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武承业当庭会审，全套罪证摆在面前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第二日朝会，紫宸殿正殿。</p>
女皇破例没有坐龙椅。她在丹墀下方摆了一张长案，案上铺着黄绢，自己坐在案后，面前摊着武承业的手札抄本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，站位比平日挤了许多——武氏一系的官员缩在角落，不敢抬头；李氏宗室站在最前排，李钦换了身簇新锦袍，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；中立官员散在中间，人人面色紧绷，像来赴一场早有预料的审判。</p>
武承业被押上殿时，满殿安静了一瞬。他换了一身囚衣，灰白粗布，头发散着，没有束冠。手上戴着铁镣，脚上拖着铁链，走一步哐当一声。他没有低头，走进殿来便四下扫了一眼，目光在苏晚脸上停了一息，又移到萧玦脸上，最后落在女皇面前的长案上。案上摊着的东西他认得——蓝布封皮的手札抄本，他的亲笔批注，桩桩件件都在。</p>
“武承业，”女皇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，“昨日祭坛之事，你已无可辩驳。今日审的是投毒旧案。裴仲安，呈证。”</p>
裴仲安从侧列走出，将一摞卷宗搁在女皇面前的案上。他翻开第一册，念道：“武承业亲笔手札抄本五页，由萧玦麾下暗卫从武府暖阁后佛堂夹壁中抄出。手札原件仍在武府密室，臣已派人查封，原件在此。”他将一只铁匣搁在案上，匣盖打开，里面是那本蓝布封皮的手札，边角磨白，页脚卷曲。</p>
殿中有人低低吸了口气。裴仲安继续念：“手札中明确记载——永昌四年春，购入白硝石三斤，交田庄药圃炮制。永昌五年六月至九月，三次投放于南郊赵家坳、马家渡、城郊李家村三处水源。郑庭玉每日进药掺入毒材，每剂一厘，持续数年。边军水源七次投放，目标减员三成。陈二、吴军医灭口令。件件有日期，有批注，有武承业亲笔签名。”</p>
裴仲安合上第一册，翻开第二册。“人证供词。钱五，武氏田庄杂役，供认三次投毒，指认周文远下达指令。李福，田庄管事，供认按武承业吩咐办事。周文远，兵部员外郎，供认替武承业联络地方亲信、销毁账册。郑庭玉，前太医令，供认在女皇药方中掺入毒材，受武承业指使。四人口供互证，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剂量，条条对应。”</p>
殿中安静极了。武氏一系的官员中有人面色发白，有人低下头去，有人把笏板攥得死紧。裴仲安翻开第三册。“毒物样本。南郊赵家坳水源、城郊李家村水源、宫中圣上药碗残余、边关缴获毒物，四处样本成分完全一致。太常寺验状、太医署复核、萧玦边关老仵作验状，三份验状互证。毒物来源为西域白硝石，经洛阳北邙山滑石粉掺配炮制。”</p>
第四册。“兵变证据。武府私兵名册一本，共计四百七十三人。祭坛现场缴获兵刃、甲胄、旗帜若干。禁军叛变将领孙某、赵某供词两份，指认武承业策划逼宫。驿站密信登记簿抄本三份，武承业与汝州、许州、郑州三地亲信往来记录，时间与投毒案发时间吻合。”</p>
裴仲安合上卷宗，退后一步。女皇垂目看着案上那五册卷宗，沉默了几息。然后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“武承业，你可有辩驳？”</p>
武承业站在殿中，铁镣拖地，哐当一声响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女皇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可最终没有开口。他看了一眼案上那本蓝布手札——那是他藏了十几年的东西，亲笔写的，每一页他都记得。他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，很短，像一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</p>
“圣上，臣无话可说。”</p>
殿中百官面面相觑。武氏一系中有人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要出列，可看了一眼女皇的脸色，又缩了回去。李钦站在宗室列最前方，嘴角微微弯着，没有开口。中立官员中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有人低头看地。没有一个人为武承业求情。</p>
女皇等了片刻，见无人开口，便抬手。“武承业，谋反、投毒、祸民、灭口——四罪并罚，罪无可赦。即日起收押天牢，等候最终处置。武氏一族，除已涉案者外，其余人等暂不株连，听候核查。退朝。”</p>
满殿朝臣齐齐躬身。武承业被两个禁军押着往殿外走。铁镣拖过金砖地面，哐当哐当，一声接一声。他走到殿门口时，忽然停了一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的目光越过满殿朝臣，落在苏晚脸上。苏晚站在丹墀下方，抱着药箱，面色平静。武承业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。可禁军推了他一把，他踉跄了一步，转过头去，走出了殿门。</p>
铁镣声渐渐远去，殿中安静下来。女皇站起来，目光扫过满殿朝臣。“武氏一案，裴仲安主审，崔伯正监审。十日之内，将武氏党羽、涉案官员、地方亲信全部核查清楚，呈报朕前。退朝。”</p>
她转身走入后殿。满殿朝臣齐齐行礼，直起身时，各人面色各异。李氏宗室中有人面露喜色，中立官员中有人低声议论，武氏一系的人匆匆退散，像躲瘟疫一样。李钦站在原地，朝苏晚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微微一笑，转身走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苏晚抱着药箱走出殿门。萧玦站在殿外石阶上等她，灰袍在风里微微翻动。他看着她，什么都没说。苏晚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脚步。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，站在日光里。殿外广场上人来人往，马蹄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嘈杂。可他们站的地方很安静。</p>
“结束了？”苏晚问。</p>
萧玦沉默了一息。“武承业结束了。可李氏还在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她想起武承业在祭坛上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扳倒了本相，朝堂上还有李氏。李氏的人比本相更想要你这颗脑袋。”她抬头看了一眼天。日光灼白，照得宫墙上的残雪反光刺目。她抱紧药箱，朝宫门走去。萧玦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，没有说话。两个人并肩走下汉白玉台阶，出了宫门。马车等在广场上，车帘掀开，阿桃探出半个脑袋，看见苏晚，眼圈一红，跳下车扑了上来。</p>
“娘子——”</p>
苏晚拍了拍她的背。“没事了。回南市。”</p>
马车驶过天街，穿过天津桥。洛水冰面上的残雪在日光下泛着暖白的光。苏晚掀帘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她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。武承业进了天牢。他的党羽正在被清算。温病冤死的百姓、边关死去的十七个兵、女皇药碗里几十年的涩味——这些账，终于有了着落。可武承业还没死。女皇判的是“收押天牢，等候最终处置”。女皇没有当庭判死。也许是在等李氏的反应，也许是在等武氏残余自己跳出来。也许——女皇还有别的打算。</p>
苏晚睁开眼，看着马车前方南市街口越来越近。药铺门板关着，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残雪。老胡头、王嫂子、吴老板娘站在街口，朝马车的方向张望。看见马车来了，王嫂子先跑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胡饼汤。老胡头在后面喊：“苏医正回来了！苏医正回来了！”</p>
苏晚跳下车。王嫂子把汤碗塞进她手里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回来就好。回来就好。”</p>
苏晚捧着汤碗，站在南市街口。日光落在她身上，暖融融的。她低头喝了一口汤，面汤滚烫，烫得她眼眶发酸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点酸涩压回去。然后她抬头朝药铺走去。门板一扇扇卸下来，药柜、柜台、长凳、匾额——一切如旧。她走进门槛，将药箱搁回柜台后。阿桃跟进来，手忙脚乱地去烧水。老胡头和王嫂子在门口探头探脑，问要不要帮忙。苏晚朝他们摇了摇头，笑了一下。</p>
她坐下来，将药箱打开，把里面的东西逐一取出。银针、解毒散、试毒散、五页手札抄本——手札抄本已经用不着了，可她还是留着。毒材样本、药汁瓷瓶，这些也留着。她把它们一件一件放回暗格。然后她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。窗外南市长街渐渐热闹起来，卖炭的、卖菜的、挑担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日光从门缝里照进来，落在柜台面上，暖融融的。</p>
萧玦没有跟进药铺。他站在街口，看着苏晚进了药铺，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翻身上马，朝北去了。苏晚听见马蹄声远去，睁开眼，朝门口看了一眼。空荡荡的街口，日光落在青石板上，明晃晃的。她垂下眼，继续整理药柜。</p>
</p>
第二日朝会，紫宸殿正殿。</p>
女皇破例没有坐龙椅。她在丹墀下方摆了一张长案，案上铺着黄绢，自己坐在案后，面前摊着武承业的手札抄本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，站位比平日挤了许多——武氏一系的官员缩在角落，不敢抬头；李氏宗室站在最前排，李钦换了身簇新锦袍，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；中立官员散在中间，人人面色紧绷，像来赴一场早有预料的审判。</p>
武承业被押上殿时，满殿安静了一瞬。他换了一身囚衣，灰白粗布，头发散着，没有束冠。手上戴着铁镣，脚上拖着铁链，走一步哐当一声。他没有低头，走进殿来便四下扫了一眼，目光在苏晚脸上停了一息，又移到萧玦脸上，最后落在女皇面前的长案上。案上摊着的东西他认得——蓝布封皮的手札抄本，他的亲笔批注，桩桩件件都在。</p>
“武承业，”女皇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，“昨日祭坛之事，你已无可辩驳。今日审的是投毒旧案。裴仲安，呈证。”</p>
裴仲安从侧列走出，将一摞卷宗搁在女皇面前的案上。他翻开第一册，念道：“武承业亲笔手札抄本五页，由萧玦麾下暗卫从武府暖阁后佛堂夹壁中抄出。手札原件仍在武府密室，臣已派人查封，原件在此。”他将一只铁匣搁在案上，匣盖打开，里面是那本蓝布封皮的手札，边角磨白，页脚卷曲。</p>
殿中有人低低吸了口气。裴仲安继续念：“手札中明确记载——永昌四年春，购入白硝石三斤，交田庄药圃炮制。永昌五年六月至九月，三次投放于南郊赵家坳、马家渡、城郊李家村三处水源。郑庭玉每日进药掺入毒材，每剂一厘，持续数年。边军水源七次投放，目标减员三成。陈二、吴军医灭口令。件件有日期，有批注，有武承业亲笔签名。”</p>
裴仲安合上第一册，翻开第二册。“人证供词。钱五，武氏田庄杂役，供认三次投毒，指认周文远下达指令。李福，田庄管事，供认按武承业吩咐办事。周文远，兵部员外郎，供认替武承业联络地方亲信、销毁账册。郑庭玉，前太医令，供认在女皇药方中掺入毒材，受武承业指使。四人口供互证，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剂量，条条对应。”</p>
殿中安静极了。武氏一系的官员中有人面色发白，有人低下头去，有人把笏板攥得死紧。裴仲安翻开第三册。“毒物样本。南郊赵家坳水源、城郊李家村水源、宫中圣上药碗残余、边关缴获毒物，四处样本成分完全一致。太常寺验状、太医署复核、萧玦边关老仵作验状，三份验状互证。毒物来源为西域白硝石，经洛阳北邙山滑石粉掺配炮制。”</p>
第四册。“兵变证据。武府私兵名册一本，共计四百七十三人。祭坛现场缴获兵刃、甲胄、旗帜若干。禁军叛变将领孙某、赵某供词两份，指认武承业策划逼宫。驿站密信登记簿抄本三份，武承业与汝州、许州、郑州三地亲信往来记录，时间与投毒案发时间吻合。”</p>
裴仲安合上卷宗，退后一步。女皇垂目看着案上那五册卷宗，沉默了几息。然后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“武承业，你可有辩驳？”</p>
武承业站在殿中，铁镣拖地，哐当一声响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女皇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可最终没有开口。他看了一眼案上那本蓝布手札——那是他藏了十几年的东西，亲笔写的，每一页他都记得。他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，很短，像一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</p>
“圣上，臣无话可说。”</p>
殿中百官面面相觑。武氏一系中有人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要出列，可看了一眼女皇的脸色，又缩了回去。李钦站在宗室列最前方，嘴角微微弯着，没有开口。中立官员中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有人低头看地。没有一个人为武承业求情。</p>
女皇等了片刻，见无人开口，便抬手。“武承业，谋反、投毒、祸民、灭口——四罪并罚，罪无可赦。即日起收押天牢，等候最终处置。武氏一族，除已涉案者外，其余人等暂不株连，听候核查。退朝。”</p>
满殿朝臣齐齐躬身。武承业被两个禁军押着往殿外走。铁镣拖过金砖地面，哐当哐当，一声接一声。他走到殿门口时，忽然停了一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的目光越过满殿朝臣，落在苏晚脸上。苏晚站在丹墀下方，抱着药箱，面色平静。武承业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。可禁军推了他一把，他踉跄了一步，转过头去，走出了殿门。</p>
铁镣声渐渐远去，殿中安静下来。女皇站起来，目光扫过满殿朝臣。“武氏一案，裴仲安主审，崔伯正监审。十日之内，将武氏党羽、涉案官员、地方亲信全部核查清楚，呈报朕前。退朝。”</p>
她转身走入后殿。满殿朝臣齐齐行礼，直起身时，各人面色各异。李氏宗室中有人面露喜色，中立官员中有人低声议论，武氏一系的人匆匆退散，像躲瘟疫一样。李钦站在原地，朝苏晚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微微一笑，转身走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苏晚抱着药箱走出殿门。萧玦站在殿外石阶上等她，灰袍在风里微微翻动。他看着她，什么都没说。苏晚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脚步。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，站在日光里。殿外广场上人来人往，马蹄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嘈杂。可他们站的地方很安静。</p>
“结束了？”苏晚问。</p>
萧玦沉默了一息。“武承业结束了。可李氏还在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她想起武承业在祭坛上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扳倒了本相，朝堂上还有李氏。李氏的人比本相更想要你这颗脑袋。”她抬头看了一眼天。日光灼白，照得宫墙上的残雪反光刺目。她抱紧药箱，朝宫门走去。萧玦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，没有说话。两个人并肩走下汉白玉台阶，出了宫门。马车等在广场上，车帘掀开，阿桃探出半个脑袋，看见苏晚，眼圈一红，跳下车扑了上来。</p>
“娘子——”</p>
苏晚拍了拍她的背。“没事了。回南市。”</p>
马车驶过天街，穿过天津桥。洛水冰面上的残雪在日光下泛着暖白的光。苏晚掀帘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她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。武承业进了天牢。他的党羽正在被清算。温病冤死的百姓、边关死去的十七个兵、女皇药碗里几十年的涩味——这些账，终于有了着落。可武承业还没死。女皇判的是“收押天牢，等候最终处置”。女皇没有当庭判死。也许是在等李氏的反应，也许是在等武氏残余自己跳出来。也许——女皇还有别的打算。</p>
苏晚睁开眼，看着马车前方南市街口越来越近。药铺门板关着，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残雪。老胡头、王嫂子、吴老板娘站在街口，朝马车的方向张望。看见马车来了，王嫂子先跑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胡饼汤。老胡头在后面喊：“苏医正回来了！苏医正回来了！”</p>
苏晚跳下车。王嫂子把汤碗塞进她手里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回来就好。回来就好。”</p>
苏晚捧着汤碗，站在南市街口。日光落在她身上，暖融融的。她低头喝了一口汤，面汤滚烫，烫得她眼眶发酸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点酸涩压回去。然后她抬头朝药铺走去。门板一扇扇卸下来，药柜、柜台、长凳、匾额——一切如旧。她走进门槛，将药箱搁回柜台后。阿桃跟进来，手忙脚乱地去烧水。老胡头和王嫂子在门口探头探脑，问要不要帮忙。苏晚朝他们摇了摇头，笑了一下。</p>
她坐下来，将药箱打开，把里面的东西逐一取出。银针、解毒散、试毒散、五页手札抄本——手札抄本已经用不着了，可她还是留着。毒材样本、药汁瓷瓶，这些也留着。她把它们一件一件放回暗格。然后她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。窗外南市长街渐渐热闹起来，卖炭的、卖菜的、挑担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日光从门缝里照进来，落在柜台面上，暖融融的。</p>
萧玦没有跟进药铺。他站在街口，看着苏晚进了药铺，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翻身上马，朝北去了。苏晚听见马蹄声远去，睁开眼，朝门口看了一眼。空荡荡的街口，日光落在青石板上，明晃晃的。她垂下眼，继续整理药柜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