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人质胁迫僵局，苏晚巧计稳住挟持场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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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承业被押到祭坛石阶下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</p>
松林里的风灌下来，吹得祭坛上的白幡猎猎作响。女皇站在祭坛二层，垂目看着跪在石阶下的武承业。他的朝服撕了四五道口子，泥浆和松针沾满全身，发冠歪斜，白发散在脸侧。两个边军老卒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，沈副统领站在旁边，手按刀柄。</p>
“武承业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女皇开口。</p>
武承业抬起头。他看了女皇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忽然笑了一声。“圣上，臣无话可说。成王败寇而已。可臣有一事不明白——圣上早就知道臣要动手，为何一直不抓？非要等到臣自己跳出来？”</p>
女皇没有回答。她看着武承业，目光沉沉的，像一口不见底的井。武承业盯着女皇看了几息，忽然点了点头，像是自己想通了什么。“臣明白了。圣上要的是一网打尽。臣不跳出来，圣上便只能治臣一个‘失察’。臣跳出来了，圣上便能治臣一个‘谋反’。圣上好算计。”</p>
女皇微微抬了抬下巴。“押下去。”</p>
两个边军老卒将武承业从地上拽起来。武承业踉跄了一下，站稳了。他扫了一眼祭坛上下——满地的刀兵、跪降的私兵、面色各异的百官。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二层，萧玦站在女皇身侧，苏晚站在萧玦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抱着药箱，棉袍上沾着方才救治伤者时留下的血渍。</p>
武承业看着苏晚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比方才更淡、更冷。“苏医正，本相栽在你手里，不算冤。可你以为你赢了？你扳倒了本相，朝堂上还有李氏。李氏的人比本相更想要你这颗脑袋。你等着。”</p>
苏晚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</p>
边军老卒将武承业押下祭坛，朝松林外走去。可刚走下石阶第三步，武承业忽然猛地一挣。两个老卒猝不及防，被他挣脱了一只胳膊。武承业没有跑——他跑不了，四周全是人。他反手从最近的一个年轻禁军腰间抽出短刀，刀锋一转，左手捞住了一个站在石阶旁的孩子。</p>
那孩子七八岁，穿着锦缎小袄，头上戴着宗室子弟的金冠。正是方才在松林里被救下的那个幼孙。他祖父抱着他刚回到祭坛边上，还没站稳，孩子便被武承业一把夺了过去。老者惊叫一声扑上来，被武承业一脚踹开，摔在石阶旁，额头磕在青石上，血流满面。</p>
武承业箍住孩子的脖子，短刀架在颈侧，退到祭坛石阶的拐角处。石阶拐角三面是墙，一面朝外，正好卡住了位置。追兵围上去，可谁也不敢靠前。孩子被箍得喘不上气，小脸涨得通红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却连哭都哭不出声。</p>
“退后！”武承业厉声喝，“都退后！不退本相一刀宰了他！”</p>
沈副统领抬手，示意所有人退后三步。祭坛上下安静了一瞬，只有孩子的呜咽声和老者的呻吟声混在一处。武承业靠在石阶拐角的墙上，短刀贴紧孩子的颈侧，刀刃已经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。</p>
萧玦从祭坛二层走下来。他站在石阶上方，低头看着武承业。两人隔着七八级台阶，中间是空荡荡的青石。萧玦没有开口。他抬手，止住了身后想冲上去的边军老卒。然后他偏过头，朝苏晚的方向看了一眼。</p>
苏晚抱着药箱从祭坛二层走下来。她的脚步很轻，很稳。棉袍下摆沾着血渍，可她的面色平静如常。她走到萧玦身侧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萧玦微微侧耳听了，没有回头，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</p>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从萧玦身后走出来。她站在石阶上方，面朝武承业，将药箱搁在脚边，缓缓蹲下身。这个动作让她和武承业的目光齐平。武承业盯着她，刀锋没有离开孩子的脖子。</p>
“武承业，”苏晚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很平，像在药铺里问诊，“那孩子吓坏了。你看他的脸——通红发紫，喘不上气。他气血攻心，再这样箍下去，即便你不动刀，他也会晕厥。晕厥之后若一口气上不来，便是一尸两命。”</p>
武承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——确实，孩子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，嘴唇发白，呼吸又急又浅。他箍得太紧了。他的手臂微微松了松，可刀锋没有离开。</p>
苏晚打开药箱，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瓷瓶。“这里面是安神散。你让他服一点，稳住气血。我不过去，你让他自己喝。”她将瓷瓶搁在石阶上，用手一推。瓷瓶顺着石阶滚下去，停在武承业脚边。</p>
武承业低头看了一眼瓷瓶，又抬头看苏晚。苏晚蹲在石阶上方，双手搁在膝上，姿态平和。她的语气不急不缓，像在对一个不肯吃药的病人说话。“你挟持他，是要换一条活路。可你若把他弄死了，手里便什么都没有了。放了他，你手里还有个活人，还能谈。”</p>
武承业盯着她。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紧，又松了松。他弯腰去捡那只瓷瓶，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——苏晚的药箱里，那只装试毒散的瓷瓶被她悄悄推倒，粉末撒了出来。极细的白色粉末从石阶上簌簌落下，飘向武承业的面门。武承业本能地偏头闭眼，刀锋离开了孩子的脖子一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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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寸便是空隙。</p>
萧玦从石阶上方飞身而下，短刀出鞘，刀背狠狠砸在武承业持刀的手腕上。武承业吃痛，短刀脱手。孩子被萧玦一把捞过来，护在怀里。武承业踉跄后退，背撞在墙上。沈副统领的人一拥而上，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</p>
整个过程不过两息。苏晚还蹲在石阶上方，药箱搁在脚边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看着萧玦将孩子交给追上来的老者，看着沈副统领的人将武承业反剪双手押起来。武承业的脸贴在青石地面上，满嘴是泥，可他的眼睛还睁着，死死地盯着苏晚。</p>
“苏晚——”他被按在地上，声音从泥里挤出来，嘶哑而含混，“你——你等着——”</p>
沈副统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，推搡着朝松林外走去。武承业被押着走了几步，忽然回过头，朝祭坛方向喊了一句。</p>
“圣上！臣不服！臣布局二十年，功亏一篑，臣不服！”</p>
女皇站在祭坛二层，看着武承业被押远。她没有开口，只是抬了抬手。沈副统领的人加快了脚步，将武承业拖入松林，声音渐渐远去。</p>
苏晚站起来，将药箱合上。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，可她面上不露分毫。她走到萧玦身边，低声问了一句：“孩子没事吧？”</p>
萧玦低头看了一眼——那孩子已经缓过气来，伏在祖父怀里小声哭着，小脸虽然还挂着泪，可呼吸已经平稳了。萧玦朝苏晚点了点头。苏晚蹲下身，从药箱里取出一包安神散，递给那位老者。“回去给他服一剂，睡一觉便好了。”</p>
老者抱着孙子，朝苏晚磕了个头，被沈副统领的人扶起来带走了。祭坛上下渐渐安静下来。伤者被陆续抬走，百官被引导着朝松林外疏散。女皇从祭坛二层走下来，赵统领带人护在她身侧。她经过苏晚和萧玦身边时，脚步停了一瞬。</p>
“回宫。”女皇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，“明日朝会，审武承业。”</p>
她上了銮驾。苏晚和萧玦站在祭坛石阶旁，看着銮驾缓缓驶离。松林里的风灌下来，吹得祭坛上的白幡猎猎翻动。苏晚抱着药箱，手上全是血渍和药粉。萧玦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，袖口也沾了血。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。过了很久，萧玦低声说了一句。</p>
“回南市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两个人并肩朝松林外走去。暮色沉沉，官道两侧的禁军已经重新列队，甲胄鲜明。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，万家灯火亮起来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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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承业被押到祭坛石阶下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</p>
松林里的风灌下来，吹得祭坛上的白幡猎猎作响。女皇站在祭坛二层，垂目看着跪在石阶下的武承业。他的朝服撕了四五道口子，泥浆和松针沾满全身，发冠歪斜，白发散在脸侧。两个边军老卒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，沈副统领站在旁边，手按刀柄。</p>
“武承业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女皇开口。</p>
武承业抬起头。他看了女皇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忽然笑了一声。“圣上，臣无话可说。成王败寇而已。可臣有一事不明白——圣上早就知道臣要动手，为何一直不抓？非要等到臣自己跳出来？”</p>
女皇没有回答。她看着武承业，目光沉沉的，像一口不见底的井。武承业盯着女皇看了几息，忽然点了点头，像是自己想通了什么。“臣明白了。圣上要的是一网打尽。臣不跳出来，圣上便只能治臣一个‘失察’。臣跳出来了，圣上便能治臣一个‘谋反’。圣上好算计。”</p>
女皇微微抬了抬下巴。“押下去。”</p>
两个边军老卒将武承业从地上拽起来。武承业踉跄了一下，站稳了。他扫了一眼祭坛上下——满地的刀兵、跪降的私兵、面色各异的百官。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二层，萧玦站在女皇身侧，苏晚站在萧玦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抱着药箱，棉袍上沾着方才救治伤者时留下的血渍。</p>
武承业看着苏晚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比方才更淡、更冷。“苏医正，本相栽在你手里，不算冤。可你以为你赢了？你扳倒了本相，朝堂上还有李氏。李氏的人比本相更想要你这颗脑袋。你等着。”</p>
苏晚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</p>
边军老卒将武承业押下祭坛，朝松林外走去。可刚走下石阶第三步，武承业忽然猛地一挣。两个老卒猝不及防，被他挣脱了一只胳膊。武承业没有跑——他跑不了，四周全是人。他反手从最近的一个年轻禁军腰间抽出短刀，刀锋一转，左手捞住了一个站在石阶旁的孩子。</p>
那孩子七八岁，穿着锦缎小袄，头上戴着宗室子弟的金冠。正是方才在松林里被救下的那个幼孙。他祖父抱着他刚回到祭坛边上，还没站稳，孩子便被武承业一把夺了过去。老者惊叫一声扑上来，被武承业一脚踹开，摔在石阶旁，额头磕在青石上，血流满面。</p>
武承业箍住孩子的脖子，短刀架在颈侧，退到祭坛石阶的拐角处。石阶拐角三面是墙，一面朝外，正好卡住了位置。追兵围上去，可谁也不敢靠前。孩子被箍得喘不上气，小脸涨得通红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却连哭都哭不出声。</p>
“退后！”武承业厉声喝，“都退后！不退本相一刀宰了他！”</p>
沈副统领抬手，示意所有人退后三步。祭坛上下安静了一瞬，只有孩子的呜咽声和老者的呻吟声混在一处。武承业靠在石阶拐角的墙上，短刀贴紧孩子的颈侧，刀刃已经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。</p>
萧玦从祭坛二层走下来。他站在石阶上方，低头看着武承业。两人隔着七八级台阶，中间是空荡荡的青石。萧玦没有开口。他抬手，止住了身后想冲上去的边军老卒。然后他偏过头，朝苏晚的方向看了一眼。</p>
苏晚抱着药箱从祭坛二层走下来。她的脚步很轻，很稳。棉袍下摆沾着血渍，可她的面色平静如常。她走到萧玦身侧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萧玦微微侧耳听了，没有回头，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</p>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从萧玦身后走出来。她站在石阶上方，面朝武承业，将药箱搁在脚边，缓缓蹲下身。这个动作让她和武承业的目光齐平。武承业盯着她，刀锋没有离开孩子的脖子。</p>
“武承业，”苏晚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很平，像在药铺里问诊，“那孩子吓坏了。你看他的脸——通红发紫，喘不上气。他气血攻心，再这样箍下去，即便你不动刀，他也会晕厥。晕厥之后若一口气上不来，便是一尸两命。”</p>
武承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——确实，孩子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，嘴唇发白，呼吸又急又浅。他箍得太紧了。他的手臂微微松了松，可刀锋没有离开。</p>
苏晚打开药箱，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瓷瓶。“这里面是安神散。你让他服一点，稳住气血。我不过去，你让他自己喝。”她将瓷瓶搁在石阶上，用手一推。瓷瓶顺着石阶滚下去，停在武承业脚边。</p>
武承业低头看了一眼瓷瓶，又抬头看苏晚。苏晚蹲在石阶上方，双手搁在膝上，姿态平和。她的语气不急不缓，像在对一个不肯吃药的病人说话。“你挟持他，是要换一条活路。可你若把他弄死了，手里便什么都没有了。放了他，你手里还有个活人，还能谈。”</p>
武承业盯着她。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紧，又松了松。他弯腰去捡那只瓷瓶，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——苏晚的药箱里，那只装试毒散的瓷瓶被她悄悄推倒，粉末撒了出来。极细的白色粉末从石阶上簌簌落下，飘向武承业的面门。武承业本能地偏头闭眼，刀锋离开了孩子的脖子一寸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这一寸便是空隙。</p>
萧玦从石阶上方飞身而下，短刀出鞘，刀背狠狠砸在武承业持刀的手腕上。武承业吃痛，短刀脱手。孩子被萧玦一把捞过来，护在怀里。武承业踉跄后退，背撞在墙上。沈副统领的人一拥而上，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</p>
整个过程不过两息。苏晚还蹲在石阶上方，药箱搁在脚边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看着萧玦将孩子交给追上来的老者，看着沈副统领的人将武承业反剪双手押起来。武承业的脸贴在青石地面上，满嘴是泥，可他的眼睛还睁着，死死地盯着苏晚。</p>
“苏晚——”他被按在地上，声音从泥里挤出来，嘶哑而含混，“你——你等着——”</p>
沈副统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，推搡着朝松林外走去。武承业被押着走了几步，忽然回过头，朝祭坛方向喊了一句。</p>
“圣上！臣不服！臣布局二十年，功亏一篑，臣不服！”</p>
女皇站在祭坛二层，看着武承业被押远。她没有开口，只是抬了抬手。沈副统领的人加快了脚步，将武承业拖入松林，声音渐渐远去。</p>
苏晚站起来，将药箱合上。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，可她面上不露分毫。她走到萧玦身边，低声问了一句：“孩子没事吧？”</p>
萧玦低头看了一眼——那孩子已经缓过气来，伏在祖父怀里小声哭着，小脸虽然还挂着泪，可呼吸已经平稳了。萧玦朝苏晚点了点头。苏晚蹲下身，从药箱里取出一包安神散，递给那位老者。“回去给他服一剂，睡一觉便好了。”</p>
老者抱着孙子，朝苏晚磕了个头，被沈副统领的人扶起来带走了。祭坛上下渐渐安静下来。伤者被陆续抬走，百官被引导着朝松林外疏散。女皇从祭坛二层走下来，赵统领带人护在她身侧。她经过苏晚和萧玦身边时，脚步停了一瞬。</p>
“回宫。”女皇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，“明日朝会，审武承业。”</p>
她上了銮驾。苏晚和萧玦站在祭坛石阶旁，看着銮驾缓缓驶离。松林里的风灌下来，吹得祭坛上的白幡猎猎翻动。苏晚抱着药箱，手上全是血渍和药粉。萧玦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，袖口也沾了血。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。过了很久，萧玦低声说了一句。</p>
“回南市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两个人并肩朝松林外走去。暮色沉沉，官道两侧的禁军已经重新列队，甲胄鲜明。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，万家灯火亮起来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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