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武氏党羽四散溃散，朝堂势力重新洗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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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承业入狱后的十日，洛阳城换了半朝官员。</p>
裴仲安的核查奏报一日一递，紫微宫的朱批一日一落。先是兵部侍郎贺文远被革职查办，抄出与武承业往来密信十七封，信中涉及军饷分流、私兵招募、边关安插人手等事。接着是太常寺少卿周文渊——那个在朝堂上质疑苏晚隔离制度“违背古法”的人——被查出曾替武承业草拟过一份“防疫新规”，实为掩盖投毒痕迹的公文。再往后，御史台中两名武氏一系的御史被贬为边远州县县丞，六部中六名武系郎中、员外郎被降职调离。朝堂上武氏一系的官员像被风吹散的枯叶，一片接一片从枝头落下来。</p>
朝会上的位置空了大半。原先武氏官员站的那一列，如今只剩三四个面生的低品小官，缩在角落里，笏板举得比脸高，生怕被人看见。中立官员中原本依附武氏的那几个，这几日纷纷上疏“自陈失察”，有的说“曾被武氏蒙蔽”，有的说“与武承业只是同僚之谊”。女皇一概留中不发，可朝堂上人人都明白——这些人即便保住了官位，日后也不会再被重用了。</p>
李氏宗室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。李钦连着三日上疏，举荐了四名宗室子弟入六部，又提议“彻查武氏余党、肃清朝堂”。附和李钦的官员越来越多，寒门文官中有好几个转了口风，开始称颂“七王爷公忠体国”。到第七日，李钦的奏折已经从“查武氏余党”变成了“请扩宗室监军之权”，从“肃清朝堂”变成了“请以宗室领兵部事”。朝堂上的天平，在不到十日内，从武氏一端急剧倾斜到了李氏一端。</p>
女皇没有立刻表态。</p>
第八日朝会，李钦又递了一道折子，请求“以宗室子弟充任北衙禁军副统领，协理宫城宿卫”。折子递上去，女皇当廷留中，只说了一句“容后再议”。李钦面色不变，退了回去。可散朝后不到半个时辰，一道中旨从紫微宫递出来——不是给李钦的，是给吏部和兵部的。</p>
中旨写明三条：一，宗室子弟入六部任职，须经吏部考功、御史台核查，不得由宗室自行举荐；二，宗室不得掌禁军兵权，北衙禁军副统领一职由寒门将领充任，宗室可荐人，但不得自荐；三，地方州县宗室封地，租税照旧，但不得干预地方政务，违者削爵。三条中旨，条条打在李氏的关节上。李钦在府中看完中旨抄本，面色沉了半日。他的幕僚低声问“要不要上疏反驳”，李钦沉默了很久，最终摇了摇头。</p>
“女皇在防我们。”李钦将中旨搁在案上，语气平淡，“武氏倒了，女皇怕李氏独大。这三条中旨，是给李氏套的笼头。此时上疏反驳，便是自认有独大之心。不能驳。只能受。”</p>
李氏消停了。朝堂上的喧嚣渐渐平复下来。武氏一系彻底溃散，李氏被女皇套上了笼头，中立官员缩回原位，谁也不出头。朝堂格局重新洗牌，可洗完之后，坐在最高处的依旧是女皇。她一只手压着李氏，一只手摁着武氏残余，两只手之间，留出了中立官员站脚的空隙。</p>
苏晚是从沈御史口中得知这些的。沈御史隔三差五来药铺递话，每次来都带一摞朝堂动向的条子。苏晚看完便烧，灰烬落在柜台上，她用抹布抹去。她照常看诊，照常开方。药铺的客流在武承业入狱后渐渐恢复了，老主顾们陆续回来，新病人也多了起来。南市街面上的暗探全撤了，茶肆二楼的窗重新打开，老胡头的磨刀摊支了起来，王嫂子的胡饼摊又飘出了热腾腾的香气。</p>
到第十日，裴仲安的核查奏报递上了最后一份。武氏一系涉案官员共计三十七人，其中收押天牢者九人，流放者十四人，贬官者十一人，革职者三人。地方州县武氏亲信共计二十二人，全部被核查处置。武氏田庄、药圃、别院、铺面，全部查封充公。武承业本人收押天牢，等候最终处置。奏报末尾附了一行字——“武氏一案，核查完毕。”</p>
女皇在奏报上批了一个字：“准。”</p>
当日午后，沈御史来药铺递话，说朝堂上出了件事。“六部中十二名官员联名上书，请求嘉奖萧玦平叛之功、苏晚查案之功。折子递上去了，女皇还没批。”沈御史顿了顿，“折子是寒门文官牵头的，李氏没掺和，武氏残余更不敢开口。联名的人里，有工部侍郎卢中安、礼部郎中崔佑——就是上次送匾额那两位的丈夫。”</p>
苏晚手上正在包药，听了这话，手没停。“女皇批不批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可折子递上去了，女皇总得有个说法。”沈御史看着她，“苏医正，你这次立了大功，女皇若嘉奖，你便是神都头一份的民间女医。可若女皇不嘉奖——你心里要有数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她将包好的药递给候诊的老妇人，嘱咐了两句煎法。老妇人走后，她坐在柜台后，将药碾子里的甘草倒出来，重新碾了一遍。碾轮滚过碾槽，发出沉闷的涩响。女皇会不会嘉奖她，她不关心。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——武承业进了天牢，可女皇还没有判死。女皇在等什么？等武氏残余彻底清干净？等李氏那边彻底安静下来？还是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，把武承业这条命攥在手里，做一枚棋子？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武承业一日不死，她手里的那些证据便一日不能收进暗格。手札抄本、毒材样本、药汁瓷瓶，这些东西她至今仍留在药箱夹层里。她总觉得，这件事还没有真正结束。</p>
傍晚打烊后，阿桃点了油灯算账。苏晚坐在柜台后，翻开义诊台账的底稿，逐页核对。窗外南市长街灯火稀疏，更鼓敲过三下。她正写着，后门忽然传来叩门声。一长两短。萧玦的暗号。她起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那个灰衣汉子，递进来一只布包，说了一句“将军让送来的”，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</p>
苏晚关上门，拆开布包。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条，萧玦的字：“武承业被判终身天牢禁锢，武氏嫡系流放岭南，旁支保留爵位，削职为民。女皇旨意已下。嘉奖折子也批了——你升‘御赐医正’，我复原职，加封柱国。明日宣旨。”</p>
苏晚将纸条看完，搁在油灯上烧了。灰烬落在青砖上，她用脚碾碎。终身天牢禁锢。武承业不会死了。女皇留了他一条命。是顾忌武氏宗族根基，还是为了制衡李氏？也许两者都有。苏晚闭上眼，将这件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很久。武承业活着，可他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。他关在天牢里，翻不了浪。可他那句“李氏比本相更想要你这颗脑袋”，还压在她心底。</p>
她睁开眼，将药箱夹层里的五页手札抄本取出来，重新看了一遍。然后她将它包好，塞回原处。她坐下来，铺开纸，提笔写道：“武氏落，李氏起。女皇制衡。武承业活，天牢禁锢。证据留。等。”</p>
写完折好，塞进暗袋。窗外更鼓敲过四下。南市长街寂静无声。她吹灭油灯，合衣躺下。黑暗中，她攥着袖中的铜钱。铜钱冰凉而沉。武承业活着，可她还在。萧玦还在。南市药铺的灯还亮着。她闭上眼，慢慢睡了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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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承业入狱后的十日，洛阳城换了半朝官员。</p>
裴仲安的核查奏报一日一递，紫微宫的朱批一日一落。先是兵部侍郎贺文远被革职查办，抄出与武承业往来密信十七封，信中涉及军饷分流、私兵招募、边关安插人手等事。接着是太常寺少卿周文渊——那个在朝堂上质疑苏晚隔离制度“违背古法”的人——被查出曾替武承业草拟过一份“防疫新规”，实为掩盖投毒痕迹的公文。再往后，御史台中两名武氏一系的御史被贬为边远州县县丞，六部中六名武系郎中、员外郎被降职调离。朝堂上武氏一系的官员像被风吹散的枯叶，一片接一片从枝头落下来。</p>
朝会上的位置空了大半。原先武氏官员站的那一列，如今只剩三四个面生的低品小官，缩在角落里，笏板举得比脸高，生怕被人看见。中立官员中原本依附武氏的那几个，这几日纷纷上疏“自陈失察”，有的说“曾被武氏蒙蔽”，有的说“与武承业只是同僚之谊”。女皇一概留中不发，可朝堂上人人都明白——这些人即便保住了官位，日后也不会再被重用了。</p>
李氏宗室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。李钦连着三日上疏，举荐了四名宗室子弟入六部，又提议“彻查武氏余党、肃清朝堂”。附和李钦的官员越来越多，寒门文官中有好几个转了口风，开始称颂“七王爷公忠体国”。到第七日，李钦的奏折已经从“查武氏余党”变成了“请扩宗室监军之权”，从“肃清朝堂”变成了“请以宗室领兵部事”。朝堂上的天平，在不到十日内，从武氏一端急剧倾斜到了李氏一端。</p>
女皇没有立刻表态。</p>
第八日朝会，李钦又递了一道折子，请求“以宗室子弟充任北衙禁军副统领，协理宫城宿卫”。折子递上去，女皇当廷留中，只说了一句“容后再议”。李钦面色不变，退了回去。可散朝后不到半个时辰，一道中旨从紫微宫递出来——不是给李钦的，是给吏部和兵部的。</p>
中旨写明三条：一，宗室子弟入六部任职，须经吏部考功、御史台核查，不得由宗室自行举荐；二，宗室不得掌禁军兵权，北衙禁军副统领一职由寒门将领充任，宗室可荐人，但不得自荐；三，地方州县宗室封地，租税照旧，但不得干预地方政务，违者削爵。三条中旨，条条打在李氏的关节上。李钦在府中看完中旨抄本，面色沉了半日。他的幕僚低声问“要不要上疏反驳”，李钦沉默了很久，最终摇了摇头。</p>
“女皇在防我们。”李钦将中旨搁在案上，语气平淡，“武氏倒了，女皇怕李氏独大。这三条中旨，是给李氏套的笼头。此时上疏反驳，便是自认有独大之心。不能驳。只能受。”</p>
李氏消停了。朝堂上的喧嚣渐渐平复下来。武氏一系彻底溃散，李氏被女皇套上了笼头，中立官员缩回原位，谁也不出头。朝堂格局重新洗牌，可洗完之后，坐在最高处的依旧是女皇。她一只手压着李氏，一只手摁着武氏残余，两只手之间，留出了中立官员站脚的空隙。</p>
苏晚是从沈御史口中得知这些的。沈御史隔三差五来药铺递话，每次来都带一摞朝堂动向的条子。苏晚看完便烧，灰烬落在柜台上，她用抹布抹去。她照常看诊，照常开方。药铺的客流在武承业入狱后渐渐恢复了，老主顾们陆续回来，新病人也多了起来。南市街面上的暗探全撤了，茶肆二楼的窗重新打开，老胡头的磨刀摊支了起来，王嫂子的胡饼摊又飘出了热腾腾的香气。</p>
到第十日，裴仲安的核查奏报递上了最后一份。武氏一系涉案官员共计三十七人，其中收押天牢者九人，流放者十四人，贬官者十一人，革职者三人。地方州县武氏亲信共计二十二人，全部被核查处置。武氏田庄、药圃、别院、铺面，全部查封充公。武承业本人收押天牢，等候最终处置。奏报末尾附了一行字——“武氏一案，核查完毕。”</p>
女皇在奏报上批了一个字：“准。”</p>
当日午后，沈御史来药铺递话，说朝堂上出了件事。“六部中十二名官员联名上书，请求嘉奖萧玦平叛之功、苏晚查案之功。折子递上去了，女皇还没批。”沈御史顿了顿，“折子是寒门文官牵头的，李氏没掺和，武氏残余更不敢开口。联名的人里，有工部侍郎卢中安、礼部郎中崔佑——就是上次送匾额那两位的丈夫。”</p>
苏晚手上正在包药，听了这话，手没停。“女皇批不批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可折子递上去了，女皇总得有个说法。”沈御史看着她，“苏医正，你这次立了大功，女皇若嘉奖，你便是神都头一份的民间女医。可若女皇不嘉奖——你心里要有数。”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她将包好的药递给候诊的老妇人，嘱咐了两句煎法。老妇人走后，她坐在柜台后，将药碾子里的甘草倒出来，重新碾了一遍。碾轮滚过碾槽，发出沉闷的涩响。女皇会不会嘉奖她，她不关心。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——武承业进了天牢，可女皇还没有判死。女皇在等什么？等武氏残余彻底清干净？等李氏那边彻底安静下来？还是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，把武承业这条命攥在手里，做一枚棋子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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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武承业一日不死，她手里的那些证据便一日不能收进暗格。手札抄本、毒材样本、药汁瓷瓶，这些东西她至今仍留在药箱夹层里。她总觉得，这件事还没有真正结束。</p>
傍晚打烊后，阿桃点了油灯算账。苏晚坐在柜台后，翻开义诊台账的底稿，逐页核对。窗外南市长街灯火稀疏，更鼓敲过三下。她正写着，后门忽然传来叩门声。一长两短。萧玦的暗号。她起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那个灰衣汉子，递进来一只布包，说了一句“将军让送来的”，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</p>
苏晚关上门，拆开布包。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条，萧玦的字：“武承业被判终身天牢禁锢，武氏嫡系流放岭南，旁支保留爵位，削职为民。女皇旨意已下。嘉奖折子也批了——你升‘御赐医正’，我复原职，加封柱国。明日宣旨。”</p>
苏晚将纸条看完，搁在油灯上烧了。灰烬落在青砖上，她用脚碾碎。终身天牢禁锢。武承业不会死了。女皇留了他一条命。是顾忌武氏宗族根基，还是为了制衡李氏？也许两者都有。苏晚闭上眼，将这件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很久。武承业活着，可他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。他关在天牢里，翻不了浪。可他那句“李氏比本相更想要你这颗脑袋”，还压在她心底。</p>
她睁开眼，将药箱夹层里的五页手札抄本取出来，重新看了一遍。然后她将它包好，塞回原处。她坐下来，铺开纸，提笔写道：“武氏落，李氏起。女皇制衡。武承业活，天牢禁锢。证据留。等。”</p>
写完折好，塞进暗袋。窗外更鼓敲过四下。南市长街寂静无声。她吹灭油灯，合衣躺下。黑暗中，她攥着袖中的铜钱。铜钱冰凉而沉。武承业活着，可她还在。萧玦还在。南市药铺的灯还亮着。她闭上眼，慢慢睡了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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