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祭祀大典将近，都城气氛紧绷压抑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祭祀大典前七日，洛阳城变安静了。</p>
最先觉出不对的是南市的商户。王嫂子的胡饼摊平日天不亮便支起来，那日起忽然晚了半个时辰，问她只说“起不来”。老胡头的磨刀摊干脆没支，托阿桃带话说“腰疼，歇两日”。绸缎庄、米铺、药材行，一家一家都缩着。街面上行人少了三成，剩下的也走得急，头低着，不敢左右看。老槐树底下的暗探全撤了，可茶肆二楼的窗整日关着，窗纸背后有人影。</p>
苏晚照常开门，照常看诊。可来问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。偶尔有几个老主顾来了，拿了药便走，不多说一句话。有个卖菜的李婆子看完咳嗽，临走时拉着苏晚的手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挤出一句：“苏医正，最近夜里别出门。南市巷子里多了好些生人，腰里鼓鼓囊囊的，看着瘆人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</p>
沈御史是第三日来的。他从后门进来，面色比前几次更沉，进门便把一只布包搁在柜台上。“裴大人让我送来的。三日来，洛阳城内的异常动向全记在上面。你看完便烧。”</p>
苏晚拆开布包。里面是七八张纸条，每张记一处异动。北郊大营近三日有散兵陆续入城，扮作商队、香客、脚夫，散在城南各处客栈；武府后巷每日深夜有马车进出，车帘遮得严严实实；禁军北衙三名校尉近日常聚在一处喝酒，关起门来一喝便是半宿；太医署停职的郑庭玉虽不在署中，可他原先手下的两个医官近日频繁出入武府。最要紧的一张写着——“城南田庄私兵已增至四百余人，散在祭坛周围村落，扮作修祭坛的民夫。”</p>
苏晚将纸条逐一看完，凑近油灯烧了。灰烬落在柜台上，她用抹布抹去。沈御史低声道：“裴大人说，武承业的人马已经布到位了。祭坛周围他占了先手。可女皇那边，侍卫统领赵某已把紫微宫各门换成亲信。沈副统领守着北门。萧将军的人也在往城里赶。现在就看谁先动手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“女皇那边什么动静？”</p>
“女皇近日不出宫，也不上朝。只召了裴大人和崔御史入宫问过两回话。旁的什么也没说。”沈御史顿了顿，“可宫中传出消息说，女皇这几日精神反倒比前些日子好了些。头风没犯，觉也睡得稳。太医署的人说‘圣上近来调养得宜’。”</p>
苏晚心里微微一动。女皇精神好了。这不对劲。郑庭玉的毒还在药里，女皇的头风本该越来越重。除非——女皇停了郑庭玉的方子。她可能察觉了什么，换了药，或者干脆停了药。停了毒，身子自然好转。女皇在暗中准备。</p>
沈御史走后，苏晚闩好门，坐在柜台后。她取出药箱，将里面的东西逐一清点。银针、解毒散、试毒散、五页手札抄本、毒材样本、药汁瓷瓶。全部都在。明日是第四日。还有三日便是大典前夜。萧玦的暗卫会来接她入宫。她将药箱合上，走进后室，把玄色劲装取出来抖开。劲装暗袋的针脚有些松了，她坐下来，就着油灯，用针线把暗袋重新缝紧。缝得很慢，一针一针。窗外风声渐紧，南市长街寂静无声。</p>
与此同时，武府暖阁中，武承业正在最后一遍核对逼宫部署。</p>
魏幕僚将一张祭坛周边的地形图铺在案上。图上用朱砂标了五处位置——祭坛正门、东西两侧甬道、北侧树林、南侧官道。每处都标注了人数和带队人姓名。武承业看了一遍，提笔在北侧树林那处圈了一道。“这里再加一百人。萧玦的人若来，必走北侧。一百人不够。”</p>
魏幕僚记下。“相爷，宫中那边——赵副统领递话，说侍卫统领赵某近日把紫微宫各门守将全换了一遍。换的全不是咱们的人。”</p>
武承业眉头微沉。“赵某是萧玦的人？”</p>
“十有八九。赵某当年在萧玦父亲麾下做过亲卫营校尉。”</p>
武承业沉默了几息。“无妨。紫微宫各门换了便换了。咱们的目标是祭坛，不是宫城。只要在祭坛拿下女皇和李氏宗室，宫城那边再换人也来不及救。让赵副统领盯住沈副统领。大典那日，若沈某人有异动，先拿下。”</p>
魏幕僚应了，又低声道：“郑庭玉那边问——安神汤还备不备？”</p>
“备。”武承业语气很平，“女皇随行药箱中要有安神汤。祭坛仪式冗长，女皇年迈，中途必饮汤药。汤里加料。她喝了便睡。等她醒来，朝堂已经变了。”</p>
魏幕僚退下后，武承业独自坐在暖阁中。他将地形图卷起来，搁进暗格。然后他走到佛堂门口，推开门，走进去。佛龛上的灰尘还是平的，香炉里的灰还是昨夜他抹过的样子。他蹲下身，摸到第三块砖，撬开，取出铁匣。手札还在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又看了一遍昨夜写的那行字——“下月初三，若事不谐，焚此札。”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将手札放回铁匣，锁好，塞回墙洞。砖块复位，抹平缝隙。</p>
他站起来，走出佛堂，反手带上门。锁挂上，锁簧扣紧。他站在门口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灰蒙蒙的，像要落雪。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回暖阁。明日是第四日。还有三日。三日之后，祭坛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第二日，苏晚照常入宫请脉。</p>
她辰时三刻进宫，沿着宫廊往西暖阁走。廊下禁军比往日多了两成，每隔十步便站一个。她认得其中几个的面孔——以前只在宫门值守，如今调到了内廊。侍卫统领赵某的人。她不动声色地走过，目光在禁军脸上逐一扫过。走到西暖阁门口时，她停了一步。暖阁门外站着两个面生的禁军，甲胄崭新，腰牌上刻着“左金吾卫”。左金吾卫。武承业的人。她垂下眼，掀帘入内。</p>
女皇靠在软榻上，见她来了，抬了抬手。“来了？今日不必按头风，陪朕说说话。”</p>
苏晚在下首绣墩上坐下。她取出脉枕，替女皇诊了脉。脉象比前几次平稳了许多，那层涩滞淡了大半。女皇停药了。苏晚收回手，没有多问。</p>
女皇看着她，忽然开口。“苏晚，你入宫这些日子，看见宫里多了多少人？”</p>
苏晚手上动作一顿。“臣看见了。廊下禁军比往日多了两成，暖阁门外站的是左金吾卫的人。”</p>
女皇微微颔首。“左金吾卫校尉孙某，是武承业的人。赵统领要换他，朕没让换。留着，让武承业以为他还有人守在朕身边。他以为朕不知道。朕知道。”</p>
苏晚抬头看女皇。女皇的面色比往日好了些，那双浑浊的眼里此刻格外清醒。女皇看着她，语气淡而平。</p>
“大典那日，你跟朕去祭坛。药箱带足。若有人给朕递汤药，你先验。”</p>
苏晚垂下眼。“臣遵旨。”</p>
女皇没有再说话，摆了摆手让她退下。苏晚收拾药箱，起身告退。走到暖阁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女皇靠在软榻上，闭着眼，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。</p>
三日之后，祭坛。女皇知道，武承业不知道她知道。苏晚掀帘而出，冷风扑面。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快步朝宫门走去。三日。她还有三日。</p>
</p>
祭祀大典前七日，洛阳城变安静了。</p>
最先觉出不对的是南市的商户。王嫂子的胡饼摊平日天不亮便支起来，那日起忽然晚了半个时辰，问她只说“起不来”。老胡头的磨刀摊干脆没支，托阿桃带话说“腰疼，歇两日”。绸缎庄、米铺、药材行，一家一家都缩着。街面上行人少了三成，剩下的也走得急，头低着，不敢左右看。老槐树底下的暗探全撤了，可茶肆二楼的窗整日关着，窗纸背后有人影。</p>
苏晚照常开门，照常看诊。可来问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。偶尔有几个老主顾来了，拿了药便走，不多说一句话。有个卖菜的李婆子看完咳嗽，临走时拉着苏晚的手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挤出一句：“苏医正，最近夜里别出门。南市巷子里多了好些生人，腰里鼓鼓囊囊的，看着瘆人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</p>
沈御史是第三日来的。他从后门进来，面色比前几次更沉，进门便把一只布包搁在柜台上。“裴大人让我送来的。三日来，洛阳城内的异常动向全记在上面。你看完便烧。”</p>
苏晚拆开布包。里面是七八张纸条，每张记一处异动。北郊大营近三日有散兵陆续入城，扮作商队、香客、脚夫，散在城南各处客栈；武府后巷每日深夜有马车进出，车帘遮得严严实实；禁军北衙三名校尉近日常聚在一处喝酒，关起门来一喝便是半宿；太医署停职的郑庭玉虽不在署中，可他原先手下的两个医官近日频繁出入武府。最要紧的一张写着——“城南田庄私兵已增至四百余人，散在祭坛周围村落，扮作修祭坛的民夫。”</p>
苏晚将纸条逐一看完，凑近油灯烧了。灰烬落在柜台上，她用抹布抹去。沈御史低声道：“裴大人说，武承业的人马已经布到位了。祭坛周围他占了先手。可女皇那边，侍卫统领赵某已把紫微宫各门换成亲信。沈副统领守着北门。萧将军的人也在往城里赶。现在就看谁先动手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“女皇那边什么动静？”</p>
“女皇近日不出宫，也不上朝。只召了裴大人和崔御史入宫问过两回话。旁的什么也没说。”沈御史顿了顿，“可宫中传出消息说，女皇这几日精神反倒比前些日子好了些。头风没犯，觉也睡得稳。太医署的人说‘圣上近来调养得宜’。”</p>
苏晚心里微微一动。女皇精神好了。这不对劲。郑庭玉的毒还在药里，女皇的头风本该越来越重。除非——女皇停了郑庭玉的方子。她可能察觉了什么，换了药，或者干脆停了药。停了毒，身子自然好转。女皇在暗中准备。</p>
沈御史走后，苏晚闩好门，坐在柜台后。她取出药箱，将里面的东西逐一清点。银针、解毒散、试毒散、五页手札抄本、毒材样本、药汁瓷瓶。全部都在。明日是第四日。还有三日便是大典前夜。萧玦的暗卫会来接她入宫。她将药箱合上，走进后室，把玄色劲装取出来抖开。劲装暗袋的针脚有些松了，她坐下来，就着油灯，用针线把暗袋重新缝紧。缝得很慢，一针一针。窗外风声渐紧，南市长街寂静无声。</p>
与此同时，武府暖阁中，武承业正在最后一遍核对逼宫部署。</p>
魏幕僚将一张祭坛周边的地形图铺在案上。图上用朱砂标了五处位置——祭坛正门、东西两侧甬道、北侧树林、南侧官道。每处都标注了人数和带队人姓名。武承业看了一遍，提笔在北侧树林那处圈了一道。“这里再加一百人。萧玦的人若来，必走北侧。一百人不够。”</p>
魏幕僚记下。“相爷，宫中那边——赵副统领递话，说侍卫统领赵某近日把紫微宫各门守将全换了一遍。换的全不是咱们的人。”</p>
武承业眉头微沉。“赵某是萧玦的人？”</p>
“十有八九。赵某当年在萧玦父亲麾下做过亲卫营校尉。”</p>
武承业沉默了几息。“无妨。紫微宫各门换了便换了。咱们的目标是祭坛，不是宫城。只要在祭坛拿下女皇和李氏宗室，宫城那边再换人也来不及救。让赵副统领盯住沈副统领。大典那日，若沈某人有异动，先拿下。”</p>
魏幕僚应了，又低声道：“郑庭玉那边问——安神汤还备不备？”</p>
“备。”武承业语气很平，“女皇随行药箱中要有安神汤。祭坛仪式冗长，女皇年迈，中途必饮汤药。汤里加料。她喝了便睡。等她醒来，朝堂已经变了。”</p>
魏幕僚退下后，武承业独自坐在暖阁中。他将地形图卷起来，搁进暗格。然后他走到佛堂门口，推开门，走进去。佛龛上的灰尘还是平的，香炉里的灰还是昨夜他抹过的样子。他蹲下身，摸到第三块砖，撬开，取出铁匣。手札还在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又看了一遍昨夜写的那行字——“下月初三，若事不谐，焚此札。”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将手札放回铁匣，锁好，塞回墙洞。砖块复位，抹平缝隙。</p>
他站起来，走出佛堂，反手带上门。锁挂上，锁簧扣紧。他站在门口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灰蒙蒙的，像要落雪。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回暖阁。明日是第四日。还有三日。三日之后，祭坛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第二日，苏晚照常入宫请脉。</p>
她辰时三刻进宫，沿着宫廊往西暖阁走。廊下禁军比往日多了两成，每隔十步便站一个。她认得其中几个的面孔——以前只在宫门值守，如今调到了内廊。侍卫统领赵某的人。她不动声色地走过，目光在禁军脸上逐一扫过。走到西暖阁门口时，她停了一步。暖阁门外站着两个面生的禁军，甲胄崭新，腰牌上刻着“左金吾卫”。左金吾卫。武承业的人。她垂下眼，掀帘入内。</p>
女皇靠在软榻上，见她来了，抬了抬手。“来了？今日不必按头风，陪朕说说话。”</p>
苏晚在下首绣墩上坐下。她取出脉枕，替女皇诊了脉。脉象比前几次平稳了许多，那层涩滞淡了大半。女皇停药了。苏晚收回手，没有多问。</p>
女皇看着她，忽然开口。“苏晚，你入宫这些日子，看见宫里多了多少人？”</p>
苏晚手上动作一顿。“臣看见了。廊下禁军比往日多了两成，暖阁门外站的是左金吾卫的人。”</p>
女皇微微颔首。“左金吾卫校尉孙某，是武承业的人。赵统领要换他，朕没让换。留着，让武承业以为他还有人守在朕身边。他以为朕不知道。朕知道。”</p>
苏晚抬头看女皇。女皇的面色比往日好了些，那双浑浊的眼里此刻格外清醒。女皇看着她，语气淡而平。</p>
“大典那日，你跟朕去祭坛。药箱带足。若有人给朕递汤药，你先验。”</p>
苏晚垂下眼。“臣遵旨。”</p>
女皇没有再说话，摆了摆手让她退下。苏晚收拾药箱，起身告退。走到暖阁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女皇靠在软榻上，闭着眼，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。</p>
三日之后，祭坛。女皇知道，武承业不知道她知道。苏晚掀帘而出，冷风扑面。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快步朝宫门走去。三日。她还有三日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