朕前日收到一份密报——武承业禁足府中，却还在往地方递密令。密令内容是销毁田庄账册副本。朕的人在城外驿站截了一封。”</p>
苏晚手上动作一顿。女皇将一封拆开的密信递给她。苏晚接过来看。信上只有几行字，是武承业的笔迹：“近半年来田庄账册副本，除已移交御史台者外，其余全部焚毁。各州县铺面、田产、往来文书，凡涉‘药圃’二字者，一律抹去。此事急办，十日之内毕。”</p>
苏晚将密信搁回案上，没有多问。女皇把密信给她看，便是信任她。可女皇给她看这封信的用意是什么？是让她知道武承业在毁灭证据，还是让她知道女皇在盯着武承业的一举一动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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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上打算如何处置？”她开口。</p>
女皇将密信收回袖中，语气平淡。“朕让人截了这封信，便是让武承业知道——他递出去的密令，朕看得到。他销毁账册，朕便查他销毁的是哪些账册。他抹去‘药圃’二字，朕便查‘药圃’是什么。他越动，露出的破绽越多。朕不急。”</p>
苏晚垂下眼。女皇在等。等武承业自己把证据递到她面前。女皇要的不是苏晚的证据，也不是裴仲安的审案结果——她要的是武承业自己动，自己露出破绽。这样她既能收网，又能拿捏时机。什么时候收网，收多大的网，全由她定。</p>
“苏晚，”女皇忽然叫她，“你方才替朕按头风，手劲比往日重了些。心里有事？”</p>
苏晚收回手，退后一步。“臣没有。”</p>
女皇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追问。苏晚收拾药箱告退。出了暖阁，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冷空气。武承业在销毁账册，女皇在截他的密信。两条线都在动。可女皇没有把密信交给裴仲安，也没有让苏晚把这条线索添进她的证据里。女皇把密信留在自己手中——这意味着，这张牌女皇要自己打。什么时候打，打给谁看，全由女皇决定。</p>
苏晚走下宫门石阶，站在广场上。天街尽头，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暮色里亮起来。她抱紧药箱，朝南市走去。她不知道女皇何时收网，也不知道武承业还能撑多久。可她确定一件事——武承业每递一封密令，便多留一道痕迹。女皇截一封，便多一枚筹码。她等的，是女皇收网那日。在那之前，她和萧玦要继续演。演给武承业看，演给朝堂看，演到武承业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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