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祭坛混战平叛，武承业叛军节节溃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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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林里的喊杀声持续了不到一炷香，便渐渐弱了下去。</p>
边军旧部从北面压过来，沈副统领的禁军从东面堵住官道，两面夹击之下，武承业的私兵越缩越小。那些临时拼凑的私兵本就没什么士气——方才萧玦念手札时，他们中已经有人扔了刀。此刻被两边一挤，剩下的也纷纷跪地请降。刀枪扔了一地，甲片散在松针上，踩得嘎吱作响。</p>
叛变的禁军将领孙某被两个边军老卒按在地上，脸贴着泥，嘴里还在喊“相爷救我”。没人救他。赵副统领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，沈副统领带人把北门方向守得铁桶一般，武承业的人退不回城，也攻不上祭坛。</p>
武承业身边只剩不到二十个亲卫。他们护着他退入松林深处，边战边退。松林里树密，马跑不开，只能步行。亲卫们轮流断后，可边军老卒追得太紧，一个接一个被砍翻。武承业走在最前面，袍角沾了泥，朝服上撕了一道口子，腰间佩剑还在，可剑身上已经沾了血。</p>
苏晚没有看松林方向的厮杀。她蹲在祭坛二层，药箱打开，银针和解毒散摆在手边。祭坛下有伤者被抬上来——一个文官被私兵推倒时磕了头，额角流血不止；一个禁军小卒被刀砍了肩膀，皮肉翻卷；还有几个百官随从被踩踏致伤。苏晚逐个处置，止血、清创、包扎，手法极快。女皇站在她身后，目光落在祭坛下的乱局上，面色沉凝。</p>
“苏医正——”一个年轻的礼官被抬上来，左臂脱臼，疼得面色煞白。苏晚蹲下去，一手按肩，一手托肘，干脆利落地一推一送。礼官闷哼一声，肩膀复位。苏晚用布条替他固定好，嘱咐了两句，便转向下一个伤者。</p>
萧玦站在祭坛二层边缘，目光追着松林深处的动静。沈副统领的人已经追进去了，边军旧部也从侧翼包抄。松林里偶尔传来短促的喊杀声和刀剑碰撞声，渐渐远了。他偏头朝苏晚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她正蹲在一个禁军小卒身边，用银针替他止血，手上全是血，可动作稳得很。</p>
“苏晚。”他低声唤了一句。</p>
苏晚抬头。</p>
“武承业往北跑了。沈副统领在追。你守着圣上，别动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，继续低头处理伤者。萧玦转身朝祭坛下走去，几步便消失在松林边缘。</p>
松林深处，武承业已经跑不动了。他身边只剩三个亲卫，其中一个还瘸着腿，跑几步便踉跄一下。沈副统领的人从后面追上来，箭矢嗖嗖地擦着树干飞过。一个亲卫中箭倒地，另一个被树根绊倒，被后面赶上的边军老卒按住了。只剩最后一个亲卫护着武承业往松林更深处钻。</p>
武承业忽然停住了。他面前是一道陡坡，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溪沟，沟底全是碎石和枯枝。坡太陡，跳下去必伤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追兵已经围上来了，沈副统领的人从三面合拢，边军老卒从侧翼包抄。他身边只剩一个亲卫，亲卫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。</p>
武承业站在陡坡边缘，将手中的剑举起来，然后慢慢放下。他没有投降。他转身朝坡下看了一眼，忽然将剑尖对准了坡下——那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松，松树底下蹲着一个人。一个孩子。七八岁模样，穿着锦缎小袄，头上戴着宗室子弟的金冠，缩在树根底下，浑身发抖，脸上全是泪。</p>
武承业跳下陡坡，滑到松树旁，一把将那孩子拎起来，左手箍住孩子的脖子，右手将剑架在孩子颈侧。孩子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/p>
“别过来！”武承业朝坡上喊，声音嘶哑，可还是让追兵停住了脚步。沈副统领从坡上探出头，看清武承业手里的人质，面色一变。</p>
“武承业！你挟持幼童，罪加一等！”</p>
“罪加一等？”武承业笑了，笑声在松林里回荡，“本相已经是灭族的罪了，还怕再加一等？退后！都退后！不退本相便杀了他！”</p>
沈副统领犹豫了一瞬。武承业手中的剑贴紧了孩子的脖子，孩子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。沈副统领抬手，示意身后的人退后三步。武承业拖着孩子往溪沟下游退，脚下全是碎石，走得踉跄。孩子被他箍得喘不上气，小脸涨得通红。</p>
坡上，萧玦赶到了。他站在沈副统领身边，低头看了一眼坡下的情形，眉头沉了下来。武承业退到溪沟拐弯处，那里有一片矮灌木，遮住了半个身子。他背靠着一块大石，将孩子挡在身前，剑不离颈。</p>
“萧玦！”武承业仰头朝坡上喊，“你上来！本相跟你谈！”</p>
萧玦没有动。他低头看着武承业，看着他怀里那个发抖的孩子。那孩子是李氏宗室旁支的幼孙，方才祭坛上人多杂乱，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，竟跑到了松林里。萧玦沉默了几息，然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坡下坡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楚。</p>
“武承业，你手里那个孩子，是本将军的什么人？”</p>
武承业一愣。</p>
“他不是本将军的部下，不是本将军的亲族，也不是本将军的盟友。”萧玦语气很平，“你挟持他，威胁不到本将军。可你挟持一个七岁幼童，传出去，你武氏一族满门上下，一个都活不了。你手里那本手札，女皇已经知道。你府中密室，禁军即刻便去搜。你挟持人质，不过是多添一条死罪。你现在放了他，本将军可以给你一条活路——押回大理寺，依律审问，不牵连你武氏满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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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承业盯着萧玦，手指在剑柄上紧了紧。他怀里那个孩子终于哭出了声，声音又细又尖，在松林里回荡。武承业低头看了一眼孩子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坡上的萧玦。他的手指慢慢松了松，剑身离开孩子的脖子半寸。可就在这时，溪沟下游忽然传来一声暴喝。</p>
“放开我孙儿！”</p>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灌木丛中冲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根粗树枝，朝武承业扑去。武承业猝不及防，被老者一树枝扫在手腕上，剑脱了手。孩子趁势挣脱，连滚带爬朝老者跑去。武承业踉跄后退，摔在碎石上，还没爬起来，沈副统领的人已经从坡上冲下来，将他死死按住。</p>
那老者抱住孩子，浑身发抖，眼泪纵横。他是李氏旁支的一位老宗亲，孩子的祖父。方才祭坛上人多杂乱，孙子跑丢了，他追进松林找了半日，没想到撞上了这一幕。萧玦从坡上走下来，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武承业，又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痛哭的老者，没有说话。他转身朝坡上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停下。</p>
“沈副统领，人交给你。送回大理寺。”</p>
沈副统领应了。武承业被反剪双手押上坡去，朝服上全是泥和碎石，发冠歪了，白发散乱。他从萧玦身边经过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偏头看了萧玦一眼。他的嘴角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，可最终什么都没说，被押着走了。</p>
苏晚站在祭坛二层，远远看见萧玦从松林里走出来。他身后跟着沈副统领的人，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。她认出了那个身影——武承业。他身上的朝服已经看不出原色，满身泥泞，低着头，被推搡着朝祭坛方向走来。祭坛下的百官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，有人跪了下去，有人掩面哭泣。女皇站在祭坛二层，垂目看着被押上来的武承业，面色沉凝。</p>
“武承业，”女皇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祭坛上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，“你还有何话说？”</p>
武承业被按着跪在祭坛石阶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女皇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声不大，可在安静的祭坛上格外清晰。</p>
“圣上，臣无话可说。成王败寇而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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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林里的喊杀声持续了不到一炷香，便渐渐弱了下去。</p>
边军旧部从北面压过来，沈副统领的禁军从东面堵住官道，两面夹击之下，武承业的私兵越缩越小。那些临时拼凑的私兵本就没什么士气——方才萧玦念手札时，他们中已经有人扔了刀。此刻被两边一挤，剩下的也纷纷跪地请降。刀枪扔了一地，甲片散在松针上，踩得嘎吱作响。</p>
叛变的禁军将领孙某被两个边军老卒按在地上，脸贴着泥，嘴里还在喊“相爷救我”。没人救他。赵副统领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，沈副统领带人把北门方向守得铁桶一般，武承业的人退不回城，也攻不上祭坛。</p>
武承业身边只剩不到二十个亲卫。他们护着他退入松林深处，边战边退。松林里树密，马跑不开，只能步行。亲卫们轮流断后，可边军老卒追得太紧，一个接一个被砍翻。武承业走在最前面，袍角沾了泥，朝服上撕了一道口子，腰间佩剑还在，可剑身上已经沾了血。</p>
苏晚没有看松林方向的厮杀。她蹲在祭坛二层，药箱打开，银针和解毒散摆在手边。祭坛下有伤者被抬上来——一个文官被私兵推倒时磕了头，额角流血不止；一个禁军小卒被刀砍了肩膀，皮肉翻卷；还有几个百官随从被踩踏致伤。苏晚逐个处置，止血、清创、包扎，手法极快。女皇站在她身后，目光落在祭坛下的乱局上，面色沉凝。</p>
“苏医正——”一个年轻的礼官被抬上来，左臂脱臼，疼得面色煞白。苏晚蹲下去，一手按肩，一手托肘，干脆利落地一推一送。礼官闷哼一声，肩膀复位。苏晚用布条替他固定好，嘱咐了两句，便转向下一个伤者。</p>
萧玦站在祭坛二层边缘，目光追着松林深处的动静。沈副统领的人已经追进去了，边军旧部也从侧翼包抄。松林里偶尔传来短促的喊杀声和刀剑碰撞声，渐渐远了。他偏头朝苏晚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她正蹲在一个禁军小卒身边，用银针替他止血，手上全是血，可动作稳得很。</p>
“苏晚。”他低声唤了一句。</p>
苏晚抬头。</p>
“武承业往北跑了。沈副统领在追。你守着圣上，别动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，继续低头处理伤者。萧玦转身朝祭坛下走去，几步便消失在松林边缘。</p>
松林深处，武承业已经跑不动了。他身边只剩三个亲卫，其中一个还瘸着腿，跑几步便踉跄一下。沈副统领的人从后面追上来，箭矢嗖嗖地擦着树干飞过。一个亲卫中箭倒地，另一个被树根绊倒，被后面赶上的边军老卒按住了。只剩最后一个亲卫护着武承业往松林更深处钻。</p>
武承业忽然停住了。他面前是一道陡坡，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溪沟，沟底全是碎石和枯枝。坡太陡，跳下去必伤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追兵已经围上来了，沈副统领的人从三面合拢，边军老卒从侧翼包抄。他身边只剩一个亲卫，亲卫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。</p>
武承业站在陡坡边缘，将手中的剑举起来，然后慢慢放下。他没有投降。他转身朝坡下看了一眼，忽然将剑尖对准了坡下——那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松，松树底下蹲着一个人。一个孩子。七八岁模样，穿着锦缎小袄，头上戴着宗室子弟的金冠，缩在树根底下，浑身发抖，脸上全是泪。</p>
武承业跳下陡坡，滑到松树旁，一把将那孩子拎起来，左手箍住孩子的脖子，右手将剑架在孩子颈侧。孩子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/p>
“别过来！”武承业朝坡上喊，声音嘶哑，可还是让追兵停住了脚步。沈副统领从坡上探出头，看清武承业手里的人质，面色一变。</p>
“武承业！你挟持幼童，罪加一等！”</p>
“罪加一等？”武承业笑了，笑声在松林里回荡，“本相已经是灭族的罪了，还怕再加一等？退后！都退后！不退本相便杀了他！”</p>
沈副统领犹豫了一瞬。武承业手中的剑贴紧了孩子的脖子，孩子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。沈副统领抬手，示意身后的人退后三步。武承业拖着孩子往溪沟下游退，脚下全是碎石，走得踉跄。孩子被他箍得喘不上气，小脸涨得通红。</p>
坡上，萧玦赶到了。他站在沈副统领身边，低头看了一眼坡下的情形，眉头沉了下来。武承业退到溪沟拐弯处，那里有一片矮灌木，遮住了半个身子。他背靠着一块大石，将孩子挡在身前，剑不离颈。</p>
“萧玦！”武承业仰头朝坡上喊，“你上来！本相跟你谈！”</p>
萧玦没有动。他低头看着武承业，看着他怀里那个发抖的孩子。那孩子是李氏宗室旁支的幼孙，方才祭坛上人多杂乱，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，竟跑到了松林里。萧玦沉默了几息，然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坡下坡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楚。</p>
“武承业，你手里那个孩子，是本将军的什么人？”</p>
武承业一愣。</p>
“他不是本将军的部下，不是本将军的亲族，也不是本将军的盟友。”萧玦语气很平，“你挟持他，威胁不到本将军。可你挟持一个七岁幼童，传出去，你武氏一族满门上下，一个都活不了。你手里那本手札，女皇已经知道。你府中密室，禁军即刻便去搜。你挟持人质，不过是多添一条死罪。你现在放了他，本将军可以给你一条活路——押回大理寺，依律审问，不牵连你武氏满门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武承业盯着萧玦，手指在剑柄上紧了紧。他怀里那个孩子终于哭出了声，声音又细又尖，在松林里回荡。武承业低头看了一眼孩子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坡上的萧玦。他的手指慢慢松了松，剑身离开孩子的脖子半寸。可就在这时，溪沟下游忽然传来一声暴喝。</p>
“放开我孙儿！”</p>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灌木丛中冲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根粗树枝，朝武承业扑去。武承业猝不及防，被老者一树枝扫在手腕上，剑脱了手。孩子趁势挣脱，连滚带爬朝老者跑去。武承业踉跄后退，摔在碎石上，还没爬起来，沈副统领的人已经从坡上冲下来，将他死死按住。</p>
那老者抱住孩子，浑身发抖，眼泪纵横。他是李氏旁支的一位老宗亲，孩子的祖父。方才祭坛上人多杂乱，孙子跑丢了，他追进松林找了半日，没想到撞上了这一幕。萧玦从坡上走下来，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武承业，又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痛哭的老者，没有说话。他转身朝坡上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停下。</p>
“沈副统领，人交给你。送回大理寺。”</p>
沈副统领应了。武承业被反剪双手押上坡去，朝服上全是泥和碎石，发冠歪了，白发散乱。他从萧玦身边经过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偏头看了萧玦一眼。他的嘴角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，可最终什么都没说，被押着走了。</p>
苏晚站在祭坛二层，远远看见萧玦从松林里走出来。他身后跟着沈副统领的人，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。她认出了那个身影——武承业。他身上的朝服已经看不出原色，满身泥泞，低着头，被推搡着朝祭坛方向走来。祭坛下的百官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，有人跪了下去，有人掩面哭泣。女皇站在祭坛二层，垂目看着被押上来的武承业，面色沉凝。</p>
“武承业，”女皇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祭坛上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，“你还有何话说？”</p>
武承业被按着跪在祭坛石阶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女皇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声不大，可在安静的祭坛上格外清晰。</p>
“圣上，臣无话可说。成王败寇而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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